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 70 章 心儀之人常駐於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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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心儀之人常駐於身邊。……
70
晚上, 江萼做了一個噩夢。
四周都是水，他親眼看見樂善掉進水中，撲騰、掙紮、窒息, 而他徒勞地伸長手臂，卻夠不到她, 只能眼睜睜看她沈下去，一直沈到深不見底的湖底。
江萼心痛難抑, 驚出一身冷汗，醒來明月高懸，還在半夜。
緩了片刻，待他雙眼適應黑暗，看見樂善正單手枕在他的身邊, 呼吸淺淺, 睡得酣熟, 不由心下一定。
只是噩夢罷了, 他心想。
但依舊心有餘悸，輾轉反側, 忍不住要把她攬入懷中，真實地觸碰到她, 感受到她的溫度, 方才能安心。
樂善在他懷裏輕輕動了下。
江萼低聲問：“吵醒你了？”
“嗯。”樂善喉嚨裏帶出一點懶音, 困得連眼也沒睜, “你怎麽了, 做噩夢了？”
江萼靜了一會兒, 說：“剛剛夢到你掉水裏了，我沒把你救上來。”
夢裏的事，他居然難以釋懷。
“我不是好好的嗎, 沒事，沒事……”
樂善困得發懵，打哈欠了，還不忘哄他，雙手環住他的腰，安撫性質般拍他的後背。
其實今晚前半夜她也一直沒能睡著，因為只要一想到他說的大赦天下，她內心裏就維持一種異常亢奮的狀態，久久不能平覆心情。
總算熬到後半夜精疲力盡了，迷迷糊糊睡了，又被他一番動靜弄醒。
對他突如其來的情緒，樂善並沒太放心上，磨磨蹭蹭在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準備繼續睡了。
“你身上好像有點發燙。”江萼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樂善嘟囔說：“沒有吧，是你手太涼了。”
江萼不置可否，又隔了一會兒，忽然喟然長嘆一聲，說：“答應我，你別死在我前頭。”
“一個噩夢怎麽把你嚇成這樣。”
樂善閉著眼也有點想笑，“大晚上說什麽死啊活的，我這不好好的嗎？”
江萼也自知今晚餘悸未消，是過於膽戰心驚了，當下只好勉強打消雜念，抱緊了她，嘆一口氣，說：“睡吧。”
樂善睡到翌日起來，身邊已經空了。
紅夫說：“姑爺看你睡得熟，叫我別喊你，讓你多睡一會兒。”
樂善後知後覺想起昨晚，今早他起得這麽早，不知後來有睡著嗎？未及替他擔憂，先聽見紅夫說：“對了，表小姐醒了，說要先見你。”
張孱今早醒的。
紅夫照她的吩咐，命人把客房圍得一只蒼蠅也飛不進去，更別提楊家人了，就連宗嫗要探視也沒被她們準許，也許正急得上火。
但樂善仍沒想到張孱第一個要見的會是自己。
客房內，張孱擁被而坐，一張小臉慘白。
“你見我做什麽？”
樂善今日連帷帽也懶得戴了，在她面前坐下，任由她放肆地打量。
“果然，不是我溺水後的錯覺。”
張孱又篤定又疑惑，“你不是蕊珠，那你…是誰？”
樂善還沒開口說話，張孱就搖頭了，笑說：“哎，管你是誰，和我又有什麽關系呢？我只問你，蕊珠她去哪兒了？”
樂善說：“你不必知道。”
張孱臉上表情扭曲：驚疑，恍惚，難以置信……最後仿佛是洩氣了一般，淡淡地一笑：“她居然找個人代她嫁了，是我小瞧她了。”
樂善硬起心腸，說：“我想，你該知道你眼下是個什麽處境，如果你膽敢揭穿我，旁人信不信另說，反正你別想活著回到弘農。”
張孱懶懶看她一眼，笑說：“我揭穿了你，對我有什麽好處？”
反倒說得樂善一楞。
“你沒有姊妹吧。”
張孱笑得異常釋然，“所以不懂那種無處不在的比較！結果我嫉妒的，怨恨的，原來徹頭徹尾都是假的，哈哈，什麽伉儷情深，什麽舉案齊眉，統統都是假的，她沒贏，我也沒輸！”
“你真是個瘋子！”樂善忍不住說。
張孱兀自大笑了一會兒，然後停下來，微微喘息。
才到會稽不久，她就已將近一年發生的事情打聽清楚，自然對樂善大鬧江府早有耳聞。
帶著微微嘲弄的語氣，她說：“我先還以為蕊珠轉了性了，要讓我刮目相看了，原來不是，原來另有其人。”
“……”
張孱換了另一種陌生的眼神端量樂善，笑說：“我看，你和我是同一類人。”
樂善敬謝不敏：“你別侮辱我了，我有堂表姊妹，但我根本不會嫉妒她們，不會像你這樣嫉妒到癲狂。”
張孱不以為然，說：“那不過是你生活在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罷了。”
樂善懶得作聲。
“不對，不對。”張孱忽而一笑，對她不無憐憫，“你爹你娘若在，肯忍心叫你代人出嫁嗎？你多半和我一樣命途多舛，或許，更甚於我，因為你一輩子都要頂著別人的身份過活。”
樂善也不得不承認，她竟洞察人心至此。
“你到底是誰啊？”張孱問，但未必她是真的好奇。
樂善不再和她周旋，站起身來：“明日就會有人把你遣送回弘農，你先顧好自己的處境再說吧。”
“你放心好了。”
樂善都走到門口了，突然聽張孱笑說，“我現在不會揭發你的，你知道為什麽？因為我就喜歡這種拿捏別人把柄的滋味。”
“那我也不會感謝你。”樂善丟下這話，徑直離開。
紅夫已在門外掛慮許久，見她出來，急忙迎上來問：“她怎麽說？”
樂善站在門外晃了下神，長長吐出一口氣，說：“沒事，一個瘋子而已。”
和張孱打交道，樂善深感自己道行太淺，盡管說不揭發，她也不敢賭一個瘋子的良心，從而麻痹大意。
樂善仔細想了一想，吩咐紅夫如何去做，一一交代清楚。紅夫如今對她再信服不過，點頭答應，即刻就要去辦。
“還有個事。”
樂善又叫住了她，但是躊躇半晌才說，“這個不好用江家的人，只有你去找秋少奶奶，煩請她動用人脈，幫我打聽一下大赦的具體名單。”
紅夫心知她正為此煎熬，柔聲說好。
……
秋闈在即。
天鏡園內好一通忙亂，越到這種時候，就越顯出樂善臨危不亂，何況河西薛氏家學淵源，在她更是耳濡目染。
因此樂善當仁不讓，親自排兵布陣，竟將事無巨細安排得井井有條，沒有一絲差錯。
江老夫人本來還怕她應付不了，因想江藻考過兩回，府裏三奶奶經驗豐富些，或可指點一二，見狀也便罷了，沒有再提這茬。
樂善多日勞累，幸得曹嫗、紅夫協助，一應準備齊全。
但她總感覺少什麽，為此日夜焦灼，輾轉反側，睡不安枕。被江萼看到，不由笑她：“哎，你怎麽好似比我這個當事人還要緊張？”
樂善有心無力地橫他一眼，說：“好啊，我為你一片丹心，忙前忙後，你竟然敢來笑話我！”
雙手叉腰，威風得很的喲。
江萼就笑：“好好好，都是我不識好人心，夫人你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吧。”
當著一眾人的面，他夫人長夫人短，叫上癮了，平日還動不動就說：去請夫人的示下，全由夫人說了算雲雲。
樂善真難為情，手在桌下去擰他的胳膊，一點貓抓的氣力，他還笑呢，附耳輕聲說：“這也不許那也不許，你好難將就啊。”
也不是不許啊……
樂善欲哭無淚，誰知道他近日突然轉了性了，在床上也衣冠楚楚，彬彬有禮，夫人前夫人後的事必躬親。
顯得他青天白日裏再這麽一叫，別有心機——盡管旁人不明，但樂善很難不聯想到和他的夜夜荒唐，紅透一張臉頰。
好在，紅夫及時打斷了暧昧。
她說：“小姐，最近上虞學宮人滿為患，據說都是前去敬香祈福的讀書人，咱們也去嗎？”
“是了。”樂善一拍腦袋，笑說，“就忘了這個！”
樂善做事向來雷厲風行，今日才說起，第二日就興沖沖地督促他一同去，美名其曰散一散心。
學宮裏面人山人海。
門前有瞎子算命，樂善好奇停駐，看了有一會兒，湊興叫俞敦丟他幾個銅板，算一算江萼的前途。
瞎子掐指一算，說：“恭喜公子，賀喜公子，小老兒算出公子命格尊貴，乃是文曲星座下一童子轉世，今年秋闈必然高中。”
“承你吉言，有賞，有賞。”
樂善聽得心花怒發，一邊叫俞敦賞錢，一邊回頭笑說：“你聽到沒？都說你必然高中呢！”
江萼也笑了，說：“你都把我尊姓大名全告訴他了，我想，會稽誰不識我？誰不知道我是裴公的弟子？我還能考不上嗎？”
豈料在場還真有不認識他的楞頭青，聞言立刻向他們看來，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樂善賠笑，忙又把他拉到一邊，囑咐說：“臨考之前戒驕戒躁，你別這麽大的口氣啊。”
江萼從善如流地笑：“是，夫人。”
人人都到孔子像前敬一炷香。
樂善踴躍地說也去，拉著他的手就往人堆裏鉆，江萼怕擠散了，只好緊緊回握住她。
好不容易擠到前面，樂善變戲法似的，不知從哪裏變來兩炷香，匆匆塞了一炷到他手裏：“快向孔夫子許願。”
她當先闔上雙眼，虔誠地雙手合十，嘴裏念念有詞：
“孔夫子在上，保佑燕客今年蟾宮折桂，不負多年苦讀。”
再睜開眼，樂善轉頭看他含笑立在那裏，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不由急了，催促他說：“你快許願啊，這會兒人多，別被擠開了，顯得多不誠心。”
江萼於是閉上眼，雙手合十許願。
樂善看他煞有介事，不免笑問：“你許的什麽願？做狀元，還是做探花郎？”
江萼笑看她一眼，揶揄說：“剛不是還要我謙虛一點嗎？怎麽你現在口氣比我還大，說吧，你是想當狀元夫人了，還是探花郎的夫人？”
大庭廣眾之下，樂善羞赧不已，說：“你許你的，跟我有什麽關系！”
“怎麽沒關系？”
江萼笑她，“未來的探花郎夫人你不要當，莫非心裏還盼著做太子妃？”
——是那時的玩笑話。
說她如果做夢，要麽當太子妃，要麽當探花郎夫人。
虧他一直記得。
樂善挽住他的臂彎，笑說：“好啊，那你務必好好考，讓我過過探花郎夫人的癮。”
經他這一打岔，樂善已將原先要問他的話拋之腦後了。
剛才她問，他許的什麽願？
江萼沒答，因為難得也會不好意思。
他閉著眼，在摩肩接踵的人群裏鄭重許下心願：
願我心儀這人，無病無災，無驚無險，無憂無慮，常駐我的身邊。
到老，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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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江·真戀愛腦·萼
但孔夫子：我沒這個業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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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江萼做了一個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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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依舊心有餘悸，輾轉反側, 忍不住要把她攬入懷中，真實地觸碰到她, 感受到她的溫度, 方才能安心。
樂善在他懷裏輕輕動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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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樂善喉嚨裏帶出一點懶音, 困得連眼也沒睜, “你怎麽了, 做噩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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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好好的嗎, 沒事，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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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今晚前半夜她也一直沒能睡著，因為只要一想到他說的大赦天下，她內心裏就維持一種異常亢奮的狀態，久久不能平覆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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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善閉著眼也有點想笑，“大晚上說什麽死啊活的，我這不好好的嗎？”
江萼也自知今晚餘悸未消，是過於膽戰心驚了，當下只好勉強打消雜念，抱緊了她，嘆一口氣，說：“睡吧。”
樂善睡到翌日起來，身邊已經空了。
紅夫說：“姑爺看你睡得熟，叫我別喊你，讓你多睡一會兒。”
樂善後知後覺想起昨晚，今早他起得這麽早，不知後來有睡著嗎？未及替他擔憂，先聽見紅夫說：“對了，表小姐醒了，說要先見你。”
張孱今早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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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樂善仍沒想到張孱第一個要見的會是自己。
客房內，張孱擁被而坐，一張小臉慘白。
“你見我做什麽？”
樂善今日連帷帽也懶得戴了，在她面前坐下，任由她放肆地打量。
“果然，不是我溺水後的錯覺。”
張孱又篤定又疑惑，“你不是蕊珠，那你…是誰？”
樂善還沒開口說話，張孱就搖頭了，笑說：“哎，管你是誰，和我又有什麽關系呢？我只問你，蕊珠她去哪兒了？”
樂善說：“你不必知道。”
張孱臉上表情扭曲：驚疑，恍惚，難以置信……最後仿佛是洩氣了一般，淡淡地一笑：“她居然找個人代她嫁了，是我小瞧她了。”
樂善硬起心腸，說：“我想，你該知道你眼下是個什麽處境，如果你膽敢揭穿我，旁人信不信另說，反正你別想活著回到弘農。”
張孱懶懶看她一眼，笑說：“我揭穿了你，對我有什麽好處？”
反倒說得樂善一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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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孱笑得異常釋然，“所以不懂那種無處不在的比較！結果我嫉妒的，怨恨的，原來徹頭徹尾都是假的，哈哈，什麽伉儷情深，什麽舉案齊眉，統統都是假的，她沒贏，我也沒輸！”
“你真是個瘋子！”樂善忍不住說。
張孱兀自大笑了一會兒，然後停下來，微微喘息。
才到會稽不久，她就已將近一年發生的事情打聽清楚，自然對樂善大鬧江府早有耳聞。
帶著微微嘲弄的語氣，她說：“我先還以為蕊珠轉了性了，要讓我刮目相看了，原來不是，原來另有其人。”
“……”
張孱換了另一種陌生的眼神端量樂善，笑說：“我看，你和我是同一類人。”
樂善敬謝不敏：“你別侮辱我了，我有堂表姊妹，但我根本不會嫉妒她們，不會像你這樣嫉妒到癲狂。”
張孱不以為然，說：“那不過是你生活在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罷了。”
樂善懶得作聲。
“不對，不對。”張孱忽而一笑，對她不無憐憫，“你爹你娘若在，肯忍心叫你代人出嫁嗎？你多半和我一樣命途多舛，或許，更甚於我，因為你一輩子都要頂著別人的身份過活。”
樂善也不得不承認，她竟洞察人心至此。
“你到底是誰啊？”張孱問，但未必她是真的好奇。
樂善不再和她周旋，站起身來：“明日就會有人把你遣送回弘農，你先顧好自己的處境再說吧。”
“你放心好了。”
樂善都走到門口了，突然聽張孱笑說，“我現在不會揭發你的，你知道為什麽？因為我就喜歡這種拿捏別人把柄的滋味。”
“那我也不會感謝你。”樂善丟下這話，徑直離開。
紅夫已在門外掛慮許久，見她出來，急忙迎上來問：“她怎麽說？”
樂善站在門外晃了下神，長長吐出一口氣，說：“沒事，一個瘋子而已。”
和張孱打交道，樂善深感自己道行太淺，盡管說不揭發，她也不敢賭一個瘋子的良心，從而麻痹大意。
樂善仔細想了一想，吩咐紅夫如何去做，一一交代清楚。紅夫如今對她再信服不過，點頭答應，即刻就要去辦。
“還有個事。”
樂善又叫住了她，但是躊躇半晌才說，“這個不好用江家的人，只有你去找秋少奶奶，煩請她動用人脈，幫我打聽一下大赦的具體名單。”
紅夫心知她正為此煎熬，柔聲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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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樂善當仁不讓，親自排兵布陣，竟將事無巨細安排得井井有條，沒有一絲差錯。
江老夫人本來還怕她應付不了，因想江藻考過兩回，府裏三奶奶經驗豐富些，或可指點一二，見狀也便罷了，沒有再提這茬。
樂善多日勞累，幸得曹嫗、紅夫協助，一應準備齊全。
但她總感覺少什麽，為此日夜焦灼，輾轉反側，睡不安枕。被江萼看到，不由笑她：“哎，你怎麽好似比我這個當事人還要緊張？”
樂善有心無力地橫他一眼，說：“好啊，我為你一片丹心，忙前忙後，你竟然敢來笑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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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萼就笑：“好好好，都是我不識好人心，夫人你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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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不許啊……
樂善欲哭無淚，誰知道他近日突然轉了性了，在床上也衣冠楚楚，彬彬有禮，夫人前夫人後的事必躬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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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宮裏面人山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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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子掐指一算，說：“恭喜公子，賀喜公子，小老兒算出公子命格尊貴，乃是文曲星座下一童子轉世，今年秋闈必然高中。”
“承你吉言，有賞，有賞。”
樂善聽得心花怒發，一邊叫俞敦賞錢，一邊回頭笑說：“你聽到沒？都說你必然高中呢！”
江萼也笑了，說：“你都把我尊姓大名全告訴他了，我想，會稽誰不識我？誰不知道我是裴公的弟子？我還能考不上嗎？”
豈料在場還真有不認識他的楞頭青，聞言立刻向他們看來，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樂善賠笑，忙又把他拉到一邊，囑咐說：“臨考之前戒驕戒躁，你別這麽大的口氣啊。”
江萼從善如流地笑：“是，夫人。”
人人都到孔子像前敬一炷香。
樂善踴躍地說也去，拉著他的手就往人堆裏鉆，江萼怕擠散了，只好緊緊回握住她。
好不容易擠到前面，樂善變戲法似的，不知從哪裏變來兩炷香，匆匆塞了一炷到他手裏：“快向孔夫子許願。”
她當先闔上雙眼，虔誠地雙手合十，嘴裏念念有詞：
“孔夫子在上，保佑燕客今年蟾宮折桂，不負多年苦讀。”
再睜開眼，樂善轉頭看他含笑立在那裏，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不由急了，催促他說：“你快許願啊，這會兒人多，別被擠開了，顯得多不誠心。”
江萼於是閉上眼，雙手合十許願。
樂善看他煞有介事，不免笑問：“你許的什麽願？做狀元，還是做探花郎？”
江萼笑看她一眼，揶揄說：“剛不是還要我謙虛一點嗎？怎麽你現在口氣比我還大，說吧，你是想當狀元夫人了，還是探花郎的夫人？”
大庭廣眾之下，樂善羞赧不已，說：“你許你的，跟我有什麽關系！”
“怎麽沒關系？”
江萼笑她，“未來的探花郎夫人你不要當，莫非心裏還盼著做太子妃？”
——是那時的玩笑話。
說她如果做夢，要麽當太子妃，要麽當探花郎夫人。
虧他一直記得。
樂善挽住他的臂彎，笑說：“好啊，那你務必好好考，讓我過過探花郎夫人的癮。”
經他這一打岔，樂善已將原先要問他的話拋之腦後了。
剛才她問，他許的什麽願？
江萼沒答，因為難得也會不好意思。
他閉著眼，在摩肩接踵的人群裏鄭重許下心願：
願我心儀這人，無病無災，無驚無險，無憂無慮，常駐我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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