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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跑路預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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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跑路預告)

54

馬車內。

樂善正襟危坐, 嚴陣以待,隨時應對他突然發問,誰知一路相安無事回到天鏡園, 江萼根本沒提這茬。

還是樂善憋不住話,小心翼翼問:“你不問我去了哪裏?”

“不是找你師兄去了嗎?”

江萼輕飄飄一句, 直接把樂善到嘴邊的說辭堵了回去。見她果然啞口無言,他頓了下, 含笑反問,“難不成你還有別的什麽瞞我?”

樂善立刻心虛說:“沒有。”

“沒有就好。”他說。

江萼也是半途離席,把她送回天鏡園,又返身去問山樓了,一幫狐朋狗友還在等他, 擅自離場有失禮儀。

紅夫已經先他們回來, 迎上樂善, 滿腹牢騷:“小姐, 你突然不見了人,真把姑爺和我嚇死了。”

“回去說。”

緊閉上門, 樂善方將實情徐徐道來,聽得紅夫魂飛魄散, 很為她捏一把冷汗。

好在先前有紅夫這位大丫鬟坐鎮, 她說:“我做主說你身體一時告恙, 先回去了, 又請大小姐代為招待。至於別的, 我沒敢聲張, 只有姑爺知道你不知去向。”

不管怎樣,所幸是搪塞了過去。

樂善尋思問:“公主…庾小姐見我沒現身,可有什麽表現?”

紅夫顯然很憂慮, 說:“不知為何,庾小姐好像很關註你,她說,過兩日一定登門看望。”

樂善登時心亂如麻,仿佛一把懸在頭上的刀,要落不落。

她自顧說:“不能給她甕中捉鱉,事到如今,我們只有暫避風頭,隨便找個莊子借口養病,她臨行在即,總不會閑得上門堵我。”

可她的計劃還沒到施行,就終止了,因為會稽城裏發生了一件駭人聽聞的案件。

一件刺殺案。

官兵聞訊而動,全城封鎖,挨家挨戶地搜尋可疑人員,尤其是不放過一個僧人,通通將他們打入牢獄,嚴刑審問。

會稽一時宵禁夜止,人心惶惶,敷英班原計劃要連續搬演四十九場《牡丹亭》,不得不也取消了。

然而官府如此大的陣仗,被刺者的身份與安危卻始終秘而不宣,世家之間各有猜測,直至心照不宣地想到某位公子,然後悚然一驚。

這下真是關乎世家命運前程。

全江南最好的大夫都給請來了,此外,王梁江尤四家牽頭,聯合會稽諸多士族,每日誠惶誠恐地貢上源源不斷的珍稀藥材,翹首期盼貴人安然無恙。

“一定是師兄。”樂善癱坐,魂不守舍,和紅夫喃喃說。

相較世家之間諱莫如深,消息一傳來,樂善立刻就知道是太子遇了刺。

而刺客,更是一目了然。

樂善撇嘴想哭,除了周師兄,會稽城中還有誰敢篤定太子的身份和行跡?

沒想到元宵夜裏她隨口一說,他聽了進去,更沒想到他多此一舉,卻從未跟她透露半句。

樂善現在不發愁怎麽應對公主了,因為她日夜提心吊膽,最怕有朝一日醒來,看見大街上人人額手稱慶,說捉拿住了刺客,判斬立決。

這廂樂善坐立難安,那廂江玫真是叫天不應。

自從她把躺在觀外滿身是血的周羣拖了回去,她就沒有一日闔上過眼。

一面是因為藏在床底的男人一直昏迷不醒,期間伴著高燒與胡話,僅憑觀中所剩不多的藥材吊著,恐怕活不成了。

一面則是,為了掩蓋血跡斑斑的草叢,她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家千金,居然強忍惡心,與丫鬟合力殺了兩只活雞,事後回想,難免反胃作嘔。

直至事情出現轉機。

官府大張旗鼓的搜查不知幾時停了,據說,是那位受刺重傷的貴人醒過來了一刻,說:“不要驚動百姓。”

他的話有如君命,官府不敢不從,只好轉為暗地排查。

本來城中百姓人人自危,這時觀望許久,終於鬥膽走出屋門,開始營生,養家糊口,城內慢慢恢覆了治安,也恢覆了往日的熱鬧。

樂善覷見這個時機,借口給江玫送日常的用品,第一次造訪她在山中修行的道觀。

去之前,樂善其實並沒抱太大的希望,萬幸的是,在她設想的千種萬種可能裏,她賭對了這一次:周羣果然就藏在觀中養傷。

可嘆周羣生命頑強,硬受了那麽重的傷,還能一路躲避官兵追捕,逃到山中。而照顧他的江玫完全不識藥材,一味胡抓海塞丟進鍋裏,熬了湯藥給他灌下,竟也起了效用,叫他大難不死。

這日樂善到時,周羣已經清醒過來,只是暫且口不能言。

樂善一徑撲到床邊,未語先哭,聲淚俱下。

周羣只是看她。

樂善如何不知他心中所慮,搖了搖頭,不無惋惜:“我想他恐怕也僥幸未死。”

周羣面上頓時灰敗,恨他自己一擊不得,此後太子身邊一定高手如雲,再難得手。

樂善呆坐了一會兒,看他渾身重傷,感到一陣後怕,茫然地問:“師兄,我們以後怎麽辦?”

可惜周羣抱著必死的決心行刺,根本沒想過以後,所以沒法給她回答。

樂善自然知道,努力定了定神,轉而關心他的傷勢,走到一邊和江玫說話,說之後如何用藥,如何敷藥,如何掩人耳目雲雲……

江玫實在忍不住了,把她拉到角落,小聲地問:“他到底做了什麽?為什麽滿城都在搜捕他?”

為她著想,還是不知道的好,樂善說:“多謝你救他,別的恕不奉告。”

誰知江玫氣急敗壞,問:“你和他什麽關系?別糊弄我,我早知道你們關系匪淺。”

樂善敷衍說:“如你所想的關系,行吧?”

江玫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說:“奸夫□□,不知廉恥!你把四哥置於何地?”

此情此景,樂善真沒心思和她糾結情愛,隨口嚇唬她說,“好啊,你要敢告訴你四哥,我就叫奸夫殺了你滅口。”

江玫壓根沒被嚇到,反而把頭一揚,氣勢赳赳地說:“他不能殺我,因為我救了他,我是他的救命恩人。”

無奈之餘樂善也覺得好笑,心想真是不谙世事的千金小姐,要知道你面前的正是行刺太子的真兇,可不是那個在私塾裏文質彬彬教書的先生。

然而不管江玫出於什麽原因,既然她沒有告發,就是自己暫時的同盟,此後每隔幾日,樂善都叫紅夫偷偷前往觀中送藥,因為不敢請大夫,只好按照尋常止血的藥方,慢慢調養周羣的傷勢。

她忙這一陣,天鏡園上下幾乎無人察覺,全因在太子遇刺當日,衙門的官兵就團團圍困園外,半請半挾地,傳召江萼到衙門問話。

當然並非他一個。

官府連日搜尋刺客,進度受阻,只好入手查起太子的身份是何人暴露的。

而江萼曾在問山樓大肆請客,自然首當其沖,除此之外,當晚見過太子的不知凡幾,於是他們一幫公子哥全被請去細細審問,至今未歸。

近日樂善情緒上的反常,也在情理之中了,大家只當她是因為江萼的緣故憂思過度,一時竟沒人起疑心。

未等到江萼一幹人等被釋放,已經半個多月過去,官兵除了把上千個僧人、數百盜賊投進大獄,別無進展。

樂善每聽俞叔探來消息,也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忍不住和紅夫調侃,笑官府怎麽如此麻痹大意,光揪和尚,忘記細細搜尋道觀,光去懷疑是一眾世家子弟洩露了風聲,卻對她一介女流掉以輕心。

好在官府蠢笨,給了他們許多可乘之機,樂善用私房錢砸了大量的名貴藥材進去,周羣的傷勢終於慢慢好轉。

有日,周羣遞口信給紅夫,說他準備去雒陽投靠長樂王崔觀,暗謀大事。

崔觀,先帝少子,亦是他們畫齋之中排行第六的師弟,自庚午之變後,秦王將先帝後妃、子女盡數圈禁在雒陽宮中,對外不通音信。

直至正月裏崔觀受封長樂王,獲準開府建牙,樂善才恍然記起還有這麽一個人,原來他還活著。

獨活不見得更好,想到他多年形同軟禁,樂善也為他感到痛惜。

既然周羣說走,樂善理所當然地認為他們一塊離開,紅夫知道後也很高興,因為終於能回去和她小姐團聚了。

然後,江萼回來了。

其實他們一幫子弟在衙門裏根本沒受什麽苦,當地士族盤根錯節,就是官府也不敢輕易得罪,每日好吃好喝地供著他們玩樂,仿佛監視還在其次。

不過曹嫗覺得衙門不是幹凈之地,一早給江萼備好了洗晦氣的艾草浴,江萼盥洗後,又去正院見過老夫人方再回來。

樂善向他旁敲側擊,問:“官兵如此興師動眾,那位貴人到底是誰,他遇刺多日,搞得大家草木皆兵,莫非傷勢過於嚴重?”

江萼也不瞞她,說:“太子遇刺,官府自然不敢輕視。”

“太子!”

樂善捂住嘴裝驚訝,演得惟妙惟俏。隨後她眼珠子滴溜一轉,說,“我想太子一定傷勢不重,不然說不定要我們給他陪葬。”

她一驚一乍的,顯然驚魂未定。

江萼摸摸她的腦袋,寬慰說:“過兩日太子就要動身回京,所以我想他的傷勢應該不礙事了,對了,裴公這次同去,因念此去不知多久再見,點我送行,我要再多離開幾日。”

裴公是她義父,樂善本來還怕她也要隨行,脫不開身,誰知江萼說:“梁大公子腿疾加重,恐怕要不好了,你和他們少奶奶關系好,就留在會稽吧,能幫襯就幫襯一把。”

真是船到橋頭自然直。

他不在會稽,她要走也更幹脆。

好端端閑聊著,江萼笑看著她,眼中突然欲望閃動。

他說:“好久沒做,想了。”

熱燙的身子立刻覆了上來,急切地吻她。

也許因為大半月沒見,也許因為又要臨行,這晚兩人愛得難舍難分,樂善更是,一反常態,對他百般的獻媚與殷勤。

一晚貪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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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分手炮[狗頭叼玫瑰]

太子(不失禮貌):怎麽是我的馬甲危矣?

接下來劇情我要顛走一下啦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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