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初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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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初夏

再過兩個紅綠燈江業就要把她送到家去。這時他接過響起的電話。

佳安望著這一棟棟高樓起,對於這一片都曾是幾層高的住宅樓的記憶有些模糊了。

感受到江業看過來的眼神。她回看過去疑惑著。

江業掛掉電話說道“我爸知道今天我帶你去警局,問你要不要來我家吃飯”

他後面又補了一句“家裏都做好菜了”

佳安點點頭。她不好推辭,也應該要去的。

當年爸爸跟江叔同在一個部門當警員,兩人關系要好,只是爸爸走了之後漸漸疏遠,後來聽阿澤說才知道江叔被調任。

說來他們兩家還挺有緣份的。後來阿澤底下來了個新人,竟然是江叔的兒子。當年爸爸跟江叔,後來阿澤跟江業。

車流中,黑色的豐田變動車道,在這一個紅綠燈路口左轉。

江業家所在的小區屬於前幾年地產迅速發展起來的第一批。

屋裏的裝潢也偏向現在流行的風格,飯廳的水晶吊燈之下。佳安被熱情拉著坐下。

“安安,快坐”

“都好幾年沒見”曾心燕拉住她的手打量著說道。

“其實一早就應該過來的,江業跟阿澤在一個部門的,現在我這前前後後的江業又幫了我不少”

主位的江平開口“這是應該的,阿澤也算是他半個師傅,何況阿澤也喊我一聲叔”

“阿澤的事情怎麽樣啦,幾時下葬,要幫忙得開口啊”

當年梁紹正殉職,剩下上面兩個老的,下面一個小的,唯有阿澤出來抗事,江平當時在一旁幫了不少。

佳安搖頭“還沒定”

手指來回摩擦著杯口,江平輕輕詢問道。“是還有什麽問題嗎”

一側的江業看了眼父親,心中是說不出的奇怪。

因為不舍。僅僅因為自己的私人感情。佳安嘴唇微張。

“其實下葬這事也不著急,等佳安姐處理好其餘事再定也不遲啊”旁邊的江業插嘴。

“下葬是大事,要選日子的”曾心燕沒好氣說道,似乎要將風俗規矩娓娓道來。

她轉頭朝著佳安“何況阿澤一直躺在醫院,你這心也總是牽掛的不是”

佳安不語,順應著點點頭。

女人或者是最懂女人的處境,曾心燕拉著她說不少貼心話,如今她有些明白,這其中大概有黃錦蘭的緣故。

送她回去的路上,江業隨口聊起“我媽拉著你聊什麽了?”

“不過是女人之間的話而已”

“我媽就是愛操心,有些話你也不必放心上”江業勸慰著。

佳安默默聽著。

人們嘛,總有自己的言論。

突然想起什麽。她轉頭詢問“江業,我什麽時候可以拿回阿澤的東西”

江業思索“我去法證科問問”

車內陷入安靜,江業偏頭看了一眼,佳安側頭望向車外,眼睫毛又黑又濃密,一眨一眨的,飄遠的雙眸不知思慮著什麽。

小區門口單行道,黑色豐田停靠路邊。

江業猶豫片刻還是下了車,叫住佳安。

陽光下他站在車旁“我知道你肯定不舍得澤哥,所以才不肯下葬的,你不用受別人的影響”

佳安擡手擋了擋照在眼睛的陽光,朝他微笑著“江業,謝謝你”

“他們說得並不是沒有道理,我該讓阿澤安心的走”

從廚房出來的曾心燕扇了扇鼻間飄來的煙味,走去將陽臺門打開。

“怎麽了”

她看向坐在沙發默默抽煙、一言不發的江平。

“你說我嫁給你這麽多年了,還不知道你,一有事就猛抽”她將倒好的熱茶遞過去。“是因為阿澤嗎,哎,那孩子確實可惜,還這麽年輕”

煙灰盅內,煙頭連同最後星星點點的火光都被熄滅。

江平喝了口熱茶才緩緩開口“你跟黃錦蘭走得很近?”

“人家現在搞了個畫廊老板娘做,工作上難免要接觸的,何況張太太的身份擺在那,你還能不打交道,真以為你一個商業調查科就頂天了?”

“你啊,少抽點吧,自己都什麽年紀了”

曾心燕走遠,沒聽到江平的自說自話“這些人總歸跟我們不是個階層的”

何天澤火化當天,兩個老人忍著路程的顛簸來到佳安身邊,一起將他護送回江城安葬。

何天澤是個孤兒,父母、親戚這些詞語只在課本學過,自有記憶起,他就是在福利院接受社會的援助長大的。

初夏,陽光照在她的背上,悶熱的風吹亂她的發絲。佳安摸著刻在墓碑的名字,一筆一畫,語氣滿是眷戀“阿澤,我們回家了”

等佳安再回到海州時,江業親自將何天澤的東西拿過來。

小屋裏的任何布置都沒有變動,門口還放著那雙男人的拖鞋,那張顯眼無比的婚紗照還掛在墻上。

佳安為表感謝,約了他明天一起吃飯。

夜晚,佳安看著掌中碎掉玻璃的手表,這是她在大學兼職賺錢買給何天澤的生日禮物,當時他高興得很,之後一直佩戴著。

她移開酸澀的眼。

這時,書房某處傳來微微震動。

順著望去,是何天澤的手機在震動,剛拿回來時是沒電關機狀態,佳安便給它充上電。

佳安走過去,不過屏幕一道道裂痕看不清來電顯示,估計是摔得太狠了,觸屏失靈,按了幾次接聽鍵都沒反應。

沒人接聽,那邊的人也沒有再打過來。

看來要找個時間把手機拿去修一下。

次日,佳安結束了學校的課之後便過去樂團。

見她來,夏惠拉住她。關切道“家裏都處理好了?”

佳安點點頭。當時太過突然,她直接跟夏惠口頭請假。

夏惠感嘆世事無常。

“佳安老師回來啦”突然有個女人從後面搭住她的肩膀,插進兩人之間。

“說什麽呢”

夏惠看了看她今天的打扮,調侃著“宋老師今天這身格外漂亮哦,今晚是約林道文啊?”

林道文是現在娛樂圈公認的四大天王之一,長相痞帥痞帥的,吸引不少迷妹,風頭正旺,所以,林道文這三字就是帥炸天的形容詞。

佳安順勢打量,宋婷五官原本就長得美,有點像九十年代的陳德容,加上今天一個大紅唇,實在亮眼。

宋婷手指弄了弄劉海,歪起嘴角,心情極好。“一個跟林道文差不多的男人”

夏惠跟佳安自然被她逗笑了。她隨後看了看手表“不聊了,我準備要走”

“對了,佳安,上次替我去演出,謝了哈,下回吃飯”她急匆匆就要走。

夏惠喊住“我呢”

宋婷給了她一個飛吻。

看那飛奔的身影跟十八九歲情竇初開的小女孩。夏惠朝佳安挑了挑眉“對於向來玩男人跟玩狗一樣的宋老師,居然也有認栽的一天”

佳安聳肩。感情這東西就是這樣,一物降一物。

明珠飯店。

兩人從地下車庫直接搭乘電梯上了五樓,江業笑道“來這吃,不怕我把你吃垮啊”

“荷包準備好了,盡管吃”佳安拍了拍手中的包包。

電梯打開,就有服務員迎上來帶著他們入座。

在兩人剛落座翻著菜單時,另外一部電梯打開,男人走出來,經理自然迎上去帶著他去包廂的方向,路上遇到似乎是遇到熟人,那人一把搭上男人的肩膀,喊道“阿Ryan,遲到,飲三瓶”

佳安將菜單交給服務員之後,朝江業說道“真別跟姐客氣,今日給自己改善夥食”

“我當然不會手軟啦”看著菜單,江業也點了幾個菜。

兩人相對而坐,望向窗外的夜景。

佳安撐臉有感而發。“其實好久沒出來餐廳吃飯,平時都是在家做飯”

兩人能有單獨坐下吃飯的機會真是意外,畢竟在此之前他們之間唯一的關聯只有何天澤。

“澤哥做飯這麽好吃,堪比外面餐廳,哪還用得著出來吃飯啊”

而在江業這,從他進到部門就是何天澤帶著他,他所認識的何天澤—他的世界中心是梁佳安。

“畢竟他是部門女生公認一致的好男人,不管工作投入多認真,只要是你的一個電話就都能拋開工作”

佳安笑道“那你就說錯了,雖然工作和我對他來說一樣重要,可是真要二選一,他還是會偶爾把我放一邊去的,更別說為了我拋開工作”

何況佳安知道何天澤對於自己的工作有多負責認真,所以她也從不讓天澤為難,也不在工作時間打擾他。所以江業的話她只當笑笑。

可江業似乎不是在開玩笑。他甚至認真開始回想。

“大概半個月前吧,忘了是哪天下午,當時在現場他接過電話就走了,當時其他部門的人都在呢”

這點小事,江業沒理由騙她。可她這個月來很少見到何天澤,不是他回來的時候自己已經睡著了,就是自己醒來時他已經走了,多是信息聯系。

她不由得想到昨晚那個陌生電話。

江業看出她異樣詢問“怎麽了”

佳安搖搖頭,真是奇怪,一旦有了疑心處處都覺得奇怪。

她終於提出心裏的疑問“你知道阿澤為什麽那天晚上走大興環山那邊,是工作上有什麽事情嗎”

看江業思考的眼神大概是不知道了。

新開通的大興環山公路四通八達,連接各個區,但是離他們家有點路程。她想不到什麽事情值得何天澤大晚上跑去那,除非是工作上的事情。

裏側包廂區域陸陸續續走出一群人說說笑笑的,俊男美女在等電梯實在吸睛。其中一個灰T恤的男人目光瞥到窗邊某處,用肩肘撞了撞前方的男人“阿Ryan,那個怎麽樣”

陳惟德隨意瞟了他一眼,沒搭理。

旁邊的宋婷自然聽到,順勢望過去。

坐在窗邊正在結賬的,那不是梁佳安嗎。便開口道“點啊,朗少對已婚婦女都有興趣啊”

鄭朗挑眉“你認識?叫來一起玩了”

然後他湊到陳惟德耳邊“阿Ryan,點樣,已婚婦女對唔對胃口”

“已婚婦女就算了,不感興趣,你自己留著吧”男人輕笑。

電梯到了,一群人進入,繼續轉場下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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