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 59 章 為一個女人，居然轉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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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為一個女人，居然轉了性……
59
盡管這場鬧劇很快被攔下來, 盡管江敏有意遮掩，但老夫人在府內的耳目是何等的通達，頃刻就知道了。
正好江萼也奉命過來。
屋內, 樸嫗正同老夫人低聲匯報江藺的傷勢，所幸沒出大事, 只是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有礙觀瞻, 十天半個月不要出門了。
對於江藺這個庶出的孫子，老夫人心中並無一絲體恤，然而依舊怒不可抑。
看著堂下立著的江萼，老夫人痛斥他說：“你不顧兄弟情誼，大打出手, 竟然只是為個不知好歹的女人, 燕客, 你叫我好失望啊！”
江萼根本不為所動, 反問：“祖母傳我過來，不會只為說這一句話吧。”
他完全一副不痛不癢的姿態, 不免叫老夫人更加動怒了。
樸嫗好歹勸住，輕聲說：“燕客少爺, 老太太傳你過來, 是問你要如何處置那楊氏。”
老夫人冷哼說：“楊氏目無尊長, 口出狂言, 我們廟小, 容不得這尊大佛, 你趕緊休掉她，叫楊家來把她接走吧……”
“祖母，您在說什麽？”
江萼滿臉的詫異, 笑問，“是您說錯了，還是我聽錯了？我星夜兼程，費了好大力氣才找回來的妻子，您叫我把她休掉？”
“一個楊氏，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
老夫人聽不下去了，撫著胸口重重喘氣，一臉痛心疾首，“竟將你迷得鬼迷心竅，忘了自己姓什麽了！”
江萼說：“我沒忘，我今日過來，就是告訴祖母，請三叔退位讓賢吧，日後我來做這一家之主。”
老夫人一時楞住了，疑是錯聽：“你說什麽？”
“這不是祖母希冀的嗎？家主之位能者居之，既然三叔和六弟都擔不了事，那就我來做。”
老夫人真是怒極反笑，恨他講得兒戲：“憑你現在，舉人功名也沒有個，江家上下誰會服你？”
江萼陳述說：“我會參加來年的科舉，掙得功名，叫外人沒話可說。”
荒謬，當真荒謬。
老夫人怔怔坐回交椅中，心裏還想，從前念他天賦高，是讀書的好苗子，家裏對他也寄望頗高，因為不忍看他誤入歧途，不是沒有好言勸過，也不是沒有厲聲呵斥過，但他照樣玩世不恭，放浪形骸——全作了耳旁風。
最後大家灰了心，只能聽之任之。
而今為一個女人，居然轉了性了。
老夫人感到難以置信，不免要罵一句：“你六弟比你年輕，尚且考了兩次才能中第，而你多年玩物喪志，不曾溫習功課，究竟哪裏來的底氣說大話？就不怕傳出去別人要笑死你了！”
對此，江萼並不強辯，只說：“祖母拭目以待就是。”
老夫人仔細端量起他，竟不像是一時興起，不禁沈默起來，半晌後，她嘆一口氣，說：“你到你三嬸那裏說些混賬話，逼她放權，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
“還請祖母做個決斷。”
老夫人於是緩了語氣，勸說：“你三嬸維持這一家，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簡直太不講情面，何況她掌家日久，底下心腹不少……”
“祖母不肯答應？”
老夫人自認為退讓一步，說：“至少等你功名在身，實至名歸了再議此事，不然你拿什麽服眾？”
江萼輕輕笑了一聲，說：“祖母，您還是沒有弄清狀況，我今日不是來請求您的，三嬸中飽私囊、侵占私產的證據在我這裏應有盡有，我只要轉手呈到官府，她還能穩做她的當家主母嗎？”
“糊塗！”
老夫人一瞬間拍案而起，怒火中燒，“這些事情向來民不舉官不究，你非要掰倒她，對你，對江家有什麽好處啊？為了一個女人，你寧肯鬧到闔府不寧，也要給世人看去笑話嗎？”
江萼顯得不卑不亢，說：“所以我才來請祖母的示下，也好彼此留個情面。”
老夫人怔怔地看著他，仿佛從來不曾識得他一般，二房三房都是她的親生骨肉，何至於鬧到如今這地步啊？
“都是楊氏作祟，都是楊氏作祟……”她喃喃恨道。
江萼擡起臉來，眉頭微蹙，幹脆把話擺到明面上：“祖母別打她的主意，逼急了我，我不介意江家毀在我的手上。”
老夫人一口氣上不來，差點厥了過去。
樸嫗忙扶住了，低聲勸說：“府裏大大小小的事，不要三奶奶管，也總得有個人來管，燕客少爺，你費盡心思，無非想要楊氏當家做主，可她並不能服眾啊。”
“讓她服眾，不就是祖母一句話的事嗎？”
江萼壓根沒覺得憂慮，笑說，“何況還有曹嫗盡心輔佐，偌大天鏡園都能管得條條有理，江家何足道哉？”
……
對於江萼在江家的一番大作為，樂善是絲毫不知情的。
回天鏡園後，曹嫗照舊為她在主屋鋪床疊被，樂善這時去而覆返，重看屋中陳設，也不免百感交集。
當初想走，走得決絕不留後路，沒想到不出半個月她又回來了。
——再回來，處境自然不同。
俞叔、曹嫗雖然依舊對她畢恭畢敬，到底多出幾分疏離，秦朗自然不必說，每次碰面見到，都忍不住對她怒目而視。
一眾下人更是見風使舵，對她和紅夫極盡敷衍，陰奉陽違。
好在吃穿上還有曹嫗把關，不至於太苛刻，樂善好說歹說才把紅夫勸下，要她別節外生枝。
而江萼回來後，直接搬去書房住了，樂善也不知道他這一向究竟在忙什麽，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也沒人主動跟她說，消息全閉塞了。
總之，已經好些時候沒看到他了。
相較樂善隨遇而安的心態，紅夫實在義憤填膺，怨念深重：“不肯放你走，倒肯把你晾一邊，他是存心不要你好過吧！”
樂善有過流放的歲月，被人好吃好喝供著，其實挺知足的，何況她自知活該，不能怪曹嫗他們另眼相待。
但紅夫很不忿，哪裏肯受這窩囊氣，不止一次出主意說：“要不咱們哪天見機再跑一次。”
然而也是妄想。
現在她出一趟屋門，哪怕就在後花園裏走一走，看一看風景，身後總有幾雙眼睛把她盯得死死的，生怕她憑空不見了。
遑論還要正大光明出門。
就是曹嫗也不退讓，每每推說：“少爺沒有交代，您還是留在園中吧，需要什麽，老奴為您取來。”
紅夫背地裏直跺腳，說：“這是把我們當囚犯了，寸步不離看著！”
哎，她可不就是階下囚嗎？早知道回來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但樂善之所以一反常態，按捺下來，全是因為給江萼說中了她現在根本無處可去。
獨身回雒陽，她冒不起這個險，去房陵，又怕繼續和他糾纏不清，敗露楊娥的身份。
她只好力勸紅夫息怒，再三地勸，就像一遍又一遍勸告自己：“他說了，等他厭倦的時候，任我離開。”
“那要等到什麽時候？”
“我看現在就快了吧。”
樂善風輕雲淡地一笑，只有她自己知道，這完全是在苦中作樂。
所幸在江萼默許下，林敷英和朱紫有時也會輪流過來陪她說會兒話，告訴她敷英班正排演哪出新戲，又登臺演過了幾場。
盡管她們對個中原由並不清楚，談話之間也敏銳察覺到樂善興致不高。
想到園中風語已久，說少奶奶失了少爺歡心，林敷英不免也要為她憂愁，勸說：“少爺少奶奶先前那麽要好，中間一定是有誤會，兩個人當面說開了也就好了。”
樂善笑笑不語。
反倒是朱紫出乎她的意料，經常過來看望，比林敷英還要勤快。
樂善知道她有做姨娘的心思，偶爾也揶揄說：“現在我這少奶奶形同虛設，你正該趁火打劫，到他面前去獻殷勤才對。”
朱紫幽怨一眼，嗔笑說：“少奶奶真是誅心之論，我雖是戲子，也不願落井下石、乘人之危，其實大家都樂見少爺少奶奶好，您才是咱們的主心骨，我不稀罕少爺，我就樂意服侍您，只要您不嫌棄。”
一番話，竟給樂善堵得啞口無言。
臨到清明，樂善想到父母、親人，黯然神傷，提議出門掃祭。
曹嫗說：“人多，恐怕沖撞。”
被拒絕了，樂善也不怨天尤人，選擇一個夜黑風高的晚上，和紅夫隨便尋處角落蹲著，燒些紙錢，以作慰藉。
火光撩撩照出她一張淒淒可憐的臉，江萼就在這時突然出現了。
他這一向白日應酬，夜裏讀書，忙得腳不沾地，因為老夫人有心叫他嘗嘗苦頭，大話誰不會說，但做一家之主可不是兒戲。
這晚他正剛從外面回來，身心俱疲。
聽見動靜，樂善慢半拍地擡起頭來，看見是他，眼睛一亮，蹭地站起來。
“你在做什麽？”其實江萼駐足好一會兒了，實在有點費解，於是皺眉問道。
落在樂善眼裏，自然以為他在表達不滿，只好期期艾艾地解釋：“過了亥時就是清明，我給爹娘燒些紙錢下去，盡盡孝心。”
江萼沈默了下，將頭一點：“早點睡。”
說完就走。
身後紅夫推她一把，樂善一怔，連忙擡腳跟上。一直跟他到書房外，清咳一聲，嚴肅說：“我有話想問你。”
江萼手上一頓，把門推開。
樂善走進去才發覺，書房變化頗大，曾經滿屋的古董不翼而飛，換作經史子集堆滿了他的案頭、架上，而在屏風後面，他支了一張簡易的床，每晚在此將就。
江萼看她在書房內東張西望，鮮活的樣子就在他眼前，不覺嘴唇一彎。
又想到每日聽曹嫗匯報，說她今日和紅夫下棋，臭棋簍子一個，還要悔棋，氣得紅夫都不和她玩了，午後起來也不消停，又逗貓又惹狗，一陣熱鬧。
他心裏軟乎乎的，柔聲問：“你要問什麽？”
樂善站定腳回頭，看著他面露遲疑，小心翼翼：“你…現在算厭倦我了嗎？”
“什麽？”
江萼要反應一陣，才想起他自己說過的那句氣話，然後渾身如墮冰窖。
看他臉色不好，樂善抿了抿唇，自覺咽下後話。
沒敢問他多久才肯放她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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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兩邊顆粒度沒對上。
沒事，下章就有嘴了（但吵架的戲份好難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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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 樸嫗正同老夫人低聲匯報江藺的傷勢，所幸沒出大事, 只是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有礙觀瞻, 十天半個月不要出門了。
對於江藺這個庶出的孫子，老夫人心中並無一絲體恤，然而依舊怒不可抑。
看著堂下立著的江萼，老夫人痛斥他說：“你不顧兄弟情誼，大打出手, 竟然只是為個不知好歹的女人, 燕客, 你叫我好失望啊！”
江萼根本不為所動, 反問：“祖母傳我過來，不會只為說這一句話吧。”
他完全一副不痛不癢的姿態, 不免叫老夫人更加動怒了。
樸嫗好歹勸住，輕聲說：“燕客少爺, 老太太傳你過來, 是問你要如何處置那楊氏。”
老夫人冷哼說：“楊氏目無尊長, 口出狂言, 我們廟小, 容不得這尊大佛, 你趕緊休掉她，叫楊家來把她接走吧……”
“祖母，您在說什麽？”
江萼滿臉的詫異, 笑問，“是您說錯了，還是我聽錯了？我星夜兼程，費了好大力氣才找回來的妻子，您叫我把她休掉？”
“一個楊氏，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
老夫人聽不下去了，撫著胸口重重喘氣，一臉痛心疾首，“竟將你迷得鬼迷心竅，忘了自己姓什麽了！”
江萼說：“我沒忘，我今日過來，就是告訴祖母，請三叔退位讓賢吧，日後我來做這一家之主。”
老夫人一時楞住了，疑是錯聽：“你說什麽？”
“這不是祖母希冀的嗎？家主之位能者居之，既然三叔和六弟都擔不了事，那就我來做。”
老夫人真是怒極反笑，恨他講得兒戲：“憑你現在，舉人功名也沒有個，江家上下誰會服你？”
江萼陳述說：“我會參加來年的科舉，掙得功名，叫外人沒話可說。”
荒謬，當真荒謬。
老夫人怔怔坐回交椅中，心裏還想，從前念他天賦高，是讀書的好苗子，家裏對他也寄望頗高，因為不忍看他誤入歧途，不是沒有好言勸過，也不是沒有厲聲呵斥過，但他照樣玩世不恭，放浪形骸——全作了耳旁風。
最後大家灰了心，只能聽之任之。
而今為一個女人，居然轉了性了。
老夫人感到難以置信，不免要罵一句：“你六弟比你年輕，尚且考了兩次才能中第，而你多年玩物喪志，不曾溫習功課，究竟哪裏來的底氣說大話？就不怕傳出去別人要笑死你了！”
對此，江萼並不強辯，只說：“祖母拭目以待就是。”
老夫人仔細端量起他，竟不像是一時興起，不禁沈默起來，半晌後，她嘆一口氣，說：“你到你三嬸那裏說些混賬話，逼她放權，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
“還請祖母做個決斷。”
老夫人於是緩了語氣，勸說：“你三嬸維持這一家，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簡直太不講情面，何況她掌家日久，底下心腹不少……”
“祖母不肯答應？”
老夫人自認為退讓一步，說：“至少等你功名在身，實至名歸了再議此事，不然你拿什麽服眾？”
江萼輕輕笑了一聲，說：“祖母，您還是沒有弄清狀況，我今日不是來請求您的，三嬸中飽私囊、侵占私產的證據在我這裏應有盡有，我只要轉手呈到官府，她還能穩做她的當家主母嗎？”
“糊塗！”
老夫人一瞬間拍案而起，怒火中燒，“這些事情向來民不舉官不究，你非要掰倒她，對你，對江家有什麽好處啊？為了一個女人，你寧肯鬧到闔府不寧，也要給世人看去笑話嗎？”
江萼顯得不卑不亢，說：“所以我才來請祖母的示下，也好彼此留個情面。”
老夫人怔怔地看著他，仿佛從來不曾識得他一般，二房三房都是她的親生骨肉，何至於鬧到如今這地步啊？
“都是楊氏作祟，都是楊氏作祟……”她喃喃恨道。
江萼擡起臉來，眉頭微蹙，幹脆把話擺到明面上：“祖母別打她的主意，逼急了我，我不介意江家毀在我的手上。”
老夫人一口氣上不來，差點厥了過去。
樸嫗忙扶住了，低聲勸說：“府裏大大小小的事，不要三奶奶管，也總得有個人來管，燕客少爺，你費盡心思，無非想要楊氏當家做主，可她並不能服眾啊。”
“讓她服眾，不就是祖母一句話的事嗎？”
江萼壓根沒覺得憂慮，笑說，“何況還有曹嫗盡心輔佐，偌大天鏡園都能管得條條有理，江家何足道哉？”
……
對於江萼在江家的一番大作為，樂善是絲毫不知情的。
回天鏡園後，曹嫗照舊為她在主屋鋪床疊被，樂善這時去而覆返，重看屋中陳設，也不免百感交集。
當初想走，走得決絕不留後路，沒想到不出半個月她又回來了。
——再回來，處境自然不同。
俞叔、曹嫗雖然依舊對她畢恭畢敬，到底多出幾分疏離，秦朗自然不必說，每次碰面見到，都忍不住對她怒目而視。
一眾下人更是見風使舵，對她和紅夫極盡敷衍，陰奉陽違。
好在吃穿上還有曹嫗把關，不至於太苛刻，樂善好說歹說才把紅夫勸下，要她別節外生枝。
而江萼回來後，直接搬去書房住了，樂善也不知道他這一向究竟在忙什麽，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也沒人主動跟她說，消息全閉塞了。
總之，已經好些時候沒看到他了。
相較樂善隨遇而安的心態，紅夫實在義憤填膺，怨念深重：“不肯放你走，倒肯把你晾一邊，他是存心不要你好過吧！”
樂善有過流放的歲月，被人好吃好喝供著，其實挺知足的，何況她自知活該，不能怪曹嫗他們另眼相待。
但紅夫很不忿，哪裏肯受這窩囊氣，不止一次出主意說：“要不咱們哪天見機再跑一次。”
然而也是妄想。
現在她出一趟屋門，哪怕就在後花園裏走一走，看一看風景，身後總有幾雙眼睛把她盯得死死的，生怕她憑空不見了。
遑論還要正大光明出門。
就是曹嫗也不退讓，每每推說：“少爺沒有交代，您還是留在園中吧，需要什麽，老奴為您取來。”
紅夫背地裏直跺腳，說：“這是把我們當囚犯了，寸步不離看著！”
哎，她可不就是階下囚嗎？早知道回來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但樂善之所以一反常態，按捺下來，全是因為給江萼說中了她現在根本無處可去。
獨身回雒陽，她冒不起這個險，去房陵，又怕繼續和他糾纏不清，敗露楊娥的身份。
她只好力勸紅夫息怒，再三地勸，就像一遍又一遍勸告自己：“他說了，等他厭倦的時候，任我離開。”
“那要等到什麽時候？”
“我看現在就快了吧。”
樂善風輕雲淡地一笑，只有她自己知道，這完全是在苦中作樂。
所幸在江萼默許下，林敷英和朱紫有時也會輪流過來陪她說會兒話，告訴她敷英班正排演哪出新戲，又登臺演過了幾場。
盡管她們對個中原由並不清楚，談話之間也敏銳察覺到樂善興致不高。
想到園中風語已久，說少奶奶失了少爺歡心，林敷英不免也要為她憂愁，勸說：“少爺少奶奶先前那麽要好，中間一定是有誤會，兩個人當面說開了也就好了。”
樂善笑笑不語。
反倒是朱紫出乎她的意料，經常過來看望，比林敷英還要勤快。
樂善知道她有做姨娘的心思，偶爾也揶揄說：“現在我這少奶奶形同虛設，你正該趁火打劫，到他面前去獻殷勤才對。”
朱紫幽怨一眼，嗔笑說：“少奶奶真是誅心之論，我雖是戲子，也不願落井下石、乘人之危，其實大家都樂見少爺少奶奶好，您才是咱們的主心骨，我不稀罕少爺，我就樂意服侍您，只要您不嫌棄。”
一番話，竟給樂善堵得啞口無言。
臨到清明，樂善想到父母、親人，黯然神傷，提議出門掃祭。
曹嫗說：“人多，恐怕沖撞。”
被拒絕了，樂善也不怨天尤人，選擇一個夜黑風高的晚上，和紅夫隨便尋處角落蹲著，燒些紙錢，以作慰藉。
火光撩撩照出她一張淒淒可憐的臉，江萼就在這時突然出現了。
他這一向白日應酬，夜裏讀書，忙得腳不沾地，因為老夫人有心叫他嘗嘗苦頭，大話誰不會說，但做一家之主可不是兒戲。
這晚他正剛從外面回來，身心俱疲。
聽見動靜，樂善慢半拍地擡起頭來，看見是他，眼睛一亮，蹭地站起來。
“你在做什麽？”其實江萼駐足好一會兒了，實在有點費解，於是皺眉問道。
落在樂善眼裏，自然以為他在表達不滿，只好期期艾艾地解釋：“過了亥時就是清明，我給爹娘燒些紙錢下去，盡盡孝心。”
江萼沈默了下，將頭一點：“早點睡。”
說完就走。
身後紅夫推她一把，樂善一怔，連忙擡腳跟上。一直跟他到書房外，清咳一聲，嚴肅說：“我有話想問你。”
江萼手上一頓，把門推開。
樂善走進去才發覺，書房變化頗大，曾經滿屋的古董不翼而飛，換作經史子集堆滿了他的案頭、架上，而在屏風後面，他支了一張簡易的床，每晚在此將就。
江萼看她在書房內東張西望，鮮活的樣子就在他眼前，不覺嘴唇一彎。
又想到每日聽曹嫗匯報，說她今日和紅夫下棋，臭棋簍子一個，還要悔棋，氣得紅夫都不和她玩了，午後起來也不消停，又逗貓又惹狗，一陣熱鬧。
他心裏軟乎乎的，柔聲問：“你要問什麽？”
樂善站定腳回頭，看著他面露遲疑，小心翼翼：“你…現在算厭倦我了嗎？”
“什麽？”
江萼要反應一陣，才想起他自己說過的那句氣話，然後渾身如墮冰窖。
看他臉色不好，樂善抿了抿唇，自覺咽下後話。
沒敢問他多久才肯放她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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