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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那就是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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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那就是錯了。

61

沒對, 那就是錯了。

果然江萼說:“看來你我沒有做夫妻的情分。”

樂善無比心酸,心想,真是叫他誤打誤撞勘破天機。

——可不從一開頭就錯了嗎?

錯在命裏沒有, 錯在和他根本毫無瓜葛,錯在她先撩撥, 錯在他認了真。

現在好了,他懂反省了, 要迷途知返了,樂善聽得勉強微笑,還附和說:“你說得對,其實這件婚事從一開始就你不情我不願,怪不得會如此。”

但江萼不這麽想, 他說:“做不了夫妻, 那就嘗試做別的。”

“什麽?”樂善沒反應過來。

江萼說:“對外我們夫妻相稱, 對內, 我比你年長,你我做兄妹, 我想,也不是不能相伴過完一生。”

樂善微微瞪大眼睛, 感到難以理解。

江萼何嘗不自知呢?他退而自嘲, 笑說:“沒錯, 就算這樣, 我也不會放你離開。”

樂善喃喃問:“為什麽?”

她真是想不明白, 縱然他愛她, 但他為人並不固執,未見得非要勉強她。

“因為你太讓我捉摸不透。”

其實跟她坦誠,無異於把一顆心赤裸裸剖給她看, 裏面有歡天喜地,有顧慮,也有膽怯,也有愛她的滿腔熱情,完全一覽無餘。

但江萼不在乎了,說,“照你的脾氣,不會投靠楊家過活,而你師兄行跡無蹤,我怕一丟開手,就再也找不到你了。”

樂善嘆服於他的洞察力。

盡管他一知半解,卻也說到點子上了,如果她能順利脫身,自然做回她自己,和楊娥,和他,不會再有任何牽連。

到時任他再怎麽神通廣大,也找不到一個子虛烏有的她。

無限觸及真相,樂善答不了,更不敢作答,只好插科打諢一笑,說:“哎,什麽叫照我的脾氣?聽著不怎麽像好話。”

江萼才不中計,說:“反正你已經無家可歸,不如留下來,我來做你的親人。”

“……”

樂善面色古怪,心想,世上哪有像他們這樣手也摸過,嘴也親過,還在同一個鋪蓋裏睡過覺的兄妹?

他說完不心虛嗎?

顯然不會。

之後樂善就發現了,他沒開玩笑,是真跟她扮起了兄妹的戲碼,體貼又不失分寸。

然後大約嫌她太閑,總要提防她腦袋裏冒出的鬼主意,實在煩人,江萼又把她叫去跟老夫人學掌家。

樂善猛地一個搖頭,說不去:“老太太要恨死我了,我幹嘛自討沒趣?”

江萼反問:“你不掌家,永遠沒心腹可用,支使個丫鬟都費勁。再者,你真想耳目閉塞,任誰都可以欺壓到你頭上?”

是有一次,紅夫替她要熱水洗漱,那時夜裏還有寒意,一個面生的丫鬟居然端來一盆涼水放下,揚長而去——十分拙劣的刁難手段,樂善壓根都沒放在心上,將就用了。後來聽說曹嫗把人處置了。

沒想到這些小事他都知道。

其實,支使人都還在其次,樂善最近正苦惱她“兩耳不聞窗外事”,跟紅夫腹誹說,恐怕連外面改天換地了她都不知情。

果然聽他一說,她很心動了,卻遲疑地問:“你說學就學,老太太她能答應嗎?”

“她沒直接拒絕。”

但一定心不甘情不願,樂善咕噥一句,心想自己以後有得受罪了。

她實在一副膽小怕事的表情,給江萼都看笑了,說:“你不知道拿出你平常糊弄人的本事嗎?放心,老太太她又不是饕餮,活吞不了你。”

樂善唉聲嘆氣,情不自禁伸手去搖一搖他的衣袖,想要再求情,好歹拖延些時日再去,結果被他不著痕跡地避開了手。

徒留她的手在半空中,又尷尬又氣惱。

又是這樣,又是這樣!

這一向他對任何和她的身體接觸可以說是避之不及,且毫無解釋。有一些甚至完全是樂善下意識親昵的動作,就譬如今日,搖一搖袖子,有什麽大不了的?虧他防範成這樣。

而上次更過分,樂善忿然作色。

天鏡園內種有大片的筍,名曰破塘筍,每到春末破土而出,倘若不及時清理,恐怕就會泛濫成竹。

起先是他叫樂善去挖筍玩。

挖筍別有一種野趣,樂善真是新奇得不得了,試圖和眾人比較,看誰挖的筍又白又大,贏了的可以討賞。

但她是少奶奶,誰敢當面贏她啊?不出意料,老遠就聽見她又驚奇又得意的笑語,然後還巴巴地抱著她那顆碩大的破塘筍到江萼跟前,請他評評最終誰奪冠?

怪她太得意忘形了,腳底一不小心踩滑,就要往後仰倒。

而那時他就在一邊。

卻任由樂善直接抱筍摔了個七葷八素,坐在地上發懵。

江萼其實也怔忡了下,看著被七八只手慌忙扶起的她,不無心疼,關切地問摔疼了沒有,還要請大夫來看。

大張旗鼓,顯得她多麽金貴似的,樂善冷哼一聲,說免了。

盡管事後他也賠禮道歉,聲稱沒反應過來。但樂善才不信,她分明看見他伸了手出來,是又縮回去了。

背地裏,樂善就沒那麽鎮定自若了,忍不住要和紅夫訴苦,說:“我最近沒說要跑了啊,又哪裏得罪他了嗎?”

紅夫說:“你得罪他的還少嗎?光那一件謠言,他過後沒找你算賬,我看都太心慈手軟了。”

謠言到最後,添作了他一段艷聞,不了了之。反倒是梁家,最近因為分家的事,備受全城矚目。

梁大身死,宗祠分家,照例他那一份由秋簡她們寡母孤女繼承,不過梁家上下都知道他有一個私生子,因此想要說服秋簡把陳氏擡為姨娘,好給他留個嗣。

對於私生子,秋簡哪有不痛恨的,自然不肯讓他過明面,進族譜,分去她女兒原該得的全部財產。

梁家齊齊上陣勸說,梁大奶奶更是苦口婆心,說孩子無辜,要她趕緊把孩子還來雲雲。

所以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樂善當日奪去的孩子一定轉交給秋簡,被她藏在暗處,必要時拿捏陳氏的七寸。

至於秋簡,為母則剛,當然拒不承認,冷笑說:“你們一口一個私生子講得煞有介事,如今人不現身,還敢來問我!”

梁家不敢鬧大,轉而登門江府,要老夫人給個交代。

老夫人氣也氣死了。

當初乍聞之下,她還真以為是江萼的私生子,想他畢竟荒唐放誕,也不是沒有可能,總之不管如何,不能叫江家的血脈流落在外。

結果最後一場鬧劇,只差沒和梁家交惡。

打發走梁家人,老夫人愈發看樂善不順眼,偏偏她每日應卯似的,老實到她跟前杵著,低眉順眼請教如何管家。

要是真把偌大一個家交到她的手上,還不知日後會怎樣的雞飛狗跳!老夫人只要一想到就感覺眼前發黑,念念有詞,說她對不起祖宗家業。

更別提樂善講的那些話,言猶在耳,叫老夫人日夜錐心。

她氣她的。

樂善只管禮數到位,不卑不亢。

這般心性,不禁叫樸嫗看得連點頭,暗地裏勸老夫人,說:“您也看到了,之前鬧成那樣,燕客少爺也沒說要休妻,如今和好如初,出個門也帶她,哎,這兩個人,簡直一沾上就分不開了。”

“成何體統。”老夫人冷哼一聲。

樸嫗力勸,說:“少爺肯收心,賺取前程,總歸是好事,其中楊氏居功至偉,老太太不看僧面看佛面,別和小輩一般見識。”

老夫人掌家多年,也不是個糊塗的,江萼要做一家之主,內宅之中必要有人幫攜,江家方能家道興隆。

這個人選除了楊氏,別無他人。

盡管老夫人還是經常板著一張臉,但樂善慢慢發現,她的態度松和下來,事無巨細不再交由樸嫗傳達,也肯親自出聲指點她兩句了。

樂善襄理家事還沒多久,莊子上鬧出了一點不小的動靜,老夫人把她叫去,淡淡說:“鬧事的原是你三嬸的親信,沒有她暗中的煽動,鬧不到現在這樣大。”

樂善哦了一聲,乖覺地問老太太怎麽辦?

老夫人本意是要拿此事來鍛煉她的,聞言不免噎了一下,才說:“新舊交替,免不了她不服氣,你想辦法解決,且要服眾。”

一個難題丟給樂善,叫她愁眉苦臉,晚上飯都少吃幾口。

江萼知道了,說:“恐怕老太太自己都覺得棘手,才丟給你辦。”

樂善說:“那也得辦啊,不然三奶奶四處煽風點火,我光滅火去了,談什麽掌家。”

她說到掌家,帶著一點義不容辭的女主人架勢。

江萼唇畔不覺溢出一點笑意,說:“這事最急不得,適宜溫水煮青蛙,反正三叔又沒什麽出息,內宅之中,三嬸空有手腕,也是孤立無援。”

言外之意,他能給她撐腰。

樂善一頓,哼哼兩聲:“你好大的口氣!”

當然江萼也著實有這般底氣,他現在做了一家之主,手段了得,眾人無不服管,連帶她這少奶奶,也威風得很的喲。

不過樂善是真心疼他,他白日裏忙於和人交游,晚上回來還要挑燈夜讀,幾乎睡不了一個整覺,不出一月就消瘦許多。

她幫不上忙,只好在別的上面下些功夫,譬如紅袖添香,或給他熬煮藥膳,或盡量替他免去苦惱:知情識趣地閉上了嘴,不說離開。

但他不領情就算了,居然還說些揶揄話:“還好你沒做白眼狼,還知道心疼人。”

樂善氣鼓鼓的,但聽懂了他未盡的嘆息。

——我對你那麽好。

她知道的,真的。如果她沒冤要訴,沒有血海深仇要報,她情願肝腦塗地報答他這一生赤忱相待。

哪怕她活著猶如行屍走肉。

但她一顆心鮮活地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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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嗚嗚嗚,是回覆他那句:你的心像石頭[爆哭]

某人兄妹相稱,立志戒色,奈何老婆在,毫無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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