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 78 章 也好，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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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也好，也好。
78
“你一定要說這樣的話嗎？”他問。
盡管臉色很難看了, 身子僵在原地，探花郎依舊矜貴自持，沒做出有失身份的事。
這是自然。
在外人眼裏, 他們素不相識，他犯不著因為她一句瘋話動氣, 壞了自己的教養。
唯獨這句話說得委實暧昧了，聞者心驚。
好在昌寧天生缺一根筋, 不通情愛，恐怕也當他在為自己抱不平，當下很過意不去，說：“夠了。”
這場鬧劇，終於由公主叫了停。
再看向她。
昌寧失望至極, 直呼其名：“薛好, 以後見了我的車輦, 你最好自覺避讓, 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我絕不會對你手下留情。”
放完狠話, 一群人浩浩蕩蕩簇擁著公主車輦，漸行漸遠。
江萼留在最後, 沒走。
他將雙手高高舉過頭頂, 彎身作揖, 做出恭送公主的姿態。樂善就在一旁, 這一瞬, 她恍惚聽見他說：“你真的有心嗎？”
聲聲詰問, 字字誅心。
樂善木著張臉，沒答，他也很快站直了, 面不改色，完全置身事外的神氣，仿佛就沒同她說過話。
當然沒有。
青天白日之下，他們不過只是一對素不相識的陌路人而已，不該有任何交流。
然後他走了。
樂善站在那裏，晾著她那半張火辣辣的臉，心下恍然若失，察覺到自己今日過於失態。
怎麽回事？
明明在昌寧面前她還表現得進退有餘，怎麽一對上他，她說話就不自覺嗆聲嗆氣？
恨他不該出現在此，不該幫腔別的女人，不該逼出她的真實面目——連她自己都覺得可憎的一面。
於是她發狠、洩憤，仗著眼前這個男人愛她，向他許以挑釁的目光，她以為刺痛了他的心，她就會好受一點。
也許有一瞬間她是痛快的，但之後呢，她將墜進無盡的後悔與痛苦之中。
也好，也好。
樂善硬起心腸，好叫他知道，她本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他錯愛了她。
出了宮門，她一徑去找三娘。
三娘正在院中料理花肥，沖她努努嘴，示意周羣和戚寶也在，樂善本來愁眉不展，聞言一下大喜過望，推門而入。
屋中剛發生過一次爭吵。
當看見她，周羣和戚寶不約而同閉上了嘴，緘口不言。
太安靜了又很古怪，何況，他們兩個坐得老遠，各板起張臉，誰也不服誰的樣子。
樂善習以為常，她滿喜歡看他們熱熱鬧鬧的，說笑也好，吵架也好，就好像還在舊家時一樣。
這時她笑問：“師兄，你們在說什麽啊？”
周羣說：“沒什麽。”
戚寶心細，看著她問：“師妹，你的臉怎麽了？”
有這麽明顯嗎？
樂善摸上臉，簡單講了剛才公主找她的麻煩。出於某種原因，隱去了他在的一節。
周羣不免要說：“公主又跋扈，又記仇，師妹，你惹她做什麽啊？”
戚寶說：“公主無權無勢，惹就惹了吧，能賺一個女官當當，很劃算啊。”
“你還誇她。”周羣說，“以她的身份，做了女官之後，不知怎樣的步步維艱，你是在害她。”
戚寶說：“做女官，也是師妹自己的主意。”
周羣說：“她那是一腔意氣。”
又來，又來。
因為她的事，兩位師兄不止發生過一次爭執，周羣很動怒，怪他們趁他不在，悄悄去會稽把她接回，戚寶又覺得，師妹已經長大，不該事事替她做主。
兩人都是為了她好，樂善左右為難，勸完這個，再勸那個。
完全沒用。
沒一會兒他們又爭論起來，戚寶說：“二師兄的事，你不能瞞她。”
樂善立刻警覺：“二師兄？”
周羣無奈：“你故意的吧，你都說了，我還有什麽瞞頭？”
曾經在會稽，她和周羣就懷疑過二師兄何衠在修史案中扮演怎樣個角色，經一年的調查，最後真相大白了。
他們剛才正為此爭論。
如何殺了何衠，清理門戶。
……
做女官之後，樂善就搬出了掖庭，住在三娘為她賃的小院，但並不常回去，多數時候就將就睡在宮裏。
她的值房正好在承明門一側，每逢朝會，從門洞裏可以望見百官朝覲的盛事。
和他碰面，也算常事了。
樂善每每視若無睹地經過，有一次走慢了，聽見他的同僚正笑他，說：“燕客，你可把這位薛女史得罪狠了。”
那日的事瞞不住風，很快傳遍了雒陽。
另一人卻笑：“得罪小小女史，那有什麽關系，他也是為公主奔走效勞嘛。”
他們語氣不無暧昧，想他如此作為，或許是想同陳菡爭一爭，做駙馬爺。
江萼敬謝不敏。
可就連昌寧也不知從哪兒聽說了他妻子亡故，婚事在即，竟然打起他的主意，說：“你要不然娶我吧？”
江萼說惶恐：“臣娶妻了。”
“不是病故了嗎？我不在乎做繼室啊。”
江萼鄭重說：“殿下，臣對亡妻一往情深，死生同穴。”
昌寧睨他一眼：“又不是叫你停妻再娶，做負心漢。你放心好了，我嫁進你家，自然會尊前頭那位做姐姐，不會叫你為難的。”
江萼看她樣子不像說笑，定了定神。
這一些事，樂善當然不會知道，她只是突然意識到好幾次都沒在朝覲的百官中看到他了。
他沒在，連累樂善心不在焉。
這日太子車輦經過承明門，她都恍了下神，比旁人跪慢了半步，紮在人堆裏格外的顯眼。
自然而然，太子註意到她。
“薛女史。”太子擺手散去眾人，只叫她一個。
“下官在。”
樂善到車輦前回話，拘謹地問，“不知殿下有何示下？”
她有點納悶太子傳她上前的用意。
盡管昌寧待她親昵，但樂善和這位太子從無交情，大赦之前，就連面也沒見過一次，因為太子長在西北，庚午之後，才隨大軍遷居雒陽，入主東宮。
太子沒回她，似在沈著。
上位者的沈默，有時也是一種威儀，然而說來奇怪，樂善並不怕他。
都托昌寧那張小喇叭的福。
哪怕未曾逢面，樂善莫名對他有一種熟悉感——很早之前，在他尚是秦王世子的時候，她就微微地驚訝過，他們兩個竟是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知道他的喜好，他的性情，甚至於知道他名愈，字宜壽，是已故秦王妃對他的殷殷期盼。
她想，太子多半也會從他妹妹那張聒噪的嘴裏，獲知她的一切新聞。
因此對她，一定也不陌生。
莫非傳她上前，就是為他妹妹興師問罪來了？可那件事都過去多久了，太子日理萬機，不見得有閑心管她們這點小事吧？
樂善心存嘀咕，面上並不顯露，恭恭敬敬地垂首而立。
太子突然說：“你放心，昌寧以後不會再來找你的麻煩。”
只有這一句話。
樂善站著發怔。
再擡頭時，太子車輦已動，將她撇下。
回到值房，大家看她的眼神又不一樣了，盡管不知道太子對她說了些什麽，但太子車輦專為她稍作停留，已是獨一份的恩典。
她們暗想，又是公主，又是皇後，現在又來了個太子，這位薛女史的手段實在了得。
她們不停打眉眼官司，最後實在好奇，問：“樂善，太子殿下找你說了什麽啊？”
“沒說什麽啊。”
“不信，車輦停了好一會兒呢。”
“真沒有。”
“這裏沒有外人，你快說嘛。”
樂善敷衍笑笑，說：“太子殿下來興師問罪的，你們忘了？上回我剛得罪公主殿下。”
她們不信，紛紛說：“太子賢名遠揚，怎麽會刁難你一個小小的女史呢？”
話題終於從她身上轉走。
像她們做女官，年滿二十五歲出宮，嫁個門當戶對的男人，也就過了一輩子了。
但這絕對不是最好的出路。
照她們的身世，做太子妃不成問題，太子年輕俊朗，又爾雅又隨和，日後還是天下共主，可比一般男兒好太多了。
“我記得，太子殿下至今還沒娶太子妃吧。”突然有人說到。
“不知會是哪家的女兒？”
“謝內人，我們當中唯獨你出身最高，你肯定有機會的。”
“你祖父是當朝大員，你怎麽不提名你自己？”
樂善是罪女，不被她們作為假想敵，只用靜靜聽她們嬉鬧，翹首以盼。
但聽了一會兒，她忍不住說：“嫁給太子不一定好吧。”
爭論的女官們立刻一致向外，輕輕嗔她一眼，說：“你懂什麽？”
樂善默了下，心想，有個昌寧那樣的小姑子，就夠得發愁了，而且，聽今日太子和她說話，統共就一句話，說得氣息綿薄，顯然傳聞說他病弱不假。
恐怕日後子嗣艱難。
嗯，何況夫妻床笫之間。
樂善撇撇嘴，心想，我是過來人，我怎麽不懂？
小宮人過來為她上茶水，詫異地問：“薛女史，您的臉怎麽紅了？”
樂善訥訥說沒事，收拾一番準備出宮。
好久沒看到他了，好想他。盡管沒有立場，悄悄繞到江府看他一眼，也是好的。
……
在宮門前，樂善遠遠看見裴公的車駕。
心知裴公是太子太傅，她每次路過東宮，都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不和他們碰上。
這次也一樣。
樂善嚇了一跳，有意繞開他們，裴公弟子伯佑卻一眼就看到了她，回身小聲稟告，然後徑直向她走來。
眾目睽睽之下，她只得站住了，手腳都在發涼。
伯佑面無表情，對她說：“薛女史，老師他說，他與文膺公神交多年，今日見到故人之女，難免百感交集，請你上去一見。”
剛才面見太子，樂善也沒這麽惶然不安，現在站在裴公車駕前，她聲氣兒都低了，囁嚅不已。
但也許他們早就知道了。
因為裴公並沒盤問她什麽。
“我剛從江府過來。”
裴公臉上有深深的疲憊，對她說，“我不管你到底是誰，去看看他。”
“他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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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嘿嘿，下章當田螺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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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獨這句話說得委實暧昧了，聞者心驚。
好在昌寧天生缺一根筋, 不通情愛，恐怕也當他在為自己抱不平，當下很過意不去，說：“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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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雙手高高舉過頭頂, 彎身作揖, 做出恭送公主的姿態。樂善就在一旁, 這一瞬, 她恍惚聽見他說：“你真的有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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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沒有。
青天白日之下，他們不過只是一對素不相識的陌路人而已，不該有任何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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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善站在那裏，晾著她那半張火辣辣的臉，心下恍然若失，察覺到自己今日過於失態。
怎麽回事？
明明在昌寧面前她還表現得進退有餘，怎麽一對上他，她說話就不自覺嗆聲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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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有一瞬間她是痛快的，但之後呢，她將墜進無盡的後悔與痛苦之中。
也好，也好。
樂善硬起心腸，好叫他知道，她本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他錯愛了她。
出了宮門，她一徑去找三娘。
三娘正在院中料理花肥，沖她努努嘴，示意周羣和戚寶也在，樂善本來愁眉不展，聞言一下大喜過望，推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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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善習以為常，她滿喜歡看他們熱熱鬧鬧的，說笑也好，吵架也好，就好像還在舊家時一樣。
這時她笑問：“師兄，你們在說什麽啊？”
周羣說：“沒什麽。”
戚寶心細，看著她問：“師妹，你的臉怎麽了？”
有這麽明顯嗎？
樂善摸上臉，簡單講了剛才公主找她的麻煩。出於某種原因，隱去了他在的一節。
周羣不免要說：“公主又跋扈，又記仇，師妹，你惹她做什麽啊？”
戚寶說：“公主無權無勢，惹就惹了吧，能賺一個女官當當，很劃算啊。”
“你還誇她。”周羣說，“以她的身份，做了女官之後，不知怎樣的步步維艱，你是在害她。”
戚寶說：“做女官，也是師妹自己的主意。”
周羣說：“她那是一腔意氣。”
又來，又來。
因為她的事，兩位師兄不止發生過一次爭執，周羣很動怒，怪他們趁他不在，悄悄去會稽把她接回，戚寶又覺得，師妹已經長大，不該事事替她做主。
兩人都是為了她好，樂善左右為難，勸完這個，再勸那個。
完全沒用。
沒一會兒他們又爭論起來，戚寶說：“二師兄的事，你不能瞞她。”
樂善立刻警覺：“二師兄？”
周羣無奈：“你故意的吧，你都說了，我還有什麽瞞頭？”
曾經在會稽，她和周羣就懷疑過二師兄何衠在修史案中扮演怎樣個角色，經一年的調查，最後真相大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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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病故了嗎？我不在乎做繼室啊。”
江萼鄭重說：“殿下，臣對亡妻一往情深，死生同穴。”
昌寧睨他一眼：“又不是叫你停妻再娶，做負心漢。你放心好了，我嫁進你家，自然會尊前頭那位做姐姐，不會叫你為難的。”
江萼看她樣子不像說笑，定了定神。
這一些事，樂善當然不會知道，她只是突然意識到好幾次都沒在朝覲的百官中看到他了。
他沒在，連累樂善心不在焉。
這日太子車輦經過承明門，她都恍了下神，比旁人跪慢了半步，紮在人堆裏格外的顯眼。
自然而然，太子註意到她。
“薛女史。”太子擺手散去眾人，只叫她一個。
“下官在。”
樂善到車輦前回話，拘謹地問，“不知殿下有何示下？”
她有點納悶太子傳她上前的用意。
盡管昌寧待她親昵，但樂善和這位太子從無交情，大赦之前，就連面也沒見過一次，因為太子長在西北，庚午之後，才隨大軍遷居雒陽，入主東宮。
太子沒回她，似在沈著。
上位者的沈默，有時也是一種威儀，然而說來奇怪，樂善並不怕他。
都托昌寧那張小喇叭的福。
哪怕未曾逢面，樂善莫名對他有一種熟悉感——很早之前，在他尚是秦王世子的時候，她就微微地驚訝過，他們兩個竟是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知道他的喜好，他的性情，甚至於知道他名愈，字宜壽，是已故秦王妃對他的殷殷期盼。
她想，太子多半也會從他妹妹那張聒噪的嘴裏，獲知她的一切新聞。
因此對她，一定也不陌生。
莫非傳她上前，就是為他妹妹興師問罪來了？可那件事都過去多久了，太子日理萬機，不見得有閑心管她們這點小事吧？
樂善心存嘀咕，面上並不顯露，恭恭敬敬地垂首而立。
太子突然說：“你放心，昌寧以後不會再來找你的麻煩。”
只有這一句話。
樂善站著發怔。
再擡頭時，太子車輦已動，將她撇下。
回到值房，大家看她的眼神又不一樣了，盡管不知道太子對她說了些什麽，但太子車輦專為她稍作停留，已是獨一份的恩典。
她們暗想，又是公主，又是皇後，現在又來了個太子，這位薛女史的手段實在了得。
她們不停打眉眼官司，最後實在好奇，問：“樂善，太子殿下找你說了什麽啊？”
“沒說什麽啊。”
“不信，車輦停了好一會兒呢。”
“真沒有。”
“這裏沒有外人，你快說嘛。”
樂善敷衍笑笑，說：“太子殿下來興師問罪的，你們忘了？上回我剛得罪公主殿下。”
她們不信，紛紛說：“太子賢名遠揚，怎麽會刁難你一個小小的女史呢？”
話題終於從她身上轉走。
像她們做女官，年滿二十五歲出宮，嫁個門當戶對的男人，也就過了一輩子了。
但這絕對不是最好的出路。
照她們的身世，做太子妃不成問題，太子年輕俊朗，又爾雅又隨和，日後還是天下共主，可比一般男兒好太多了。
“我記得，太子殿下至今還沒娶太子妃吧。”突然有人說到。
“不知會是哪家的女兒？”
“謝內人，我們當中唯獨你出身最高，你肯定有機會的。”
“你祖父是當朝大員，你怎麽不提名你自己？”
樂善是罪女，不被她們作為假想敵，只用靜靜聽她們嬉鬧，翹首以盼。
但聽了一會兒，她忍不住說：“嫁給太子不一定好吧。”
爭論的女官們立刻一致向外，輕輕嗔她一眼，說：“你懂什麽？”
樂善默了下，心想，有個昌寧那樣的小姑子，就夠得發愁了，而且，聽今日太子和她說話，統共就一句話，說得氣息綿薄，顯然傳聞說他病弱不假。
恐怕日後子嗣艱難。
嗯，何況夫妻床笫之間。
樂善撇撇嘴，心想，我是過來人，我怎麽不懂？
小宮人過來為她上茶水，詫異地問：“薛女史，您的臉怎麽紅了？”
樂善訥訥說沒事，收拾一番準備出宮。
好久沒看到他了，好想他。盡管沒有立場，悄悄繞到江府看他一眼，也是好的。
……
在宮門前，樂善遠遠看見裴公的車駕。
心知裴公是太子太傅，她每次路過東宮，都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不和他們碰上。
這次也一樣。
樂善嚇了一跳，有意繞開他們，裴公弟子伯佑卻一眼就看到了她，回身小聲稟告，然後徑直向她走來。
眾目睽睽之下，她只得站住了，手腳都在發涼。
伯佑面無表情，對她說：“薛女史，老師他說，他與文膺公神交多年，今日見到故人之女，難免百感交集，請你上去一見。”
剛才面見太子，樂善也沒這麽惶然不安，現在站在裴公車駕前，她聲氣兒都低了，囁嚅不已。
但也許他們早就知道了。
因為裴公並沒盤問她什麽。
“我剛從江府過來。”
裴公臉上有深深的疲憊，對她說，“我不管你到底是誰，去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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