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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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崩潰
山頂的觀景臺，遠至海上的島嶼，近至海州的城市繁華都盡收眼底，往覆循環的纜車一如勤勞的小蜜蜂在山間來回穿梭。
從藍天白雲到黃昏落日。
江業的眼眸鎖住旁邊的女人，眉頭越發緊蹙。
他們之間剩下長久的默然。
耐受不住這樣死水般沈默的梁佳安認真說道“真該聽江叔的勸誡就此打住，若是讓你成為下一個阿澤，我會愧疚一輩子的”
他緊緊握住她的手背。“可是安安，即使沒有你，身上的職責也不允許我打住”
“你去靠近陳惟德不也沒有打住的準備嗎”
方才他默默聽著，可知她這段時間有多孤立無援。
江平越是阻止調查，他更是要去查，也為此他離開家，父子關系落到冰點。可如江平那話讓他更加擔心梁佳安，她只是個女人。所以那次被放出來的第一時間，他就是跑去找梁佳安確認她的安全。
也就那次她說要放棄，兩人就此分道揚鑣。他重新理清思緒卻處處碰壁，想要從姚美君再得到其他希望時得知她已經移民至加拿大。便唯有將關註留在李豪那兩奶孫身上以及他們周遭的生活，還有便是不斷在大興環山附近以及四方街附近走訪。
但因此得知個細微的事情。因李豪總喝酒欠錢臭名遠揚無人做他生意，偏巧何天澤車禍那個淩晨他去了一家燒烤攤喝酒，但那老板娘視若無睹不做他生意。據老板娘回憶，當時的李豪見她態度如此甚是豪橫地摔了一筆現金出來，整個人別與往常，酒裏酒外盡是嘚瑟，不過混混的話聽聽就好，那晚之後這事情也拋卻腦後，再後來老板娘回去鄉下。
而根據燒烤攤老板娘所提供時間的推算，李豪去燒烤攤喝酒是在大興環山撞車過後才去的，這完全可以證明車禍當時是李豪在擁有非常清楚的意識情況下所發生，這至少可以推翻李豪給予醉駕的口供。
而新開發的大興環山公路是荒山開辟，不僅監控設備不完善且周遭樹木叢生、人煙稀少，現場又已經被法證搜查個遍，哪怕他再以車禍現場為中心，再擴大3公裏的半徑範圍去搜索也已然找不到可用、可疑的東西。
所幸的是在四方街有得是人。梁紹正的案子雖時隔已久，居住在附近的商鋪住宅變動不少，但卻也找到點蛛絲馬跡。要記起一單八年前的事故並非易事，畢竟每年每月大大小小的事故並不少，但若是對於關註以及喜歡跑馬的人來說呢。
通過走訪的街坊口中，江業找到一位在四方街居住已久的蔡老伯，蔡老伯偏愛跑馬，說起八年前那場跑馬比賽他尚有記憶，因帶被燙傷的孫女去醫院就診而沒有去看到頗為可惜。
對於那天的意外，蔡老伯疑惑發問“到現在還沒有抓到人嗎”
江業不解。可是接下來蔡老伯的話讓他屏住呼吸而不自知。
“當年是我報警的，警察給我做過口供的”
江業腦海翻湧，熟記於心的資料一頁頁地翻開，檔案只是一筆帶過地說是執行巡邏發生的意外事故，完全沒有記錄報警人一事更別說什麽口供。
當年還在做的士佬的蔡老伯是目睹了全程，當時他從醫院載著後座的孫女回家，記得那輛紅色跑車哪怕在狹窄的單向單線車道都異常的迅猛瘋狂，哪怕撞上那個騎警也是拖行至幾百米後才肯停歇。當時跑車下來一個年輕男孩，他遠遠看了一眼車後幾十米處躺在路邊的騎警，回到車上，沒一會就開走了。當時路上沒什麽人跟車，見此情況，距離幾百米的蔡老伯坐在車上邊哄著被嚇哭的孫女邊撥出了報警電話 。
但也因時間久遠，蔡老伯依稀回憶道是個很高、樣貌帥氣標致的年輕男孩，哦，還有那一頭顯眼的黃色頭發。
既如此，按梁佳安所說，當年那年輕的男孩可能就是陳惟德。
江業眼裏盡是欣喜以及重壓之下的輕快，他將梁佳安的手抓得緊緊，他們現在急需將陳惟德的照片給蔡老伯確認是否為當年所看到的男孩。即使他認不得，那也是可以作為當年梁紹正案的目擊證人重新開案。
陳家以及陳氏集團顯赫且名聲遠揚，但從來沒有哪家的報紙、雜志露過陳惟德的照片。
梁佳安的目光落至遠處盡頭，視角極佳的日落晚霞是一場藍調與橘調的逐漸融合，海面那幅晚霞更是佳作，船只上亮白調的燈光以及它們留戀過後一層層散開的波紋為畫作增添點綴。
別墅小院外的紫荊花樹下開來一輛黑色奔馳。
想要陳惟德的照片，那當然要找本人。陳惟德的別墅三五天就有傭工定時來打掃，哪怕他不在那些傭工也能自由出入。而今日終於被她等到了。
梁佳安看了看手表，方才那傭人進去一個多小時，一手拿起旁邊的手提包以及那小禮盒下車，甩了甩肩上的頭發，邁著不疾不徐地步調走進別墅。
“honey，我來了”輕柔地聲音推開門來。
梁佳安自覺地換下高跟鞋，踩著拖鞋進來。
她高昂地聲音吸引了屋內的人，廚房門口慢慢走出個穿著制服帶著圍裙的中年女人，她身上的圍裙制服是統一定制的，清和家政，陳氏集團旗下的公司。她正滿眼疑惑地望住梁佳安。
對此，佳安微楞，而後甜甜一笑。“瞧我，阿Ryan是說過今天有傭工來打掃的，我都忘記了，還以為他在家”
她將手中的禮盒提了提，貼心且大方道“我是阿Ryan的女朋友，拿點東西過來”
梁佳安轉身走向樓梯。她還感覺到身後那傭工一直追隨的目光。剛剛短短兩句話把她與陳惟德的信息傳達給這傭工，不過看她那樣子還是有疑慮 ，也對的，雇主家出入個不明的女人若是有什麽損失她可有的是責任 。
所以傭工不語，靜靜看著她。
剛踏上兩步臺階，女人像是記起什麽，側過身。“對了，主臥浴室裏那地毯有上次被我打翻了的紅酒汙漬，可能都已經幹涸，您看還能不能洗掉吧，還有衣帽間左側靠墻角那縫隙落好些灰塵，麻煩阿姐打掃幹凈啦”
聽此，中年女人眼中閃過一絲別扭，拋開將信將疑的顧慮，終於扯起嘴角朝她點點頭應承著。她在此工作這麽久也是知道這別墅是太子爺的住宅，少爺平時比較少過來所以後面的衛生工作漸漸沒有那麽細致。
再次轉回身子，繼續前進的梁佳安長舒一口氣。什麽汙漬什麽灰塵是上次在這轉悠的時候順便瞧到的。
主臥內，梁佳安將手中的禮盒特意擺在明顯處，這裏面當然是有東西，她莫名其妙來這一趟不能瞞著陳惟德。為防止不管到時候陳惟德如何得知甚至詢問她為何出現在別墅，她都有話可編。畢竟有時候話裏攙點真真假假比真話或假話更讓人信服。
她並不急躁，隨後才邁開腳步，站在照片墻前尋找，原本關於他本人的照片就寥寥無幾，所以只拍下一張相近年紀的照片。難以想象黃色炫目的顏色擱在陳惟德身上不知是如何的自由不羈、如何的輕傲散漫。
她到樓上待不過一刻鐘，離開前跟傭工點點頭溫和道“既然阿Ryan不在.那我把東西放下就走了，也不好讓阿姐你為難”
梁佳安走向紫荊花樹下的奔馳，雀躍的心之上更是緊繃的。
但更為緊繃的是等待蔡老伯確認的過程。
她手指不自覺捏緊衣角，心跳聲一陣強過一陣。
蔡老伯終於移開老花鏡，放下照片。“我真記不清是不是這個樣子，太久了”
江業看了眼旁邊垂眼洩氣的梁佳安。“蔡伯，認不出沒關系的，你已經幫我們很大的忙了”
他牽著梁佳安離開蔡老伯的家，走向停靠路邊的車時，警惕地四周觀望，那天突如其來的襲擊正是找到蔡老伯而剛從他那知道當年的事情之後。
兩人上車之後，江業故意停留一會繼續觀察。
“江業，我們該怎麽辦，為什麽明明找了這麽多恰巧細瑣的東西，但每一次都是快要接近了，快要接近了，好像永遠抓不到盡頭”
話中剩餘還那一絲最後的崩潰。她實在厭倦這樣起伏不定。梁佳安頹廢地靠著車窗，黑發散落下來遮擋住她的臉。
大手輕輕搭在她的肩膀，江業不語。他更想說這次是他們最後一步的接近了，但她更需要發洩壓抑許久的情緒。
待她低頭擦拭眼角的淚水，車輛開始行駛，離開四方街。江業望著前方的路況，眼眸中滿是力量。“等我再去李豪家一趟，到時我會整理資料，將紹正叔以及天澤哥的案子合並，向上級申請開案重審”
“去李豪家裏？可你前兩天不是查了陳惟德跟李豪他們之間完全沒有交集可疑的點嗎”梁佳安帶著哭過的眼睛認真望住他。
那天山頂之後他偷偷查詢，並未發現近幾個月與陳惟德所能接觸的人之中誰與李豪有交集接觸，兩個階層的人沒有共點。
“所以，陳惟德身後一定有人幫他。陳惟德是當年紹正叔的肇事者，天澤哥卻因紹正叔案而死，還有當年陳惟德可以撇得這麽幹凈，這其中必定少不了陳家的權勢。哪怕天澤哥的車禍不是陳惟德做的，他也難以撇清吧”
“燒烤攤老板娘提過李豪當晚比以往闊綽囂張，十幾年的牢飯，能打動人心那疊現金應該要很大手筆，又不走銀行的話實在很耀眼的，所以，那筆現金是他們的交集”
“我也去”梁佳安急忙應下。
江業猶豫，他私心不想讓梁佳安參與其中。
因為他不願跟梁佳安說的還有，這裏面只怕還會涉及到政商勾結。
未等江業點頭答應，腿上放著的手機震動，梁佳安捏住紙巾的手將它拿起來。
鈴聲多響了幾秒，江業看了眼旁邊，只見旁邊的人看著手機屏幕遲遲不接，隨即輕輕飄來一句“是陳惟德”
手中的方向盤不覺握緊，鈴聲暫停，是旁邊的人接起電話，江業覺得現在很安靜，安靜得只剩下搗鼓的心跳跟旁邊女人講話的聲音。
“在忙，沒註意”女人細膩柔軟地語宛如情人間的你儂我儂。
對面不知說了什麽。女人神態認真聽著。
最後咬唇問道“現在？”
再接下來男人又說了幾句話，梁佳安輕輕應了幾聲，一通電話就結束了。
江業看著前面的紅綠燈，他試圖將註意轉移到前面車流的情況，忽略因心帶給身體陌生的感受。
梁佳安此刻心中因面對未知，精神狀況還在方才電話之中未抽離，無暇顧及江業。陳惟德為什麽打電話過來要她做這樣的小事，他不是出差了嗎，難道他回來了所以順手讓她幫忙送東西過去？她琢磨不透。
揣著亂糟糟的心情，她開口道“就前面路邊把我放下吧”
江業也依照她的要求，過了紅綠燈將她放到路邊，直至看著她下車，轉頭上了身後的出租車揚長離去。
車內獨他一人，他微微垂頭，鼻間縈繞那股雨後潮濕的植物清香味，給燥熱的盛夏添了點涼快，解了他的暑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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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業的眼眸鎖住旁邊的女人，眉頭越發緊蹙。
他們之間剩下長久的默然。
耐受不住這樣死水般沈默的梁佳安認真說道“真該聽江叔的勸誡就此打住，若是讓你成為下一個阿澤，我會愧疚一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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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靠近陳惟德不也沒有打住的準備嗎”
方才他默默聽著，可知她這段時間有多孤立無援。
江平越是阻止調查，他更是要去查，也為此他離開家，父子關系落到冰點。可如江平那話讓他更加擔心梁佳安，她只是個女人。所以那次被放出來的第一時間，他就是跑去找梁佳安確認她的安全。
也就那次她說要放棄，兩人就此分道揚鑣。他重新理清思緒卻處處碰壁，想要從姚美君再得到其他希望時得知她已經移民至加拿大。便唯有將關註留在李豪那兩奶孫身上以及他們周遭的生活，還有便是不斷在大興環山附近以及四方街附近走訪。
但因此得知個細微的事情。因李豪總喝酒欠錢臭名遠揚無人做他生意，偏巧何天澤車禍那個淩晨他去了一家燒烤攤喝酒，但那老板娘視若無睹不做他生意。據老板娘回憶，當時的李豪見她態度如此甚是豪橫地摔了一筆現金出來，整個人別與往常，酒裏酒外盡是嘚瑟，不過混混的話聽聽就好，那晚之後這事情也拋卻腦後，再後來老板娘回去鄉下。
而根據燒烤攤老板娘所提供時間的推算，李豪去燒烤攤喝酒是在大興環山撞車過後才去的，這完全可以證明車禍當時是李豪在擁有非常清楚的意識情況下所發生，這至少可以推翻李豪給予醉駕的口供。
而新開發的大興環山公路是荒山開辟，不僅監控設備不完善且周遭樹木叢生、人煙稀少，現場又已經被法證搜查個遍，哪怕他再以車禍現場為中心，再擴大3公裏的半徑範圍去搜索也已然找不到可用、可疑的東西。
所幸的是在四方街有得是人。梁紹正的案子雖時隔已久，居住在附近的商鋪住宅變動不少，但卻也找到點蛛絲馬跡。要記起一單八年前的事故並非易事，畢竟每年每月大大小小的事故並不少，但若是對於關註以及喜歡跑馬的人來說呢。
通過走訪的街坊口中，江業找到一位在四方街居住已久的蔡老伯，蔡老伯偏愛跑馬，說起八年前那場跑馬比賽他尚有記憶，因帶被燙傷的孫女去醫院就診而沒有去看到頗為可惜。
對於那天的意外，蔡老伯疑惑發問“到現在還沒有抓到人嗎”
江業不解。可是接下來蔡老伯的話讓他屏住呼吸而不自知。
“當年是我報警的，警察給我做過口供的”
江業腦海翻湧，熟記於心的資料一頁頁地翻開，檔案只是一筆帶過地說是執行巡邏發生的意外事故，完全沒有記錄報警人一事更別說什麽口供。
當年還在做的士佬的蔡老伯是目睹了全程，當時他從醫院載著後座的孫女回家，記得那輛紅色跑車哪怕在狹窄的單向單線車道都異常的迅猛瘋狂，哪怕撞上那個騎警也是拖行至幾百米後才肯停歇。當時跑車下來一個年輕男孩，他遠遠看了一眼車後幾十米處躺在路邊的騎警，回到車上，沒一會就開走了。當時路上沒什麽人跟車，見此情況，距離幾百米的蔡老伯坐在車上邊哄著被嚇哭的孫女邊撥出了報警電話 。
但也因時間久遠，蔡老伯依稀回憶道是個很高、樣貌帥氣標致的年輕男孩，哦，還有那一頭顯眼的黃色頭發。
既如此，按梁佳安所說，當年那年輕的男孩可能就是陳惟德。
江業眼裏盡是欣喜以及重壓之下的輕快，他將梁佳安的手抓得緊緊，他們現在急需將陳惟德的照片給蔡老伯確認是否為當年所看到的男孩。即使他認不得，那也是可以作為當年梁紹正案的目擊證人重新開案。
陳家以及陳氏集團顯赫且名聲遠揚，但從來沒有哪家的報紙、雜志露過陳惟德的照片。
梁佳安的目光落至遠處盡頭，視角極佳的日落晚霞是一場藍調與橘調的逐漸融合，海面那幅晚霞更是佳作，船只上亮白調的燈光以及它們留戀過後一層層散開的波紋為畫作增添點綴。
別墅小院外的紫荊花樹下開來一輛黑色奔馳。
想要陳惟德的照片，那當然要找本人。陳惟德的別墅三五天就有傭工定時來打掃，哪怕他不在那些傭工也能自由出入。而今日終於被她等到了。
梁佳安看了看手表，方才那傭人進去一個多小時，一手拿起旁邊的手提包以及那小禮盒下車，甩了甩肩上的頭發，邁著不疾不徐地步調走進別墅。
“honey，我來了”輕柔地聲音推開門來。
梁佳安自覺地換下高跟鞋，踩著拖鞋進來。
她高昂地聲音吸引了屋內的人，廚房門口慢慢走出個穿著制服帶著圍裙的中年女人，她身上的圍裙制服是統一定制的，清和家政，陳氏集團旗下的公司。她正滿眼疑惑地望住梁佳安。
對此，佳安微楞，而後甜甜一笑。“瞧我，阿Ryan是說過今天有傭工來打掃的，我都忘記了，還以為他在家”
她將手中的禮盒提了提，貼心且大方道“我是阿Ryan的女朋友，拿點東西過來”
梁佳安轉身走向樓梯。她還感覺到身後那傭工一直追隨的目光。剛剛短短兩句話把她與陳惟德的信息傳達給這傭工，不過看她那樣子還是有疑慮 ，也對的，雇主家出入個不明的女人若是有什麽損失她可有的是責任 。
所以傭工不語，靜靜看著她。
剛踏上兩步臺階，女人像是記起什麽，側過身。“對了，主臥浴室裏那地毯有上次被我打翻了的紅酒汙漬，可能都已經幹涸，您看還能不能洗掉吧，還有衣帽間左側靠墻角那縫隙落好些灰塵，麻煩阿姐打掃幹凈啦”
聽此，中年女人眼中閃過一絲別扭，拋開將信將疑的顧慮，終於扯起嘴角朝她點點頭應承著。她在此工作這麽久也是知道這別墅是太子爺的住宅，少爺平時比較少過來所以後面的衛生工作漸漸沒有那麽細致。
再次轉回身子，繼續前進的梁佳安長舒一口氣。什麽汙漬什麽灰塵是上次在這轉悠的時候順便瞧到的。
主臥內，梁佳安將手中的禮盒特意擺在明顯處，這裏面當然是有東西，她莫名其妙來這一趟不能瞞著陳惟德。為防止不管到時候陳惟德如何得知甚至詢問她為何出現在別墅，她都有話可編。畢竟有時候話裏攙點真真假假比真話或假話更讓人信服。
她並不急躁，隨後才邁開腳步，站在照片墻前尋找，原本關於他本人的照片就寥寥無幾，所以只拍下一張相近年紀的照片。難以想象黃色炫目的顏色擱在陳惟德身上不知是如何的自由不羈、如何的輕傲散漫。
她到樓上待不過一刻鐘，離開前跟傭工點點頭溫和道“既然阿Ryan不在.那我把東西放下就走了，也不好讓阿姐你為難”
梁佳安走向紫荊花樹下的奔馳，雀躍的心之上更是緊繃的。
但更為緊繃的是等待蔡老伯確認的過程。
她手指不自覺捏緊衣角，心跳聲一陣強過一陣。
蔡老伯終於移開老花鏡，放下照片。“我真記不清是不是這個樣子，太久了”
江業看了眼旁邊垂眼洩氣的梁佳安。“蔡伯，認不出沒關系的，你已經幫我們很大的忙了”
他牽著梁佳安離開蔡老伯的家，走向停靠路邊的車時，警惕地四周觀望，那天突如其來的襲擊正是找到蔡老伯而剛從他那知道當年的事情之後。
兩人上車之後，江業故意停留一會繼續觀察。
“江業，我們該怎麽辦，為什麽明明找了這麽多恰巧細瑣的東西，但每一次都是快要接近了，快要接近了，好像永遠抓不到盡頭”
話中剩餘還那一絲最後的崩潰。她實在厭倦這樣起伏不定。梁佳安頹廢地靠著車窗，黑發散落下來遮擋住她的臉。
大手輕輕搭在她的肩膀，江業不語。他更想說這次是他們最後一步的接近了，但她更需要發洩壓抑許久的情緒。
待她低頭擦拭眼角的淚水，車輛開始行駛，離開四方街。江業望著前方的路況，眼眸中滿是力量。“等我再去李豪家一趟，到時我會整理資料，將紹正叔以及天澤哥的案子合並，向上級申請開案重審”
“去李豪家裏？可你前兩天不是查了陳惟德跟李豪他們之間完全沒有交集可疑的點嗎”梁佳安帶著哭過的眼睛認真望住他。
那天山頂之後他偷偷查詢，並未發現近幾個月與陳惟德所能接觸的人之中誰與李豪有交集接觸，兩個階層的人沒有共點。
“所以，陳惟德身後一定有人幫他。陳惟德是當年紹正叔的肇事者，天澤哥卻因紹正叔案而死，還有當年陳惟德可以撇得這麽幹凈，這其中必定少不了陳家的權勢。哪怕天澤哥的車禍不是陳惟德做的，他也難以撇清吧”
“燒烤攤老板娘提過李豪當晚比以往闊綽囂張，十幾年的牢飯，能打動人心那疊現金應該要很大手筆，又不走銀行的話實在很耀眼的，所以，那筆現金是他們的交集”
“我也去”梁佳安急忙應下。
江業猶豫，他私心不想讓梁佳安參與其中。
因為他不願跟梁佳安說的還有，這裏面只怕還會涉及到政商勾結。
未等江業點頭答應，腿上放著的手機震動，梁佳安捏住紙巾的手將它拿起來。
鈴聲多響了幾秒，江業看了眼旁邊，只見旁邊的人看著手機屏幕遲遲不接，隨即輕輕飄來一句“是陳惟德”
手中的方向盤不覺握緊，鈴聲暫停，是旁邊的人接起電話，江業覺得現在很安靜，安靜得只剩下搗鼓的心跳跟旁邊女人講話的聲音。
“在忙，沒註意”女人細膩柔軟地語宛如情人間的你儂我儂。
對面不知說了什麽。女人神態認真聽著。
最後咬唇問道“現在？”
再接下來男人又說了幾句話，梁佳安輕輕應了幾聲，一通電話就結束了。
江業看著前面的紅綠燈，他試圖將註意轉移到前面車流的情況，忽略因心帶給身體陌生的感受。
梁佳安此刻心中因面對未知，精神狀況還在方才電話之中未抽離，無暇顧及江業。陳惟德為什麽打電話過來要她做這樣的小事，他不是出差了嗎，難道他回來了所以順手讓她幫忙送東西過去？她琢磨不透。
揣著亂糟糟的心情，她開口道“就前面路邊把我放下吧”
江業也依照她的要求，過了紅綠燈將她放到路邊，直至看著她下車，轉頭上了身後的出租車揚長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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