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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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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游戲

目光由下慢慢移動至上。

被扯起的心跳緩下來。

梁佳安終於好好看清面前的女孩,炎熱的夏季裏,灰調的長袖、柔順的黑發散在胸前看得她都覺得有點熱,女孩似乎並不覺得,劉海之下看著自己的那雙眼睛大大的,雙眼皮顯而易見,不過有點瘦,風一吹開披散的黑發,那下顎線很清晰。

女孩不作聲,拉起自己的手腕就走,到了一棟樓宇的後巷,她推開鐵門又鎖上。

梁佳安乖乖跟在她身後爬了大概有七八層,見她掏出鑰匙開門。

這是她家。

梁佳安放緩腳步,四處打量,屋裏裝潢老舊但整潔幹凈,杏色的窗簾是新換上很遮光的布料。

因為樓層高,窗戶可以俯視她們來時的小巷,這樣的視角看,眼下的這一片老房屋較亂,不熟悉的話迷路很是正常。當瞄到追她那兩個男人的身影梁佳安緊張地躲在窗簾後面。

黎因走過來將窗簾拉起來。“喝點水吧”

“謝謝”梁佳安看向桌上那杯冒著熱氣的水,點點頭。

雖然很口渴,只是掌心傳來的熱度讓她急需喝水的心情緩下。

飯桌靠著墻壁,那上面掛著一張照片,原來,女孩的下顎線並不明顯,原有的圓潤臉蛋很是乖巧可愛,笑起來一側臉頰的酒窩是甜的,身上溢出的幸福讓人艷羨。

黎因走到她後側方,也看了一眼那照片隨後垂下。

她看向梁佳安。“你就這麽放心跟我回家,喝我給的水嘛”

“我想,壞人是不會請求我報警吧”

她說的是上次明珠酒店洗手間,她們的第一次見面。

“可是,你沒有幫到我,或許我會懷恨在心”

梁佳安思索著點點頭,笑道。“你也不過是十八九歲的年紀,同一個空間下,我想你應該會更害怕我一點才對”

女孩一笑,淺淺的酒窩很苦澀。“果然我是最蠢的”

這樣的情緒突如其來讓佳安不明。“我相信你,才跟你走的”

“我只是在說我自己”黎因搖搖頭,明顯心緒很沈重。

女孩沈重的情緒讓她沈默下來輕聲道“抱歉,那晚我沒有幫到你”

“我沒有怪你,你的幫助對我來說沒什麽用,可能你還會被我拖下水,也幸好你沒事,不然我會懊悔”

梁佳安望著她身上散發那股子死氣沈沈,不應該是這個年紀該有的。

“你怎麽會招惹到林柏祖的”

提起這個名字,黎因猛地擡頭,眼中是反射性地害怕,手掌漸漸收攏,聲音有些顫抖“你認識他?”

她微微低頭抿唇。“說不上,見過”

黎因回憶那晚,她正在發作,意識不清醒,好像林柏祖是說了什麽見過,警署。

見女孩陷入沈思。梁佳安開口“我不是跟他們一夥的”

“你要是跟他們一夥,剛剛我也不會幫你,追你那兩個男人看起來就不好惹”黎因走去單人沙發坐下,剛剛她就是看到了所以才跑下去的。

單人沙發對著一扇窗,望出去的天空是被鐵質的防盜窗隔成一格一格的,她聊家常般問道“我叫黎因,確實才十九歲,你呢”

她身上的憂傷抑郁流露,梁佳安握著水杯,坐到她隔壁沙發,猶豫過後說道“梁佳安,二十六歲,唔,我是教鋼琴的老師”

“我媽媽也是教鋼琴的老師”女孩朝她一笑,佳安想,要是撇去這死氣,她是個很美好的女孩。“我一點都看不出來你已經二十六了,就像是校園裏的溫柔學姐”

女孩剛揚起的嘴角撇下。“只是媽媽走了,校園裏的溫柔學姐也只能存在我的記憶中”

說著,眼角掉下淚水,喃喃道“都是因為我自以為的善良實則的愚蠢所帶來”

無聲地落淚,窩在沙發裏的身體隱隱震動,一旁的佳安被感染,不願打擾她這洩露的情緒。

“不是我的話,媽媽爸爸就不會離開,整個家都散掉。以前窩在這裏看電視機,時而透過這扇窗看出去,身後傳來媽媽爸爸在廚房做菜說話的雜碎聲,我考上喜歡的大學,我們都很高興”黎因閉上眼,額頭抵在雙膝前,那個場景還在,緊閉的眼眶淚水不斷,心裏對自己的恨意又疊一層。

大學校園的新生活令她很是雀躍跟期待,期待學業繼續取得的好成績,也期待一段甜蜜美好的校園戀愛,只是懵懂善良的她等來了林柏耀的追求,一個花心公子哥,她那善良禮貌的拒絕於這段追求並沒有用,最後追求變糾纏,還被迫染上那些要命的藥品。現想起,整場游戲她早已是甕中鱉。

林柏耀是個壞蛋,而林柏祖更是個瘋子。爸爸送林柏耀進警署,他便弄死爸爸媽媽,侵犯了自己甚至繼續用藥品控制玩弄著。

屋內回蕩著許久的抽泣,黎因擡起腦袋,手背摸掉臉頰那淚水,打濕的眼睫毛垂下根根分明,嘴唇被紅潤,微微張開救回失控的呼吸。

梁佳安眨眼,伸手一摸,淚滴在手指化水,臉側早已經多了幾道淚痕。

桌角那水杯上飄著的熱氣早已經冷卻。

茶幾玻璃之下,一團棕色小狗趴在桌腿垂著腦袋,毛絨尾巴耷拉下來一掃一掃的動作回回碰到旁邊那雙高跟鞋。

門被打開,兩雙皮鞋前後進入,垂著的小狗腦袋看過去,尾巴最先擡起來,旁邊的高跟鞋移了移方向。

進門的陳惟德擡眼看了下沙發端坐的女人,她已經等候多時。男人開口“今日沒去打麻將,怎麽過來我這邊坐?”

於麗秀鮮少過來集團公司。畢竟她一概不管的。

端坐的人靜然,看出她的情緒不高,男人插著褲兜的左手擡出。

身後的曾陽會意,退出這個空間給這對母子。

但退一半時聽到男人說“等下,狗”

曾陽低頭,看向男人鞋邊。

鞋邊棕色那團從一進門就緊巴巴地跑過來圍著男人打轉。它這麽熱情,可是男人卻嫌棄。

這狗倒是溫順,誰抱都乖。

男人坐下隔壁沙發,一靠,手臂一搭,雙腿一翹,散漫笑道“誰惹我們陳太生氣了?”

於麗秀卻不跟他嬉皮笑臉,從包裏甩出份資料,薄薄幾張紙在茶幾玻璃上散開來,甚是認真道“Ryan,你到底知不知道梁佳安的家庭背景啊”

如今,梁佳安,這個名字讓他生出無端的煩躁。男人偏頭看向落地窗外,講話的語氣摻合些不耐。“您不是查過了嗎”

於麗秀被他無謂地態度給氣到,伸出手,指著茶幾上那幾張紙。憤憤道“梁佳安他爸,是當年那個被你撞死了的警察”

要提起梁紹正的名字,他們自然不會記得,要說那個死掉的警察,當年的情境重新浮現腦海。

坐著的男人怔住,目光重新落到面前的紙張上,他視力很好,那一字一句看得清楚。

男人嘴角慢慢繃緊,室內陷入死寂。

落地窗進來的陽光與陰影產生的分界線已經來到他鞋邊。

水晶吊燈之下,於麗秀站起身來,面色不悅,顯然對陳惟德的反應一眼明了也在自己的意料之中。果然她這兒子是不知情,真夠心大的。

“這個女人怎麽偏偏出現在你身邊,我可不信什麽巧合,這次不管你如何喜歡她,我絕對不同意她再待在你身邊”

高跟鞋的步調比以往有勁力,門開了又關。

煙叼到嘴邊,指腹擦過純銀打火機上的紋理,火石輪滑動,煙霧慢慢散開。

男人偏頭望向窗外,飽滿的額頭連接整個臉部線條堪比畫報明星,放遠的視線,眼睛微瞇的動作讓臥蠶肌肉繃起,難以深究眼底那點晦澀不明。

手中的煙即將燃盡,陳惟德動了動,眼眸移動到茶幾上的紙張。鼻間輕哼一聲。梁佳安。

兩指間的煙剩餘點點星火,觸上那紙角,猛地一陣火光倒映在瞳孔內,一張接一張迅速得很。

剩餘的煙頭被扔在火光之中。

最後,茶幾玻璃散了一堆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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