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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他沒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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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他沒愛過。

89

樂善一楞, 然後惱羞成怒,大大推開半掩的窗格。

小院中突然多出兩個人,說話那個居然就倚在窗邊, 笑瞇瞇地支著下頷,擺出一副聽墻根的姿態, 這樣沒個正形,不是戚寶又能是誰?另一個自然是周羣了, 他兀自坐在院中央的石桌邊喝茶,默不作聲。

“師兄,你們來了怎麽不出聲?”樂善向他們怒目而視,頓了頓,又遷怒在一旁偷笑的三娘, “你也是個蔫壞的, 一點招呼不打!”

三娘憋了許久, 現在索性笑彎了腰, 推卸說:“哎,不關我事, 要怪你怪戚師兄,是他不準我提醒你。”

戚寶不慌不忙地叉手, 笑說:“所幸沒打擾你們, 不然豈非錯過一場好戲?”

往常他們師兄妹之間怎樣打趣, 樂善都落落大方, 付之一笑。今日不同, 當著江萼的面, 她很不好意思,尤其想到剛才他們又哭又笑,又發毒誓——簡直一副蠢樣。

然而她瞎操心了, 他們交鋒他們的,江萼微笑聽著,面上絲毫沒有被撞破的窘相,簡直再從容不過。

戚寶也註意到了,不免又重新審視他一遍,笑問:“小師妹,不同我介紹介紹嗎?”

不等樂善開口,江萼反客為主,客氣而不失禮節地笑說:“這位一定就是戚師兄了吧,久聞大名。”

樂善臉一紅,腦海裏驀地想到那些沒羞沒臊的春宮圖。多虧了戚師兄,某人徹夜研習,實踐得很賣力。

好在戚寶沒有追問,且正經起來也很彬彬有禮,他笑說不敢當:“久聞不如見面,江大人果然好姿華,怪不得把我小師妹迷得不著五六……”

果然端不了一會兒,戚師兄又不著調了。樂善猛地咳嗽兩聲,問:“師兄你們來做什麽?”

戚寶說:“專程來找你的。先去了你那裏,跑空了,我就說你肯定在三娘這裏。”說著,不忘向她促狹一笑。

樂善微赧,就知道她和江萼的事,瞞不住自己人,過往師兄他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說而已。

多半崔觀也知道了,但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忙於應付他自己的大婚,抽不開身,難得沒來煩她,倒令她耳根清凈不少。

這時,周羣也放下了茶碗,和江萼點一點頭。盡管還維持著表面上的客氣,但相較在會稽那時,他的態度很冷淡了,樂善心下一嘆。

怕江萼多想,她忙打岔問:“師兄們找我做什麽呢?”

周羣說:“師妹,過幾日我要輕裝簡行出趟遠門,身上不便攜帶細軟,托你暫且幫我看顧樣東西。”

樂善答應下來,接過他手中的朱漆小盒,順手掂了一掂。

不重,但居然上了鎖。

樂善好奇地問:“周師兄,你裏面藏了什麽寶貝啊?”

周羣說:“舊物而已,不是什麽寶貝。”

樂善故意把眉頭一擰,嘀咕說:“不是寶貝還上了鎖,那就是防著我了。”

周羣是個實在人,一本正經說:“也不是防著你。”

“到底是什麽這麽神秘啊?”樂善將漆盒顛來倒去地看,問,“我能看看嗎?”

周羣說:“現在不行,等以後有機會吧。”

他不像戚寶,說不行就是不行,沒得打商量,樂善哪怕好奇,也只好乖乖放好,和他保證自己會妥善保管,等到他回來。

“對了師兄。”

周羣這一向常奔波在暗中,積極聯絡嘉平餘黨,因此聽聞他要遠行,樂善已經見怪不怪,只照例問,“你這次多久回來?”

周羣說:“不知道。”

他不知道,那就是歸期未定。樂善算算日子,遺憾地問:“那今年我爹娘的忌日你也回不來了?”

周羣頓了頓,說:“是啊,師妹替我敬兩炷香。”

不知幾時,戚寶的表情沈了下來,突然插話進來:“要我說不去才好,小師妹你勸勸他。”

樂善扭頭看他:“什麽?”

周羣不覺皺眉,說:“好好的,你和她說這些做什麽?”

“正好叫師妹評評理。”

“我已經決定了,誰說都不管用。”

戚寶拍桌說:“你那叫一根筋。”

他們突然爭執不休,苦了樂善,把頭扭過來扭過去,看了戚寶,又看周羣,再看戚寶。她有心活躍下氛圍,笑問:“餵餵,你們打什麽謎語呢?”

兩個都無視她。

周羣最後說:“你別管。”

戚寶向來萬事不掛心,這回竟然不依不饒,問:“我是不是你師兄?我憑什麽不能管你?”

周羣一臉平靜說出的話也實在嗆人:“你哪裏有個師兄該有的正經樣?師妹從小被你教壞了多少,你自己最清楚。”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戚寶很惱火,脫口而出,“別以為就你一個想為老師和師娘報仇,我不想嗎?師弟師妹他們不想嗎?次次像你這樣激進,那叫送命……”

突然意識到有外人——江萼還在,戚寶倏忽看他一眼,閉上了嘴。

院中,他兩個正在氣頭上,皆是一言不發,剩下樂善和三娘雲裏霧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敢說話了。

一時鴉雀無聲,氣氛實在尷尬。

江萼很識相,心知他們師兄妹幾個有些話要避著人談,於是走到樂善身邊,說:“時辰不早,我就先回去了。”

樂善忙說好,把他送到院前。

想到剛才一下冷掉的場,顯得他在他們之中好像個外人一樣格格不入,她很過意不去了,說:“戚師兄他無意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江萼心中不是沒有些微的芥蒂,但說沒關系:“他和我相交甚淺,有此反應也是人之常情。”

樂善趕緊保證:“周師兄那裏,我回頭去說他。”

江萼笑了,提醒她:“你周師兄脾氣執拗,可不好說服啊。”

在他揶揄的目光裏,樂善幽幽地一嘆,很苦惱了:“哎,誰叫周師兄他沒愛過,木頭一個。”

但她很樂觀,心說反正你我相愛,師兄們呢,也是真心疼她,日久天長,總會有圓滿的一日吧。

……

江萼回到府上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晚了,然而江府裏面燈火通明,人人屏氣凝神。

莊姨媽還沒歇,坐在大堂上專等著他。

心知免不了要被盤問,江萼也只管揣著明白裝糊塗,請完安就作勢要退下。

“站住。”

果然莊姨媽把他叫住了,不客氣地追問,“你去哪兒了,忙什麽要大半日?怎麽現在才回?”

長輩問話,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

江萼恭恭敬敬地信口胡謅一通,說他去衙門辦差,散值的時候同僚相約去範樓宴飲,觥籌交錯之間,不覺日頭漸暗……

夜色深沈,他身上一點酒氣也無。明擺著說謊。

其實莊姨媽哪有不知道的,往日眼不見心不煩,也就不戳破了。今天不同,分明白日才和侯家鬧到差點下不來臺,他倒好,氣定神閑地逛了回來,渾似個沒事人一樣。

想到侯家後來跟變臉似的,萬分的熱絡都變作了淡淡的疏離,莊姨媽遷怒說:“你現在還不說實話!”

江萼一笑,直截了當地說:“既然姨媽心知肚明,何必非要拐著彎問我呢?不妨今日就開門見山,談一談吧。”

還笑!莊姨媽怒其不爭,說:“好啊,就談你為個她,不顧場面形勢,徑直把長輩、女眷丟在城外離開。燕客,我問你,這就是你的教養嗎?”

江萼站在那裏,不答反問:“姨媽,以前你不是最喜歡她了嗎?怎麽現在突然喜新厭舊?”

莊姨媽說:“今時不同往日。”

江萼說:“沒有什麽不同,她還是那個她。”

莊姨媽被他一噎,不由說:“我當然知道她也是個可憐孩子,年紀輕輕就吃了那麽多的苦頭……可是燕客,像她那樣的身份,你拿不住她的。”

江萼笑了,不在乎說:“她拿得住我就行了。”

莊姨媽真是氣死了。

哪有男人像他這樣,被女人吃得透透的,還一副甘之如飴的樣子。

但看他情真意切,莊姨媽不免長長嘆息一聲,溫聲說:“姨媽是過來人,燕客,你和她不會長久的,你信不信?”

正在濃情蜜意的男女哪裏聽得這個,江萼但把眉頭一皺,沒有說話。

熟悉他的,也知道他現在有點惱了。

莊姨媽視若無睹,說:“既然沒有結果的事,燕客,以你的聰明,怎會想不到及時止損的道理?”

“姨媽,你不要再說了。”

江萼打斷了她的勸說,明顯已經很不耐煩了。

但莊姨媽今日卻是打定了主意,非要把他說開竅的,因此一概不理,接著說:“其實沒了她又會怎樣呢?雒陽多的是美麗動人、溫婉可人的姑娘……”

“那些女子再好,跟我有什麽關系?”

江萼看著她,用最平靜的語氣陳述說:“姨媽,你也知道,她死過一次。但你不知道的是,那次差點我也活不成了。”

這些話,他連樂善也沒透露過半分,怕嚇到她。也怕她心重,覺得愧疚了他,往後再難輕松相處。

莊姨媽本來絮絮叨叨,聽得一楞:“你說什麽?”

江萼淡淡地說:“我之前說沒她不行,不是嚇唬你的,不信你可以問俞敦。”

莊姨媽反應過來,臉上漸漸流露出震駭的神氣,簡直難以置信:“你瘋了嗎…為個女人!”

江萼嘲諷地一笑,說:“這就瘋了?姨媽,你要是再逼我,我真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麽瘋事。”

莊姨媽被他給鎮住了,留心去看,他的表情正兒八經,不像說笑,一時叫她張口結舌。

不敢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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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兩個人要一起解決的事還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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