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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我哪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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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我哪裏好?”

44

樂善眼中帶有探究的好奇。

江萼說:“剛和周先生正談到你。”

“談我做什麽呢?”樂善眨眨眼, 視線在他們臉上一一掠過,不免心生嘀咕,“好啊, 你們該不會背著我說我的壞話吧?”

江萼笑說是啊:“我跟周先生說,你不聽醫囑, 不肯乖乖吃藥,向他請教如何是好。”

樂善臉蹭地紅了, 忙瞪他一眼。

那日過後,他如約請了大夫進園為她看病。

樂善的身體,她自己清楚,全是流放時虧空了,以致寒邪內盛, 氣血凝滯。好在她記得按時服用楊娥寄來的丸藥, 大夫問過之後也說對癥, 此外又另開了幾劑湯藥為她調理。

樂善並不嬌氣, 畢竟從前再苦再難也熬過來了,誰知這回竟突然的金貴起來, 一會兒嫌藥難喝,下不了嘴, 一會兒嫌吃了藥敗胃口, 這也不吃那也不吃, 挑三揀四。

紅夫還能不知道她, 就是在觀裏的時候, 女道長開的再苦的藥她眉頭也不皺一下地喝光了, 現在作成這樣,非得要人哄著。

她實在看不下去了才提醒,說:“你不是打定主意要走的嗎?”

現在任誰也看得出來, 他們夫婦兩個好的如膠似漆,紅夫雖為她高興而高興,心裏也疑惑,想她到時候真的舍得走掉?

樂善對此理直氣壯,說:“豈有因噎廢食的道理?正是日後要走,我才非得耍一耍脾氣,享一享福。”

全因知道和他不會長久,才會肆無忌憚,不做長久經營之道。紅夫和她心知肚明。

但是——

鬧到師兄面前,又是另一回事了,樂善也會覺得臉皮發臊。

果然周羣立刻開口就說:“師妹,良藥苦口利於病,你……”

怕他擔心,樂善忙保證說:“師兄,我知道了。”

江萼看在眼裏,想起她說,父母雙亡之後,他們師兄妹兩個相依為命,是非比尋常的親近關系。

今日會面,才知何止。

江萼笑瞇瞇的,一點也不見怪似的,還故意問:“周先生說一句話,看來比我說千百遍都管用,你說,我是不是該謝他?”

他有時說話就是這樣,成了心的叫人聽不出好壞,每到這種時候,樂善倒也鬼機靈得很,幹脆裝聾作啞,換過別的話題。

又說了一筐閑話,門外突傳一陣吵鬧,隨後門被大大推開,江玫出現在門口。

“你們果然…”

外面有雪光,室外亮而室內暗,江玫本來來勢洶洶,等到雙眼適應光線,看清屋內場景,忽然止住了話頭。

她愕然地問:“四哥,你怎麽也在這?”

他在,自然捉*jian不成,且瞧這架勢,自己反被甕中捉鱉了。

江萼含著笑沒說話。

而樂善呢,明知他看過來,依舊目不斜視,鎮定自若地邀請江玫就座,然後笑說:“七妹妹,請坐,有件事情想問過你的意見。”

紅夫體貼地閉上了門,留給屋內四人密談。

聽她娓娓道來之後,江玫臉上還半信半疑的,猶豫地問:“你為什麽肯幫我?”

樂善說:“曾經感同身受,我理解你。”

“可是,你和四哥分明…”

他們近日夫妻和睦,大家都是有目共睹。江玫目光帶到江萼,見他正坐在背光面,臉上看不清喜怒。

但他不置可否。

江玫心中蠢蠢欲動,她勉強壓抑住了胸腔的急跳,想道,顯然四嫂講的這一番話是得了他的允準。

也許自己真有機會逃婚!

樂善靜了一會兒,才說:“不是所有人和你四哥一樣好,在嫁他之前,我也是在賭,僥幸賭贏了而已。當然你若要賭,我也祝福,你就當今日沒聽過我這一番話。”

江玫抿緊了唇。

江萼不知怎麽面色稍霽,終於說話了:“七妹,你回去好好想想。如果肯冒險一試,這位周先生是可靠的人,就由他送你去道觀暫避風頭。”

……

他沒直接點明樂善和周羣的關系,聽在江玫耳中,顯然不再多想,引發不必要的誤會。紅夫感慨說:“他有意在回護你吧。”

樂善嗯了一聲,當然知道。

“這事你做得不太地道。”為他們好,紅夫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其實今日引江玫過來,根本不必瞞他,我看他回來一言不發,好像不怎麽高興。”

紅夫說的委婉,其實樂善早看出端倪了。

某人在生氣,很生氣。

她自己也曉得心虛氣短,當晚,不無殷勤地為他端茶倒水。

年底了一堆事,何況江老夫人壽辰將至,江萼忙著過目俞叔外出采買的單子,對她只管冷眼相待。

樂善難得乖覺,他看多久,她就在一旁陪多久,也不打攪,還很有眼力見,茶涼了立刻就叫人換杯新的,保證他入口溫熱。

她低眉順目時,別有一種風情,饒是江萼拿定主意要晾一晾她,心早軟成一灘水了。

樂善犯錯的時候最會見風使舵了,看他臉上神色稍有松動,心下輕籲口氣,堆起笑說:“你原諒我吧。”

江萼先還板著張臉,置若罔聞。

然而,漂亮的人就算真生起氣來也叫人目酣神醉,樂善看得錯不開眼,索性雙手摟上他的脖子,直接擠進他懷裏坐了:“我知道錯啦。”

聽到她認錯,江萼這才不疾不徐地從目不暇接的采買單裏掀起了眼皮,他輕攬著她的腰,懶懶地,詫異地問:“真奇怪,你何錯之有啊?”

樂善小心斟酌著,說:“我不該沒跟你說就先斬後奏……”

“只是這樣?”他不動聲色。

樂善輕輕啊了一聲,面露困惑,明知故問:“還有別的嗎?……”

看她爐火純青的裝傻,江萼真是氣極反笑。

他問:“今日七妹為什麽前去,你心裏沒數嗎?”

虧她口口聲聲說坦誠,不過是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之下,才會對他和盤托出,今日更是成心拿他作筏子,消除江玫懷疑的種子。

樂善知道瞞他不過,當即露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小聲央道:“就是有數,才怕七妹妹她鬧將起來大家臉上都不好看。我錯啦,真的,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沒什麽好生氣的。”

有人口是心非,轉過面去。

可他小瞧了樂善,她自小撒嬌就有一套,且無往不利。而今和他再親密不過,對他的手段更是和旁人不同,她直接跨坐在他身上,用臉頰一個勁兒親熱地蹭蹭他的臉,說:“你最好了。”

“我哪裏好?”

因為正想起她今日說到“不是所有人和你四哥一樣好”,他哪怕被蹭的沒心氣了,偏還要問。

“嗯……”

以防她又說出什麽:你好看、有才識、且富有的鬼話,江萼事先否了,然後說:“講點新鮮的。”

真是為難死她。

樂善佯作苦惱,邊端詳他,邊說:“因為…因為我喜歡你呀,所以在我心中你就是千好萬好。”

他沒說話,但顯然很動情。

感受到他底下的誇張輪廓,樂善不好意思地扭了扭臀,與他觸額相視,一雙眼睛亮堂堂的看進他的心中。

“我可以了。”她輕聲細語,不無暗示。

他的眼神明顯轉而晦暗,噴出的呼吸滾燙灼熱,帶動彼此心跳共振。樂善閉上眼,又緊張又暗自期待,等了半晌,不見他動,眼含疑惑地看他。

他強忍欲望,說:“今天不行。”

請的大夫前些日子為她問診抓藥,因為開了半月的療程,在臨走時,他特地叫請留步,問了一下忌口。

大夫起先不解他意,簡單交代說:“忌吃生冷、寒涼食物便是。”

難得他也吞吐,問:“……夜裏同房可礙事嗎?”

大夫臉色一下莫測起來,語重心長地囑咐說:“少夫人體質虛弱,眼下靜養為宜,公子還是忍耐則個……”

十天半個月而已,他暗暗地想,很快就會過去,可她偏來撩撥。

樂善眼裏氤氳著團團霧氣,也很委屈,今日她可算是放下身架百般殷勤,他居然敢坐懷不亂。

她一氣,推開他就走了。

任由他烈火燎原,苦不堪言,也只能夠忍氣吞聲。

……

江老夫人壽辰在即,闔府女眷都出動了,去到開善寺吃齋念佛,為老夫人添香祈福。

樂善雖然托口信道,免不了還是要做些表面功夫,也隨車同去。因為一去就是三日,照紅夫看來,臨出門前他們兩個又有得一陣膩歪,哪曉得前一向分明還好好的,這一向又鬧起別扭來。

當然是樂善單方面的。

江萼反而行若無事,還叮囑紅夫說:“記得盯緊你小姐吃藥,別以為躲去寺廟裏就可以賴掉,別功虧一簣了。”

紅夫哪知道他說“功虧一簣”,實則有另一層的含義。

她滿口答應下來:“姑爺盡管放心。”

路上,三女同車。

江玫往日和江敏還有話說,這時仿佛有點心神不定,靠著車壁呆呆出神,樂善在心裏盤算著事情,一時也沒有說話。

反倒是江敏,一會兒看看江玫,一會兒看看樂善,忽的笑了出來,問她們倆:“還記得咱們頭一回見面嗎?也是在去開善寺的路上呢。”

不到半年而已。

樂善笑說記得:“虧得大姐和七妹妹體恤,才叫我當時沒那麽緊張與局促。”

其實她哪有緊張?

江玫回神,微微一哂,初次見面的場景她也還想得起來,自己本來對她懷有善意,殷切問候,全被她一句一句哽回去了。

也是這次結的梁子。

沒想到如今惟有她肯幫忙。

江玫看著她,心緒不是不覆雜,可眼下容不得她多愁善感,因為去到開善寺以後,別的還在其次。

她要逃婚。

一如她們事先計劃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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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開善寺callback

寶寶們先讓讓我吧,我真的好喜歡寫這種黏糊的感情戲,尤其是臨門一腳最刺激了

反正開善寺這段劇情裏肯定能成事的[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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