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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獵鷹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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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獵鷹行動

晚上八點,市局指揮中心。

國際刑警組織派來的聯絡官到了——一位四十歲左右、幹練的華裔女性,自我介紹叫蘇珊·陳,負責亞洲地區有組織犯罪調查。

“關於新人類基金會,我們掌握的信息比公開的多一些。”蘇珊打開加密筆記本電腦,“這個基金會成立於1999年,最初確實資助正經的心理學研究,但2004年後逐漸轉向極端方向,創始人身份不明,但核心成員中有一個被稱為「導師」的人物,擅長精神控制和意識重塑。”

“Γ?”谷祈安問。

“很可能。”蘇珊點頭,“我們追蹤過基金會的資金流向,發現他們不僅在亞洲,在歐洲和北美也有「試驗場」,游樂場、主題公園、甚至兒童醫院——任何能接觸到大量兒童和青少年的場所,都是他們的目標。”

路憬笙盯著屏幕上的資料:“他們的最終目的是什麽?”

“建立一個「新人類」社群。”蘇珊調出一份內部文件,“他們認為現代社會的「虛假快樂」使人軟弱,只有通過經歷並接受「真實痛苦」,才能進化成更高級的人類形態,他們尋找特定特質的兒童作為「候選者」,長期觀察,在適當時機引導他們「覺醒」。”

“候選者的標準是什麽?”路憬笙問。

“高智商,童年創傷,情感壓抑傾向,對「真相」有執著追求。”蘇珊看了他一眼,“你的檔案完全符合,路法醫,實際上,我們三年前就註意到你可能被標記了,但當時沒有足夠證據預警。”

路憬笙想起那份長達五年的評估報告,原來國際刑警組織早就知道。

“關於Α,我們有新線索。”蘇珊繼續,“通過交叉比對基金會的通信記錄和亞洲地區異常心理學案例,我們鎖定了三個可能的身份,其中一個就是譚文棟,但另外兩個……”

她調出兩張照片,一個是五十歲左右的東南亞男性,另一個是看起來三十多歲的歐洲女性。

“這兩人都有心理學或醫學背景,且與多起「意外」事件有關聯,但譚文棟的時間線最吻合——他從2005年開始固定在中國活動,與Γ的通信頻率也最高。”

谷祈安問:“Γ的真實身份有任何線索嗎?”

蘇珊搖頭:“Γ非常謹慎,所有通信都通過多重加密,資金流轉經過幾十個空殼公司,我們只知道他可能是歐洲或北美背景,有雄厚的資金和資源,甚至可能有政府或軍方的背景。”

政府背景,這個詞讓會議室的氣氛更加凝重。

“周六的儀式,”路憬笙說,“Γ會親自來嗎?”

“根據我們截獲的最新通信,Γ用了一個詞:「親自驗收」。”蘇珊說,“這意味著他很可能出現,但以他的謹慎程度,不會直接暴露,他可能偽裝成游客,或者通過遠程方式「參與」。”

谷祈安看了看時間:“還有四十六小時,我們需要在周六前找到譚文棟,否則就要在數萬游客中大海撈針。”

“獵鷹行動。”路憬笙忽然說,“如果我們把譚文棟比作鷹,那麽他需要一個巢,這個巢可能在城市裏,但更可能在郊區或鄉下,一個能讓他安心準備「畢業作品」的地方。”

“康覆中心的護工說,譚文棟上周離開時,車上有一個大箱子,像是裝設備的。”老陳回憶道,“如果是為周六準備的東西,他需要一個地方存放和調試。”

“追蹤那輛灰色轎車的最後去向。”谷祈安下令,“擴大搜索範圍,包括城西物流園區周邊的所有倉庫、廢棄工廠、甚至農村自建房。”

命令迅速下達,技術科開始調取城西所有交通監控,結合車牌識別系統篩查灰色轎車。

路憬笙回到辦公室,重新審視譚文棟留下的那張照片,九歲的自己和十歲的姐姐,笑容燦爛,那是Α眼中最初的觀察對象,是“畢業作品”的起點。

他想起姐姐失蹤那晚的雨聲,想起衣櫃裏的黑暗,如果Α一直在觀察,那麽那晚他是否也在附近?是否看到了姐姐被帶走的全過程?

手機響起,是療養院護士打來的:“路先生,您母親今天突然清醒了很多,一直說要見您,她說想起了重要的事情。”

路憬笙看了眼手表:“我馬上過去。”

谷祈安堅持同行,路上,路憬笙一直沈默,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裏的紅繩手鏈。

“你母親可能想起了關於你父親或姐姐的事。”谷祈安說。

“也許是關於Α。”路憬笙看著窗外,“如果Α真的如陳靜所說,「一直在看」,那麽他可能也觀察過我的家人。”

療養院燈火通明,母親的房間裏,護士正在幫她梳理頭發,見到路憬笙,母親眼睛亮了起來。

“小笙,你來了。”她招手,聲音比平時清晰,“坐,媽媽有話跟你說。”

路憬笙在床邊坐下,握住母親的手,谷祈安靜靜站在門口。

“我今天突然想起來了,”母親說,“晚晴出事的前一年,你們學校春游前,大概三月中旬的時候,有個年輕人來過我們家,說是社區做心理調查的大學生,他問了晚晴很多問題,也問了你。”

路憬笙心頭一緊:“什麽樣的人?”

“二十出頭,戴眼鏡,很斯文,左臉頰這裏有顆痣。”母親指了指自己的臉,“他說他姓譚,是師範大學的學生,我當時沒多想,現在想起來……晚晴失蹤後,他再沒出現過。”

譚文棟,2005年4月初開始在他和姐姐的小學實習,資料是小學和初中跳過三次級,大學是提前完成了學業和論文,提前畢業的,2003年入學,2005年實習,剛好二十歲。

“他問了什麽問題?”

“問晚晴喜歡什麽,怕什麽,有沒有做過噩夢。”母親回憶,“還問了她對游樂場的看法,最喜歡哪個設施,晚晴說喜歡旋轉木馬,因為可以和小笙一起坐。”

路憬笙感到胃部一陣抽搐,Α不僅在游樂園暗中觀察,還上門接觸,這種近距離的數據收集,是為了更精準地制定“引導方案”。

“他當時還問了你,你應該不太記得了,”母親看向路憬笙,“他問你如果姐姐不見了,你會怎麽辦,那時候你才九歲,說「我會一直找,找到為止」,他聽了笑得很奇怪。”

十八年後,他真的找了姐姐十七年,而Α知道他會找,林慕辰作為他們的同夥,把姐姐的“遺體”藏在鏡湖療養院的地下實驗室,作為最終揭曉的“真相”之一。

“媽,你還記得他有沒有提到什麽特別的事?或者留下什麽東西?”

母親努力回憶:“他走的時候,給了晚晴一個……一個玩偶,小兔子,穿著粉裙子,晚晴很喜歡,一直放在床頭。”

“那個玩偶現在在哪?”

“晚晴失蹤後,我就收起來了,放在……放在家裏儲藏室的那個晚晴最喜歡的粉色蝴蝶結箱子裏。”

路憬笙立刻起身,家裏的儲藏室堆滿了舊物,他已經很多年沒打開過那個裝著姐姐遺物的箱子。

谷祈安開車送他回家,房子裏很久沒住過人,滿是灰塵,儲藏室的燈壞了,谷祈安用手機照明。

箱子在角落,上面覆蓋著塑料布,路憬笙掀開,裏面是姐姐的課本、畫冊、衣服,還有那個玩偶——一只褪色的粉色兔子,裙子已經發黃。

“小心。”谷祈安提醒,“可能被做過手腳。”

路憬笙戴上手套,拿起玩偶,很輕,裏面像是填充了棉花,但他捏了捏,感覺到一個硬物。

“有東西。”

谷祈安遞過小刀,路憬笙小心地割開玩偶背部的縫線,伸手進去,摸到了一個金屬小盒,大約火柴盒大小。

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個微型膠卷,還有一張折疊的紙條,紙條上寫著:

「觀察記錄001:Ω對失去Γ-7-23的應激反應測試。

預測準確率92%。

Α」

膠卷需要特殊設備才能查看,路憬笙將東西收好,繼續檢查玩偶,在耳朵裏發現了一個微型麥克風。

“他在監聽。”谷祈安聲音冰冷,“這不僅僅是觀察,是實時監控。”

路憬笙看著那個小小的麥克風,2005年,那個時候這種設備還不普及,譚文棟卻能弄到,背後一定有Γ的技術支持。

回到市局,技術科立刻處理膠卷,顯影後,照片上是一個小男孩——十歲左右的路憬笙,坐在醫院走廊裏,表情茫然,照片日期是2006年7月25日,姐姐失蹤兩天後。

還有一張是他十九歲時的照片,他孤零零的站在父親墓前,那個時候母親還在療養院,告訴母親還是父親去世兩個月後。

每一張照片都是偷拍的,每一張都記錄了他人生中的痛苦時刻。

“持續性的觀察記錄。”蘇珊看過照片後說,“典型的「候選者培養」模式,他們選擇的關鍵節點都是創傷事件,強化你對痛苦的記憶和反應。”

路憬笙閉上眼睛,被如此系統地觀察、記錄、分析,讓他有種被剝光暴露在手術燈下的羞恥感。

“但這些也是證據。”谷祈安的手按在他肩上,“證明Α從十八年前就開始策劃。這對定罪很重要。”

晚上十一點,技術科終於有了突破:“谷隊,找到那輛灰色轎車了!在城西三十公裏的廢棄化工廠,熱成像顯示裏面有兩個人形熱源。”

“立刻行動!”谷祈安抓起外套,“特警隊、狙擊組,準備出發,路法醫,你留在指揮中心。”

“我要去。”路憬笙站起身。

“太危險——”

“如果譚文棟在,他可能會試圖接觸我。”路憬笙堅持,“而且我需要親眼看到他被捕。”

谷祈安盯著他看了幾秒,最終點頭:“跟緊我,聽指揮。”

車隊在夜色中駛向城西,淩晨一點,到達廢棄化工廠外圍,無人機偵察顯示,廠區內只有一個車間亮著微光,灰色轎車停在外面。

“兩個熱源,一個在車間內移動,一個靜止。”特警隊長匯報,“外圍沒有發現其他人員。”

谷祈安部署包圍圈,狙擊手占據制高點,路憬笙穿上防彈衣,被安排在第二梯隊。

“記住,如果Α出現,不要單獨行動。”谷祈安最後叮囑。

突擊隊悄無聲息地接近車間,大門虛掩,透出燈光,谷祈安打出手勢,三、二、一——

門被撞開,特警魚貫而入。

“警察!不許動!”

車間裏堆滿廢棄設備,中央空地上擺著一個工作臺,上面是電子儀器和電腦,一個人背對著門口坐在工作臺前,聽到聲音緩緩舉起雙手。

不是譚文棟,是個年輕男人,二十多歲,戴著眼鏡,表情驚恐。

“我、我不是壞人……”他結結巴巴地說,“我只是來拿東西的……”

“你是誰?”谷祈安上前搜身。

“趙曉峰,譚老師的學生……”年輕人顫抖著,“他說這裏有設備要調試,讓我來幫忙,我什麽都不知道!”

路憬笙走進車間,工作臺上的電腦屏幕亮著,顯示的是一個覆雜的信號控制界面,標註著“歡樂世界嘉年華-主控程序”,程序裏設置了多個定時任務,最早的一個在周六晚上八點半啟動。

“譚文棟在哪?”谷祈安問。

“他、他昨晚來過,留下這些東西就走了。”趙曉峰說,“說如果我調試好了,周六會有重謝。”

“他有沒有說去哪?”

趙曉峰搖頭:“只說要去見一個重要的人。”

Γ。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槍聲。

“報告!發現第二目標,在廠區西側,正在逃跑!”

谷祈安留下兩人控制趙曉峰,帶隊沖出去,路憬笙跟上,在夜色中看到一個人影翻過圍墻。

狙擊手匯報:“目標翻過圍墻,進入後山,需要追擊嗎?”

“追!”谷祈安下令,“但小心陷阱,他可能早有準備。”

特警隊分成兩組,一組正面追擊,一組繞路包抄,路憬笙跟著谷祈安從側面接近後山。

山裏樹木茂密,月光被雲層遮擋,能見度很低,夜視儀裏,目標正在往山上跑,動作敏捷。

突然,目標停了下來,轉身看向追兵的方向,夜視儀裏,那人的輪廓清晰——中等身材,左臉頰有明顯的深色斑點。

譚文棟。

他舉起手,手裏拿著一個**。

“停下!”谷祈安大喊。

但已經晚了,譚文棟按下按鈕,山路兩側的樹上爆出刺眼的白光,瞬間致盲,同時,刺耳的噪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幹擾通訊和平衡感。

“是聲光震撼彈!”特警隊長喊道,“後撤!”

混亂中,路憬笙感到有人抓住他的手臂,他本能地反擊,但對方動作更快,一塊浸濕的手帕捂住他的口鼻。

刺鼻的氣味,是乙醚。

他掙紮,但力氣迅速流失,最後看到的是谷祈安沖過來的身影,然後一切都陷入黑暗。

醒來時,路憬笙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簡易床上,手腳被束縛帶固定,房間很簡陋,像是山裏的木屋,唯一的窗戶被木板封死。

頭痛欲裂,乙醚的後遺癥。

門開了,一個男人走進來,四十歲左右,戴眼鏡,左臉頰有痣,是譚文棟。

“你醒了。”他語氣平靜,像是在問候老朋友,“抱歉用這種方式請你來,但時間緊迫,我們需要談談。”

路憬笙冷冷地看著他。

“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譚文棟在床邊坐下,“十八年了,我們終於能再次面對面交流,而不是通過鏡頭和報告。”

“我姐姐呢?”路憬笙問,“你對她做了什麽?”

“路晚晴……完美的Γ-7-23。”譚文棟眼神裏閃過一絲狂熱,“她是我第一個完整的作品,從觀察到引導,到最後的「升華」,她證明了痛苦可以轉化為永恒的純凈。”

“她死了。”路憬笙聲音冰冷,“你們殺了她。”

“不,她升華了。”譚文棟糾正,“她的身體成為了永恒的象征,在鏡湖療養院的地下室裏,保持著最完美的狀態,直到你找到她,破壞了那份純凈。”

路憬笙感到憤怒在胸腔裏燃燒,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他現在是囚徒,需要信息。

“Γ是誰?”

“導師。”譚文棟說,“他給了我方向,給了我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課題:人類如何通過痛苦實現進化。周六,你會見到他,他會親自完成你的覺醒儀式。”

“如果我不配合呢?”

“你會配合的。”譚文棟微笑,“因為你一直在尋找真相,不是嗎?關於姐姐,關於父親,關於你自己,周六晚上,所有真相都會揭曉,到時候,你會自願選擇覺醒。”

他站起身:“好好休息,離儀式開始還有……四十二小時,我們很快會再見面。”

門關上了,路憬笙聽到鎖門的聲音。

他掙紮著坐起身,檢查束縛帶,很結實,憑蠻力無法掙脫,但他摸到後腰——槍還在,谷祈安給他配的格洛克43,譚文棟搜身時竟然沒發現,可能是因為防彈衣遮擋。

路憬笙用被束縛的手艱難地摸索,終於夠到槍柄,他用拇指撥開保險,槍口對準束縛帶。

但他停住了。

開槍會暴露位置,可能引來譚文棟的同夥,而且他不確定自己在哪,有多少敵人。

他需要等待時機。

窗外傳來鳥鳴聲,天快亮了。

四十二小時。

周六晚上九點,旋轉木馬。

Γ會出現。

Α已經抓住了他。

而現在,他需要自己救自己。

路憬笙閉上眼睛,調整呼吸,積蓄力量。

獵鷹行動,現在才真正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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