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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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重演
當天晚上交流演出結束，梁佳安在夏惠送別的目光之下提著行李箱打車回了小鎮。
距離小鎮不過四十多分鐘的車程。狹窄又悠長的街道兩側是高高的騎樓，沿著街道一字排開皆是統一的布局，一樓是店鋪，二樓則是住處。現在這個鐘點，除去糖水鋪等吃食的店鋪還有不少人坐在門口夜宵閑聊，差不多其餘的店鋪都已經關門。
在這裏其中有一檔‘梁記百貨’。這店鋪雖然早就停業，但還有留著年代已久的玻璃木邊的櫃臺。
老舊掉色的木質牌匾之下，竹搖椅搖啊搖，時不時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躺在上面的老頭閉著眼睛，胸前掛著老花鏡，手中的蒲扇時不時搖一下，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沒睡著。
這熟悉響聲，總能讓她記起小時候跟爸爸媽媽回小鎮，自己最喜歡躺在上面故意搖晃，這響聲猶如記憶中一樣，好似從未變過。
佳安提著行李箱，走到搖椅旁輕輕放下，輕輕奪走他的蒲扇。
“哎”昏昏欲睡的老頭，突然手中的蒲扇沒了，迷糊的睜開眼。
“爺爺”佳安笑著立刻喊道。
“欸，安安，怎麽回來了”聽到寶貝孫女的聲音，他趕緊戴上老花鏡。
“天澤呢，怎麽就你一個人”他左看看右看看，只有他的小孫女一個人。
梁佳安連忙給他將前前後後都說了。
“外面誰啊，安安嘛？”屋內傳來奶奶的聲音。
老頭悄聲說道“你看你奶奶耳朵多尖，我可不得出來躲閑嘛”
佳安笑著，都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她家是有兩個活寶，兩個活寶越老越發小孩子，拌嘴吵架都是日常。
對於小孫女的出現，兩個老人很是高興，尤其是聽到她剛結束演出打車過來，說著就要去做夜宵生怕她餓了。
兩個老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聲音從廚房傳出來，這邊電話那頭傳出機械的女聲，一遍又一遍的告知她對方無法接通。
阿澤怎麽不接電話。
佳安看向外面的水泥路，雨嘀嘀嗒嗒的又下起來。原是想打個電話給阿澤，讓他也跟爺爺奶奶聊幾句，不過現在看來他應該是在忙了。
屏幕上編輯了幾句話發送過去告知對方，她已經安全在爺爺奶奶家，最後順便淺淺的譴責某人不接她的電話。
佳安嘴角不自覺笑起，將最後一句話發送完畢，將手機放下，走入廚房。
手機躺在桌面上熄了屏，倒影著窗外的畫面。昏黃的路燈下清晰看到降落的雨粒逐漸變大，而其中附帶的雨尾太過輕飄，偏離垂直而下的方向，隨風落到屏幕。
江城跟海州的天氣沒多大差別，昨夜稀裏嘩啦的下了一場大雨，第二日醒來太陽依舊出來放晴，曬幹路面的潮濕。
“安安，你和天澤打算什麽時候要孩子啊，有個小孩子熱鬧點”
佳安準備趕在中午前過去跟樂團集合再一起坐大巴回海州，看到奶奶不斷給她備了一袋又一袋好吃的。她握住這雙粗糙幹癟的手。“奶奶，你這次全給我帶走，下次我跟天澤回來帶什麽呀”
“奶奶這多的是，管夠”
“安安，和天澤好好過日子，兩個人的日子沒這麽好過的，都得要互相遷就”臨別時總是有太多太多叮囑的話語，尤其是年紀大的老人家。
佳安摟住她的肩膀，腦袋輕靠過去，奶奶如今身上是淡淡的藥油味道，已經掩蓋衣服上洗衣粉的味道，再沒有兒時聞到那樣的濃烈。
兩老這輩子就一個兒子，可奈何兒子婚姻失敗，最後還讓他們白發人送黑發人。而也在那次打擊之下身體狀態漸漸下降，現在只盼著這唯一的孫女這輩子能順遂如意。
奶奶的擔憂、念叨，佳安自然明白，這對於現在的她來說這些瑣碎是幸福。
老人家不過只是想要跟自己小孫女好好待會，可樓下的老伴就是不安生，這會子又喊她。
她帶著罵罵咧咧的腳步下樓。
佳安拿起桌面的手機，滑開屏幕，目光落到跟阿澤的聊天記錄的最後一條，還是昨晚她發過去。
沒有回覆，這是從未有過的事。
她忽地覺得不安。
手指已經下意識按下呼出鍵。
等待的這幾秒，電話裏震動的音波穿過耳膜直達心臟，它好像失去原本跳動的頻率，心臟與音波同頻共舞。
接通的那一秒。
佳安急促的喊道。“老公”
靜默一秒後，對面傳來。“佳安姐”
不是阿澤。
可這道男聲有些熟悉。“江業？”
警隊裏，跟在阿澤身後的那個小男孩。
佳安不解，正要詢問，但江業似乎已經預知了。
“佳安姐，澤哥出事了”
佳安心尖一縮，耳膜發鳴。
哪怕是多年之後佳安回想這一刻的情緒，也回想不起來。因為這一刻她似乎不是自己了，是還未被設定程序的機器人。
時間被暫停的那一秒過後，佳安仿佛回到那個風高氣爽的晴天接到阿澤的電話。
“安安，師父出事了”那時，她的世界天旋地轉，只知道一路狂奔。
海州人民醫院。
冰涼的空氣一如走廊放置的不銹鋼椅子，遠處的科室裏機械女音在呼號。
這不是幻覺，不是預知夢，是她曾真切發生過的場景，又一次重演。
江業朝她走來。
急促的氣息，發幹的嘴唇，淩亂的發絲，那雙大大又好看的眼睛失了神。
這是限定版的佳安。
江業攙扶住她的手臂，緊繃著眉頭。
“什麽情況”佳安想要吞咽口水，可喉嚨處太過幹澀了。
江業不忍，但他不能不說。“在車禍現場時，醫生宣告死亡了”
掌心觸碰到旁邊的白墻，微微撐著。
江業想要摟過她給她一個支柱，佳安卻只是搭上他的手臂，下意識說道“沒事，沒事”可隨後越說越小聲，說不上是在安慰誰。
她擡眼看向遠處搶救室門口的醫生和警察，他們的目光齊齊看過來。
漸漸地，他們在她眼中成了白色跟黑色，隨後黑白交錯，模糊掉了，她的世界也關閉了聲音。
江業接住暈倒的她。
說好的等她回來，一個晚上，不過是一個晚上。
房間裏，白布之下她的丈夫此刻安靜如熟睡般，佳安慢慢走過去。
方才暈倒後的夢中，他還在跟她說話的。
但醒來過後，不得不逼迫自己接受這個殘忍。
他臉上已將血跡擦拭幹凈，露出一道又一道的劃痕，佳安心疼的避開那些傷痕，雙手放在他的耳垂之下。
輕輕抵在他額頭上一同平常跟他撒嬌的姿態，只不過這次他再也沒有親她。
佳安聞到他的血腥味，淚水從眼角流出，順著鼻梁到鼻尖落下，滴到他臉上。
她想要喊他，想要把這股絞心的痛放出來，可嘴唇張合，終究發不出聲。
站在門口的江業看著那身纖細，散發著無助，肩膀顫顫抖動。她的淚水要浸濕那男人的胸口，似乎想要喚醒她的愛人。
他覺得眼睛幹澀，轉過頭不再看。
醫院走廊的不銹鋼椅子又冰又滑。
佳安不喜歡，但此刻她不在意了。手中的熱水透過塑料杯也溫暖不了她的手心。
身旁的江業開口道“肇事司機已經自首了”
原本何天澤今天應該歸隊的，可江業一直聯系不到他。
隨後接到任務，說是有個年輕小夥過來說報案自首，據他的口供所述，昨晚酒喝多了經過大興環山公路好像撞到一輛車子，但他那會飄忽忽不清醒走了，今早酒醒過後看到自己車頭的撞損才確認昨晚真是撞車，最後還是決定來警局報案自首。
江業跟著去了現場，同隊的警員也確認大興環山公路確實有車禍痕跡，一輛白色奔馳墜落山腰。
路邊好幾米的護欄板都直接被撞斷，殘留了一堆的碎片痕跡在路面，奔馳直接沖下去山去，連同附近的樹枝都被壓斷。
這條環山公路新修建開通沒多久，監控還並不完善，這是第一起比較嚴重的事故。
車禍發生這麽久，到現在還是肇事司機來報案，而且現場撞擊嚴重，只怕那奔馳司機生死不明了。
江業帶上手套，扶著樹幹下去，越靠越近，他看到奔馳車牌號碼，心裏咯噔，一著急被樹根絆倒滾了下去。
車子側翻，玻璃早已經碎成渣。江業爬起來，擡眼看過去，楞住，心裏剛才的不安被眼前的沖擊取代，駕駛位的何天澤滿臉血跡的被壓在車下。
醫生當場宣告死亡。
或許車禍之後還能搶救。但已經錯過最佳時間。
警員還在現場勘察做後續工作，而肇事者也暫時拘留在局裏。
一切都還在進行。
梁佳安含著淚水望向他，她覺得疲憊不堪，她承認自己很懦弱，有了不想活下去的念頭。
殉情，多愚蠢的行為。佳安如今並不覺得，這是逃避最好、最直接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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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裏其中有一檔‘梁記百貨’。這店鋪雖然早就停業，但還有留著年代已久的玻璃木邊的櫃臺。
老舊掉色的木質牌匾之下，竹搖椅搖啊搖，時不時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躺在上面的老頭閉著眼睛，胸前掛著老花鏡，手中的蒲扇時不時搖一下，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沒睡著。
這熟悉響聲，總能讓她記起小時候跟爸爸媽媽回小鎮，自己最喜歡躺在上面故意搖晃，這響聲猶如記憶中一樣，好似從未變過。
佳安提著行李箱，走到搖椅旁輕輕放下，輕輕奪走他的蒲扇。
“哎”昏昏欲睡的老頭，突然手中的蒲扇沒了，迷糊的睜開眼。
“爺爺”佳安笑著立刻喊道。
“欸，安安，怎麽回來了”聽到寶貝孫女的聲音，他趕緊戴上老花鏡。
“天澤呢，怎麽就你一個人”他左看看右看看，只有他的小孫女一個人。
梁佳安連忙給他將前前後後都說了。
“外面誰啊，安安嘛？”屋內傳來奶奶的聲音。
老頭悄聲說道“你看你奶奶耳朵多尖，我可不得出來躲閑嘛”
佳安笑著，都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她家是有兩個活寶，兩個活寶越老越發小孩子，拌嘴吵架都是日常。
對於小孫女的出現，兩個老人很是高興，尤其是聽到她剛結束演出打車過來，說著就要去做夜宵生怕她餓了。
兩個老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聲音從廚房傳出來，這邊電話那頭傳出機械的女聲，一遍又一遍的告知她對方無法接通。
阿澤怎麽不接電話。
佳安看向外面的水泥路，雨嘀嘀嗒嗒的又下起來。原是想打個電話給阿澤，讓他也跟爺爺奶奶聊幾句，不過現在看來他應該是在忙了。
屏幕上編輯了幾句話發送過去告知對方，她已經安全在爺爺奶奶家，最後順便淺淺的譴責某人不接她的電話。
佳安嘴角不自覺笑起，將最後一句話發送完畢，將手機放下，走入廚房。
手機躺在桌面上熄了屏，倒影著窗外的畫面。昏黃的路燈下清晰看到降落的雨粒逐漸變大，而其中附帶的雨尾太過輕飄，偏離垂直而下的方向，隨風落到屏幕。
江城跟海州的天氣沒多大差別，昨夜稀裏嘩啦的下了一場大雨，第二日醒來太陽依舊出來放晴，曬幹路面的潮濕。
“安安，你和天澤打算什麽時候要孩子啊，有個小孩子熱鬧點”
佳安準備趕在中午前過去跟樂團集合再一起坐大巴回海州，看到奶奶不斷給她備了一袋又一袋好吃的。她握住這雙粗糙幹癟的手。“奶奶，你這次全給我帶走，下次我跟天澤回來帶什麽呀”
“奶奶這多的是，管夠”
“安安，和天澤好好過日子，兩個人的日子沒這麽好過的，都得要互相遷就”臨別時總是有太多太多叮囑的話語，尤其是年紀大的老人家。
佳安摟住她的肩膀，腦袋輕靠過去，奶奶如今身上是淡淡的藥油味道，已經掩蓋衣服上洗衣粉的味道，再沒有兒時聞到那樣的濃烈。
兩老這輩子就一個兒子，可奈何兒子婚姻失敗，最後還讓他們白發人送黑發人。而也在那次打擊之下身體狀態漸漸下降，現在只盼著這唯一的孫女這輩子能順遂如意。
奶奶的擔憂、念叨，佳安自然明白，這對於現在的她來說這些瑣碎是幸福。
老人家不過只是想要跟自己小孫女好好待會，可樓下的老伴就是不安生，這會子又喊她。
她帶著罵罵咧咧的腳步下樓。
佳安拿起桌面的手機，滑開屏幕，目光落到跟阿澤的聊天記錄的最後一條，還是昨晚她發過去。
沒有回覆，這是從未有過的事。
她忽地覺得不安。
手指已經下意識按下呼出鍵。
等待的這幾秒，電話裏震動的音波穿過耳膜直達心臟，它好像失去原本跳動的頻率，心臟與音波同頻共舞。
接通的那一秒。
佳安急促的喊道。“老公”
靜默一秒後，對面傳來。“佳安姐”
不是阿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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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隊裏，跟在阿澤身後的那個小男孩。
佳安不解，正要詢問，但江業似乎已經預知了。
“佳安姐，澤哥出事了”
佳安心尖一縮，耳膜發鳴。
哪怕是多年之後佳安回想這一刻的情緒，也回想不起來。因為這一刻她似乎不是自己了，是還未被設定程序的機器人。
時間被暫停的那一秒過後，佳安仿佛回到那個風高氣爽的晴天接到阿澤的電話。
“安安，師父出事了”那時，她的世界天旋地轉，只知道一路狂奔。
海州人民醫院。
冰涼的空氣一如走廊放置的不銹鋼椅子，遠處的科室裏機械女音在呼號。
這不是幻覺，不是預知夢，是她曾真切發生過的場景，又一次重演。
江業朝她走來。
急促的氣息，發幹的嘴唇，淩亂的發絲，那雙大大又好看的眼睛失了神。
這是限定版的佳安。
江業攙扶住她的手臂，緊繃著眉頭。
“什麽情況”佳安想要吞咽口水，可喉嚨處太過幹澀了。
江業不忍，但他不能不說。“在車禍現場時，醫生宣告死亡了”
掌心觸碰到旁邊的白墻，微微撐著。
江業想要摟過她給她一個支柱，佳安卻只是搭上他的手臂，下意識說道“沒事，沒事”可隨後越說越小聲，說不上是在安慰誰。
她擡眼看向遠處搶救室門口的醫生和警察，他們的目光齊齊看過來。
漸漸地，他們在她眼中成了白色跟黑色，隨後黑白交錯，模糊掉了，她的世界也關閉了聲音。
江業接住暈倒的她。
說好的等她回來，一個晚上，不過是一個晚上。
房間裏，白布之下她的丈夫此刻安靜如熟睡般，佳安慢慢走過去。
方才暈倒後的夢中，他還在跟她說話的。
但醒來過後，不得不逼迫自己接受這個殘忍。
他臉上已將血跡擦拭幹凈，露出一道又一道的劃痕，佳安心疼的避開那些傷痕，雙手放在他的耳垂之下。
輕輕抵在他額頭上一同平常跟他撒嬌的姿態，只不過這次他再也沒有親她。
佳安聞到他的血腥味，淚水從眼角流出，順著鼻梁到鼻尖落下，滴到他臉上。
她想要喊他，想要把這股絞心的痛放出來，可嘴唇張合，終究發不出聲。
站在門口的江業看著那身纖細，散發著無助，肩膀顫顫抖動。她的淚水要浸濕那男人的胸口，似乎想要喚醒她的愛人。
他覺得眼睛幹澀，轉過頭不再看。
醫院走廊的不銹鋼椅子又冰又滑。
佳安不喜歡，但此刻她不在意了。手中的熱水透過塑料杯也溫暖不了她的手心。
身旁的江業開口道“肇事司機已經自首了”
原本何天澤今天應該歸隊的，可江業一直聯系不到他。
隨後接到任務，說是有個年輕小夥過來說報案自首，據他的口供所述，昨晚酒喝多了經過大興環山公路好像撞到一輛車子，但他那會飄忽忽不清醒走了，今早酒醒過後看到自己車頭的撞損才確認昨晚真是撞車，最後還是決定來警局報案自首。
江業跟著去了現場，同隊的警員也確認大興環山公路確實有車禍痕跡，一輛白色奔馳墜落山腰。
路邊好幾米的護欄板都直接被撞斷，殘留了一堆的碎片痕跡在路面，奔馳直接沖下去山去，連同附近的樹枝都被壓斷。
這條環山公路新修建開通沒多久，監控還並不完善，這是第一起比較嚴重的事故。
車禍發生這麽久，到現在還是肇事司機來報案，而且現場撞擊嚴重，只怕那奔馳司機生死不明了。
江業帶上手套，扶著樹幹下去，越靠越近，他看到奔馳車牌號碼，心裏咯噔，一著急被樹根絆倒滾了下去。
車子側翻，玻璃早已經碎成渣。江業爬起來，擡眼看過去，楞住，心裏剛才的不安被眼前的沖擊取代，駕駛位的何天澤滿臉血跡的被壓在車下。
醫生當場宣告死亡。
或許車禍之後還能搶救。但已經錯過最佳時間。
警員還在現場勘察做後續工作，而肇事者也暫時拘留在局裏。
一切都還在進行。
梁佳安含著淚水望向他，她覺得疲憊不堪，她承認自己很懦弱，有了不想活下去的念頭。
殉情，多愚蠢的行為。佳安如今並不覺得，這是逃避最好、最直接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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