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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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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等我

暴雨天後,隔著紗簾日光照了進來,梁佳安皺眉,偏過頭。身體上的酸痛湧籟。她睜眼,身邊已經沒了人。醞釀許久她起身去洗漱。

她緩步下樓,就差幾步階梯,客廳的場面讓她停駐在原地。

出挑顯眼的警服,她望外看了看,院子停著輛警車。她收回目光,與沙發的男人對上視線。

他依舊悠然自得交疊雙腿,靠著沙發,桌前還放著杯咖啡。

坐男人身邊的警官站起身來。“那麻煩陳先生跟我們走一趟了”

他一直望著她,女人垂落的指尖捏了捏裙擺。

“好,稍等”

陳惟德終於站起身。他走到樓梯下,等她將剩下的幾步階梯走完。

他註視她說道“警方有個案子要我去協助,你就待在這等我回來”

梁佳安將目光移向他身後的警官。又看回他,輕聲道“好”

陳惟德低頭看了她有一會才跟著警官走的。直至警車離開院子。

她松了口氣,蹲下來坐在階梯上。這不過是開始而已。接下來的路會如何她不知曉。

她離開這門前種了紫荊花別墅小院。離開的步伐沒有半點停留,因為之後她再也不會踏進來了。

不知陳惟德去協助了多久,總之今日她在依舊正常上課,正常去了樂團,又回去了老房子收拾。在新房子休息。

次日她依舊去學校上課,不過上課前卻被主任叫到辦公室。

除了主任還有一位上面的領導,瞧著主任的必敬必恭,重量不輕,她也只在幾次大的場合遠遠見過幾次。

主任單刀直入地開口“梁老師,今日我們收到有關你在工作中的舉報,當然你在學校這麽多年的努力我們是有目共睹,學校也會調查清楚,不過這段時間你的課要停掉以方便調查...”

梁佳安並沒有什麽波瀾,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她就坐在沙發上,聽著對面兩位領導絮絮叨叨的扯雙簧。她也明白了這個調查估計得遙遙無期,什麽停課就是失業了。

她被停課的消息,在她本人都還沒有踏出那被談話的辦公室就已經人盡皆知。當她回到辦公室收拾東西時,平日聊天的老師湧上來。左一句安慰右一句問候,更像是要從當事人中扒出多多的實情。

一眾嘈雜中,梁佳安自嘲道“應該是得罪人了吧,這下真是如願躺平了”

事情遠不止這些。她接到夏惠的來電。

等她來到樂團時,夏惠一把拉住她到進辦公室窗邊。這個時間段上課,都回蕩著琴聲。

夏惠悄摸問道“你是不是哪裏得罪陳太啊,將你辭退是今早決定的,我打探了下是陳太的意思。怪就怪在他們一向不理這的事,就突然又莫名其妙。你好歹是我帶進來的,別怪姐保不住你,畢竟樂團有陳家的支持在,你要不要去跟陳太道個歉什麽的,指不定有挽回的機會”

說來也是尷尬,樂團背靠陳、周兩家,佳安同陳家太子爺有關系,而現在又聽聞陳、周兩家聯姻,這下佳安的處境很怪異。夏惠也不是沒猜測過這個緣由上。

道歉估計也不會有用的。陳太這麽做還能因為誰呢。

“夏惠姐,謝謝你,我還怪你什麽,一直以來你都幫我,我先過去聊聊,等會再找你”

樂團這邊,見到團長一人,聊得快也輕松,雖是被辭得突然,但一切該怎麽樣就怎麽樣,也沒有為難她。

回到辦公室收拾東西時,夏惠在一旁端著咖啡問道“真的沒有回轉的餘地嘛,你真的不要去找陳太聊聊?要不要我幫你約...”

不過是遲早的事而已。不是陳家也會是周家的。“夏惠姐,別操心我了,別讓我連累你,其實這剛好,學校那停課,這又被辭,我正好可以休息一段時間,今晚有時間嘛,去吃火鍋慶祝一番”

瞧她還笑嘻嘻的。夏惠說道“什麽,學校停課,為什麽?你現在心態還敢這樣好,你知不知道要是你真在樂團得罪陳太,以後你在外面可就不好混了”

“那我就此封彈唄,養活自己的路子這麽多”梁佳安滑著屏幕。又說道“哪家火鍋店好吃啊,今晚也叫上宋老師”

“你啊”夏惠戳了戳她腦袋。又說著“宋老師啊,可不知道有沒有空,談戀愛談得正歡呢”

趁著這時段沒什麽人,梁佳安快速收拾了東西下樓放車裏去。臨走前還跟夏惠說道“就這樣啊,今晚火鍋店見”

梁佳安又回到新房子那收拾了好一會。等她坐下來,瞧了瞧手機,陳惟德昨日被叫去協助,現在警署那邊還沒有給她任何回覆,是不是她太心急了,畢竟兩個案子都不是新鮮的,一時翻查也是需要時間的。

她又將阿澤生前整理的資料翻出來看了看。爸爸的案子久遠缺乏有力的證供。阿澤的案子最好的突破口在李豪的口供,最好就是找到那黑色手提袋,裏面的錢以及照片,才好將兩個案子死死並住。只是這幾天聯系的律師沒有一個願意接她的申訴。她並不想等警方那邊確定翻案後指派律師。太慢了且未必能成。

她坐在地上,頭仰後靠著沙發。由著這樣思來想去的,天色才暗下,她就換了身衣服迫不及待地開車去火鍋店。

她來的早,要了個景色好點的包廂。等了好一會,夏惠跟宋婷才慢悠悠出現。

梁佳安調侃道“被戀愛滋潤的宋老師今日美得發光”

宋婷捋一捋自己卷發,笑得可美了。“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這回來真的?”夏惠說話。

“當然”宋婷幸福挑眉。“我年紀都不小了”雖然談了半年,男的又比她小兩歲,但性格還行,家境也可以又一直在家科技公司上班。也算平穩。合適就結唄。

“到時候必須來做姐妹啊”宋婷招攬道。

熱氣騰騰的火鍋,三人吃得盡歡,嘴唇辣得紅潤。宋婷說話“我伯父有家拍賣公司,那招人,你真不想彈了我把你推過去”

“宋老師你也太不靠譜了,這跨度,琴鍵變成拍賣錘啊”夏惠接話。

“什麽啊”宋婷轉頭對梁佳安說道“錘子估計用不著你,去搞搞海外市場拓展,外國人也蠻喜歡聊鋼琴藝術的”

梁佳安被逗笑。她也吃上頭了,舉杯道“那以後就麻煩兩位老師了,有什麽活記得給我介紹”

三人的杯子相碰。

桌上說說笑笑,一頓酒足飯飽下來。也快九點了。出了火鍋店,她先是送了夏惠跟宋婷去另一個停車場拿車,繁華地段,這火鍋店停車位本來就不夠,夏惠跟宋婷來的晚只能停遠點。

她陪著,這一來一回也正好散散身上的火鍋氣味,加之她現在一個人又沒什麽事。時間有的是。

三人並行聊著,經過小路口時,拐彎的一輛黑色邁巴赫急速剎車,那車身差點撞上宋婷。

梁佳安連忙去看宋婷,那邁巴赫完全沒有作停留,直接在她們眼前走了,她瞥眼看去,沒看清開車的人,但只那麽一下,她差點以為是陳惟德。

她搖頭撇開這個想法,不可能的,要是陳惟德出來了還不得立刻來掐死她嘛,她一次次騙他。而且警署那邊也應該要有消息了吧。

目送夏惠跟宋婷開車離開後,梁佳安自己又返回去火鍋店取車。這一來一回身上的氣味散了不少。然後慢悠悠地開車回家去。

今晚出現陳惟德的幻覺讓她的心不安。她決定明天去警署詢問情況。

夜已深,梁佳安從浴室出來,擦著半幹的發,走到窗邊將窗簾拉緊。而樓下停著輛黑色邁巴赫,那車窗半降,時而有只男人的手出來彈掉煙灰。

次日中午,梁佳安是被急切的敲門鈴聲叫醒。她揉了揉困意去開的門。現在還能有誰知道她住著的新房啊。

門才一打開。黃錦蘭就大步走進來。她帶著怒氣徑直開口“梁佳安,你在犯什麽犟啊”

“陳太為什麽將你從樂團辭掉?你是不是不死心查你爸的案子去了。你腦子是失憶又進水了?”要不是早上她去趟樂團從夏惠那聽了一嘴。否則永遠都不會等到梁佳安主動跟她說的。

“不把自己給作死,沒勁是不是!非要最後陪你那老爸一起死了才圓滿,是不是!”

梁佳安輕聲道“媽,我只想要個公道,爸爸還有阿澤他們本可以好好生活,他們不無辜嘛...”

“公道!有錢有勢有權才配有公道!才配講公道!”黃錦蘭走到窗邊,往下指著繼續說“這個世界一直如此,你去看看,沒背景的蕓蕓眾生要維權多難啊,一條維權的路要走多少年,到最後都未必成功,這背後的辛酸甚至付出比他們一生更嚴重的代價,最後呢不過是三言兩語的給打發了。知道為什麽嘛,因為公道已經被壟斷了”

她又走近梁佳安道“你以為陳太不知道我跟你之間的母女關系嘛,我靠住利得集團,她靠住陳家,有兩家的利益在,有這段牢固的關系在,且陳太就陳惟德一個兒子,這些爛事就不會張揚。別逼急一個當母親的女人。安安,只要你息事寧人一切都沒有問題”

“媽,你也知道公道被壟斷,也知道這背後的辛酸。我還算好,有江業有你,我都這樣難。更別提那些毫無背景的。你什麽都知道卻還要叫我放棄”

黃錦蘭從一個父母雙亡的孩子走到如今利得集團的張太。她遇到的不公跟艱苦一定不少,連梁紹正生前都諒解她的不易。只是梁佳安不懂明明她也理解,也曾經歷過,為什麽到了那個位置就被同化。

“對於媽媽現在來說,什麽都是以生意的目光去打量利益。那我這筆生意自然是虧錢、不值得的。但我做不到,爸爸、阿澤他們是我的至親,我實在做不到這麽理性去考量值不值得...”

“你就偏偏學你那死老爸的那份固執純良,這有什麽用!幫你查陳惟德的車牌,幫你做新身份這些哪個不是用到錢勢權的好處,那時你粘上了,用的時候這麽好,現在是吃飽翻桌嘛,你就要當倀鬼把所有人拉下水嘛,一個江業還不夠啊”

“我說這麽多,你就是聽不進去是嘛!”

梁佳安睜著泛紅的眼眶,苦澀笑了笑,吼道“對!我就是要死磕到底,張太你盡可放心,在我二十多年前我的事就已經與你無關...”

黃錦蘭臉色煞白,緊繃眉頭,氣極之下手掌落到梁佳安的臉上。清脆的響聲結束了母女倆的爭吵。

梁佳安偏過頭,本含在眼眶的淚甩出,從眼角到鼻梁劃過,臉頰一陣發麻可見下手的力道。

這一掌消散了黃錦蘭對她微碎的憐憫,如今利得集團張太太的身份不允許她牽連到這樣的失控與瘋狂。她失望道“無藥可救,我真不該對你心軟”

門被重重的關上。

梁佳安後退兩步,貼著墻壁。任由淚水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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