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 “喜歡你，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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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喜歡你，可以嗎？”……
39
江萼呼吸一定。
他的視線極力從她張合的丹唇上移, 但又看進她盈盈秋水的眼中。
“你為什麽想親我？”他耐心問。
昏黃的燭火在樂善臉上搖曳，她托著腮，微微仰頭看他, 流露出一點嬌憨的神氣。
為什麽啊？
樂善也有點疑惑，目光忽閃忽閃, 一臉的無辜相：“我喝醉了？”
江萼眉微跳，提醒她說：“你根本滴酒未沾。”
“是嗎？”樂善這下真拿不準了, 問他，“那為什麽我感覺整個人都暈乎乎的？”
江萼看她一眼，說：“你頭暈，就應該去請大夫看病，而不是……”
“而不是什麽？”
她是真有點暈了, 不然不會乖乖坐著, 溫馴地重覆他的話。
“而不是……”他頓了一下, 喉間一緊, “莫名其妙向一個男人索吻。”
樂善搖頭，糾正他說：“不是莫名其妙。”
她的臉頰通紅, 眼睫輕輕撲了兩下，偏偏像個好問的學生, 孜孜不倦地請教, “我有理由就可以親你了嗎？”
“能有什麽理由？”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問。
“喜歡你, 可以嗎？”
他帶一點莫測的微笑, 對她循循善誘：“你喜歡我什麽啊？”
“你好看, ”
“有才識, ”
“還富有。”
樂善想想，如實列舉。
他眼裏一寸一寸暗下來，然後極短促地笑了一聲, 最後臉上似笑非笑。
“你就只看重這些世俗的東西？”
樂善很不解，自己誇他漂亮、見多識廣、家財萬貫……明明都是褒義，為什麽他看起來那麽不高興？
但不管了。
樂善不錯眼地看著他，充滿希冀地問：
“我說了理由了，這下我能親你了嗎？”
江萼毫不留情把她熱烘烘的腦袋推開了，說：“你喝醉了。”
“我沒喝酒啊，你什麽意思？”
“休想的意思。”
……
過了幾日，紅夫從外面采買回來，一進主屋，手上就高高揚起一封信，興高采烈地說：“小姐有信來。”
是楊娥的來信。
信中，她簡單說了自己一切都好，讓她們不必擔憂，轉而關照樂善，問她隱疾可還再犯？隨信又寄了幾丸藥供她應急。
至於樂善拱手相讓的一半楊家嫁妝，楊娥說，如果是她也會如此取舍，請樂善不必在意，徒生困擾雲雲……
信短，很快就看完了。紅夫顛來倒去，反覆地看，最後撇下嘴，遺憾地說：“小姐怎麽不多寫寫她自己？”
樂善知道她們主仆情深，分離已有數月，從夏到冬，紅夫一定想念楊娥，想念她們主仆相依為命的日子。
她說就快了：“轉年的春夏之交，你就能回去見楊小姐了。”
紅夫轉動了下眼珠，思考了下，問：“我回去了，你呢？”
樂善說：“我自然也要走的，至於回雒陽，還是去房陵，一切看師兄怎麽計劃。”
紅夫當即笑覷她一眼，沒好說她。
現在都已經被紈絝迷成什麽樣了，一雙眼成日盯著他來回轉，真當她眼瞎！
紅夫的打趣，樂善就算知道也當若無其事，因想她剛從周羣處回來，便問：“師兄的傷可好些了？”
紅夫說每日按時上藥，已經不礙了。
想了想，又神秘兮兮地跟她附耳，說：“你猜我今日聽到了什麽重磅消息？”
樂善最近隔三差五就去硚園侍奉裴公，很少待在園中，也是她待不住的緣故，因此這一向沒太關註江府的動靜。
紅夫急性子，沒等她問，揭曉答案說：“七小姐要訂婚了！”
樂善沒覺得稀奇，說：“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她也到年紀了，對了，夫婿定的哪家？”
“宜興徐氏。”
薛家多代修史，對這些老牌世家摸得門清兒，樂善也不例外。
她摸摸下頷，說：“名門望族啊。”
她不由得心想，看來江三奶奶這次下足了勁兒，要把女兒高嫁。
“我得送上一份賀禮吧？”樂善突然問。
雖然和江玫不對付，這點人情世故她還是懂的，好在是從天鏡園的款項裏撥。楊小姐微薄的嫁妝能攢就攢。
“先別急著觸她黴頭。”談論起來，紅夫也有點幸災樂禍，說，“宜興徐氏可是出過兩朝皇後的，而今答應低娶，你當是為了什麽？”
樂善沒轉過彎，還傻乎乎問她為什麽？
想到原由，紅夫也噤若寒蟬，再是看不慣江玫，也不免為她心有戚戚。
“因為他家大少爺是個天生的殘廢！”
樂善怔了下，終於想通了何以三奶奶如此熱心地說定這門婚事。
——顯而易見。
但作為江玫的親生母親，同樣十月懷胎，她何至於如此偏頗，把女兒的婚事當做兒子官場上的加碼？
然而紅夫言之鑿鑿，並非空穴來風，很快，這件婚事已是板上釘釘，府內上下都傳遍了。
隔了一日，眾女眷們去正院商討如何為老夫人辦壽宴，人到很齊，連大奶奶都省親回來了，江玫卻沒露面。
她不肯來，顯然對老夫人也有怨氣，恨她袖手旁觀。
三奶奶生怕老夫人不高興，還替她打馬虎眼呢，說：“這丫頭前日貪涼受了寒，我怕過了病氣給老太太，今日就沒讓她來。回頭好了，讓她來給老太太磕頭。”
老夫人闔府都有眼線，其實心如明鏡，但只是唔了一聲，表示她知道了，也就揭過不提了。
事後大家商議完出來，江敏拉住樂善，跟三奶奶說：“三嬸，我們過去看看七妹妹。”
三奶奶看她們一眼，說也好：“你多勸勸她。”
去到江玫的小院，樂善因是頭回踏足，四處觀光，單看院子周圍的陳設，窗臺種的花草，廊下擺的棋局，足以看出主人家的精心打理。
剛進院，還沒進屋呢，先就聽到一陣壓抑的抽泣聲。
樂善經過窗邊往裏看，只見屋內一地狼藉，江玫整個的伏在床上，哭的幾乎背過氣去。
聽到她們走近的腳步聲，她頓時又是一陣大哭，嘴裏叫著嚷著：“都走，都走！不要你們來看我的笑話，你們非要逼著我嫁殘廢，索性現在給我一根繩子吊死算了……”
三奶奶聽不下去，已經快步進屋，一邊啐道：“說話也不嫌避忌！要死要活，鬧到全府都知道，像什麽話！你今日沒去，你祖母已經很不悅了。其實像徐公子家世顯貴，品行又好，讀書又好，哪一點配不上你？”
“可他是殘廢啊！娘不心疼我嗎？”
三奶奶緩和語氣，說：“娘就是心疼你，才為你千方百計尋來了這門親事。殘廢有什麽關系？他動不了身，沒有男人那些花花腸子，不就只好愛你敬你嗎？你這丫頭，一點也不懂事，白叫大家為你擔心。”
江玫伏在床上，久久的沈默，久到三奶奶松了口氣，以為說動了她。
誰知她忽然翻個身坐起來，一張臉上哭的胭脂都抹開了來，紅得令人怵目。
她尖聲叫了起來：
“在場誰是真的在擔心我？全是來看我笑話的人！你們笑好了，只管笑，反正我就是個活脫脫的笑話！”
“還有娘……”
“你明明是拿我的婚事給六哥做籌碼，你騙過了你自己就算了，為什麽非要騙我相信你是為了我好？”
大家都楞住了。
再聽，只怕三房面子上過不去，事後成了仇。江敏向樂善示意，悄悄退了出來。
回到天鏡園。
樂善獨自坐在窗邊，想到剛才江玫駭人的臉相，很長一段時間回不過神。
她會淪落至此，樂善並不無辜。
是自己，害了江藻的前程，江三奶奶叫天不應，叫地不靈，才會犧牲女兒的婚事。
不然，江玫就是新科進士的親妹妹，未來不知有多少媒人踏破門檻，任她挑選。
但樂善不後悔。
她手邊就是楊娥的信，她狠心地想，江家三房背信棄義，全是活該。
……
江萼回來了。
打過招呼，他徑直去了書房。
樂善直覺他最近有點避開自己，但是看莊姨媽和底下人的反應，他們之間相處又好像沒有什麽異常。
因為當著一眾人的面，照樣他也會和她說些閑話，譬如談論府中剛發生的事。
但——
一旦閉上了門，屋內只剩他們兩個，他連正眼也不看她一下，每晚同床共枕，也只留給她一個漂亮的後腦勺。
樂善很困惑，百思不得其解，心知那晚是導火索。
那一晚她不知為何，明明沒有喝酒，竟然也醺醺的說了醉話。那種小女兒情態至今她連紅夫也沒好意思告訴，因此也無處訴苦。
她心想，男人真是小氣，不答應就不答應，幹嘛莫名其妙跟她慪氣？害她總是翻來覆去地回想，回想回想，難免也會感到羞赧。
樂善不是甘心受冷戰的性子，立刻叫紅夫端上一碟瓜果，她過去敲響了書房的門。
江萼坐在案後，起先還擡眼，淡淡瞥了她一下，後面收回目光，專心致志鑒賞法帖。
“你聽說了七妹妹的事嗎？”
樂善把瓜果放到一旁，極力和他搭話，講到江玫那一幕時，駭然之餘也有點感同身受。
她脫口而出：“你說，我們要不要幫幫她啊？”
“…你想怎麽幫？”
樂善心裏早有盤算，說：“如果她願意，就幫她逃婚！我看三奶奶和她尚存母女之情，她幹脆去做姑子，躲過兩三年再回來，到時三奶奶再生氣也拿她沒辦法了。”
江萼終於擡頭，看她義憤填膺，口口聲聲說什麽感同身受，心裏很不受用。
“你不是說喜歡我嗎？”
他懶懶一笑，往交椅上一靠，隨口問，“但為什麽嫁給我這件事，叫你這樣意難平？甚至對別人的婚事感同身受，出謀劃策，恨不得逃婚那個是你一樣？”
樂善啊了一聲，皺眉說：“那不一樣吧？”
“能有什麽不一樣啊？”
樂善委婉地說：“當然不一樣了，七妹妹心高氣傲，絕不會看上她的殘疾夫君。”
“嗯，誰也沒你俗氣，看人光看外在。”
察覺他語氣不好，樂善聰明地不接這茬。
她心想，他肯搭話就好，眼下正是時候和他把話說開了，免得日夜憋壞了她自己。
於是她說：“那晚上的事你別放在心上。”
“什麽事？你說喜歡我的事？”他看她一眼，明知故問。
“不是，是你不準我親你的事，你拒絕就拒絕，別這麽小心眼…”
江萼氣笑了，幹脆放下法帖，繞過案桌向她走來：“以後別隨便對一個男人索吻，你以為天下男人都是什麽好東西，就算是殘廢，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對他投懷送抱的女人。”
樂善視線追著他，身子隨他走動而轉動。
她不無惋惜，說：“可你不就拒絕我了嗎？”
一問一答間他已步步靠近，樂善不得已往後退，腰後抵上硬硬的案桌，整個人都籠罩在他伏下來的陰影之下。
然後他攬上她的腰，盈盈一握。樂善只覺身子一輕，反應過來時她已經雙腳懸空，被他抱坐於案桌邊上。
他說：“但現在，我不準備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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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章包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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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麽想親我？”他耐心問。
昏黃的燭火在樂善臉上搖曳，她托著腮，微微仰頭看他, 流露出一點嬌憨的神氣。
為什麽啊？
樂善也有點疑惑，目光忽閃忽閃, 一臉的無辜相：“我喝醉了？”
江萼眉微跳，提醒她說：“你根本滴酒未沾。”
“是嗎？”樂善這下真拿不準了, 問他，“那為什麽我感覺整個人都暈乎乎的？”
江萼看她一眼，說：“你頭暈，就應該去請大夫看病，而不是……”
“而不是什麽？”
她是真有點暈了, 不然不會乖乖坐著, 溫馴地重覆他的話。
“而不是……”他頓了一下, 喉間一緊, “莫名其妙向一個男人索吻。”
樂善搖頭，糾正他說：“不是莫名其妙。”
她的臉頰通紅, 眼睫輕輕撲了兩下，偏偏像個好問的學生, 孜孜不倦地請教, “我有理由就可以親你了嗎？”
“能有什麽理由？”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問。
“喜歡你, 可以嗎？”
他帶一點莫測的微笑, 對她循循善誘：“你喜歡我什麽啊？”
“你好看, ”
“有才識, ”
“還富有。”
樂善想想，如實列舉。
他眼裏一寸一寸暗下來，然後極短促地笑了一聲, 最後臉上似笑非笑。
“你就只看重這些世俗的東西？”
樂善很不解，自己誇他漂亮、見多識廣、家財萬貫……明明都是褒義，為什麽他看起來那麽不高興？
但不管了。
樂善不錯眼地看著他，充滿希冀地問：
“我說了理由了，這下我能親你了嗎？”
江萼毫不留情把她熱烘烘的腦袋推開了，說：“你喝醉了。”
“我沒喝酒啊，你什麽意思？”
“休想的意思。”
……
過了幾日，紅夫從外面采買回來，一進主屋，手上就高高揚起一封信，興高采烈地說：“小姐有信來。”
是楊娥的來信。
信中，她簡單說了自己一切都好，讓她們不必擔憂，轉而關照樂善，問她隱疾可還再犯？隨信又寄了幾丸藥供她應急。
至於樂善拱手相讓的一半楊家嫁妝，楊娥說，如果是她也會如此取舍，請樂善不必在意，徒生困擾雲雲……
信短，很快就看完了。紅夫顛來倒去，反覆地看，最後撇下嘴，遺憾地說：“小姐怎麽不多寫寫她自己？”
樂善知道她們主仆情深，分離已有數月，從夏到冬，紅夫一定想念楊娥，想念她們主仆相依為命的日子。
她說就快了：“轉年的春夏之交，你就能回去見楊小姐了。”
紅夫轉動了下眼珠，思考了下，問：“我回去了，你呢？”
樂善說：“我自然也要走的，至於回雒陽，還是去房陵，一切看師兄怎麽計劃。”
紅夫當即笑覷她一眼，沒好說她。
現在都已經被紈絝迷成什麽樣了，一雙眼成日盯著他來回轉，真當她眼瞎！
紅夫的打趣，樂善就算知道也當若無其事，因想她剛從周羣處回來，便問：“師兄的傷可好些了？”
紅夫說每日按時上藥，已經不礙了。
想了想，又神秘兮兮地跟她附耳，說：“你猜我今日聽到了什麽重磅消息？”
樂善最近隔三差五就去硚園侍奉裴公，很少待在園中，也是她待不住的緣故，因此這一向沒太關註江府的動靜。
紅夫急性子，沒等她問，揭曉答案說：“七小姐要訂婚了！”
樂善沒覺得稀奇，說：“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她也到年紀了，對了，夫婿定的哪家？”
“宜興徐氏。”
薛家多代修史，對這些老牌世家摸得門清兒，樂善也不例外。
她摸摸下頷，說：“名門望族啊。”
她不由得心想，看來江三奶奶這次下足了勁兒，要把女兒高嫁。
“我得送上一份賀禮吧？”樂善突然問。
雖然和江玫不對付，這點人情世故她還是懂的，好在是從天鏡園的款項裏撥。楊小姐微薄的嫁妝能攢就攢。
“先別急著觸她黴頭。”談論起來，紅夫也有點幸災樂禍，說，“宜興徐氏可是出過兩朝皇後的，而今答應低娶，你當是為了什麽？”
樂善沒轉過彎，還傻乎乎問她為什麽？
想到原由，紅夫也噤若寒蟬，再是看不慣江玫，也不免為她心有戚戚。
“因為他家大少爺是個天生的殘廢！”
樂善怔了下，終於想通了何以三奶奶如此熱心地說定這門婚事。
——顯而易見。
但作為江玫的親生母親，同樣十月懷胎，她何至於如此偏頗，把女兒的婚事當做兒子官場上的加碼？
然而紅夫言之鑿鑿，並非空穴來風，很快，這件婚事已是板上釘釘，府內上下都傳遍了。
隔了一日，眾女眷們去正院商討如何為老夫人辦壽宴，人到很齊，連大奶奶都省親回來了，江玫卻沒露面。
她不肯來，顯然對老夫人也有怨氣，恨她袖手旁觀。
三奶奶生怕老夫人不高興，還替她打馬虎眼呢，說：“這丫頭前日貪涼受了寒，我怕過了病氣給老太太，今日就沒讓她來。回頭好了，讓她來給老太太磕頭。”
老夫人闔府都有眼線，其實心如明鏡，但只是唔了一聲，表示她知道了，也就揭過不提了。
事後大家商議完出來，江敏拉住樂善，跟三奶奶說：“三嬸，我們過去看看七妹妹。”
三奶奶看她們一眼，說也好：“你多勸勸她。”
去到江玫的小院，樂善因是頭回踏足，四處觀光，單看院子周圍的陳設，窗臺種的花草，廊下擺的棋局，足以看出主人家的精心打理。
剛進院，還沒進屋呢，先就聽到一陣壓抑的抽泣聲。
樂善經過窗邊往裏看，只見屋內一地狼藉，江玫整個的伏在床上，哭的幾乎背過氣去。
聽到她們走近的腳步聲，她頓時又是一陣大哭，嘴裏叫著嚷著：“都走，都走！不要你們來看我的笑話，你們非要逼著我嫁殘廢，索性現在給我一根繩子吊死算了……”
三奶奶聽不下去，已經快步進屋，一邊啐道：“說話也不嫌避忌！要死要活，鬧到全府都知道，像什麽話！你今日沒去，你祖母已經很不悅了。其實像徐公子家世顯貴，品行又好，讀書又好，哪一點配不上你？”
“可他是殘廢啊！娘不心疼我嗎？”
三奶奶緩和語氣，說：“娘就是心疼你，才為你千方百計尋來了這門親事。殘廢有什麽關系？他動不了身，沒有男人那些花花腸子，不就只好愛你敬你嗎？你這丫頭，一點也不懂事，白叫大家為你擔心。”
江玫伏在床上，久久的沈默，久到三奶奶松了口氣，以為說動了她。
誰知她忽然翻個身坐起來，一張臉上哭的胭脂都抹開了來，紅得令人怵目。
她尖聲叫了起來：
“在場誰是真的在擔心我？全是來看我笑話的人！你們笑好了，只管笑，反正我就是個活脫脫的笑話！”
“還有娘……”
“你明明是拿我的婚事給六哥做籌碼，你騙過了你自己就算了，為什麽非要騙我相信你是為了我好？”
大家都楞住了。
再聽，只怕三房面子上過不去，事後成了仇。江敏向樂善示意，悄悄退了出來。
回到天鏡園。
樂善獨自坐在窗邊，想到剛才江玫駭人的臉相，很長一段時間回不過神。
她會淪落至此，樂善並不無辜。
是自己，害了江藻的前程，江三奶奶叫天不應，叫地不靈，才會犧牲女兒的婚事。
不然，江玫就是新科進士的親妹妹，未來不知有多少媒人踏破門檻，任她挑選。
但樂善不後悔。
她手邊就是楊娥的信，她狠心地想，江家三房背信棄義，全是活該。
……
江萼回來了。
打過招呼，他徑直去了書房。
樂善直覺他最近有點避開自己，但是看莊姨媽和底下人的反應，他們之間相處又好像沒有什麽異常。
因為當著一眾人的面，照樣他也會和她說些閑話，譬如談論府中剛發生的事。
但——
一旦閉上了門，屋內只剩他們兩個，他連正眼也不看她一下，每晚同床共枕，也只留給她一個漂亮的後腦勺。
樂善很困惑，百思不得其解，心知那晚是導火索。
那一晚她不知為何，明明沒有喝酒，竟然也醺醺的說了醉話。那種小女兒情態至今她連紅夫也沒好意思告訴，因此也無處訴苦。
她心想，男人真是小氣，不答應就不答應，幹嘛莫名其妙跟她慪氣？害她總是翻來覆去地回想，回想回想，難免也會感到羞赧。
樂善不是甘心受冷戰的性子，立刻叫紅夫端上一碟瓜果，她過去敲響了書房的門。
江萼坐在案後，起先還擡眼，淡淡瞥了她一下，後面收回目光，專心致志鑒賞法帖。
“你聽說了七妹妹的事嗎？”
樂善把瓜果放到一旁，極力和他搭話，講到江玫那一幕時，駭然之餘也有點感同身受。
她脫口而出：“你說，我們要不要幫幫她啊？”
“…你想怎麽幫？”
樂善心裏早有盤算，說：“如果她願意，就幫她逃婚！我看三奶奶和她尚存母女之情，她幹脆去做姑子，躲過兩三年再回來，到時三奶奶再生氣也拿她沒辦法了。”
江萼終於擡頭，看她義憤填膺，口口聲聲說什麽感同身受，心裏很不受用。
“你不是說喜歡我嗎？”
他懶懶一笑，往交椅上一靠，隨口問，“但為什麽嫁給我這件事，叫你這樣意難平？甚至對別人的婚事感同身受，出謀劃策，恨不得逃婚那個是你一樣？”
樂善啊了一聲，皺眉說：“那不一樣吧？”
“能有什麽不一樣啊？”
樂善委婉地說：“當然不一樣了，七妹妹心高氣傲，絕不會看上她的殘疾夫君。”
“嗯，誰也沒你俗氣，看人光看外在。”
察覺他語氣不好，樂善聰明地不接這茬。
她心想，他肯搭話就好，眼下正是時候和他把話說開了，免得日夜憋壞了她自己。
於是她說：“那晚上的事你別放在心上。”
“什麽事？你說喜歡我的事？”他看她一眼，明知故問。
“不是，是你不準我親你的事，你拒絕就拒絕，別這麽小心眼…”
江萼氣笑了，幹脆放下法帖，繞過案桌向她走來：“以後別隨便對一個男人索吻，你以為天下男人都是什麽好東西，就算是殘廢，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對他投懷送抱的女人。”
樂善視線追著他，身子隨他走動而轉動。
她不無惋惜，說：“可你不就拒絕我了嗎？”
一問一答間他已步步靠近，樂善不得已往後退，腰後抵上硬硬的案桌，整個人都籠罩在他伏下來的陰影之下。
然後他攬上她的腰，盈盈一握。樂善只覺身子一輕，反應過來時她已經雙腳懸空，被他抱坐於案桌邊上。
他說：“但現在，我不準備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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