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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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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晴天

春雨終於結束,迎來第一個大晴天。連日的陰雨綿綿都將要把人浸泡發黴。

看,好天氣出來,連陽臺的蝸牛都趁機努力的攀爬著。

佳安側頭看陽臺的那一排排大盆小盆的多肉。在他們的計劃之中那應該種著不同的洋桔梗,可實際是他們太懶養不活,就變成了一盆又一盆的多肉。

“佳安姐”坐在右側沙發的江業叫回她的走神。

回神的佳安帶著迷茫,或者說這股迷茫從剛才她看完調查報告之後就這樣。她放下手中的紙張,站起身去倒水。“你看我,你來這麽久都不給你倒杯水”

佳安拿起紙杯,想了想,轉頭問道“還是,你要喝飲料”

江業站起身,拿過她手中的紙杯,將裏面倒滿熱水,再塞到她手中。“姐,我倒是沒事,是你”

“我沒事,真沒事”佳安勉強扯著嘴角對他說。

“我這幾天沒晃過神來,這前前後後麻煩你了”

說著她的眼神落到茶幾的那張紙上。佳安明白能如此快看到調查報告,江業只怕暗中出了不少力氣。

這場事故也給出最後的交代。技術科對比兩輛車的撞損痕跡確實匹配得上,現場的勘查也並沒有可疑的地方,還有對肇事者的身體檢測以及當晚其餘路段的調查。

結果顯示,這只是一場醉駕引起的嚴重車禍。

“江業,我想見一見那個男孩”梁佳安靜默良久沈沈地開口。聽說那肇事者司機才19歲。

蝸牛的殼多脆弱,又能躲得了幾時呢。

江業點頭。

“知道你需要時間平覆心情,我爸媽說有幫忙的地方就找我們,不麻煩的”

“好,叔叔嬸嬸的話我記著了,讓他們別擔心”佳安喝了口熱水,暖暖的下肚,心都定了不少。

當年爸爸突然走了,阿澤能為她遮風擋雨,如今,只有自己。

敲門聲響起。

江業走過去開門。

這個時候,是誰來,佳安想不到。

她放下紙杯,轉過身去。對上江業看向她若有所思的目光。正疑惑著。

門外的女人走進來。

一身簡單的衣飾,此時質感在這裏證明了它的重要。

黃錦蘭看了看佳安,對江業笑道“這麽巧啊,小業也在這裏,我找安安有些事情,你可以先走嗎”

江業的腦袋此刻屬實是還在稀裏糊塗,他莫名放棄自己的思考,接受黃錦蘭的指令。“好,好”

走時,他最後看了看佳安的神情,似乎很平靜,他才放心關門離開。

高跟鞋的聲音踩在地磚上發出清脆。

佳安側身一口飲下紙杯裏剩餘的水,然後將它扔進垃圾桶,便走過去茶幾將桌上的紙張收進檔案袋裏。

高跟鞋站定,黃錦蘭看著屋裏那副根本不能忽視的婚紗照開口“出了這樣的事情,你都不跟我說嗎”

佳安低頭,指尖捏著檔案袋的繩子,一圈又一圈的繞回去。

“我不說,你也會知道的,不是嗎,我從不去想為什麽每次你會及時出現,現在看來應該是你跟江業媽媽有聯系吧”

江業大概見過黃錦蘭。想想剛才江業的眼神是在懵逼吧,貴婦太太竟然來這破爛地,而且還認識自己,這一點關系也很值得讓人深究吧。

“你還是少點來這吧,你這一身上上下下挺貴的別弄臟了,而且被媒體狗仔拍到,利得集團的張太太出入這裏,不得要大做文章,何況這裏是你已經離開的地方了”

“不論怎麽說,你都是我女兒,這點我是認的,讓你跟著你爸,也是當年跟他離婚商討的結果”

“在我看來,我沒有拋棄你。在你爸走的那年,你要結婚的那年,我都曾讓你回來我身邊”

自然,由如今的情況可得知佳安都拒絕了她的提議。

不管哪個轉折點,但凡佳安跟回她身邊,也不會像造成現在這樣的結果。

黃錦蘭嘆氣,看她倔強的背影。這孩子的性子真是一點都不像自己。

“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

佳安懶懶的靠著沙發,微微仰頭,看向面前這個女人,勉強拉扯著嘴角。“怎麽辦,一個沒爸沒媽還死了老公的女人,還能怎麽辦”

“算了,等你什麽時候肯好好跟我說話再見吧”黃錦蘭明白她的諷刺,也不想在這裏浪費時間浪費口舌爭辯已經沒有意義的事。

佳安彎腰抱住雙膝,將臉埋進去。高跟鞋一噠一噠的腳步踏在她心尖。

再見到江業,他開車過來接她去警局,兩人默契的沒有提起昨天黃錦蘭的事。

關於肇事男孩的情況,江業將了解到的跟佳安說了說。19歲的男孩,家裏就唯有一個年紀大的奶奶,初中還沒畢業就輟學,至於工作嘛,專職社會混子。

這樣的家庭只怕生活都要申請貧困戶,又能指望他們拿出多少賠償金來呢。

每每聽到這樣的事,身負傳道授業解惑職責的梁佳安難免動容,但社會上太多太多這樣可憐的人和事,世間的人都有他自己的劫難要走。她當然不會因此而心軟,牢飯他是一定要吃的,闖禍了就要有懲罰,何況他對自己的人生造成不可磨滅的傷害。

可動容的心驅使她想見見那個男孩。

但想要說的話在腦裏理了又理,又忽地覺得沒有必要,坐在警局椅子上等待的佳安微微低頭。

面前路過兩個女警員。

“系唔系最近同康梓琳傳緋聞的林柏祖啊”說話的那個年輕女警員,語氣中帶點好奇同激動。於吃瓜群眾來說,提萬恒集團的林柏祖,還不如提康梓琳的緋聞男友更讓人知曉,更有八卦欲望。

“就系哩個啊”

“真系來咗啊,一世都遇唔到葛有錢仔,前有灰姑娘遇上白馬王子,你話我上演一出地產太子爺拯救基層實習女警員,點樣?”

佳安聽到這裏無聲的笑了笑。

突然不知哪裏傳來雜七雜八的聲音,佳安擡頭,兩個女警員也停下嘴,目光順著聲音看過去。

警署外一群人,亂糟糟的,一人一句,也聽不清說的什麽。

“家屬鬧事”說話的是另一個女警員,看起來有點資歷,見怪不怪的說一句。“不敢到萬恒集團面前鬧,也只能扯著我們鬧了”

基層實習女警員瞧著那場景,托腮思考“那我們能報警嗎”

突然那基層實習女警員閉嘴,朝那稍有資歷的女警員使了使眼神。

裏面走廊迎面走來一個男孩,嘴角、額頭的淤青好顯眼,整個人稍顯邋遢,嘴邊青色的胡茬都冒出來了,不知是犯了什麽事被拘留。

佳安也是順那女警員的目光看過去,莫名跟那男孩對上眼神。他朝她笑了笑,吹了個口哨。

佳安厭惡,不由的眉頭緊湊。

隨後男孩屁股被踹了一腳,向前踉蹌幾步。

“要唔要繼續踎幾日?”淡漠的聲音響起。

原來那男孩身後還有個男人,這個倒是收拾得幹凈休閑,衣領處還掛著個墨鏡。

男孩穩住身體,大聲嚷嚷著“哥!”

男人沒理,朝佳安禮貌點頭,似乎為他弟弟不禮貌行為道歉。

佳安轉移跟男人接觸上的視線。

那基層實習女警員目送著兩人離開,忍不住說了句“真人還挺帥的”

那男人就是什麽林柏祖吧,畢竟總不能是那個邋遢的細路仔。

接著看到江業從裏面走出來,佳安站起身。

江業朝她搖搖頭“他不見”

“那算了”佳安倒沒想到被拒絕。或許肇事者沒臉見人,又或許肇事者跟受害者家屬沒有見面溝通的必要。

兩人走出警署的陰影處,太陽照到身上。江業忽然扯住她手臂,兩道眼神一起落到左側方。

不用江業開口。

一直跟她聯系的代表肇事者律師,也是援助中心的律師,見過一次,這個佳安記得。

律師攙扶著身旁拄著拐杖的老奶奶,就是肇事者的奶奶吧,看這顫巍巍的身影,比她奶奶還蒼老許多。

“要見嗎”江業側頭詢問。

佳安定眼看了許久,看著他們駕車離去。“我們走吧”

可憐人遇上可憐人。

佳安輕靠在車窗邊,她要怎麽跟爺爺奶奶開口,從爸爸將阿澤領回家,上自爺爺奶奶都已經將他當作親孫子一樣對待。兩個老人的身體還能接受這個噩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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