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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唇邊恰巧需要那微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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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唇邊恰巧需要那微溫。……

38

馬車在硚園停下。

昨日熱鬧過後, 硚園又恢覆往常的寧靜,大雪一覆,亭臺樓閣在雲霧中若隱若現, 比之蓬萊仙境更勝一籌。

他們一到,門上早得了通報, 江萼徑直領著樂善進去,猶入無人之境。

路過昨日滾滾濃煙之地, 已成一片焦土廢墟,看得樂善觸目心驚,不禁為周羣的決絕後怕,她駭然問:“昨日大火可有傷亡?”

“所幸沒有。”

下人們在瓦礫堆前恭敬回話。

樂善安心了,直到走遠, 還聽他們在嘀咕, 一個說:“聽說是鼬鼠碰倒了燈燭。”

“我看不像, 尋常燈燭哪會燒得這樣旺, 好一會兒才滅掉。”

樂善的心又緊緊揪了起來。

……

裴公向來避世入山,這次來會稽暫且落榻於硚園的無漏庵。

庵前, 一眾禁中侍衛壓刀守著,寸步不離。他們頭領也在, 看見樂善, 目光充滿著戒備與猜疑。

昨日那場大火來得實在太過蹊蹺, 很難不懷疑到她的身上。

樂善心知肚明, 好在師兄成功脫險, 他潛身在江府, 一時不怕他們查到,而自己,堂堂正正的江少夫人, 行得正坐得端,更不怕他們去查。

因此面對他的敵視,樂善表現得十分坦然自若。

聽說他們求見裴公,頭領又再瞥視她一眼,顯然已知道她被裴公收作義女,很不客氣地說:“稍等,裴公正在見客。”

周圍稀稀落落下著小雪,怕久等,他們在一旁亭中稍候。

樂善向他打探:“裴公已經決定去雒陽了嗎?”

江萼回看庵前的守備,明眼人也看出來,如此整肅的陣列,哪是梁家能有的規格?如今這些侍衛把無漏庵圍得密不透風,可見居心。

他淡淡地一笑,說:“這位太子先禮後兵,老師哪有選擇。”

樂善本來是有點後悔的,如果因為自己一時失言,說動裴公出山輔佐太子,那豈不是為虎添翼,忘恩負義?

她沒忘,她與秦王一脈還有血海深仇,倘若太子此後勢力穩固,對她絕沒有一星半點的好處。

現在聽他說了,樂善總算心中稍有寬慰,心想就算是裴公,也有身不由己之處,和她的三言兩語沒有關系。

隔了一會兒,也許是等無聊了,她又問:“裴公怎麽會收你做弟子?”

她其實沒有大驚小怪的意思,但聽在他耳裏,很覺得了,不免一哂,似笑非笑。

“有什麽出奇?我小時候天資聰穎,穎悟絕倫……”

他講得一本正經,逗得樂善想笑,偏要憋住,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說:“你哎,你哎,我可不信。”

“真的。”他無奈一笑。

據他所說,裴公中年喪妻,膝下無子。而他的妻子就出身於會稽梁氏,臨終前,夫人對他殷殷囑托,盼他從梁家過繼子侄,悉心教養。

於是,裴公親自過去梁家挑選嗣子,然而當年的裴公已是德高望重,名滿天下,在他考較之下,梁家子弟無不表現得畏縮、局促,令他大失所望。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一旁來梁家做客的江萼。

相較梁家眾子弟的拘謹,他完全若無其事,且口齒伶俐,才思敏捷,不假思索就能跟上裴公的問答。

裴公因此一眼相中,指他做關門弟子。

樂善就當聽個新鮮,也實在是很好奇,問:“梁家不得恨死你了?”

江萼微微一笑,說:“他們技不如人,好意思恨我嗎?又不是我非要做裴公的弟子。”

他這股自負的勁頭,真讓樂善望塵莫及,她忍不住想說:“裴公這樣看重你,如果他有女兒,豈不是認定你做東床快婿?”

說完,她才發覺話裏酸溜溜的。為一個莫須有的人。

他也有所察覺吧,不然不會帶一點揶揄的笑,明知故問:“現在我難道不是?”

她已被裴公認作義女,照宗法上,他自然也就成了裴公名正言順的女婿。

多虧他肯說笑,沒有大驚小怪或是冷落對話,樂善也不知自己今日是怎麽了,看見他時,話也不會說了,手腳也不知怎麽安放了,光有一顆心怦怦作跳。

這就是喜歡的感覺嗎?

把一個人變得忸怩、膽怯、心生嫉妒,沒有一樣品質值得歌頌。

而他,平常樂善最嗤之以鼻的,游手好閑的世家子弟,竟會變得豁達、風趣、體貼入微,不是那麽一無是處。

樂善情不自禁捂上心口,心亂如麻。

恰好這時,庵門大開,裴公命伯佑送了貴客出來,並傳他們進見。

樂善暫時丟開萬千思緒,跟隨入內,一邊不禁回頭,裴公的貴客竟是一位年輕公子。

兩邊擦肩而過,她跟在江萼身後,只來得及看到他清瘦的背影。

伯佑見她好奇,輕聲說:“那是潁川庾氏的家主,不遠千裏來向老師請教學問。”

好年輕啊,樂善暗嘆,不免向江萼飛去一記眼刀:人家年紀輕輕已是一家之主,而你呢?

江萼當然也是慣犯了,擅於視而不見。

這些插曲樂善很快就拋之腦後了,因為裴公正在堂下等她,底下都是侍奉他的弟子,有昨日和她打過照面的,也有一些生面孔。

眾目睽睽之下,樂善莫名緊張,居然忘了世家裏的那一套規矩,撲通一聲,一跪到底。

大家都愕然,尤其是龐濁,他雖不算裴公親傳弟子,但今日也忝列其中,愕然過後他立即就笑了,說:“少夫人總是一鳴驚人。”

好在有他這一句話開解,堂下一觸即發的緊張氛圍化為烏有。

本來在她來之前,大家對她這位師妹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好奇,因為聽說了她昨日的戰績,以為是個彪勇的婦人。

而現在,他們都有點忍俊不禁,就連一向不茍言笑的伯佑都笑出來了。

裴公更是笑得開懷,說:“今日你這一跪,老夫可受之坦然了,不像昨日,受之有愧,竟給你們聯合誆去老夫一件愛作。”

樂善難得羞赧,說:“裴公別取笑我了。”

龐濁笑瞇瞇地在旁提醒她:“少夫人,你現在該稱呼裴公什麽?”

樂善頓了一下,低低叫了一聲:“義父。”叫罷,她忽而哽咽難言。

因為想到父親薛翙,當世畫壇歷來將他與裴公並稱,不知父親在天之靈看到,是否也會驚嘆她的際遇?

裴公同樣百感交集,旁人只道他弟子如雲,有如半子,卻不知他一生膝下無女,引為憾事。

而今總算是兒女雙全,就算入雒陽老此一身,也了無遺憾了吧。

“好孩子,快快免禮。”

裴公嘴上說著受之坦然,依舊為她備了一件見面禮,說是亡妻的舊物。是一盒漆紅妝奩。

樂善知道珍貴,再三叩拜,終於收下。

禮畢,裴公橫了江萼一眼,說:“燕客,杵著幹嘛?還不快把你媳婦兒扶起來,見過諸位師兄。”

見過眾師兄,裴公交代她說:“老夫在會稽不會久留,興許年節以後就要動身入京,趁這些時日,你多過來走動,倘若你府上老夫人不準,只管搬出老夫的名號。”

這是給她光明正大出園的理由,樂善感激不盡,忙答應下來:“女兒一定多來看望義父。”

裴公很受用,心想,幸好沒聽江萼那小子最開始的建議。

最開始他提議說:“拙荊對畫有不錯的見識,老師不如收她做入室弟子,指點技藝。”

裴公當時拍案罵道:“老夫半截身子都要入土的人了,突然收個入室女弟子像什麽話?”

也怪世上早有師徒畸戀的先例在,裴公雖然上了年紀,也還是要臉的,最後勉為其難,折中收她為義女。

現在瞧著堂下俏生生的乖女兒,和一眾楞頭楞腦的弟子都不一樣,裴公突然覺得這主意還不錯,點頭笑說:“還是養女兒好,有良心。”

說完覷向江萼,不無含沙射影之意。

江萼惟有無奈地一笑。

……

回到天鏡園,老夫人那邊果然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叫樸嫗過來問罪。

樂善也裝不知道,樂得逍遙自在,無法無天。

經此一次,她也算看清楚了,哪怕在老夫人跟前裝孝子賢孫,也不會得她絲毫體諒,她心中最重要的永遠是江家的門楣,別的隨時可以放棄。

她對兩個嫡親的孫子也是一樣,誰更有前程,她就更偏心誰。

就連樂善這個外人也有時覺得寒心,何況他呢。也難怪他和老夫人一點不親。

晚上一塊用飯,因為秦朗臥床休養,莊姨媽照顧他去了。只有他們兩個對坐,說一句話也嫌有如隔山喊話,樂善索性叫曹嫗把食案搬到主屋,並撤去幾道小菜。

然而挨近了吃飯,也不是什麽好主意,光看著他,樂善就吃不下別的。她不由得想入翩翩,難怪古人說秀色可餐,今日誠不欺我!

江萼實在受不住她目光裏的窺探,仿佛直入他內心深處,叫他不禁心虛回想,是否對她問心有愧?

“你看我幹什麽?”他忍不了了,開口問。

樂善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又不知不覺盯著他看了。她支著下頜,想了想,提議說:“要不今晚上喝點酒?就你那壺梅子釀。”

對她那點酒量,江萼心裏有數,婉言謝絕了:“吃飯就吃飯,喝什麽酒,難不成你有心事?”

她不吭聲,顯然被他說中。

江萼先是驚詫,然後不以為意,笑問:“這回又想什麽心事,需要你一醉解千愁?”

樂善滿不服氣,叫嚷說:“誰規定喝酒必須是為了解愁?”

“那不然是為了什麽?”

“也許是壯膽。”樂善輕輕捏住拳頭,目光炯炯地看向了他。

他還笑呢,眼底浮出一絲笑意,想她說話真是小孩子氣,壯什麽膽,又不是去殺人越貨,又不是去法場劫囚,用得著浪費他精心釀造的美酒?

看著他晏晏笑意,樂善心猿意馬,情不自禁地問:

“我能不能親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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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最喜歡寫的暧昧拉扯嘿嘿嘿

夫妻就該做夫妻該做的事![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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