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 “我奉命來打斷你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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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我奉命來打斷你的腿！……
33
樂善向他們走來。
江萼還沒怎樣表態, 秦朗是立刻認出她來，嚇得險些沒端穩茶碗，旋即戰戰兢兢地站了起來。
要不是樂善沖他搖頭示意, 差點就要當眾叫破她的身份。
樂善和顏悅色，說：“表弟, 坐。”
秦朗真是悔之莫及，早知不跟他表哥胡來了, 回去一定又有得挨揍。
俞敦自然也哭喪著一張臉，很想說他被逼無奈，勸也勸過了，少爺當然不聽，而今大庭廣眾攜妓同游不說, 還被少奶奶撞了個正著, 不打死他才怪。
相較他們一個哭一個怕, 當事人很坦然, 還淡淡地問：“你怎麽過來了？”
樂善往他身邊一坐，壓低聲音惡狠狠地說：“我奉姨媽的命, 來打斷你的腿！”
“少來，誰信。”
江萼看她一身打扮, 顯然是從私苑裏偷溜出來, 來湊熱鬧的。
是她的行事作風。
初次見她在集古齋, 她也是一身男裝打扮, 混在人堆當中, 但男人像她這樣五官生動俏麗, 是極少見的，所以江萼敢一眼篤定她是女子。
回想當時，江萼驀地記起一件細節, 當時除了紅夫，在她對面似乎還坐著一個年輕的男人，兩人交談十分親密。
男人是誰？
江萼向她註目，在心中暗自揣測，樂善並沒察覺，因為薄姑已經殷勤為她獻上一碗熱茶：“小相公請，當心燙。”
她對薄姑，向來是久聞大名，此刻美人粲然一笑，樂善看也看呆了，呆呆接過茶時，情不自禁仰頭一口喝空，真是什麽滋味也沒嘗到。
江萼不忍視，幹脆轉開頭。
薄姑笑說：“小相公一定走累了，口幹舌燥，妾為你再斟一碗吧。”
樂善說好啊，目光追過去看她重新煮茶，好奇問江萼：“這是什麽茶？怎麽綠白相間，從前沒有喝過。”
江萼轉過頭來，說：“此茶叫蘭雪，用的是浙江的日鑄雪芽。”
“雪芽我知道，日鑄是什麽？”
“日鑄是地名，古越王鑄劍處。”
樂善哦了一聲，津津樂道：“我喝著怎麽還有茉莉的香氣？”
她問題是真多，江萼也奇怪，今日難得耐下性子，解答說：“因為摻了一點茉莉花，再由滾湯沖成。”
何止茉莉香氣，樂善還隱約聞到一點松木香，很清冽，在今日雪中尤絕。是薄姑身上的淡淡氣味，隨茶風送來。
其實當世女子多用花果熏香，像寒松木這樣除了有歲寒松柏的孤高氣韻之外，別無益處，長久使用甚至有毒，不知薄姑她對此是否知情？
但樂善不敢篤定，想她也許太久沒碰過藥材，聞錯了也說不定，但又忍不住往薄姑那邊輕輕一嗅，再三求證。
江萼冷眼旁觀，心想多虧薄姑見微知著，對她女子身份心知肚明，不然如此無禮，被當做登徒浪子驅逐出去也是活該。
正在此時茶湯泡好，薄姑斟滿一碗，親自送到樂善跟前。
樂善這次端出架勢，決定好好品嘗。
這下不光薄姑，連江萼也不禁對她拭目以待，且看她能說出什麽大文章。
無奈她在茶藝上是真沒有這天賦，一碗茶湯下肚，當著他們炯炯的目光，除了好喝二字，再也憋不出一句話來。
江萼望天無語一陣，苦笑說：“我今日一定犯傻，居然對牛彈琴，真指望你能說道說道。”
薄姑笑說：“何苦為難人呢，當世若論品茶，燕客相公在此，誰敢放言高論？”
“薄姑。”江萼無奈，說：“你別慣著她了。”
樂善傾聽著他們說話，微微張口吃驚，問：“你真有這麽厲害？”
“厲害談不上，但肯定比某人牛嚼牡丹要好。”江萼矜持地一笑，但分明意有所指。
好賴話樂善還是聽得出的，當即面露不悅，很窩囊地怒了一下：“要你管，薄姑煮的茶，都沒有你這麽多話說。”
薄姑含笑看他們吵嘴，並不說話，只是轉頭吩咐童子把茶具收起。
薄姑告歉，笑說：“幾位相公是來赴讀書會的，在此久駐終究不好，喝過茶，妾就不留客了。”
“薄姑下逐客令了。”江萼不以為忤。
樂善還不忘自己扮的是位彬彬有禮的公子哥，有模有樣地揖手，笑說：“多謝薄姑今日煮茶款待。”
……
他們信步走在硚園，秦朗落在後面，看前面兩人雖然並肩，但自始至終沒搭上一句話，一片沈默的氛圍。
他心知不妙，生怕自己要遭池魚之殃，忙說：“表哥表嫂，我剛看見一位同窗，過去打聲招呼，你們先走，不必等我。”幹脆利落地溜之大吉。
樂善哪管他小孩子的心思，她不和江萼說話，不是因為薄姑和他鬧別扭，而是她正忙著找周羣的下落。
師兄也真是的，小瞧她，所以才不肯輕易讓她涉險，以至於這日的計劃也對她含糊其辭，但他忘了替她設身處地地想，為薛家平冤，分明她才是最責無旁貸的那個。
看她聚精會神地閑逛，眼睛忽閃忽閃，在一張張臉上走馬觀花，壓根不提剛才，江萼更不會去自討苦吃，索性也不說話。
忽然，樂善想起來問：“不是有大儒講經嗎，在哪裏？”
“你來晚了，早結束了。”
樂善聞言不怎麽遺憾，反而更加熱心，因為知道師兄一定會趁此刻混進去與紀源相見，然後大訴衷情。
“結束了也一定有很多人遞帖求見，我們也過去吧。”她積極提議。
江萼說不去：“人多，吵得耳刮子疼，何況我一個不務正業的紈絝子弟去做什麽，不怕惹眾怒嗎？”
倒會標榜他自己，也是，樂善也發現了，一路走來，讀書人和他可謂是涇渭分明，都有意識地繞開他們走。
從他們投來的眼光，樂善知道，避讓不是因為尊敬或是畏懼，而是不恥與之為伍的鄙夷。
想到馮同同樣不忿，樂善不禁也有點好奇了，到底他當年做了什麽，竟讓江南的讀書人一致對他沒好臉色看？
當務之急卻不是這個，樂善一心只想誆他過去，因此極力勸說：“他們都去，憑什麽你不過去？哎，你幹嘛瞞我，在場像你一樣十二歲就能考中秀才的，那也是鳳毛麟角吧。”
“沒有想瞞你。”江萼淡淡的神氣，慢條斯理地問，“中秀才而已，在你們那很稀奇嗎？”
是不稀奇，但你是誰，你可是大名鼎鼎的紈絝子弟哎！樂善默默閉上了嘴，看他說得如此輕易，心說難怪討嫌。
她要是寒窗苦讀的讀書人也要恨他得牙癢癢。
不去，仿佛她很失望似的，江萼靜了一會兒，不免要問：“他們去是為了受業解惑，你不考功名，你去做什麽？”
“當然是……”
樂善早有應對，向他輕飄飄地一睨，調侃一笑：“去看看你有多惹眾怒。”
……
正如江萼所言，園內講壇雖然散了，外圍一圈依舊人滿為患，個個冀望自己的書帖能遞進去，得見老先生一面。梁家不得已安排了許多人值守在門口，嚴陣以待。
江萼倒不必遞帖求見，往前一站，梁家人都認得他，就沒有不放行的道理。
看他居然大搖大擺進去，有人不滿，說：“說好內院只許舉人以上進入，他一個秀才出身，憑什麽進？”
江萼聽見了也根本置若罔聞，樂善跟著走了兩步，回頭一望，梁家人只管賠笑敷衍，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講壇前的讀書人自然更不服氣，一時群情激憤，叫嚷這是特權。
樂善才說要看他惹眾怒，這時真看見又忍不住了，招手叫來一個梁家下人，向他囑咐兩句。
江萼眼風都不動，就知道她又要多管閑事。
他說：“別做多餘的事。”
樂善實話說：“不是為了你啊。”
她完全是為了周羣著想，怕他們這邊惹出亂子，打亂他那邊的計劃。
剛分辯著，身後嘈雜忽而一靜。
俞敦驚喜說：“少奶奶，你跟梁家的人交代了什麽？還沒走出多遠，那群讀書人果然就不鬧了。”
樂善側過臉看他，某人面不改色，根本不問也不好奇。虧她還有意賣關子呢，一下覺得很沒趣了，說：“我只是教他們改一句聲明，凡是未滿十二歲就考中秀才的那也可以進內院。”
哪怕讀書人對他怨氣深重，十二歲中秀才，才識總是毋庸置疑。
這招數以巧破力，好讓他能服眾，俞敦笑說：“還是少奶奶有辦法…”
“噓！”樂善朝他噤聲，“人多眼雜，別給人聽去。”
“是，少爺。”俞敦也機靈，當即改了口。
過了二門就是內院，庭院之中竟也有不少人在，樂善瞧這情形，也不是進來了就能夠見上紀源一面，因此他們彼此之間隱隱存在著一種競爭關系，各自而立，倒遠不如外圍的熱鬧。
不多時，紀源的一名弟子從屋中出來，含歉說：“老師這些年精力不濟，不宜長久地見客，因此今日只見三位，還望諸位見諒。”收去眾人的請帖，又閉門回屋了。
底下大家面露遺憾，聲聲低嘆。盡管如此，仍然沒人願意此刻離去，因為在場能中舉人的無不是心高氣傲之輩，認為他自己不是沒有一線機會。
樂善找來找去，還是沒在人堆裏看見周羣。轉頭一看，竟連江萼也不在了。
“少爺，在這兒！”俞敦向她招手。
樂善循聲看去，目瞪口呆了。
江萼好會享受，今日天寒地凍，人家個個程門立雪以示尊敬。唯獨他，占住庭中唯一一張石桌不說，還矜貴得很，吩咐梁家人送來毳衣爐火，為他袪寒。
樂善心生悔意，早知不為他分辯了，就活該他惹眾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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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一章，請看樂善打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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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善向他們走來。
江萼還沒怎樣表態, 秦朗是立刻認出她來，嚇得險些沒端穩茶碗，旋即戰戰兢兢地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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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善和顏悅色，說：“表弟, 坐。”
秦朗真是悔之莫及，早知不跟他表哥胡來了, 回去一定又有得挨揍。
俞敦自然也哭喪著一張臉，很想說他被逼無奈，勸也勸過了，少爺當然不聽，而今大庭廣眾攜妓同游不說, 還被少奶奶撞了個正著, 不打死他才怪。
相較他們一個哭一個怕, 當事人很坦然, 還淡淡地問：“你怎麽過來了？”
樂善往他身邊一坐，壓低聲音惡狠狠地說：“我奉姨媽的命, 來打斷你的腿！”
“少來，誰信。”
江萼看她一身打扮, 顯然是從私苑裏偷溜出來, 來湊熱鬧的。
是她的行事作風。
初次見她在集古齋, 她也是一身男裝打扮, 混在人堆當中, 但男人像她這樣五官生動俏麗, 是極少見的，所以江萼敢一眼篤定她是女子。
回想當時，江萼驀地記起一件細節, 當時除了紅夫，在她對面似乎還坐著一個年輕的男人，兩人交談十分親密。
男人是誰？
江萼向她註目，在心中暗自揣測，樂善並沒察覺，因為薄姑已經殷勤為她獻上一碗熱茶：“小相公請，當心燙。”
她對薄姑，向來是久聞大名，此刻美人粲然一笑，樂善看也看呆了，呆呆接過茶時，情不自禁仰頭一口喝空，真是什麽滋味也沒嘗到。
江萼不忍視，幹脆轉開頭。
薄姑笑說：“小相公一定走累了，口幹舌燥，妾為你再斟一碗吧。”
樂善說好啊，目光追過去看她重新煮茶，好奇問江萼：“這是什麽茶？怎麽綠白相間，從前沒有喝過。”
江萼轉過頭來，說：“此茶叫蘭雪，用的是浙江的日鑄雪芽。”
“雪芽我知道，日鑄是什麽？”
“日鑄是地名，古越王鑄劍處。”
樂善哦了一聲，津津樂道：“我喝著怎麽還有茉莉的香氣？”
她問題是真多，江萼也奇怪，今日難得耐下性子，解答說：“因為摻了一點茉莉花，再由滾湯沖成。”
何止茉莉香氣，樂善還隱約聞到一點松木香，很清冽，在今日雪中尤絕。是薄姑身上的淡淡氣味，隨茶風送來。
其實當世女子多用花果熏香，像寒松木這樣除了有歲寒松柏的孤高氣韻之外，別無益處，長久使用甚至有毒，不知薄姑她對此是否知情？
但樂善不敢篤定，想她也許太久沒碰過藥材，聞錯了也說不定，但又忍不住往薄姑那邊輕輕一嗅，再三求證。
江萼冷眼旁觀，心想多虧薄姑見微知著，對她女子身份心知肚明，不然如此無禮，被當做登徒浪子驅逐出去也是活該。
正在此時茶湯泡好，薄姑斟滿一碗，親自送到樂善跟前。
樂善這次端出架勢，決定好好品嘗。
這下不光薄姑，連江萼也不禁對她拭目以待，且看她能說出什麽大文章。
無奈她在茶藝上是真沒有這天賦，一碗茶湯下肚，當著他們炯炯的目光，除了好喝二字，再也憋不出一句話來。
江萼望天無語一陣，苦笑說：“我今日一定犯傻，居然對牛彈琴，真指望你能說道說道。”
薄姑笑說：“何苦為難人呢，當世若論品茶，燕客相公在此，誰敢放言高論？”
“薄姑。”江萼無奈，說：“你別慣著她了。”
樂善傾聽著他們說話，微微張口吃驚，問：“你真有這麽厲害？”
“厲害談不上，但肯定比某人牛嚼牡丹要好。”江萼矜持地一笑，但分明意有所指。
好賴話樂善還是聽得出的，當即面露不悅，很窩囊地怒了一下：“要你管，薄姑煮的茶，都沒有你這麽多話說。”
薄姑含笑看他們吵嘴，並不說話，只是轉頭吩咐童子把茶具收起。
薄姑告歉，笑說：“幾位相公是來赴讀書會的，在此久駐終究不好，喝過茶，妾就不留客了。”
“薄姑下逐客令了。”江萼不以為忤。
樂善還不忘自己扮的是位彬彬有禮的公子哥，有模有樣地揖手，笑說：“多謝薄姑今日煮茶款待。”
……
他們信步走在硚園，秦朗落在後面，看前面兩人雖然並肩，但自始至終沒搭上一句話，一片沈默的氛圍。
他心知不妙，生怕自己要遭池魚之殃，忙說：“表哥表嫂，我剛看見一位同窗，過去打聲招呼，你們先走，不必等我。”幹脆利落地溜之大吉。
樂善哪管他小孩子的心思，她不和江萼說話，不是因為薄姑和他鬧別扭，而是她正忙著找周羣的下落。
師兄也真是的，小瞧她，所以才不肯輕易讓她涉險，以至於這日的計劃也對她含糊其辭，但他忘了替她設身處地地想，為薛家平冤，分明她才是最責無旁貸的那個。
看她聚精會神地閑逛，眼睛忽閃忽閃，在一張張臉上走馬觀花，壓根不提剛才，江萼更不會去自討苦吃，索性也不說話。
忽然，樂善想起來問：“不是有大儒講經嗎，在哪裏？”
“你來晚了，早結束了。”
樂善聞言不怎麽遺憾，反而更加熱心，因為知道師兄一定會趁此刻混進去與紀源相見，然後大訴衷情。
“結束了也一定有很多人遞帖求見，我們也過去吧。”她積極提議。
江萼說不去：“人多，吵得耳刮子疼，何況我一個不務正業的紈絝子弟去做什麽，不怕惹眾怒嗎？”
倒會標榜他自己，也是，樂善也發現了，一路走來，讀書人和他可謂是涇渭分明，都有意識地繞開他們走。
從他們投來的眼光，樂善知道，避讓不是因為尊敬或是畏懼，而是不恥與之為伍的鄙夷。
想到馮同同樣不忿，樂善不禁也有點好奇了，到底他當年做了什麽，竟讓江南的讀書人一致對他沒好臉色看？
當務之急卻不是這個，樂善一心只想誆他過去，因此極力勸說：“他們都去，憑什麽你不過去？哎，你幹嘛瞞我，在場像你一樣十二歲就能考中秀才的，那也是鳳毛麟角吧。”
“沒有想瞞你。”江萼淡淡的神氣，慢條斯理地問，“中秀才而已，在你們那很稀奇嗎？”
是不稀奇，但你是誰，你可是大名鼎鼎的紈絝子弟哎！樂善默默閉上了嘴，看他說得如此輕易，心說難怪討嫌。
她要是寒窗苦讀的讀書人也要恨他得牙癢癢。
不去，仿佛她很失望似的，江萼靜了一會兒，不免要問：“他們去是為了受業解惑，你不考功名，你去做什麽？”
“當然是……”
樂善早有應對，向他輕飄飄地一睨，調侃一笑：“去看看你有多惹眾怒。”
……
正如江萼所言，園內講壇雖然散了，外圍一圈依舊人滿為患，個個冀望自己的書帖能遞進去，得見老先生一面。梁家不得已安排了許多人值守在門口，嚴陣以待。
江萼倒不必遞帖求見，往前一站，梁家人都認得他，就沒有不放行的道理。
看他居然大搖大擺進去，有人不滿，說：“說好內院只許舉人以上進入，他一個秀才出身，憑什麽進？”
江萼聽見了也根本置若罔聞，樂善跟著走了兩步，回頭一望，梁家人只管賠笑敷衍，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講壇前的讀書人自然更不服氣，一時群情激憤，叫嚷這是特權。
樂善才說要看他惹眾怒，這時真看見又忍不住了，招手叫來一個梁家下人，向他囑咐兩句。
江萼眼風都不動，就知道她又要多管閑事。
他說：“別做多餘的事。”
樂善實話說：“不是為了你啊。”
她完全是為了周羣著想，怕他們這邊惹出亂子，打亂他那邊的計劃。
剛分辯著，身後嘈雜忽而一靜。
俞敦驚喜說：“少奶奶，你跟梁家的人交代了什麽？還沒走出多遠，那群讀書人果然就不鬧了。”
樂善側過臉看他，某人面不改色，根本不問也不好奇。虧她還有意賣關子呢，一下覺得很沒趣了，說：“我只是教他們改一句聲明，凡是未滿十二歲就考中秀才的那也可以進內院。”
哪怕讀書人對他怨氣深重，十二歲中秀才，才識總是毋庸置疑。
這招數以巧破力，好讓他能服眾，俞敦笑說：“還是少奶奶有辦法…”
“噓！”樂善朝他噤聲，“人多眼雜，別給人聽去。”
“是，少爺。”俞敦也機靈，當即改了口。
過了二門就是內院，庭院之中竟也有不少人在，樂善瞧這情形，也不是進來了就能夠見上紀源一面，因此他們彼此之間隱隱存在著一種競爭關系，各自而立，倒遠不如外圍的熱鬧。
不多時，紀源的一名弟子從屋中出來，含歉說：“老師這些年精力不濟，不宜長久地見客，因此今日只見三位，還望諸位見諒。”收去眾人的請帖，又閉門回屋了。
底下大家面露遺憾，聲聲低嘆。盡管如此，仍然沒人願意此刻離去，因為在場能中舉人的無不是心高氣傲之輩，認為他自己不是沒有一線機會。
樂善找來找去，還是沒在人堆裏看見周羣。轉頭一看，竟連江萼也不在了。
“少爺，在這兒！”俞敦向她招手。
樂善循聲看去，目瞪口呆了。
江萼好會享受，今日天寒地凍，人家個個程門立雪以示尊敬。唯獨他，占住庭中唯一一張石桌不說，還矜貴得很，吩咐梁家人送來毳衣爐火，為他袪寒。
樂善心生悔意，早知不為他分辯了，就活該他惹眾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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