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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憑我是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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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憑我是少奶奶。

50

年前最忙, 又要準備祭祖的各物,又要擬定正月裏訪親走友、請客吃酒的日子,光這兩項, 忙得樂善腳不沾地。這日,莊子上的年貨也一並送過來給她過目了。

因此聽到說六少爺明日回府, 樂善從賬目裏擡起臉,茫然反應了一會兒, 才想起他是誰。之後一忙,又給忘在腦後。

等到大年三十當日,諸人祭祖回來,又到江老夫人正院裏去拜見。

按照長幼次序,江敏、江藺首先去拜, 再是江萼夫婦。

別看樂善素日不拘小節, 近日置辦年節, 竟也有模有樣。

皆因她知道自己太年輕, 又是頭一回,雖有曹嫗、紅夫從旁協助, 就怕稍有差池,給人看去笑話, 所以寧肯麻煩些, 凡事多去請示。

她處事四平八穩, 不毛躁也不冒進, 老夫人近日盡收眼底, 不禁暗暗點頭, 當下講了兩句辛苦,就算是對她的褒獎了。

接下來上前拜的,是六少爺江藻。

他這次授了官職, 年後就要赴任,想到他在家留不到幾日,又要啟程,此後更是歸期不定,老夫人眼眶微紅,還要勸誡他為官要忠敬誠直雲雲,最後嘆息說:“家中婦孺沒有見識,拖累了你,我可憐的孩兒……”

三奶奶在下首跟著擦淚。

一直是到一大家子人坐到一塊用晚飯的時候,樂善才看清楚了江藻長的什麽樣。

真不愧是堂兄弟,乍一看,他和江萼還有些相像,尤其是臉的輪廓,鼻子和嘴,一定遺傳自老夫人年輕時的美麗。

別的,卻又不同。

江萼慣有他漫不經心的腔調,那雙桃花眼裏同時兼有戲謔與冷淡,加之他往日千金一擲的做派,更添絲絲風流佻達。她忍不住想,難怪他做了紈絝也很受歡迎,女人們也許就愛他身上這點矛盾感。

而江藻呢,給人感覺輕描淡寫,樂善先還想不通,之後見他應對老夫人、三奶奶,一問一答,沒有任何情緒波動,整個人淡淡的,就連聽到江玫出走,知道他自己的親妹妹因為他的緣故,婚事不諧,被迫出走,他依舊不急不慮不悔不痛,還是淡淡的神色。

他的生命仿佛不由他自己做主,旁人說什麽,他就是什麽,無悲無喜,像廟裏一尊冷硬的石像,沒有心的。

想到楊娥原先要嫁的是這樣一個人,樂善不禁很失望。

她眼睛直勾勾的,看得也太久了——久到大家都很覺得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揮散不去的尷尬氣氛,久到江藻低頭回避,久到老夫人面露不豫,想她真不經誇……

最後是樸嫗清咳一聲解圍。

樂善回過神來,心中還是悶悶的,很為楊娥抱不平,同時又暗自慶幸,還好沒嫁。

她的心思顛來倒去,一會兒怨一會兒笑的,自己不覺,不想被旁人瞧了個透明。

“到底你有多呆?”

江萼從始至終看在眼裏,微微一笑,說,“光端著碗,不知道夾菜啊?”示意紅夫給她布菜。

樂善低頭,果然碗裏空空如也,顯出她剛才的心不在焉。

但他這一打岔,席上覆又活絡了,起先還有些刻意為之的生硬,後面漸漸熱鬧起來。

眾人用過飯後,因要守除夕夜,這日不能早早睡下,便又分作兩處,男人在外間喝酒、談天,女人在裏間聽評彈、打麻將,以便熬過大夜。

老夫人重感情,把她娘家的子侄接過來了,秦朗也在,女戲們今日也特例免了功課,一塊到江府過年。

一群十五六歲的半大孩子,正是最喜歡過年節的年紀,興沖沖地跑到庭子裏看下人點炮,四周廊下挑著大燈,爆竹劈裏啪啦的,光彩四射,他們一邊拍手,一邊高興得不得了。

樂善不會打麻將,把荷包輸癟了,終於被一眾女眷攆下了桌,加入小孩之中。

……

江萼站在窗邊看著,忽覺有人過來。

江藺笑說:“六弟難得回來,三叔正高興呢,拿出他珍藏的美酒招呼大家,你怎麽不過去?”

江萼說:“頭重,到窗邊吹吹風。”

江藺隨他視線看去,庭中全是半大的孩子,玩瘋了,鬧糟糟的。

樂善作為少奶奶,站在廊下笑看,秦朗、朱紫一再過去相邀,她都搖頭,說什麽也不肯下去和他們鬧,簡直和熱鬧格格不入。

江藺不置一詞,笑說:“我猜你現在心裏不痛快。”

江萼一哂,說:“好端端的,我為什麽不痛快?”

江藺看他不承認,也不勉強,笑說:“好好,是我心裏不痛快,行了吧!說真的,我之前真跟你慪過氣。”

“我得罪你了?”江萼忘性大,奇怪問。

江藺語氣一窒,取笑說:“你忘記了?當日你明明說過不想換娶的,居然事到臨頭反悔。”

但那又怎麽樣?

江藻一出現,楊氏的眼睛只差沒有長在他的身上——大家有目共睹。江藺心想,燕客素來有些傲氣,今日只怕面子上過不去。

果然江萼不說話了。

江藺停頓了下,輕輕笑了,不無嘲諷:“六弟這一輩子真值當,想要的,不想要的,他應有盡有……但憑什麽呢?”

“三哥。”江萼突然看他一眼,提醒說,“你喝醉了。”

江藺回視他。

江萼目光清明,是再坦然不過的樣子。難道是他想錯了?江藺靜了很久才笑,說:“是,我喝醉了,燕客你別見怪。”

他走了。

江萼再站了一會兒,才又過去喝酒。窗外的樂善這時也已經進屋來了,因為牌桌上少了人,女眷們又一致把她叫回去湊個數。

好不容易捱到交子時刻,眾人辭舊迎新,趁興把炮竹放完,之後個個面露疲倦,一轟地散了。

回到天鏡園夜已經很深了,知道男人們酒興重,曹嫗早早備下醒酒湯。

樂善給江萼端去。

他閉目坐在榻上,半身往後一靠,酒氣沈沈,怎麽叫也不答應。

樂善知道他沒醉,催促他幾次說:“快把醒酒湯喝了,不然明早你一定頭疼。”

他沒動靜。

樂善沒主意了,把醒酒湯往矮案上一擱,往前湊了湊,小聲問:“你生氣了?”

其實她哪知道呀。

今晚忙著輸錢,她只管心疼荷包了,還是回來時紅夫悄悄提醒她的,說他臉色沈了一晚上。

但聽到她問,這人總算哼唧了一下,勉強說:“沒有。”

樂善這人樂於反思,說:“你生氣也是應該的,我今日是做的不好,沒顧及上你的臉面,你原諒我吧。”

“你做了什麽要我的原諒?”他明知故問。

樂善想了想,小心說:“我不該去看六公子?”

江萼氣笑了:“我有這麽小心眼,管天管地,還要管你看誰?”

樂善遲疑了,說:“那…是我不應該看那麽久?你別誤會,我其實只是好奇他是怎麽樣的一個人,今日看過就過了,再沒別的了,不是你們以為的那樣。”

然而多說無益,她席上目光如此赤條,毫不知羞,恐怕大家都當她對退掉的婚事心有不甘。也難怪他會覺得面子上過不去。

江萼卻輕笑一聲,揶揄說:“你那眼光綠得活像要吞人一樣,誰要誤會了?”

他見過她愛人的神態,還不至於分不清她眼裏的喜怒。

“你沒誤會啊。”樂善楞了。

江萼又擺起架子來,不說話了。

樂善納悶極了,忍不住推他一把,問:“那你為什麽一整晚都不開心?”

江萼沈默了下,睜開眼看著她,反問:“你晚上為什麽不和道融他們一塊去玩?”

樂善想不到他問這個,啊了一聲,為難說:“和一群半大的孩子們一塊瘋玩,成什麽體統?”

其實他猜也是。

然而看著別人無憂無慮,他沒法不去設想,想她的童年是否有過這樣溫情的時候,想她是否曾經覺得孤寂?想她當日面臨毀約,該有多麽的孤立無援?

可是這些,對她說不出口。

曾經想過把她拱手讓人,他不也算其中的罪魁禍首?

樂善看他又不吱聲了,不禁伸手去揉捏他的耳垂,她最近總有這樣的手癖。

她笑說:“哎,你今晚好莫名其妙。”

江萼喉頭微澀,把她的手按住,伏身過去親吻。樂善還不知道他,親著親著又要動手動腳,她一邊躲,一邊笑:“不行,不行,我們立了規矩的,今晚不行!”

也是樂善嫌他夜夜糾纏不休,實在承受不了,於是有一日跟他立規矩,說這日也不行,那日也不行,總之一月裏面,倒有一半是他獨守空房。

他當時聽了好笑:“憑什麽啊?”

樂善理直氣壯,笑瞇瞇說:“憑我是少奶奶,你要服管。”

說的有聲有色,不愧是威風赫赫的少奶奶。

江萼企圖跟她討價還價,笑說:“請少奶奶明鑒,你身邊躺的是一個血氣方剛的男人,半月不讓沾葷,簡直沒有天理。”

樂善瞪他一眼,嘀咕說:“以往也沒看你這麽色令智昏!”

“開了葷的男人那能一樣嗎?”江萼笑了,臉上不以為意。

最後好說歹說,給他寬限了幾日,但規矩也算是立下了。

這時江萼趁著酒意裝醉,只當耳旁風,把她箍住在懷裏親,樂善偏頭要躲,但哪躲得過去?只好一會兒叫囂說:“你敢挑釁我少奶奶的權威!”一會兒又求饒說:“別,明日正月初一,我還要一大早起來見客呢。”

他只是充耳不聞,手往她褻褲裏鉆。

樂善不免要發飆了,說:“江燕客,你敢借酒裝瘋,正月裏你都別想了!”

江萼這才依依不舍,意猶未盡地住了手。

然後,擡起他那張漂亮的臉,暧昧一笑:“你說的啊,正月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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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膩歪的過渡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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