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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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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停止

半山腰別墅區上方的夜空晴朗,繁星點點。

車門一甩,陳惟德轉身,小狗湊到他鞋邊嗅了嗅氣味。遠處站著的是披著真絲披肩的於麗秀。

“少見喔,拍完拖翻來了?”

腳邊的小狗極其配合主人,朝著陳惟德嚷嚷幾聲。

“吶,milo都聞出你身上帶回來的女人味”於麗秀打趣一番。

陳惟德擡腳趕走小狗,過去摟上她的肩膀,雙雙踏上臺階。他眉頭微挑,語氣甚是疑惑。“我什麽時候身上沒有女人味”

於麗秀抱臂,並沒有讓他這樣糊弄過去,側頭哀嘆道“果然兒大不由媽,前兩日你方uncle問我什麽時候喝兒媳茶,我都不知道怎麽回答。畢竟我這當媽的也是從別人嘴裏知道自己兒子的感情生活”

陳惟德了然,笑了笑,他覺得無辜,畢竟從來沒想瞞著誰,因為自己根本沒有想要低調過。

“媽咪還是那句話,該收斂點,你是要準備成家的人”

“你跟周琳最近還有約會嘛”她故意詢問一句。

男人嗤笑一聲。“你還真看中周琳啊”

“要論家世背景,我還真不覺得海州還有誰比周琳好”

且不提周琳那富商大賈的母族,她是周處長的獨女,幹爹又是上面在任那位局長,兩家可是門當戶對,強強聯合。

“好,我會早日讓你喝上兒媳茶,了卻你心願”

男人滿嘴應下,態度直接又爽脆這讓於麗秀覺得他又在敷衍了事。

所以後來得知陳惟德和周琳一起出國頗為出乎意料且滿意。

陳惟德出差了。

梁佳安收到信息的時候明顯已經是這男人離開了幾日才記起還有她這個人。

她淡淡瞥了眼劃走。本來還正疑惑這幾天他都沒有出現,是不是因為自己去試探秘書而暴露了。男人這話倒阻止她的胡思亂想。

手掌把轉方向盤,黑色奔馳退出停車位,沿著紫荊花大道一路開走。前面三岔路口停著輛閃著尾燈的車,車旁的女人朝她招手。

梁佳安開到女人面前停下,降下車窗。是坐在她前面教同課程的馮老師。

“梁老師,我能搭你的順風車嗎,我的車拋錨了,但我現在得去一趟教會”她笑道。說罷,還舉了舉手中的檔案袋。

車鎖聲響起,馮老師開了車門坐進來。“你把我送到外面的巴士站臺就好啦”

“沒關系,我接下來沒有事情,直接送你過去吧”

“好,那我就不繼續客氣啦”

學校的老師當然不僅僅唯有老師這一層身份,梁佳安深知,且兩人在同一個辦公室,又是同一個課程研討小組,說起來還算比較熟悉。

梁佳安閑聊起。“你那車,叫拖車過來拉走嘛”

“我給我老公發信息了,讓他去處理,還不是昨天他開走我這輛車才弄成這樣的”

馮老師還在新婚,話語中溢出的幸福,梁佳安濃烈地感受到也勾起她的情緒。她與何天澤結婚之後越發得小女人姿態,偶爾喜歡刁蠻無理去折磨她的男人,每回看到何天澤無奈、被氣到的模樣她便會露出得逞傲嬌的神情。

這些清晰的畫面如今就跟魚刺卡在喉間,前後不得,不管如何動都是痛。

奔馳在東談西聊的時光中,已達到教會。

兩人揮別過後,車子重新啟動。

才過了幾條街道便停在路邊。

車內,梁佳安低沈不語。她許久沒過來這邊了,因為心裏抵觸不願面對所以特意躲避。

因為,四方街就在教會的附近。

樓宇之間,只身走過老舊的巷道,踩過因時光車輪留下的痕跡,一切皆成過往。

附近的商鋪已然褪變,逐漸做起服裝工作室,也因此越來越多投資者瞄準這一區域。

長長的樓梯街,一步步的石階,掌心擦過鐵制欄桿,梁佳安陷入回憶,並未註意下邊狹窄的路道上尖銳的急剎聲。

隨後一發槍聲驚動,慌亂的行人以及商販四處逃散躲避。

梁佳安大步走完剩餘的石階,躲避到一側灰白的樓墻觀察情況。

與人群逃竄相反的是中間抱打追趕的兩個男人,明顯這場動亂由他們造成。

梁佳安正隨著人流溜走,卻因看清一個男人的模樣而定住腳步。

江業正與另一個男人因滾動之後躺在地上打鬥,男人一翻身壓在江業身上,若不是帶來的槍方才被江業踢遠,此刻他可以完成任務送他上西天,想著,掐著脖頸的力量增大。

突然後腦勺被一打,頭骨明顯感覺震動,接著手臂,肩背接連被打。被壓制的江業趁此將他用力一推,男人順勢滾到一側,場面鬧大他只好放棄起身逃跑,身子竄進還停在路邊的車子,隨後留下尾氣。

江業撐著手掌半跪著,擡頭,梁佳安站在不遠處,眼中有害怕,手中那扁擔卻捏得緊實。

自那晚過後,他沒有再見到她,可是海州並不大。

急診室外的走廊。座椅上的梁佳安看向走出來的男人,身上的外傷已然包紮好。

她將CT報告遞過去。“要不要留院觀察一下”

“這點傷不要緊”他收下,話語簡潔。

安靜再次環繞他們。

“別太拼了”梁佳安還是關心道。

“我們這行隨時面對危險,永遠預料不及”

“走吧”江業扯扯嘴角。今天那男人出現的突然又直沖他來,讓他防備不及,才會傷得重一點。

他一直往前走,落後於他身後的梁佳安忽然開口“他,是沖著你來的嗎?”

在張口發聲時,幹澀的喉嚨作吞咽,身後的聲音繼續傳來“那個男人分明直沖你下死手,我更好奇的是你為何會出現在這邊,我記得,你並不負責這個區域的,而且這條路於你而言並不順路”

江業緊了緊拳頭,心中做好的辯解呼之欲出。

“江業,別騙我,你是不是還在查”

但這句話讓他徹底放下辯解。

“安安,不想繼續查下去的是你”

不代表他也放棄。

許久,梁佳安緩緩開口“那,經過今天呢,還要繼續嗎”

今天的襲擊正說明他的方向是對的,又怎麽可能停止。

他話尖一轉。“你回去吧,我現在得回警署”

“江業!”女人提高音量,急促地語調要留住他的離開。

“嗯,我不會停止的”這次他給了個爽快的回答,隨後起步快速離開。

她看著他的背影遠去,鞋尖立刻轉向另一個方向走去,按下電梯鍵。此時的梁佳安撞上一道目光,一道落在她身上許久的目光。

是明珠酒店格間那個朝她求救的女孩。

黎因左手抓著一疊類似報告的東西,用呆滯空洞的神情與她對視。旁邊經過的人傳來議論聲,議論的不過是今日八卦頭條。“萬恒太子爺現身片場,坐實戀情”配圖最清楚的就是那張康梓琳挽著林柏祖下車,難得一次狗仔媒體沒有誇張。這個娛樂八卦她今早就在報紙看到了,而黎因也早知道林柏祖跑去米蘭,所以才有了她這次出來透氣的機會。

而另一邊的梁佳安湧上一陣心軟,咬了咬唇,回想起來還是懊惱當時自己確實沒有幫到她,正猶豫著要不要上前去。

可黎因先收回目光,若無其事地走開。

此時面前的電梯打開,梁佳安帶著沈重的步伐走進去。

就在江業站在路邊揮手召車時黑色奔馳一把停在他面前。

“我送你過去吧”

他望進車窗看了佳安一會,最後上了車。不過車子並沒有朝著警局的方向開去。

是山上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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