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 72 章 死遁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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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死遁警告。
72
樂善臨走前跟紅夫講好, 以防叫人生疑，請她繼續在江家停留，半年之後, 見機提出離開，江萼念在亡妻的份上, 絕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本來萬無一失，但沒人想到江萼會發狂到做出掘墳的舉動。
嚇得紅夫連夜打包行囊, 求到秋簡面前——“臨終”之前，樂善給秋簡送去口信，聲稱若有意外，請她秘密安置紅夫。
秋簡銘記她的恩情，二話不說為紅夫準備了車馬、銀兩。
紅夫日夜兼程離開, 然而不知為何, 一路上她總感覺有什麽如影隨形, 令她提心吊膽, 草木皆兵。
這日，總算水晶觀在望。
紅夫也不免笑自己太疑神疑鬼, 好在有驚無險，終於要和她小姐會面了。
就在這個時候, 她被俞敦帶人截住。
……
江萼不遠千裏, 現身房陵。
看見他的一瞬, 紅夫瞳孔微震, 嚇得癱跪在地上, 萬念俱灰。
俞敦推她一把, 冷喝：“快說，少奶奶她人呢！”
紅夫搖頭，實話說：“我不知道。”
俞敦實在痛心疾首, 說：“紅夫，你們主仆兩個騙得大家好慘，現在還不幡然醒悟，如實招來！”
紅夫喃喃說：“我真的不知道啊。”
俞敦不再客氣，命人仔細搜身，紅夫渾身顫抖，死命抗拒不從，俞敦卻是突然一喜，說：“少爺，從她身上搜出一封信。”
俞敦連忙呈遞上去，江萼只是一瞥，就認出信首是她的筆跡。
連日奔走，一進房陵地界，江萼心中便有數了，篤定她就在不遠處了。
這時不慌不忙將信按下，猶有一種貓捉老鼠的閑情：“說說，她不惜假死也要設計這麽一出，究竟為了什麽？”
紅夫嚅嚅不敢言。
其實一切，先要由一封楊娥的來信說起。
信中，楊娥由衷送上道賀，並附一份大赦名單，當中，薛好二字赫然在上。
樂善那時苦等秋簡的消息，成日如坐針氈，見信，一下子整個人安定了。
楊娥在信中還說，有位自稱她七師兄的男子前來房陵尋她，沿著蛛絲馬跡，竟然一路尋訪到水晶觀中。楊娥瞞不過去，核實他身份不假，只好如實相告。
她說，他們隨信就到會稽，見與不見，全看樂善意見。
紅夫還納悶呢，問：“你們不是六位師兄弟嗎，從哪冒出的第七個？”
這下樂善真是又驚又喜，本來她落水後不慎引發寒疾，整個人都病殃殃的，這時蒼白的臉上煥發一絲光彩，笑說：“一定是戚師兄！”
約在問山樓相見。
樂善姍姍來遲，推門進去。屋內幾人本在熱議，忽然停下看她，再看看她，不由露出面面相覷的神氣。
樂善被他們盯得莫名，伸手摸臉，忍不住笑：“戚師兄，莫非我大變樣了，你不敢認了？”
戚寶笑了，說：“野丫頭變作美婦人，師妹變化之大，的確叫我輕易不敢相認啊，哈哈。”
樂善難得羞赧，心想，戚師兄還是一如既往的不著調啊。
“善姑娘，你怎麽能真嫁人呢？”
有人突然尖聲一叫，顫抖著伸出手，指著她梳起的婦人髻，“周先生他完全沒提過呀！”
是長樂王崔觀身邊的內侍，叫安喜的。
樂善沒意料他在，但彼此也是老熟人了，何況她自小就沒少欺負他，這時笑他一驚一乍，故意說：“安喜，嫁人還有真嫁，假嫁啊？”
“可你該嫁我們王爺的呀！”安喜脫口而出，悶悶不樂。
不過孩童時的稚語，樂善笑笑，沒放心上。
“好了，閑話少提。”戚寶按上安喜的肩膀，安喜吃疼，只好閉口不言。
暌違已久，師兄師妹暫敘閑情。
戚寶說，這些年他遠渡重洋，在美人堆裏作畫，今年才折返歸來。不料，雒京發生天翻地覆的變故，驚聞薛氏滅門，他面露痛疚，說：“師妹，節哀。”
“哎。”樂善已能談笑自若，還寬慰他，“都過去了，師兄。”
言歸正傳，戚寶說：“師妹，我受長樂王之命來接你返回雒陽，你想留在這，還是隨我們回去？”
安喜立刻急了：“當然得回去！”
樂善來之前已經想過千遍，自然沒有過多的猶豫，說：“不錯，我要回去。”
“可你如今經受得住連日奔波嗎？”不怪戚寶遲疑，今日和她見面不過一盞茶時間，樂善已經捂嘴咳嗽了數聲，臉色更是蒼白。
樂善笑說：“寒疾而已，不礙事的。”
——如何金蟬脫殼，又是一件難事。
安喜卻說簡單：“宮裏有味秘藥，服用可以致人短暫窒息，連太醫都診斷不出異常，就好像真的死了一般。”
再沒有比這更合適的辦法。
大家反覆商議，最終定下此計。
然而火燒靈堂，李代桃僵之時，還是出了一點小小的岔子：曹嫗提燈來得太快，正好看見樂善詐屍，暈乎乎從棺中坐起。
戚寶、安喜雙雙亮劍警惕。
樂善卻叫：“別殺她！”
曹嫗瞠目結舌，見她猶如見鬼，一雙腳死死定在原地，而後忽然如夢初醒，張口想要叫人。
“求你別作聲。”樂善向她走近，雙手合十，懇切地哀求，“放我走吧，曹嫗。”
曹嫗瞪著眼睛，聲聲質問：“少爺待你那麽好，為什麽你還是一心要走？”
樂善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又受夜裏冷風一吹，險些咳得背過氣去。
她真是為難，說：“請你原諒我，我不得不走。”
“不，你不能就這麽走。”曹嫗一個激靈清醒過來，說，“以為你死了，少爺要傷心一輩子的。”
“不會的。”
樂善柔聲同她說，其實也在自欺欺人，“他會難過一陣，之後登科、再娶，喜事一件件來，沖掉這段情緒，很快，他就不會再記得現在的傷心了。”
曹嫗難以置信。
“何況我根本不是楊娥。”
怕她不信，樂善提醒她說，“曹嫗，你和宗嫗接觸最多，不妨仔細想想，我素日的所作所為，可是她們口中溫婉乖順的楊娥？其實…其實我叔伯兄弟都慘死在刑場，我自己也茍且偷生，有今日沒明日，是罪臣的女兒。”
曹嫗楞住，始料未及。
安喜不耐煩叫道：“善姑娘，別和她一般廢話了，殺了她，咱們走！”
拿著刀劍私闖民宅，在曹嫗看來，自然是最窮兇極惡的一群人，而她如今與他們為伍……
樂善還在央求，說：“放我走吧，真的，我會牽連他的。”
曹嫗徹底動搖了，下定了某種決心了，然後她僵直地轉過身，長嘆一口氣，慢慢提燈遠去。
然而這些，紅夫都不知情。
面對江萼的責問，她只能一再地搖頭，喃喃說：“我不知道，我都不知道。”
江萼當然不信，哂笑一下，說：“你只管實話說，說她假死，瞞天過海，一切的一切，都只不過是為了逃離我的身邊，紅夫，你怎麽不敢說？”
紅夫艱難地說：“不…她不是的。”
“什麽不是？”
“她離開你，同樣感到很痛苦……”
“事到如今，你還敢騙我？”
“姑爺…四公子，她愛你是真的，落水之後她本就大病未愈，又不得不離開你，我親眼看到的，她無時無刻不在煎熬，那張帕上的鮮血就是她那時嘔出來的，還叫我瞞著，不讓你知道……當然她要走，也是真的，但怕耽誤你的前程，日程一推再推，差點她就走不了了。”
江萼怒極反笑：“那她究竟為什麽非走不可？”
事涉關鍵一節，紅夫身子一矮，又是一句我不知道。
真是死不悔改，和她小姐一個樣！江萼只要一想到她日日說著甜言蜜語，夜夜睡在他的身側，想的卻是幾時逃，如何逃，不由咬牙切齒，恨入骨髓。
他冷冷說：“你做了你小姐的幫兇，現在你說你不知道！”
紅夫閉緊了嘴。
“少爺，還和她廢話什麽？她不知道，那就去問她小姐好了。”
俞敦實在不解，明明近在咫尺，明明知道楊娥一定跑不掉了，他們幹嘛不直接堵上門去？
他當然不會知道。
越近房陵，江萼心中陡生一種情怯，很怕從她口中得知答案，而他無法接受，只好從別人處旁敲側擊。
而俞敦呢，滿臉只有嘚瑟的笑容，說：“紅夫，多虧了你啊，要不是你帶路，我們哪有那麽容易一路找到這裏，想不到吧，我們知道你小姐此刻就在水晶觀中！”
紅夫渾身一震。
難怪，難怪，原來不是她疑神疑鬼，他們早在半路就盯住了她。
“她不是我小姐！”
紅夫眼一閉，心一狠，盡管哆嗦得咬不住牙關，還是說了出來，“她…她是冒牌的，她不是我的小姐。”
“你說什麽？”
江萼目中微駭，完全猝不及防。
頂著他震懾的眼光，紅夫只好簡單交代一遍，講他江家臨時變卦，她小姐如何傷心欲絕，一病不起，偏偏這時楊家逼上門來，逼得楊娥只能此身入道，尋求庇護。
萬般無奈之下，有一個人自告奮勇站了出來，說：“楊小姐，我代你嫁。”
之後就是偷梁換柱，假戲真做。
江萼久久不能相信。
可是紅夫的說辭言之有序，不能不叫他相信。
紅夫又說：“你看信便知。”
江萼恍惚地拿起信，拆開。
看他茫然、困惑，惘然若失，一雙眉頭高高蹙起，緘口不言，紅夫心知事情暴露，沒有餘地。
無故連累楊娥，紅夫又羞又愧，一時也豁出去了，不無埋怨地哭：“我早跟她說過了，假死不管用的，你們兩個愛得難舍難分，人突然沒了，你怎麽可能接受得了，回過神來準要找我的麻煩。”
“她這個人口是心非，嘴上說要你忘記她，幹的事情樁樁件件，決絕至此，生怕你轉頭就給她忘了。”
“她真的壞死了，說裝死就裝死，一點商量不打，還要我幫忙給她穿壽衣，什麽仙丹妙藥這麽逼真啊，她渾身都僵了，一點生氣兒都沒有了，嚇也嚇死我了。”
紅夫聒噪地又哭又罵，鬧得俞敦在旁束手無策，抓耳撓腮。而江萼只是充耳不聞，目光放在信上，好一會兒才勉強聚焦。
見她字跡寫到：
“楊小姐，見字如面。
今大恩已償，再無掛慮，此後山長水闊，善自珍重，再會有期。”
她稱別人做楊小姐，那她是誰？
視線往下，沒有落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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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樂善（訕訕）：紅夫，別這麽揭我短
紅夫暴躁：追蹤我幹嘛，追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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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個時候, 她被俞敦帶人截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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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夫搖頭，實話說：“我不知道。”
俞敦實在痛心疾首, 說：“紅夫，你們主仆兩個騙得大家好慘，現在還不幡然醒悟，如實招來！”
紅夫喃喃說：“我真的不知道啊。”
俞敦不再客氣，命人仔細搜身，紅夫渾身顫抖，死命抗拒不從，俞敦卻是突然一喜，說：“少爺，從她身上搜出一封信。”
俞敦連忙呈遞上去，江萼只是一瞥，就認出信首是她的筆跡。
連日奔走，一進房陵地界，江萼心中便有數了，篤定她就在不遠處了。
這時不慌不忙將信按下，猶有一種貓捉老鼠的閑情：“說說，她不惜假死也要設計這麽一出，究竟為了什麽？”
紅夫嚅嚅不敢言。
其實一切，先要由一封楊娥的來信說起。
信中，楊娥由衷送上道賀，並附一份大赦名單，當中，薛好二字赫然在上。
樂善那時苦等秋簡的消息，成日如坐針氈，見信，一下子整個人安定了。
楊娥在信中還說，有位自稱她七師兄的男子前來房陵尋她，沿著蛛絲馬跡，竟然一路尋訪到水晶觀中。楊娥瞞不過去，核實他身份不假，只好如實相告。
她說，他們隨信就到會稽，見與不見，全看樂善意見。
紅夫還納悶呢，問：“你們不是六位師兄弟嗎，從哪冒出的第七個？”
這下樂善真是又驚又喜，本來她落水後不慎引發寒疾，整個人都病殃殃的，這時蒼白的臉上煥發一絲光彩，笑說：“一定是戚師兄！”
約在問山樓相見。
樂善姍姍來遲，推門進去。屋內幾人本在熱議，忽然停下看她，再看看她，不由露出面面相覷的神氣。
樂善被他們盯得莫名，伸手摸臉，忍不住笑：“戚師兄，莫非我大變樣了，你不敢認了？”
戚寶笑了，說：“野丫頭變作美婦人，師妹變化之大，的確叫我輕易不敢相認啊，哈哈。”
樂善難得羞赧，心想，戚師兄還是一如既往的不著調啊。
“善姑娘，你怎麽能真嫁人呢？”
有人突然尖聲一叫，顫抖著伸出手，指著她梳起的婦人髻，“周先生他完全沒提過呀！”
是長樂王崔觀身邊的內侍，叫安喜的。
樂善沒意料他在，但彼此也是老熟人了，何況她自小就沒少欺負他，這時笑他一驚一乍，故意說：“安喜，嫁人還有真嫁，假嫁啊？”
“可你該嫁我們王爺的呀！”安喜脫口而出，悶悶不樂。
不過孩童時的稚語，樂善笑笑，沒放心上。
“好了，閑話少提。”戚寶按上安喜的肩膀，安喜吃疼，只好閉口不言。
暌違已久，師兄師妹暫敘閑情。
戚寶說，這些年他遠渡重洋，在美人堆裏作畫，今年才折返歸來。不料，雒京發生天翻地覆的變故，驚聞薛氏滅門，他面露痛疚，說：“師妹，節哀。”
“哎。”樂善已能談笑自若，還寬慰他，“都過去了，師兄。”
言歸正傳，戚寶說：“師妹，我受長樂王之命來接你返回雒陽，你想留在這，還是隨我們回去？”
安喜立刻急了：“當然得回去！”
樂善來之前已經想過千遍，自然沒有過多的猶豫，說：“不錯，我要回去。”
“可你如今經受得住連日奔波嗎？”不怪戚寶遲疑，今日和她見面不過一盞茶時間，樂善已經捂嘴咳嗽了數聲，臉色更是蒼白。
樂善笑說：“寒疾而已，不礙事的。”
——如何金蟬脫殼，又是一件難事。
安喜卻說簡單：“宮裏有味秘藥，服用可以致人短暫窒息，連太醫都診斷不出異常，就好像真的死了一般。”
再沒有比這更合適的辦法。
大家反覆商議，最終定下此計。
然而火燒靈堂，李代桃僵之時，還是出了一點小小的岔子：曹嫗提燈來得太快，正好看見樂善詐屍，暈乎乎從棺中坐起。
戚寶、安喜雙雙亮劍警惕。
樂善卻叫：“別殺她！”
曹嫗瞠目結舌，見她猶如見鬼，一雙腳死死定在原地，而後忽然如夢初醒，張口想要叫人。
“求你別作聲。”樂善向她走近，雙手合十，懇切地哀求，“放我走吧，曹嫗。”
曹嫗瞪著眼睛，聲聲質問：“少爺待你那麽好，為什麽你還是一心要走？”
樂善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又受夜裏冷風一吹，險些咳得背過氣去。
她真是為難，說：“請你原諒我，我不得不走。”
“不，你不能就這麽走。”曹嫗一個激靈清醒過來，說，“以為你死了，少爺要傷心一輩子的。”
“不會的。”
樂善柔聲同她說，其實也在自欺欺人，“他會難過一陣，之後登科、再娶，喜事一件件來，沖掉這段情緒，很快，他就不會再記得現在的傷心了。”
曹嫗難以置信。
“何況我根本不是楊娥。”
怕她不信，樂善提醒她說，“曹嫗，你和宗嫗接觸最多，不妨仔細想想，我素日的所作所為，可是她們口中溫婉乖順的楊娥？其實…其實我叔伯兄弟都慘死在刑場，我自己也茍且偷生，有今日沒明日，是罪臣的女兒。”
曹嫗楞住，始料未及。
安喜不耐煩叫道：“善姑娘，別和她一般廢話了，殺了她，咱們走！”
拿著刀劍私闖民宅，在曹嫗看來，自然是最窮兇極惡的一群人，而她如今與他們為伍……
樂善還在央求，說：“放我走吧，真的，我會牽連他的。”
曹嫗徹底動搖了，下定了某種決心了，然後她僵直地轉過身，長嘆一口氣，慢慢提燈遠去。
然而這些，紅夫都不知情。
面對江萼的責問，她只能一再地搖頭，喃喃說：“我不知道，我都不知道。”
江萼當然不信，哂笑一下，說：“你只管實話說，說她假死，瞞天過海，一切的一切，都只不過是為了逃離我的身邊，紅夫，你怎麽不敢說？”
紅夫艱難地說：“不…她不是的。”
“什麽不是？”
“她離開你，同樣感到很痛苦……”
“事到如今，你還敢騙我？”
“姑爺…四公子，她愛你是真的，落水之後她本就大病未愈，又不得不離開你，我親眼看到的，她無時無刻不在煎熬，那張帕上的鮮血就是她那時嘔出來的，還叫我瞞著，不讓你知道……當然她要走，也是真的，但怕耽誤你的前程，日程一推再推，差點她就走不了了。”
江萼怒極反笑：“那她究竟為什麽非走不可？”
事涉關鍵一節，紅夫身子一矮，又是一句我不知道。
真是死不悔改，和她小姐一個樣！江萼只要一想到她日日說著甜言蜜語，夜夜睡在他的身側，想的卻是幾時逃，如何逃，不由咬牙切齒，恨入骨髓。
他冷冷說：“你做了你小姐的幫兇，現在你說你不知道！”
紅夫閉緊了嘴。
“少爺，還和她廢話什麽？她不知道，那就去問她小姐好了。”
俞敦實在不解，明明近在咫尺，明明知道楊娥一定跑不掉了，他們幹嘛不直接堵上門去？
他當然不會知道。
越近房陵，江萼心中陡生一種情怯，很怕從她口中得知答案，而他無法接受，只好從別人處旁敲側擊。
而俞敦呢，滿臉只有嘚瑟的笑容，說：“紅夫，多虧了你啊，要不是你帶路，我們哪有那麽容易一路找到這裏，想不到吧，我們知道你小姐此刻就在水晶觀中！”
紅夫渾身一震。
難怪，難怪，原來不是她疑神疑鬼，他們早在半路就盯住了她。
“她不是我小姐！”
紅夫眼一閉，心一狠，盡管哆嗦得咬不住牙關，還是說了出來，“她…她是冒牌的，她不是我的小姐。”
“你說什麽？”
江萼目中微駭，完全猝不及防。
頂著他震懾的眼光，紅夫只好簡單交代一遍，講他江家臨時變卦，她小姐如何傷心欲絕，一病不起，偏偏這時楊家逼上門來，逼得楊娥只能此身入道，尋求庇護。
萬般無奈之下，有一個人自告奮勇站了出來，說：“楊小姐，我代你嫁。”
之後就是偷梁換柱，假戲真做。
江萼久久不能相信。
可是紅夫的說辭言之有序，不能不叫他相信。
紅夫又說：“你看信便知。”
江萼恍惚地拿起信，拆開。
看他茫然、困惑，惘然若失，一雙眉頭高高蹙起，緘口不言，紅夫心知事情暴露，沒有餘地。
無故連累楊娥，紅夫又羞又愧，一時也豁出去了，不無埋怨地哭：“我早跟她說過了，假死不管用的，你們兩個愛得難舍難分，人突然沒了，你怎麽可能接受得了，回過神來準要找我的麻煩。”
“她這個人口是心非，嘴上說要你忘記她，幹的事情樁樁件件，決絕至此，生怕你轉頭就給她忘了。”
“她真的壞死了，說裝死就裝死，一點商量不打，還要我幫忙給她穿壽衣，什麽仙丹妙藥這麽逼真啊，她渾身都僵了，一點生氣兒都沒有了，嚇也嚇死我了。”
紅夫聒噪地又哭又罵，鬧得俞敦在旁束手無策，抓耳撓腮。而江萼只是充耳不聞，目光放在信上，好一會兒才勉強聚焦。
見她字跡寫到：
“楊小姐，見字如面。
今大恩已償，再無掛慮，此後山長水闊，善自珍重，再會有期。”
她稱別人做楊小姐，那她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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