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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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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瞞著

黃昏漸漸褪去,街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公交按點駛入站臺前後門緩緩開啟,前門,乘客有序排隊上車,後門,匆匆下車的人群中帶著一臉疲憊的梁佳安在其中。

她剛從警署回來,今日撞她的那輛面包車是失事車,至於那兩人是慣犯,檔案薄都已經不知道有多花了,雖然警方是接下她這一通交通逃逸,也表示會跟進,只是她這樣微乎其微的案件只怕會被壓箱底,即使將那兩人抓回來也不過又是關幾日。

她只為下一次的‘突發意外’擔驚受怕,沒有這兩人也會有別人,如今這暴露無遺的處境實在危險。

街道上來往匆匆的腳步,她的身影格外慢半拍,公交駛過她身邊,對沖的氣流揚起她肩後的發絲。

公交站臺離老小區並不遠,直行幾十米再右轉走一百多米就到了。

大樹下路過的腳步驚動了樹枝上的麻雀,走過那兩步臺階,屋檐下的腳步站定,梁佳安順勢擡眼看過去,只看到落荒而逃展著翅膀的蹤跡,她的視線並沒有多留念,隨後踏上樓道。

她活動了下肩骨有點疼痛,今日的緊張讓她完全沒有註意到。不知是不是因為今日車子被撞了一下,身體被迫生生做了個前後拉扯的動作導致的。

記起之前夏惠跟自己說過她曾坐她自己朋友的車時遭受了幾車相撞的交通意外,因為比較輕微,當時只有車受傷,所以並未去醫院檢查,可當晚她因肩骨錯位找中醫矯正,但也不免因此疼了幾天。此刻她在想要不要發消息問一下夏惠那中醫的地址。

不知不覺,隨著她的腳步聲,一層一層的樓道燈慢慢亮起又熄滅,她的身影穿梭其中如皮影戲倒映在畫中,直至走完最後一步臺階。

住在對面的那戶人家早已經移民,房屋空置許多年,近幾年小區這樣被空置的房屋增多,這棟老舊小區如臨近遲暮的老人等待沈寂的那一天。

樓道回蕩著空虛,偶爾能聽到不知是某戶的嬰兒啼哭聲或者是大人爭吵聲,掏出來的鑰匙圈發出碰撞,插入門鎖的鑰匙停下來。

一道沈沈的鞋底聲踏至而來,節奏是隨著臺階的規律來,很穩重,很有耐心,又像是在漫步。

腳步慢慢靠近,梁佳安不自覺地捏緊指腹的鑰匙,聽著腳步聲方向是樓上下來的,樓上住著的只有張姨一戶人家,她老伴已經去世,兒女不在身邊,平時這個點並不在家。

梁佳安有些僵硬地回頭,順著那聲音看過去,下一秒身體松懈。

“幹嘛緊張成這樣,見鬼了?”陳惟德走完剩餘的幾步臺階,來到她身後,淡淡開口。

他不知道抽了多少煙,那濃烈的煙味讓佳安皺眉,樓道的頂光將他身影投射下來,自己則整個人藏在他的陰影之下。她擡眸與男人對視,放松過後的她對於男人的出現有點驚訝。“你怎麽過來了”

“還問,我不找你,你就不找我了是吧”大手覆上梁佳安的手背,將門鎖轉動。那日早上趁著男人未醒她離開別墅,之後因為事情她都將這男人拋之腦後。

門被推開後,他略過她大步走進去。“我看看藏什麽野男人了”

梁佳安想想,不過是兩天而已也沒多久吧,他們之間一周沒有聯系也是常有的事。

一段沒有精神交流只有肉體碰撞的交際,她從來都只是陳惟德一個掛名的女朋友,坐這個位置的人隨時可以換掉。

進門處,男人便一下子停住,鞋櫃前那粉色拖鞋旁擺著一雙尺碼大許多的拖鞋。

身後的梁佳安剛按下屋內的開關,註意到男人頓住的動作順勢看過去正要解釋什麽,可陳惟德並未說什麽卻換下那雙拖鞋,見此,她抿唇,只默默換下鞋子。

男人的腳步緩緩深入屋內,目光環視,老舊的陳設幹凈整潔,細小的裝飾盡是活力溫馨的顏色,並不覺得沈悶。

靠墻那張沙發之上是一副油畫,少女正在彈鋼琴,再多看幾眼,這少女的背影跟梁佳安的背影重疊。

“看完了吧”

他目光慢慢收回,低頭落在走到跟前女人的臉頰,她嘴角笑著,語氣輕松。

男人靜靜註視著她,眼中翻滾的情緒深了深。良久,他開口“梁佳安,你還有什麽瞞著我的”

這話讓佳安聽得心裏直打鼓,她亦靜靜地望住男人,瞞著的事太多太多了,這說的是哪件事。

她突然再次揚起嘴角,一臉不明問道“什麽,什麽瞞著”

“你還要瞞著我多久”

這下,面對男人認真地神情以及語氣,梁佳安慌張過後不知所措,甚至心不由得沈底,腳步下意識後退。

他是不是已經知道自己就是當年死在他手裏那警察的女兒?知道自己靠近他的目的了?是啊,他怎麽不可能知道呢,今日追她的那兩人不就是來抓自己的嘛,她早就已經暴露了。

陳惟德抓住她的肩臂,湊近她的臉蛋。她是那死警察的女兒,說是巧合都讓人覺得難以置信。

這既已經讓於麗秀知道,他知道他的母親一定會動手的,就像當年的意外不許他再插手任何,幫他脫得幹幹凈凈。

他也應該如當年一樣置身事外,繼續過著瀟灑的人生,可從公司回家的路上不自覺地就拐到這邊來,又獨自走到她家門口。

在門外等待的這一個多小時裏那種指腹被粗糙有紋理的貓舌舔的感覺再次湧上來,是多少根煙都滅不了的。

他也正慢慢意識到自己的不對勁,看她跟別的男人擁抱的不爽其實是吃醋,故意睡別的女人又何嘗不是另一種報覆的幼稚。知她原來是帶著目的靠近,湧上來的是惱怒還有不舍。

直至看到她完整無損出現,那種感覺才散去一點。他無奈,這回的喜歡,上心了。

他此刻的舉措又讓梁佳安迷糊。

男人輕笑聲在耳邊。“幹嘛,心虛想跑?讓我被那些人嘲笑堂堂富家子弟被一個結過婚的女人玩弄?”

在他懷中的佳安楞住,他們想的好像不是一回事,可是,他怎麽可能還不知道所有事情呢,她跟江業都已經暴露,受到偷襲,這一切不都是他們在背後搞鬼嘛。

但若不是真的不知情,他沒有任何理由還繼續跟自己演戲啊,這讓她一時迷糊。

她雙手撐在男人胸膛,拉開上半身的距離,看著他問道“你怎麽知道我結過婚的,查過我了?”

“查?”男人笑了,笑聲似乎在嘲諷他也用得著這手段?散漫的語調繼續道來“原來這就是總不讓我上來的原因”

梁佳安盯著他,男人臉上的笑她分辨不出。

“怎麽,不解釋?還來反問我?”男人虛虛搭在她腰身的手掌收緊,低垂的眼眸中倒映著一張臉蛋。

今晚男人突然的出現,問的也突然,弄得佳安心慌,註意力全然放在區分男人話中的真假。他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嘛。

她忍下慌張,偏過頭說道“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查一查什麽都知道了,還故意跑來問我,是何居心”

“你倒是有道理,這成我的不是了?”面對她倒打一耙的態度,將刁蠻無理發揮得淋漓盡致,陳惟德看著她那側臉輕輕一笑。

嘴唇輕輕抵住她發絲,閉上眼,掩蓋眼眸深處那一陣洶湧。“我可不管你什麽身份,招惹我的下場就是別想脫身”

就算是只披著狼的羊,他也決定將她放在身邊直至喪失興趣為止。

耳邊的警告讓她忽地心驚,與他接觸的這些日子裏除了床上折磨人了點,平時他從未展露過兇狠的一面,但偏偏有時候這樣的人狠起來會更可怕。

出神之際,男人狠狠咬上她的肩,接著他的吻隨著頸側一路而上去到耳垂,滾熱的氣息撲在她耳邊酥酥麻麻,男人的欲望洶湧而來。

可此刻的她並不想,讓他闖入這裏已是退讓,她不願在這裏與他發生親密,敏感的身體卻耐不住這一番舔舐開始發軟。

明知他不會停,她仍抱著希望軟下口氣“陳惟德,今晚就依我這一次,好不好”

男人的吻繼續散落下來,直至強勁有力的手臂被滴到什麽東西,動作才停住。

那滴液體流動劃過,像是在臂上劃了一刀,這股濕噠噠說不出的黏,黏住他的心。

面前的女人背對著光源又在他陰影籠罩之下看不到神色,卻也知道她正垂頭無聲掉淚,露出那段白皙的後頸。

他再沒有了心思,慢慢松開手掌,屋內靜默片刻,男人的嗓音響起“以後搬去別墅住吧”

他,離開與來時一樣突然且匆匆。

梁佳安身體一下子松懈,無力坐在地上。陳惟德今晚很是不對勁,更不對勁的是他對自己有憐惜了,他對自己扯上了情感,她不知道這是好是壞。

樓下的賓利遲遲未走,降下來的車窗邊搭著一只下垂的手腕,指間夾著的煙已燃至一半,街燈之下將那煙霧升騰的路徑照得清晰,大晚上的,車子的漆面在光的折射之下更加透亮,與這老破舊的小區不太符合,下樓丟垃圾的大爺多看了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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