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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墜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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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墜江

已經兩日了,警署那邊一點消息都沒有,不管如何詢問,都只得一句有進展的話會通知的,梁佳安徹底心死。她明白了,不會有通知的了,永遠不會有查清的那天了。

那天教研樓死的不過是一名因壓力過大患上抑郁癥的學生而已。

她心力交瘁,恍恍惚惚。今日開會上面說的什麽都不知道。

學生跳樓一事,外界這兩天也開始平息下去。教研樓還是一如既往地正常。樹蔭下她獨自走過。那日的記憶歷歷在目。

直至路過一輛的黑色轎車,它摁了摁喇叭。梁佳安停步,隔著前檔玻璃她對上男人的目光。

那晚迎新晚會,那盞壞掉的路燈下,他們也是這樣對視。

她坐進副駕,看向江業,眼下的烏黑,嘴邊冒出的胡茬,他整個人精神頹廢。

江業沒有說話只突然將她一把扯到懷裏抱住,抱得很緊。梁佳安不明,然後手掌慢慢覆上他的背脊,慢慢開口“你的傷好了嘛”

那天聞到他身上的血腥混合著消毒水的味道,都還沒有來得及問。

“好了”江業靜靜抱住她,閉眼道。 聞著她的味道,聽著她的聲音,沈悶的心打了強針劑,精神一格一格恢覆活力。

“那,你還好嘛,警署那邊怎麽說”

配槍丟失不是小事,佳安不想他因此丟失這份工作。考入警校、通過層層篩選最後成為一名警員並不容易,就像當年阿澤一樣,他們都是擁有堅定信仰的人。

江業松開懷抱。

“我不會再做警員了”

“為什麽,就因為配槍丟失嘛,他們到底有沒有查清楚”佳安不解,以為是他被開除了,焦急道。

這是江平的決定,配槍丟失警署那邊不過是讓他放長假,江平卻趁他病倒入院時替他遞交請辭。

當等自己得知時,父子倆大吵一架,這還遠遠不是江平所要的,他要的是自己出國,當然他不是商量,他早已經準備好所有,打著將自己送出國繼續進修的名義要自己與這裏的一切斷掉。

可他不想,父子兩人無法達成共識,之後他便住在外面不再回家。

江業不願說這些,輕聲道“不是,是我不想做了”

警員到底說來太危險了,想起曾經小小的她為父親擔憂,後面長大後又為阿澤擔憂,她的心從來沒有放下過,江業也為了查案三番五次的受傷,她擔憂又內疚。

如今翻案陷入胡同,他們處境都不好,若是他能離職,脫離了這事或許就能安全點了吧。

佳安扯起嘴角。“也好...”

“蔡伯已經離世了”這消息他早就想告訴她的。

話來的太快,嘴角的笑僵硬,眼中盡是錯愕,雙手撐著額頭無力垂頭,佳安再也無法笑起來,蔡伯還是走了。

她可以無謂那些惡人發起的報覆,但聽到這無關人員為了她堅持以來那翻案的決心而離去她再也無法忍受,愧疚將她淹沒。淚滴到牛仔褲上暈開。

此時車內兩人靜默不語,可當初兩人亦是坐在這裏帶著意氣風發說好要一起翻案,眼含著光芒說好翻案後大餐慶祝。

江業靠在椅背上,兩眼無光,他又何嘗甘心呢,這一下斬斷所有希望,自此口說無憑。

這一次好像只能用放棄破局了。

“安安,離開這裏吧”

這是目睹蔡伯垂手人世之後江業深思的結果,梁佳安一直都是這個漩渦的中心,她永遠避不開的。他不願目睹她的死。

“什麽?”佳安擦掉下巴那滴淚珠,泛紅的眼眶迷茫看他。她怎麽能離開這裏呢。

隨即想到什麽。笑道“江業,我還能離開去哪裏呢。翻案已經無法回頭,我更是爸爸的女兒,不管去到哪裏他們都不會放過我的,反倒是你...”

梁佳安頓住,轉眼看向窗外,泛紅的眼眶又開始模糊不清,繼續說道“既然你決定不再做警員就離開吧,你身上已經沒有任何職責了”

“江業,我不想再聽到下一個壞消息了” 是不想聽到他出事的消息。

江業聽懂她的話,盯著她強撐著悲傷的側臉,伸手緊緊握住她的手背,笑道“我怎麽可能有壞消息呢”

向來日出升起要突破最後的雲層,成則就光照四方,敗則一團雲彩散去。

“那就再試一次吧”再試一次,若是不行他就帶她離開。

梁佳安看向他,眼中疑惑。

“我等下去見李豪”現在他的請辭上頭還沒有批下來,他聯系了在李豪所在警獄工作的警校師兄走個後門。

“我也去”她急忙道。因著上次她沒有跟他去,發生許多她不知的情況,這次她一定要去。

泛紅的雙眸含著堅定,江業最終輕輕點頭。

路邊停許久的黑色轎車啟動,駛離學校。

“李豪遲遲不肯開口,無非被錢財堵住嘴,那筆現金我猜測只能是被藏在家裏,為了那筆錢他甘願坐牢,若是那筆現金沒了,他聽到會有什麽反應”

“你打算詐他?”佳安正思考這是否能行。

“除了直接了當地逼他,我想不到還有什麽辦法?”

如今爸爸的事故清晰明了,對付陳惟德的肇事逃逸最為直接有力的人證-蔡伯去世,他留下的口供就變得薄弱,而那張照片的去處至今下落不明。

這邊阿澤的事故唯一的人證-李豪卻遲遲不肯說出真相,不突破他還能突破誰。況且那張照片李豪極有可能知道。

十字路口,正好紅燈,車子停下。

江業偏頭說話的間隙,瞥到後車窗走來個穿著黑色背心的男子手提斧子砍來,大喊道“小心”

話與玻璃碎開同時傳來,梁佳安受到驚嚇,因為江業那側也有個黑色背心男子拿著斧子砍來。

這一幕來得猝不及防,周圍不少等待的車主都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見一輛黑色轎車沖出紅燈,身後的一輛面包車開動,接上兩名黑色背心的男子,隨後關上車門,追逐著前面的黑色轎車。

光天化日,還是在車流眾多的十字路口,黑色車子蛇形走位躲避周圍行人與車輛,幾次都險些撞上,身後的面包車更加野蠻,只有別人避開它的份。

此事發生突然,不少正常行駛私家車為避讓撞上路邊欄桿或者相撞,一半交通癱瘓,當警力出動時,已經不知有多少通因這場追逐發生意外而陸續打入的報警電話。

黑色車子的兩側車窗玻璃碎掉,呼入的風聲隨著車速提高,她的發絲飄揚貼著臉蛋,梁佳安此時憂心忡忡看著身邊的男人,他鬢角冒汗,斧子襲來時他將她護住,肩背因此被砍了一刀,皮肉外翻與衣服黏住,血不斷湧出滲透衣服,滴到座椅。

江業緊著眉頭看了眼車鏡,後面的面包車追得很緊,他打轉方向盤急右轉,整個車子傾斜,一側輪胎與地面摩擦到極限。梁佳安緊緊拽住把手,穩住要脫離座位的身體。

兩車的追逐戰持續拉長,脫離方才擁擠的中心一帶,稀少的車流,車速大膽提起,兩道車影極速竄入地下隧道,只留下轟鳴聲。

突然幾道槍聲響起,路面行人紛紛躲避逃竄,眼神驚恐地四處尋找聲音來源,接著兩輛車子從地下隧道飛快沖出。

黑色車子再見日光時車頭有些失控,前後車窗玻璃已然碎了一地,車身多處槍彈傷痕。

到了一分岔路口時,本繼續直行的黑色車子突然搖頭晃腦,莫名偏移,車頭鏟上路邊欄桿,直直開向左側道路。左前方是上跨江大橋。

一頓沖撞後,江業眨眼搖了搖頭想保持清醒,他臉上的汗越來越多,嘴唇開始發白,佳安擔心又著急,再這樣下去他會失血過多致死的。

在上橋的彎道時,面包車趁機提速壓道徑直撞來,黑色轎車失控亂竄,江業穩住車頭方向但耐不住面包車繼續撞擊、不斷撞擊,在步上跨江大橋不久,黑色轎車沖出橋欄,徑直下墜,下墜速度就在幾秒之間。

梁佳安只感覺到一陣撞擊過後不斷下墜,驚呼聲都還在喉間,最後江水淹沒了口鼻。

小孩趴在車窗,突然喊道“媽媽,車車在飛”。

前座正在等待紅燈的母親聽聞轉頭看向自己的孩子,對這樣荒唐的孩子話溫柔回道“車車在飛?哪裏呀”

隨著孩子的手指看去,一輛黑色的車子墜入江中,她一驚,作為一個母親是不願見到這樣的事故發生。

慢慢江邊聚了不少人。

面包車下來一黑色背心男子走到橋邊俯身看,黑色轎車慢慢沈入江水,警笛聲忽遠忽近,男子立即上車,面包車飛奔離去。

一半車身泡在水中,水從四周漫入將車子一點點吞沒,佳安屏住自己的口鼻,驚慌失措地拽著那拔不動的安全卡扣。

旁邊同樣被困住的江業,伸手抓住她的手臂,一手替她扯開安全帶,她身形相對嬌小,等她脫出來時江面只剩下個車尾。

江業此時因失血面容慘白,眼神迷離,被卡住下身,車子被壓得不斷下沈,脫身出來的佳安伸手去拽他,她不要,不要看著江業死在自己面前,可不擅游泳的她越是著急越是在做無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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