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 84 章 豈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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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豈有此理。
84
何衠死了。
發現他時, 他躺在地上，胸前插著一把利刃，怒目圓睜, 死不瞑目。
他的管家張皇失措，連滾帶爬跑出屋去, 驚動前院醉酒的賓客，一時雞飛狗跳, 人人恐慌，成為中秋第一命案。
這些樂善都漠不關心，她和周羣趕在人來之前就已經飄然潛入夜色之中。
周羣把她送回去。
站在門前，樂善看他欲言又止，勉強堆起笑容, 說：“師兄放心, 我沒事的。”
全怪剛才她補刀之時, 雙手實在顫抖, 樂善知道他一定很擔心她。
“好好休息。”周羣將頭一點，臨走之前, 還是脫口而出，提醒她說, “師妹, 以後別再和江燕客來往了。”
“為什麽啊？”
樂善一呆, 問, “師兄你之前不是讚成我和他的嗎？”
周羣斟酌說：“此一時彼一時, 如今他在朝中是公認的太子黨羽, 在他們眼中，你我就是大逆不道的叛賊，恨不能先除之而後快。”
樂善不吱聲了, 垂下腦袋。
周羣看她一眼，嘆口氣說：“師妹，望你權衡輕重。”
樂善悶聲說知道了。
失魂落魄回到屋中，她連燈也沒顧上點，摸黑走去案後，滿腹心事坐著。
她心知師兄的憂慮不無道理，也是為她小命著想。
可要怎麽告訴他們，盡管裴公是太子太傅，以他的性情，未必熱衷於投靠效忠——當然師兄他們一定會講，他既然身為裴公弟子，就已經入了局了，很難脫身。她也知道，太子向來待他親厚，常常喊他到東宮下棋，就像師兄弟般相處。
就算如此。
真到時候，她相信他絕對不會做出賣她的事——這話又太天真，說出去非但沒人肯信，師兄他們多半會以為她陷在愛情裏迷了心竅。
樂善愁眉苦臉，心說，我不過想和他在一起，怎麽歷經重重險阻，還是這樣艱難？
忽然，屋中幽幽地一聲嘆息。
想起何衠死前的場景，何其肖似，樂善汗毛倒豎，生怕他的魂魄前來索命。
“怎麽唉聲嘆氣？做完壞事不正該是洋洋得意的時候嗎？”
屋內有人走動，去點上燈。
在昏黃燈影裏樂善看見一張漂亮熟悉的臉，朝她微笑。
樂善心神一洩，撲到他懷裏，惡狠狠說：“你嚇得我魂都沒了！”
問他：“你哪裏冒出來的？”
江萼把她抱了個滿懷，笑說冤枉：“我一直坐那交椅上呢，一推門就看見了，結果你今日魂不守舍，直楞楞越過我，視而不見。”
樂善回想，著實沒有印象。
推他一把，她問：“那你幹嘛不出聲提醒我？”
“因為……”江萼有意賣關子，被她狠狠掐了才一本正經地說，“我在反思，是不是不小心哪裏得罪你了，叫你故意不搭理人。”
說完他自己都笑了，顯然又在逗她。
樂善瞪他，說豈有此理。
江萼往後一靠，一手搭在椅背上，一手虛虛攏著她的腰，笑說：“我才要說豈有此理，你忘了答應我什麽了？自己一徑在這唉聲嘆氣，竟會把約定忘得幹幹凈凈。”
樂善後知後覺走到窗邊探頭，心虛地問：“都這會兒了，花燈還會有嗎？”
江萼走到她身後，笑說：“連著幾天幾夜都有，不愁看不到，不過現在上街，人肯定少了。”
突然樂善把他推開了，因為想到自己剛殺了人，衣衫上不知沾到血跡沒有。她說：“那你等我一會兒，我燒桶熱水清洗一下，換了幹凈衣裳再和你出門。”
難得他默了下，說：“就這樣出去吧。”
樂善正忙著翻箱籠裏的衣服，聞言啊了一聲，回頭看他一眼。
只一眼，她就看懂男人眼裏的愛欲，簡直不要太熟悉。偏偏跟她視線對上，他也沒收斂一點，坦誠得很，還故意問：“等你洗完，我倆還有心思出門觀燈嗎？”
樂善咬牙恨恨，說：“我有。”
但有人在旁虎視眈眈，含笑帶欲，不遮不掩，樂善哪好真的痛快盥洗一場？她走到屏風後面，簡單擦拭幾下，換過衣裳和他相攜出門。
這個時辰，街上的人確實少了。
但人少了，更有一種身臨其境之感。和他十指緊握，走在漫天花燈之下，樂善的心中是從未有過的喜悅與平靜。
她說過心中有事，不會再瞞他的，於是輕輕告訴他說：“師兄不要我跟你好。”
他笑聽著，問：“那你怎麽想的？”
樂善笑笑，沒有說話，只是更握緊他的手，一切不言而喻。
走到慕義裏一帶，望著面前熟悉的舊宅，樂善突然站住腳，說：“小時候，我爹擔任國子監祭酒，為了方便學生上門請教，就賃了個舊屋。”
“就在這，我娘帶我也長住過一年。”她聊發感慨，說，“我記得巷尾有戶人家種了一株棗樹，枝繁葉茂，每到結果，一半的棗探出了墻頭，勾得我嘴饞。我小時候又皮，天不怕地不怕，偷偷爬樹去摘，那棗子據說叫金絲棗，又大又脆，這輩子我再沒吃過比它更甜的棗了。”
說著，拉過他的手，往巷深處走去，樂善驚喜地發現棗樹還在，指給他看：“喏，就是這株！”
其實才過果期，樹上還零落掛著些棗，江萼擡頭看了眼，開始挽袖，一邊笑說：“你等著，我去給你摘。”
看他樣子不像玩笑，樂善忙笑：“哎，像什麽話！這是人家院裏的棗樹，你堂堂探花郎……”
他在她臉頰印下一個吻，促狹一笑：“裝什麽傻，探花郎在你面前，還不是個甘心為你俯首帖耳的癡情郎。”
樂善站在原地，臉紅通通的，看他不一會兒就攀上了棗樹，又緊張，又為他擔著心，小聲說：“你小心點，別摔了！”
今日他仿佛也幸福得有點恍惚，跟個毛頭小子似的，獻殷勤問：“這點夠不夠？咦，那邊長勢更好，我再去摘點…”
終於人家院中一聲狗吠，驚得兩人對視一眼，樂善急道：“快下來，快下來！”
江萼身手倒是利索，全然不像他自己說的“繡花枕頭一個”，他三兩下就跳下了樹，抓起她的手向外狂跑。
一直跑到僻靜處，方才站住，但簡直狼狽，兩人不由相視大笑。
“費了一件好料子！”樂善看他袖口劃破了一道，忙關照問，“你受傷了沒有？”
江萼說沒受傷，且不以為意：“一件衣料而已。”
樂善嘟囔說：“就為個棗，萬一你受傷了怎麽辦……”
難得嫌她聒噪，江萼拿棗在衣袍上擦一擦，直接塞到她口中，笑問：“嘗嘗，還是你小時候的味道嗎？”
樂善順勢咬了一口，汁水濺滿口腔，嗯，甜得發膩。
“和以前一樣。”她笑，不忍拂了他的好意。但其實已經時隔多年，只記得棗好甜，別的一概忘幹凈了。
他也嘗了個，挑剔如他，也說確實不錯。
樂善想起剛才，還是覺得好笑，說：“幸好今晚人少，不然給人看見，你保準登上明日邸報頭條，上面大字寫著：探花郎偷棗！”
江萼說：“你別只管笑，你和我分了贓，就是我的共犯和同夥，依照律法同罪共罰。記住，我可不會包庇你，一定會把你供出來的。”
共犯，同夥。
樂善笑笑，哪敢奢想。
就算他肯，她也不要把他拉下泥潭。
樂善換過話題，說起雒陽燈會：“光有盛大之感。也許也是現在人少的緣故，不熱鬧，總覺得不如會稽燈會好看。”
江萼說：“什麽時候回會稽再辦一場燈會。專為你辦。”
上次純拿她做噱頭，虧他也知道心虛。
夜深，風大，帶來絲絲涼意。樂善笑說：“太晚了，回去吧。”
……
回去他的府上。
閉上了門，兩人又吻在一塊。
正親得神暈目眩呢，要被他抱上床時，樂善回了神，忙推他：“…先洗，燒桶熱水。”
很快熱水送了進來。
水聲嘩啦啦地，是他不客氣地躋身進來，和她共浴。騰騰的熱氣往上面浮動，感官的快樂漸漸模糊了視線，兩人臉上都是潮紅一片。
樂善感覺自己化身一只小舟，飄蕩，飄蕩，往極樂而去……
舟不知幾時著了陸，她被他抱上床。
才洗凈了，又廝混出一身細密的薄汗，猶帶異香。分明中秋天氣已經降溫，偏偏她覺得頭也燙，臉也燙，渾身像一團火焰，哪裏都燙。
唯獨他身上有清冷的涼意，於是她急不可耐貼上他去。
洶湧火焰為他伏倒，一株火心鮮活跳躍，緊緊將他裹住，咬住，好像纏綿的細吻，也像野獸的啃噬，他的眼睛微微失焦，發都濕掉了，胡亂的喘氣。
往常到了後半夜，都是她含淚求饒，說不行了，江萼才肯放過她，今夜是她不放過他，他剛要抽身，她就又不眠不休地纏了上來，吻落在他身上，仿佛火勢蔓延，將他，將她，一塊燒作灰燼。
起先他還笑呢，揶揄：“你狐貍精上身了，要把我精氣吸幹嗎？”
後來察覺不對。
她張臉殷紅，呼吸淺而促，又灼熱，他大手探上她的額頭。滾燙。
她在生病。
江萼把她推開，又氣又惱：“你沒覺得自己不舒服嗎？還敢胡來。”又忙為她穿衣蓋被。
“是感覺有點異樣的興奮。”
看他臉色一沈，樂善不敢說了，但還是小聲嘀咕，“我以為是心潮澎湃，太高興的緣故。”
江萼沒好氣橫她一眼，交代她好好躺下。
樂善仰面躺著也不老實，不一會兒就擁被坐起，見他又去為她倒水解渴，又喊人請大夫的，心下不禁又愧又疚。
她忍不住說免了吧：“大晚上的大夫不好請。”何況，她身份又這樣特別，“明日我上值，路過太醫院就進去看看。”
江萼看她一眼，做下決定：“明日你告假，不要去了。”
“不行。”
樂善猶豫了，但望著他的一瞬，決定如實托出，“我今晚殺了人，明日不現身的話太惹人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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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樂善都漠不關心，她和周羣趕在人來之前就已經飄然潛入夜色之中。
周羣把她送回去。
站在門前，樂善看他欲言又止，勉強堆起笑容, 說：“師兄放心, 我沒事的。”
全怪剛才她補刀之時, 雙手實在顫抖, 樂善知道他一定很擔心她。
“好好休息。”周羣將頭一點，臨走之前, 還是脫口而出，提醒她說, “師妹, 以後別再和江燕客來往了。”
“為什麽啊？”
樂善一呆, 問, “師兄你之前不是讚成我和他的嗎？”
周羣斟酌說：“此一時彼一時, 如今他在朝中是公認的太子黨羽, 在他們眼中，你我就是大逆不道的叛賊，恨不能先除之而後快。”
樂善不吱聲了, 垂下腦袋。
周羣看她一眼，嘆口氣說：“師妹，望你權衡輕重。”
樂善悶聲說知道了。
失魂落魄回到屋中，她連燈也沒顧上點，摸黑走去案後，滿腹心事坐著。
她心知師兄的憂慮不無道理，也是為她小命著想。
可要怎麽告訴他們，盡管裴公是太子太傅，以他的性情，未必熱衷於投靠效忠——當然師兄他們一定會講，他既然身為裴公弟子，就已經入了局了，很難脫身。她也知道，太子向來待他親厚，常常喊他到東宮下棋，就像師兄弟般相處。
就算如此。
真到時候，她相信他絕對不會做出賣她的事——這話又太天真，說出去非但沒人肯信，師兄他們多半會以為她陷在愛情裏迷了心竅。
樂善愁眉苦臉，心說，我不過想和他在一起，怎麽歷經重重險阻，還是這樣艱難？
忽然，屋中幽幽地一聲嘆息。
想起何衠死前的場景，何其肖似，樂善汗毛倒豎，生怕他的魂魄前來索命。
“怎麽唉聲嘆氣？做完壞事不正該是洋洋得意的時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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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昏黃燈影裏樂善看見一張漂亮熟悉的臉，朝她微笑。
樂善心神一洩，撲到他懷裏，惡狠狠說：“你嚇得我魂都沒了！”
問他：“你哪裏冒出來的？”
江萼把她抱了個滿懷，笑說冤枉：“我一直坐那交椅上呢，一推門就看見了，結果你今日魂不守舍，直楞楞越過我，視而不見。”
樂善回想，著實沒有印象。
推他一把，她問：“那你幹嘛不出聲提醒我？”
“因為……”江萼有意賣關子，被她狠狠掐了才一本正經地說，“我在反思，是不是不小心哪裏得罪你了，叫你故意不搭理人。”
說完他自己都笑了，顯然又在逗她。
樂善瞪他，說豈有此理。
江萼往後一靠，一手搭在椅背上，一手虛虛攏著她的腰，笑說：“我才要說豈有此理，你忘了答應我什麽了？自己一徑在這唉聲嘆氣，竟會把約定忘得幹幹凈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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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萼走到她身後，笑說：“連著幾天幾夜都有，不愁看不到，不過現在上街，人肯定少了。”
突然樂善把他推開了，因為想到自己剛殺了人，衣衫上不知沾到血跡沒有。她說：“那你等我一會兒，我燒桶熱水清洗一下，換了幹凈衣裳再和你出門。”
難得他默了下，說：“就這樣出去吧。”
樂善正忙著翻箱籠裏的衣服，聞言啊了一聲，回頭看他一眼。
只一眼，她就看懂男人眼裏的愛欲，簡直不要太熟悉。偏偏跟她視線對上，他也沒收斂一點，坦誠得很，還故意問：“等你洗完，我倆還有心思出門觀燈嗎？”
樂善咬牙恨恨，說：“我有。”
但有人在旁虎視眈眈，含笑帶欲，不遮不掩，樂善哪好真的痛快盥洗一場？她走到屏風後面，簡單擦拭幾下，換過衣裳和他相攜出門。
這個時辰，街上的人確實少了。
但人少了，更有一種身臨其境之感。和他十指緊握，走在漫天花燈之下，樂善的心中是從未有過的喜悅與平靜。
她說過心中有事，不會再瞞他的，於是輕輕告訴他說：“師兄不要我跟你好。”
他笑聽著，問：“那你怎麽想的？”
樂善笑笑，沒有說話，只是更握緊他的手，一切不言而喻。
走到慕義裏一帶，望著面前熟悉的舊宅，樂善突然站住腳，說：“小時候，我爹擔任國子監祭酒，為了方便學生上門請教，就賃了個舊屋。”
“就在這，我娘帶我也長住過一年。”她聊發感慨，說，“我記得巷尾有戶人家種了一株棗樹，枝繁葉茂，每到結果，一半的棗探出了墻頭，勾得我嘴饞。我小時候又皮，天不怕地不怕，偷偷爬樹去摘，那棗子據說叫金絲棗，又大又脆，這輩子我再沒吃過比它更甜的棗了。”
說著，拉過他的手，往巷深處走去，樂善驚喜地發現棗樹還在，指給他看：“喏，就是這株！”
其實才過果期，樹上還零落掛著些棗，江萼擡頭看了眼，開始挽袖，一邊笑說：“你等著，我去給你摘。”
看他樣子不像玩笑，樂善忙笑：“哎，像什麽話！這是人家院裏的棗樹，你堂堂探花郎……”
他在她臉頰印下一個吻，促狹一笑：“裝什麽傻，探花郎在你面前，還不是個甘心為你俯首帖耳的癡情郎。”
樂善站在原地，臉紅通通的，看他不一會兒就攀上了棗樹，又緊張，又為他擔著心，小聲說：“你小心點，別摔了！”
今日他仿佛也幸福得有點恍惚，跟個毛頭小子似的，獻殷勤問：“這點夠不夠？咦，那邊長勢更好，我再去摘點…”
終於人家院中一聲狗吠，驚得兩人對視一眼，樂善急道：“快下來，快下來！”
江萼身手倒是利索，全然不像他自己說的“繡花枕頭一個”，他三兩下就跳下了樹，抓起她的手向外狂跑。
一直跑到僻靜處，方才站住，但簡直狼狽，兩人不由相視大笑。
“費了一件好料子！”樂善看他袖口劃破了一道，忙關照問，“你受傷了沒有？”
江萼說沒受傷，且不以為意：“一件衣料而已。”
樂善嘟囔說：“就為個棗，萬一你受傷了怎麽辦……”
難得嫌她聒噪，江萼拿棗在衣袍上擦一擦，直接塞到她口中，笑問：“嘗嘗，還是你小時候的味道嗎？”
樂善順勢咬了一口，汁水濺滿口腔，嗯，甜得發膩。
“和以前一樣。”她笑，不忍拂了他的好意。但其實已經時隔多年，只記得棗好甜，別的一概忘幹凈了。
他也嘗了個，挑剔如他，也說確實不錯。
樂善想起剛才，還是覺得好笑，說：“幸好今晚人少，不然給人看見，你保準登上明日邸報頭條，上面大字寫著：探花郎偷棗！”
江萼說：“你別只管笑，你和我分了贓，就是我的共犯和同夥，依照律法同罪共罰。記住，我可不會包庇你，一定會把你供出來的。”
共犯，同夥。
樂善笑笑，哪敢奢想。
就算他肯，她也不要把他拉下泥潭。
樂善換過話題，說起雒陽燈會：“光有盛大之感。也許也是現在人少的緣故，不熱鬧，總覺得不如會稽燈會好看。”
江萼說：“什麽時候回會稽再辦一場燈會。專為你辦。”
上次純拿她做噱頭，虧他也知道心虛。
夜深，風大，帶來絲絲涼意。樂善笑說：“太晚了，回去吧。”
……
回去他的府上。
閉上了門，兩人又吻在一塊。
正親得神暈目眩呢，要被他抱上床時，樂善回了神，忙推他：“…先洗，燒桶熱水。”
很快熱水送了進來。
水聲嘩啦啦地，是他不客氣地躋身進來，和她共浴。騰騰的熱氣往上面浮動，感官的快樂漸漸模糊了視線，兩人臉上都是潮紅一片。
樂善感覺自己化身一只小舟，飄蕩，飄蕩，往極樂而去……
舟不知幾時著了陸，她被他抱上床。
才洗凈了，又廝混出一身細密的薄汗，猶帶異香。分明中秋天氣已經降溫，偏偏她覺得頭也燙，臉也燙，渾身像一團火焰，哪裏都燙。
唯獨他身上有清冷的涼意，於是她急不可耐貼上他去。
洶湧火焰為他伏倒，一株火心鮮活跳躍，緊緊將他裹住，咬住，好像纏綿的細吻，也像野獸的啃噬，他的眼睛微微失焦，發都濕掉了，胡亂的喘氣。
往常到了後半夜，都是她含淚求饒，說不行了，江萼才肯放過她，今夜是她不放過他，他剛要抽身，她就又不眠不休地纏了上來，吻落在他身上，仿佛火勢蔓延，將他，將她，一塊燒作灰燼。
起先他還笑呢，揶揄：“你狐貍精上身了，要把我精氣吸幹嗎？”
後來察覺不對。
她張臉殷紅，呼吸淺而促，又灼熱，他大手探上她的額頭。滾燙。
她在生病。
江萼把她推開，又氣又惱：“你沒覺得自己不舒服嗎？還敢胡來。”又忙為她穿衣蓋被。
“是感覺有點異樣的興奮。”
看他臉色一沈，樂善不敢說了，但還是小聲嘀咕，“我以為是心潮澎湃，太高興的緣故。”
江萼沒好氣橫她一眼，交代她好好躺下。
樂善仰面躺著也不老實，不一會兒就擁被坐起，見他又去為她倒水解渴，又喊人請大夫的，心下不禁又愧又疚。
她忍不住說免了吧：“大晚上的大夫不好請。”何況，她身份又這樣特別，“明日我上值，路過太醫院就進去看看。”
江萼看她一眼，做下決定：“明日你告假，不要去了。”
“不行。”
樂善猶豫了，但望著他的一瞬，決定如實托出，“我今晚殺了人，明日不現身的話太惹人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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