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 52 章 明月逐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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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明月逐人來。
52
一句戲白而已, 樂善並不放在心上，聽過也就過了。
唯獨那件戲袍，讓她耿耿於懷, 事後見到林敷英，心中愧疚不已, 結巴說：“小英，你那件閨門帔被我不小心弄臟了, 我拿回去重新洗過了再給你，保準在你登臺前還你一件幹凈的……”
林敷英眼中露出困惑，看看江萼，又看看她，很奇怪了：“少奶奶您在說什麽啊？那件帔衣我剛才才收進後臺的箱籠裏, 這當中沒經您的手啊。”
樂善一呆, 木木地掉過頭, 果然看見江萼在旁悶笑, 他一邊笑，一邊還招呼說：“這裏沒事了, 小英你們去吧。”
這下樂善還有什麽想不明白的，又羞又氣, 等到林敷英她們走遠了, 立刻去擰他的腰, 怒了：“你敢逗我玩！”
江萼嘶一聲, 忍痛笑說：“我錯了, 你手勁兒輕些。”
樂善松開手, 回想剛才林敷英的眼神，她會不會亂想？不免怨懟地看他一眼，埋怨說, “你怎麽不攔著我一點？誠心害我丟人現眼！”
“誰知道你冷不丁就上去道歉？”江萼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來。他實在有點好奇，虛心問她，“哎，你是真沒發現那件戲袍的尺寸剛剛好啊？”
樂善好郁悶，說：“我還以為我瘦了，白高興一場。”
江萼連連笑說：“就你身上能有幾兩肉？再瘦就該硌著我了，豐腴些才好呢。”
“好啊，江燕客！”
樂善後知後覺，總算反應過來，氣鼓鼓地看向他，不能不心生懷疑，“你說，你無緣無故把戲袍改成我的尺寸，該不會就是…就是想做剛才的壞事吧！”
江萼支吾一笑，閃爍其詞：“這個嘛……”
其實《牡丹亭·驚夢》他看過不下千百遍，臺本早已經倒背如流，往日看戲也不覺得，最近又看林敷英她們排演，聽到戲中曲白，竟會浮想聯翩。
只要把杜麗娘想成她的臉，他就忍不住心潮起伏，想和她隱秘相會後花園中，想把她按到身下狠狠愛撫。
戲袍的尺寸在年前就改好了，他還發愁呢，因知道她在床上一向假正經，怕羞得很的喲，這不可以那不可以，那麽到底怎樣才能哄她乖乖穿上？
結果今日她就羊入虎口。
當時他倚在紗簾邊，看她興沖沖那勁，心下還好笑，女人傻乎乎的，完全沒意識到她自己一會兒是待宰的羔羊。
當然他不會承認，順口說著漂亮話：“不是你一直說小英那身戲袍好看嗎？我請人縫制了來，討不到你的好就算了，現在還要被你冤枉。”
他如今是拿捏住了她向來吃軟不吃硬，果然一見他露出副可憐樣，樂善即使還犯嘀咕呢，心腸一軟，也只好放他一馬了。
到元宵當日，天還沒透亮，洞若閣裏就忙開了。
樂善和紅夫都很熱心，穿梭在擁滯的後臺看她們能幫什麽忙，但不一會兒曹嫗就叫人擠進來說：“這裏亂，少奶奶小心沖撞，快回去歇著吧。”
大約嫌她們添亂呢。
和樂善主仆的一腔熱誠比較起來，江萼顯得事不關己，壓根沒去盯著，反倒在書房裏教訓秦朗——秦小少爺昨夜裏夥同幾個同窗去逛了賭坊，被人逮個正著。
樂善到時，就看見秦朗正哭喪著一張臉，狡辯說：“我真沒去賭，真的，都是他們誆我的，說那裏好酒好菜管飽……表嫂，你信我，幫我說句好話。”
樂善就笑：“算了燕客，今日元宵，別打小孩…”
秦朗見到有人撐腰，立刻理直氣壯起來，說：“表哥，表嫂的話你聽到沒，聽到了敢不遵命？”
“…今日過後再狠狠的打。”樂善含笑，慢慢把後半句講完。
秦朗頓時一慫，哀嚎不已。
江萼冷笑一聲，說：“今日不打你，但元宵你就不要出門了，給我老實待在園中反思。”
秦朗面如灰色，喃喃說：“我要去看小英！”
江萼毫不動容，叫俞敦把他清出去，眼不見心不煩。
樂善看他伏案給莊姨媽寫信，信裏寫秦朗如何如何……她輕輕推他一把，笑說：“敷英班今日頭回登臺，臨場準備簡直一團亂麻，你就這麽放心啊，不去看看？”
江萼頭也不擡，慢條斯理地說：“從戲本、關目、情理，再到筋節，處處有我過目，帶著她們細細摹擬，技藝總算臻於完美。事到如今，一點事前準備還要我多費口舌的話，索性別出去丟人了。”
一說到不和她相關的，他又變得人模人樣，正經起來。尤其談到他那些不務正業的事，完全氣定神閑，臉上流露出矜傲的神情。
話雖這樣說，但他早已包下問山樓臨水的雅間，帶樂善過去。
今日元宵，蜂擁而出觀燈的百姓，比之中秋只多不少。而敷英班的首次登臺是在一座燈船上，燈船從鏡湖慢悠悠地駛出，沿途鑼鼓喧天，如沸如撼，要經過大半個會稽城。
屆時眾女戲們就在燈船臨時搭建的臺子上搬演一出出戲目，以便雅俗共賞。
不得不說，這番別出心裁的設計江萼是狠下了功夫的，樂善看過賬目，光是燈船和戲臺的打造，就已花掉萬金——令她瞠目結舌，和紅夫相視一眼，默默閉上了她們沒見識的嘴。
到雅間時還早，四下未點燈，燈船也還沒到時辰出發，然而江萼造勢已久，問山樓前人頭攢動，摩肩接踵，無不是些挑好位置，要看敷英班亮相的世家子弟。
一幫狐朋狗友聚在一塊，他今日有得交游了，樂善獨坐無聊，幹脆也把江敏、秋簡請來，三人坐在雅間閑談。
江敏很喜歡小孩子，問起秋簡的女兒：“怎麽不帶她出來看戲玩？”
秋簡解釋說：“她小，坐不住一會兒就要哭要鬧的，就是玩也不盡興，對了，一會兒我還得早些回去，不然她夜裏不肯安睡。”
樂善笑說：“你難得出來一趟，交給傅母看著就是，也別太操心了。再說，府上不還有大公子坐鎮嗎？他一個大男人還不會哄孩子？”
秋簡淡淡一笑，說：“他自己鬧紅瘡正難受呢，哪有心情哄女兒？”
江敏就笑：“做母親的，出門在外總是歸心似箭，蕊珠你別勸了，等你生養了孩子就知道了。”
樂善一頓，微笑說：“我不著急生孩子。”
江敏只當她害臊，笑了：“但我看祖母最近可有些著急了，尤其咱們這一代裏，只有燕客一個娶了妻子，她老人家盼著四世同堂，不心急不行……”
秋簡旁觀者清，看出樂善不太情願，解圍笑說：“他們正年輕，晚一兩年再提也行，要不然就像我，一堆事務纏著，根本脫不開身。”
說著，外面突然一陣轟動。樂善感到奇怪，打發紅夫去看，回來了說：“好像潁川庾氏的兩位公子也來了，大家正推他們為座上賓呢。”
……
潁川庾氏是名門望族，他們一來，立刻被請到上賓就坐。
庾大公子名壽，曾經多次到裴公門前拜訪，江萼因此和他打過幾次照面，並不陌生，再者，今日這出好戲他又是東道主，當仁不讓地過去招待。
王公子請纓作陪，他自覺和庾壽頗為熟稔，不由笑說：“年前我父親本想盛邀庾兄一同在府裏過年，但聽說庾兄一行人已去了金陵，不免嗟嘆呢。”
庾壽面容清俊，為人彬彬有禮，真是一點也看不出世家大族子弟的傲氣。
他笑了說：“王兄客氣，因我在金陵有長輩在，所以過去拜年。今日同舍弟前來，正是聽說了會稽有盛會，趕來一睹為快。”
王公子早就留意到了他身邊的那位少年。
少年著錦衣，身形要比庾壽矮上半個頭，面容俊美，猶帶一團稚氣，但和庾壽的內斂溫和不同，少年一看就是個矜貴人，一雙眉眼尤其，帶著盛氣淩人的氣息。
“原來這位是庾兄的弟弟，不知怎麽稱呼……”王公子上前，殷勤寒暄。
然而——
少年置若罔聞，因為他從剛才起就目不轉睛地盯著江萼看，仿佛看呆了一般。
忽然他吃吃笑了，說：“你長得真好看啊，比我見過的所有男人女人都還要漂亮，你叫什麽名字？”
王公子怔住了，腳步一頓。
誠然這江燕客是生得一張好皮囊，人人欽羨，嫉妒的也不少，但像少年這樣敢當面調侃的，還是獨一份。
真不愧是潁川庾氏的公子，他感慨地想。
“臾容！”
庾壽出聲制止，然後清咳兩聲，不免含歉一笑，“舍弟口無遮攔，還請江兄恕罪。”
對他自己的美貌，江萼習以為常，何況他只一眼就看出少年是女子，更不會和她一般計較。
這廂寒暄完了，江萼將頭一點，托辭而去。
庾壽謝過王公子的熱情款待，把臾容拉到一邊。臾容養尊處優慣了，還是頑劣的心性，正滿眼的好奇呢，東探頭西探頭，結果被他拉到角落，滿不高興：“哥哥，你幹嘛啊？”
只剩他們兩個，庾壽才露出滿臉的無奈，小聲警告說：“你再胡來，就去女眷那一桌坐。”
臾容出來露一次面，好不容易才被允準女扮男裝，當即說不要，然後她歪頭想了想，笑問：“剛剛那人是誰？他長得真好看，請父皇指給我做駙馬吧！”
庾壽說：“他有妻子了，他的妻子出身弘農楊氏，又是裴公的義女，你不要想了。”
臾容哦了一聲，也不怎麽覺得惋惜，但她突然心生好奇，想他都長得那麽好看了，他的妻子又該是怎樣的神仙人物？
真想一睹為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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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樂善：婉拒！
太子登場，公主返場嘿嘿
滴滴，情敵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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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敷英眼中露出困惑，看看江萼，又看看她，很奇怪了：“少奶奶您在說什麽啊？那件帔衣我剛才才收進後臺的箱籠裏, 這當中沒經您的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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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善松開手, 回想剛才林敷英的眼神，她會不會亂想？不免怨懟地看他一眼，埋怨說, “你怎麽不攔著我一點？誠心害我丟人現眼！”
“誰知道你冷不丁就上去道歉？”江萼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來。他實在有點好奇，虛心問她，“哎，你是真沒發現那件戲袍的尺寸剛剛好啊？”
樂善好郁悶，說：“我還以為我瘦了，白高興一場。”
江萼連連笑說：“就你身上能有幾兩肉？再瘦就該硌著我了，豐腴些才好呢。”
“好啊，江燕客！”
樂善後知後覺，總算反應過來，氣鼓鼓地看向他，不能不心生懷疑，“你說，你無緣無故把戲袍改成我的尺寸，該不會就是…就是想做剛才的壞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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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今是拿捏住了她向來吃軟不吃硬，果然一見他露出副可憐樣，樂善即使還犯嘀咕呢，心腸一軟，也只好放他一馬了。
到元宵當日，天還沒透亮，洞若閣裏就忙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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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善到時，就看見秦朗正哭喪著一張臉，狡辯說：“我真沒去賭，真的，都是他們誆我的，說那裏好酒好菜管飽……表嫂，你信我，幫我說句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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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萼冷笑一聲，說：“今日不打你，但元宵你就不要出門了，給我老實待在園中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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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這番別出心裁的設計江萼是狠下了功夫的，樂善看過賬目，光是燈船和戲臺的打造，就已花掉萬金——令她瞠目結舌，和紅夫相視一眼，默默閉上了她們沒見識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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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幫狐朋狗友聚在一塊，他今日有得交游了，樂善獨坐無聊，幹脆也把江敏、秋簡請來，三人坐在雅間閑談。
江敏很喜歡小孩子，問起秋簡的女兒：“怎麽不帶她出來看戲玩？”
秋簡解釋說：“她小，坐不住一會兒就要哭要鬧的，就是玩也不盡興，對了，一會兒我還得早些回去，不然她夜裏不肯安睡。”
樂善笑說：“你難得出來一趟，交給傅母看著就是，也別太操心了。再說，府上不還有大公子坐鎮嗎？他一個大男人還不會哄孩子？”
秋簡淡淡一笑，說：“他自己鬧紅瘡正難受呢，哪有心情哄女兒？”
江敏就笑：“做母親的，出門在外總是歸心似箭，蕊珠你別勸了，等你生養了孩子就知道了。”
樂善一頓，微笑說：“我不著急生孩子。”
江敏只當她害臊，笑了：“但我看祖母最近可有些著急了，尤其咱們這一代裏，只有燕客一個娶了妻子，她老人家盼著四世同堂，不心急不行……”
秋簡旁觀者清，看出樂善不太情願，解圍笑說：“他們正年輕，晚一兩年再提也行，要不然就像我，一堆事務纏著，根本脫不開身。”
說著，外面突然一陣轟動。樂善感到奇怪，打發紅夫去看，回來了說：“好像潁川庾氏的兩位公子也來了，大家正推他們為座上賓呢。”
……
潁川庾氏是名門望族，他們一來，立刻被請到上賓就坐。
庾大公子名壽，曾經多次到裴公門前拜訪，江萼因此和他打過幾次照面，並不陌生，再者，今日這出好戲他又是東道主，當仁不讓地過去招待。
王公子請纓作陪，他自覺和庾壽頗為熟稔，不由笑說：“年前我父親本想盛邀庾兄一同在府裏過年，但聽說庾兄一行人已去了金陵，不免嗟嘆呢。”
庾壽面容清俊，為人彬彬有禮，真是一點也看不出世家大族子弟的傲氣。
他笑了說：“王兄客氣，因我在金陵有長輩在，所以過去拜年。今日同舍弟前來，正是聽說了會稽有盛會，趕來一睹為快。”
王公子早就留意到了他身邊的那位少年。
少年著錦衣，身形要比庾壽矮上半個頭，面容俊美，猶帶一團稚氣，但和庾壽的內斂溫和不同，少年一看就是個矜貴人，一雙眉眼尤其，帶著盛氣淩人的氣息。
“原來這位是庾兄的弟弟，不知怎麽稱呼……”王公子上前，殷勤寒暄。
然而——
少年置若罔聞，因為他從剛才起就目不轉睛地盯著江萼看，仿佛看呆了一般。
忽然他吃吃笑了，說：“你長得真好看啊，比我見過的所有男人女人都還要漂亮，你叫什麽名字？”
王公子怔住了，腳步一頓。
誠然這江燕客是生得一張好皮囊，人人欽羨，嫉妒的也不少，但像少年這樣敢當面調侃的，還是獨一份。
真不愧是潁川庾氏的公子，他感慨地想。
“臾容！”
庾壽出聲制止，然後清咳兩聲，不免含歉一笑，“舍弟口無遮攔，還請江兄恕罪。”
對他自己的美貌，江萼習以為常，何況他只一眼就看出少年是女子，更不會和她一般計較。
這廂寒暄完了，江萼將頭一點，托辭而去。
庾壽謝過王公子的熱情款待，把臾容拉到一邊。臾容養尊處優慣了，還是頑劣的心性，正滿眼的好奇呢，東探頭西探頭，結果被他拉到角落，滿不高興：“哥哥，你幹嘛啊？”
只剩他們兩個，庾壽才露出滿臉的無奈，小聲警告說：“你再胡來，就去女眷那一桌坐。”
臾容出來露一次面，好不容易才被允準女扮男裝，當即說不要，然後她歪頭想了想，笑問：“剛剛那人是誰？他長得真好看，請父皇指給我做駙馬吧！”
庾壽說：“他有妻子了，他的妻子出身弘農楊氏，又是裴公的義女，你不要想了。”
臾容哦了一聲，也不怎麽覺得惋惜，但她突然心生好奇，想他都長得那麽好看了，他的妻子又該是怎樣的神仙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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