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對峙 許久未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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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對峙 許久未見
“誤會, 問清楚？”雪萊伊滿臉不可置信，她“騰”一下站起來，“我說了那麽多, 你竟然還向著他！”
“正是因為這樣, 雪萊伊。”斐郁樂嚴肅地解釋, “你的故事裏極少出現塔涅的名字，我們不清楚他的態度，相互猜忌會讓大家的誤會越積越深, 這不是一件好事。再說了，難道你不想知道他隱藏許久的秘密嗎？”
雪萊伊蹙著眉, 把視線移到水晶球上, 看得出來她此刻的內心並不平靜。
最終她嘆了口氣，將微亂的頭發擺正，“我想錯了，你一點也沒變，還是像從前那樣, 天真地認為我們能夠友好相處。行, 走吧，我帶你去找他問清楚。”
最後三個字雪萊伊說得格外用力，斐郁樂假裝沒聽見, 沖她友好一笑：“那太好了，不過現在的問題是, 我們該怎麽出去？我試了很久都無法突破這堵水墻。”
“水墻，把它變成冰的不就好了。”
雪萊伊把手掌抵在上面, 寒意從指尖滲出，流動的海水經過後兀自停下，裂出一道道痕跡。
很快, 藍色的溝壑凝成冰晶，海水在冰面上走出迷宮的形狀，混亂不堪。她五指收緊，一拳砸破！
“啪嗒”一聲，斐郁樂手上的細鏈同一時候斷開。外面的海水瞬時湧入，輕輕拍打著他的睫毛。
“走吧，狄尤塔涅估計已經發現我跑出來了。”雪萊伊拖著權杖從巨大的窟窿中游出去，示意他跟上。
斐郁樂點點頭，撐著破碎的冰紋離開這座曾被他認為是狄尤塔涅住所的牢籠。
臨走前，他最後望了一眼。
小水母用力擺動觸手向他游來，很快順著他的手腕纏上皮膚。魔法書沒有像之前那樣大喊大叫，而是貼在細鏈上來回轉動，似乎想憑自己的魔法把它修好。
“……那麽喜歡，你該不會真想住在裏面吧？”
雪萊伊貼心地想到了方法，“等你把狄尤塔涅抓起來，整片駐神之海歸你所管的時候，想住哪裏都可以。”
“嗯。”斐郁樂胡亂答應，“我有那麽厲害，竟然到現在都學不會魔法？我讀了好久的魔法書呢。”
“大概是因為記憶未恢覆。”雪萊伊猜測道，“魔法書由人類書寫，裏面都是些適用於人類的覺醒魔法手段，連暗魔法的資料都很少，你用不上這個。”
一直以來，斐郁樂自認對魔法書的態度算得上虔誠，每次閱讀都很認真，也已經悟透魔法書上的內容，卻無法點燃身體裏關於魔法的火焰。
許久的困惑終於解決，雪萊伊的話證實問題沒有出現在他身上，他的心徹底放下那些沈悶繁冗的文字，如同被海水擠上岸邊，時隔好久終於再次感受到熾熱的陽光。
“是這樣啊。”他仿佛抓住了一些從未發現的事物，“我明白了。”
“你就是森林裏的那只山雀？”他突然想起那時的場景，“剛到山脈時你看上去不怎麽好，我還在想，山雀回到家怎麽還是一副生病的模樣，原來你是冰山雀啊。”
“那種地方也就古邦修能住得慣。”提到這，雪萊伊像是打開了話匣，向他告狀，“你出現在森林後，沃厄多應該是第一個感知到的，但他沒有告訴任何人，變成狐貍的樣子悄悄來到你身邊，騙取你的信任。後面古邦修也到了森林領地內，他們每次見面都要打架，古邦修怎麽會主動到森林討打？”
“我意識到不對，從皚皚白雪跨過駐神之海，再墜入森林，中間的艱辛不必多說。到了才發現，他們兩個竟然瞞著我做這種事情。妄圖憑自己諂媚的舉動得到創世神的格外好感，還不帶上我，太過分了！”
—
狄尤塔涅沒有掙紮，任由兩人一前一後將他捕獲。
像是不確定，他低聲問：“雪萊伊去哪了？”
沃厄多手上長出一條木藤，他從後死死捆住人魚的雙手，讓他無法動彈。
“我讓她去上面找梵特提拉，這會說不準已經在往回趕的路上。”沃厄多冷笑一聲，手上的動作更加用力，“知道一切真相後他會怎麽看待你？我太期待接下來的會面了。”
狄尤塔涅面無表情盯著他，眼底如同駭人巨浪翻湧。
但他最終沒有說話，沃厄多心驚膽戰地把木藤繞滿人魚全身。
古邦修猛地撞向“光球”邊緣，沒有狄尤塔涅的魔法作支撐，屏障很快在撞擊下出現裂痕，最後轟然倒塌。
強大的魔法蔓延開，海水如有感知般朝他們湧去。碰撞間，絢爛的光波頃刻扭轉，凝結成冰。
海水失去原本的色彩，變成灰蒙蒙一片。明明沒有了阻礙，他們卻無法看清這片海域上的事物。冰錐尖銳地刺向眾人，沃厄多不由得松開狄尤塔涅。
“狄尤塔涅，你該不會是故意的吧？”他咬著牙問，“都這樣了你還想反抗！”
人魚輕笑，利用冰渣劃破手上的桎梏：“我早提醒過，外來的魔法不能流入駐神之海，你們聽了嗎。”
魔法團向更遠、更深的海域流動，所過之處瀝出寒冰，如同無數的劍矢向深海刺襲。
仔細聽，或許還有底下傳來的無盡嘆息。
海水把喬妮菈掀翻，她伸手護著略微僵硬的蟲蛹，被沃雷德一把拽住。
混亂之中，予希克妮最為鎮定，她迅速找到烏蒂羅，把人帶到遠處礁石的背後。
原本盤旋的游魚受到驚嚇，它們一哄而散，但海域內的冰越結越多，身邊的水體刺冷無比，巨型魚們不安地拍動著魚鰭，狠狠撞上去！
魚群像是找到了前進的方向，追隨它們的動作，用力撞擊冰塊。它們的身體變得僵硬，動作卻不停，紅霧灑向冰面，凝成一顆小血珠。
守衛人魚也沒有閑著，他們用身體圍成防護墻，妄圖用自己的魔法抵禦來自大陸其他領主的攻擊。
在屏障內，沃厄多與古邦修幾乎毫無保留，他們的魔法甩在海洋領主身上時或許造成不了多大的傷害，但屏障被毀，它們結實地打在人魚迷宮的每一寸領地上。
人魚的魔法大部分是精神操控，他們最擅長在悄無聲息中絞殺敵人，被篩選出的守衛們略有不同，他們的魔法更偏向身體上的打鬥，也會更加強大，在面對兩人時不至於完全落入下風。
守衛人魚把全身的魔法聚集在一處，它們在海水中連成不同色彩的線，像是身上抽離出的一樣，搭在圓塔頂端，學著狄尤塔涅曾經的姿態守衛海域中心的圓塔。
很快，海域出現一條寬大的通路，冰錘被分成好幾半，平靜地懸在水裏。
古邦修覺得自己回到了山脈上層，山峰頂上的咆鬣牛平日最愛的活動便是和同伴打架，一會兒沒看住它們就能扭打一團，尖銳的角頂著對方的腦袋。要是力道沒收住，周圍好不容易長起來的小樹苗會被撞到一邊，葉子全部落下。
他難得生出一絲慚愧，卻看見狄尤塔涅待在原地，發絲像傾倒的墨水，在海中飄散，完全沒有動手的想法。
古邦修猶疑地望著他，忍不住嘀咕：“這都不生氣？看來這家夥對我們也不像嘴上說的那麽厭惡啊。”
要是嶼奇山脈被另外兩個人造成這副模樣，他一定會毫不猶豫把他們丟進山脈中心，讓他們向山脈贖罪。
狄尤塔涅體貼地回答他：“倒不是這樣，我的確很想把你們扔去底下餵龍。可梵特提拉還在駐神之海裏，他不會允許我這樣做的。”
水流撞裂成團的冰塊，即使帶來了部分光澤，視線也變得開闊，海域的風暴仍未停止。
斐郁樂的出現堵住他接下來的冷言冷語。
面對狄尤塔涅，斐郁樂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他離開前明明還不是這樣的，那時對方臉上總帶著幾分淺淡的笑意，只要斐郁樂開口，他說的一切都能被答應，無論出現多麽緊急的時刻，狄尤塔涅的目光總會先望著他。
而現在，狄尤塔涅被沃厄多兩人守著，第一反應竟是躲開他的視線，被捆住的魚尾無力地甩動。
“我看到了什麽，你們能把他抓住？”雪萊伊打量著他們，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也把梵特提拉救出來了，我們三個真厲害。”
“那麽現在，要怎麽解決這些……”古邦修環視一圈，撓了撓頭，“不如把它們交給你？”
雪萊伊的權杖指向兩人：“這殘局和我有什麽關系，誰弄出來的自己清理！”
臉色難看的沃厄多沒有搭理她。
“許久未見，但願雪萊伊已經告訴您我們之間發生的一切。”他朝斐郁樂示意，“駐神之海並不是說話的好地方，或許我們能夠先離開這裏，找一個沒有水的地方重新介紹自己？”
斐郁樂回過神，見狄尤塔涅沒說話，遲疑地點頭：“當然可以。”
得到肯定答覆後，沃厄多擋在狄尤塔涅面前，“我們會把盡快將這裏安置好，不勞您費心。”
兩人說話時，古邦修充滿希冀地望著他，斐郁樂心中疑惑，但還是禮貌地對他笑了笑。
他的腦袋依舊亂糟糟，幾人的關系擺在明面上，反倒讓他更加迷茫。一想到沒有記憶的自己要面對三個完全陌生的領主，斐郁樂隱隱有些頭疼。
一旁的雪萊伊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另外兩位的臉色已然黑青，她欣賞片刻後挑了挑眉。
狼狽的人類魔法師見他們的關系有所緩和，便想探出來透透氣。喬妮菈一顆粉色的腦袋格外亮眼，被斐郁樂正好看到。
“你們怎麽樣，沒受傷吧。”
她笑嘻嘻回答：“很不一般！這能算得上是我經歷最驚心的探險之一了，有機會還想再試一次。”
“胡說什麽！”
兩道不同的聲音響起，是普佩迪和雪萊伊。
普佩迪只是無奈提了一嘴，他一向如此，幾人早就習慣了他的風格。
雪萊伊盡然相反，她臉上的笑容突然褪去，難得嚴肅起來。
她手上的水晶球正因魔法波動放出微弱的光芒，照在臉上，像是完全變了個人。
“我們都在，那這股強大的力量是從何而來。”她擺正頭上的尖頂帽，不安地詢問，“底下還藏著東西，它們對像我這樣的外來者有著深深的惡意，這是海洋領主你的想法？”
像是在回應她，幾道警告意味的吼叫聲響起，透過遙遠的海域傳入眾人耳中。
海水再次劇烈湧動，魔法師們只覺得腦中一陣刺痛。普佩迪最先睜眼，他看見原本被綁起來的人魚領主身上幹幹凈凈，已然擺脫掉木藤的束縛。
“你剛剛說，要把我們扔下去餵龍，我當你在說笑。”沃厄多一字一頓說，“駐神之海深處真的有未登上天空之境的龍族，忤逆創世神的命令，私自將巨龍藏在駐神之海中長達百年，你真是瘋了。”
狄尤塔涅閉上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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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會, 問清楚？”雪萊伊滿臉不可置信，她“騰”一下站起來，“我說了那麽多, 你竟然還向著他！”
“正是因為這樣, 雪萊伊。”斐郁樂嚴肅地解釋, “你的故事裏極少出現塔涅的名字，我們不清楚他的態度，相互猜忌會讓大家的誤會越積越深, 這不是一件好事。再說了，難道你不想知道他隱藏許久的秘密嗎？”
雪萊伊蹙著眉, 把視線移到水晶球上, 看得出來她此刻的內心並不平靜。
最終她嘆了口氣，將微亂的頭發擺正，“我想錯了，你一點也沒變，還是像從前那樣, 天真地認為我們能夠友好相處。行, 走吧，我帶你去找他問清楚。”
最後三個字雪萊伊說得格外用力，斐郁樂假裝沒聽見, 沖她友好一笑：“那太好了，不過現在的問題是, 我們該怎麽出去？我試了很久都無法突破這堵水墻。”
“水墻，把它變成冰的不就好了。”
雪萊伊把手掌抵在上面, 寒意從指尖滲出，流動的海水經過後兀自停下，裂出一道道痕跡。
很快, 藍色的溝壑凝成冰晶，海水在冰面上走出迷宮的形狀，混亂不堪。她五指收緊，一拳砸破！
“啪嗒”一聲，斐郁樂手上的細鏈同一時候斷開。外面的海水瞬時湧入，輕輕拍打著他的睫毛。
“走吧，狄尤塔涅估計已經發現我跑出來了。”雪萊伊拖著權杖從巨大的窟窿中游出去，示意他跟上。
斐郁樂點點頭，撐著破碎的冰紋離開這座曾被他認為是狄尤塔涅住所的牢籠。
臨走前，他最後望了一眼。
小水母用力擺動觸手向他游來，很快順著他的手腕纏上皮膚。魔法書沒有像之前那樣大喊大叫，而是貼在細鏈上來回轉動，似乎想憑自己的魔法把它修好。
“……那麽喜歡，你該不會真想住在裏面吧？”
雪萊伊貼心地想到了方法，“等你把狄尤塔涅抓起來，整片駐神之海歸你所管的時候，想住哪裏都可以。”
“嗯。”斐郁樂胡亂答應，“我有那麽厲害，竟然到現在都學不會魔法？我讀了好久的魔法書呢。”
“大概是因為記憶未恢覆。”雪萊伊猜測道，“魔法書由人類書寫，裏面都是些適用於人類的覺醒魔法手段，連暗魔法的資料都很少，你用不上這個。”
一直以來，斐郁樂自認對魔法書的態度算得上虔誠，每次閱讀都很認真，也已經悟透魔法書上的內容，卻無法點燃身體裏關於魔法的火焰。
許久的困惑終於解決，雪萊伊的話證實問題沒有出現在他身上，他的心徹底放下那些沈悶繁冗的文字，如同被海水擠上岸邊，時隔好久終於再次感受到熾熱的陽光。
“是這樣啊。”他仿佛抓住了一些從未發現的事物，“我明白了。”
“你就是森林裏的那只山雀？”他突然想起那時的場景，“剛到山脈時你看上去不怎麽好，我還在想，山雀回到家怎麽還是一副生病的模樣，原來你是冰山雀啊。”
“那種地方也就古邦修能住得慣。”提到這，雪萊伊像是打開了話匣，向他告狀，“你出現在森林後，沃厄多應該是第一個感知到的，但他沒有告訴任何人，變成狐貍的樣子悄悄來到你身邊，騙取你的信任。後面古邦修也到了森林領地內，他們每次見面都要打架，古邦修怎麽會主動到森林討打？”
“我意識到不對，從皚皚白雪跨過駐神之海，再墜入森林，中間的艱辛不必多說。到了才發現，他們兩個竟然瞞著我做這種事情。妄圖憑自己諂媚的舉動得到創世神的格外好感，還不帶上我，太過分了！”
—
狄尤塔涅沒有掙紮，任由兩人一前一後將他捕獲。
像是不確定，他低聲問：“雪萊伊去哪了？”
沃厄多手上長出一條木藤，他從後死死捆住人魚的雙手，讓他無法動彈。
“我讓她去上面找梵特提拉，這會說不準已經在往回趕的路上。”沃厄多冷笑一聲，手上的動作更加用力，“知道一切真相後他會怎麽看待你？我太期待接下來的會面了。”
狄尤塔涅面無表情盯著他，眼底如同駭人巨浪翻湧。
但他最終沒有說話，沃厄多心驚膽戰地把木藤繞滿人魚全身。
古邦修猛地撞向“光球”邊緣，沒有狄尤塔涅的魔法作支撐，屏障很快在撞擊下出現裂痕，最後轟然倒塌。
強大的魔法蔓延開，海水如有感知般朝他們湧去。碰撞間，絢爛的光波頃刻扭轉，凝結成冰。
海水失去原本的色彩，變成灰蒙蒙一片。明明沒有了阻礙，他們卻無法看清這片海域上的事物。冰錐尖銳地刺向眾人，沃厄多不由得松開狄尤塔涅。
“狄尤塔涅，你該不會是故意的吧？”他咬著牙問，“都這樣了你還想反抗！”
人魚輕笑，利用冰渣劃破手上的桎梏：“我早提醒過，外來的魔法不能流入駐神之海，你們聽了嗎。”
魔法團向更遠、更深的海域流動，所過之處瀝出寒冰，如同無數的劍矢向深海刺襲。
仔細聽，或許還有底下傳來的無盡嘆息。
海水把喬妮菈掀翻，她伸手護著略微僵硬的蟲蛹，被沃雷德一把拽住。
混亂之中，予希克妮最為鎮定，她迅速找到烏蒂羅，把人帶到遠處礁石的背後。
原本盤旋的游魚受到驚嚇，它們一哄而散，但海域內的冰越結越多，身邊的水體刺冷無比，巨型魚們不安地拍動著魚鰭，狠狠撞上去！
魚群像是找到了前進的方向，追隨它們的動作，用力撞擊冰塊。它們的身體變得僵硬，動作卻不停，紅霧灑向冰面，凝成一顆小血珠。
守衛人魚也沒有閑著，他們用身體圍成防護墻，妄圖用自己的魔法抵禦來自大陸其他領主的攻擊。
在屏障內，沃厄多與古邦修幾乎毫無保留，他們的魔法甩在海洋領主身上時或許造成不了多大的傷害，但屏障被毀，它們結實地打在人魚迷宮的每一寸領地上。
人魚的魔法大部分是精神操控，他們最擅長在悄無聲息中絞殺敵人，被篩選出的守衛們略有不同，他們的魔法更偏向身體上的打鬥，也會更加強大，在面對兩人時不至於完全落入下風。
守衛人魚把全身的魔法聚集在一處，它們在海水中連成不同色彩的線，像是身上抽離出的一樣，搭在圓塔頂端，學著狄尤塔涅曾經的姿態守衛海域中心的圓塔。
很快，海域出現一條寬大的通路，冰錘被分成好幾半，平靜地懸在水裏。
古邦修覺得自己回到了山脈上層，山峰頂上的咆鬣牛平日最愛的活動便是和同伴打架，一會兒沒看住它們就能扭打一團，尖銳的角頂著對方的腦袋。要是力道沒收住，周圍好不容易長起來的小樹苗會被撞到一邊，葉子全部落下。
他難得生出一絲慚愧，卻看見狄尤塔涅待在原地，發絲像傾倒的墨水，在海中飄散，完全沒有動手的想法。
古邦修猶疑地望著他，忍不住嘀咕：“這都不生氣？看來這家夥對我們也不像嘴上說的那麽厭惡啊。”
要是嶼奇山脈被另外兩個人造成這副模樣，他一定會毫不猶豫把他們丟進山脈中心，讓他們向山脈贖罪。
狄尤塔涅體貼地回答他：“倒不是這樣，我的確很想把你們扔去底下餵龍。可梵特提拉還在駐神之海裏，他不會允許我這樣做的。”
水流撞裂成團的冰塊，即使帶來了部分光澤，視線也變得開闊，海域的風暴仍未停止。
斐郁樂的出現堵住他接下來的冷言冷語。
面對狄尤塔涅，斐郁樂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他離開前明明還不是這樣的，那時對方臉上總帶著幾分淺淡的笑意，只要斐郁樂開口，他說的一切都能被答應，無論出現多麽緊急的時刻，狄尤塔涅的目光總會先望著他。
而現在，狄尤塔涅被沃厄多兩人守著，第一反應竟是躲開他的視線，被捆住的魚尾無力地甩動。
“我看到了什麽，你們能把他抓住？”雪萊伊打量著他們，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也把梵特提拉救出來了，我們三個真厲害。”
“那麽現在，要怎麽解決這些……”古邦修環視一圈，撓了撓頭，“不如把它們交給你？”
雪萊伊的權杖指向兩人：“這殘局和我有什麽關系，誰弄出來的自己清理！”
臉色難看的沃厄多沒有搭理她。
“許久未見，但願雪萊伊已經告訴您我們之間發生的一切。”他朝斐郁樂示意，“駐神之海並不是說話的好地方，或許我們能夠先離開這裏，找一個沒有水的地方重新介紹自己？”
斐郁樂回過神，見狄尤塔涅沒說話，遲疑地點頭：“當然可以。”
得到肯定答覆後，沃厄多擋在狄尤塔涅面前，“我們會把盡快將這裏安置好，不勞您費心。”
兩人說話時，古邦修充滿希冀地望著他，斐郁樂心中疑惑，但還是禮貌地對他笑了笑。
他的腦袋依舊亂糟糟，幾人的關系擺在明面上，反倒讓他更加迷茫。一想到沒有記憶的自己要面對三個完全陌生的領主，斐郁樂隱隱有些頭疼。
一旁的雪萊伊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另外兩位的臉色已然黑青，她欣賞片刻後挑了挑眉。
狼狽的人類魔法師見他們的關系有所緩和，便想探出來透透氣。喬妮菈一顆粉色的腦袋格外亮眼，被斐郁樂正好看到。
“你們怎麽樣，沒受傷吧。”
她笑嘻嘻回答：“很不一般！這能算得上是我經歷最驚心的探險之一了，有機會還想再試一次。”
“胡說什麽！”
兩道不同的聲音響起，是普佩迪和雪萊伊。
普佩迪只是無奈提了一嘴，他一向如此，幾人早就習慣了他的風格。
雪萊伊盡然相反，她臉上的笑容突然褪去，難得嚴肅起來。
她手上的水晶球正因魔法波動放出微弱的光芒，照在臉上，像是完全變了個人。
“我們都在，那這股強大的力量是從何而來。”她擺正頭上的尖頂帽，不安地詢問，“底下還藏著東西，它們對像我這樣的外來者有著深深的惡意，這是海洋領主你的想法？”
像是在回應她，幾道警告意味的吼叫聲響起，透過遙遠的海域傳入眾人耳中。
海水再次劇烈湧動，魔法師們只覺得腦中一陣刺痛。普佩迪最先睜眼，他看見原本被綁起來的人魚領主身上幹幹凈凈，已然擺脫掉木藤的束縛。
“你剛剛說，要把我們扔下去餵龍，我當你在說笑。”沃厄多一字一頓說，“駐神之海深處真的有未登上天空之境的龍族，忤逆創世神的命令，私自將巨龍藏在駐神之海中長達百年，你真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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