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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阿爾法的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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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阿爾法的真身

淩晨三點,市局刑偵支隊燈火通明。

楊振華的屍體已送檢,初步判定死亡時間為晚上九點半至十點之間,兇器是楊子航廚房裏的一把料理刀,但刀柄上的指紋被仔細擦拭過,現場沒有掙紮痕跡,說明兇手要麽是楊振華認識的人,要麽是偷襲。

路憬笙坐在技術科的分析臺前,面前攤著楊子航筆記本的覆印件,谷祈安站在他身後,一只手搭在椅背上,這個姿勢無形中將路憬笙籠在自己的保護範圍裏。

“楊子航的逃亡路線有線索了嗎?”路憬笙問,聲音有些沙啞。

“監控追蹤到他的車淩晨一點出城,上了往北的高速。”技術員調出畫面,“但在第一個服務區換了車,一輛提前準備好的白色SUV,新車沒有牌照,目前還在追蹤。”

谷祈安看了眼時間:“距離周六晚上十二點還有五十七小時,楊子航可能會去和Γ會合,或者去準備儀式的最終環節。”

“Γ會親自出現嗎?”路憬笙翻著筆記本,“楊子航的記錄裏提到,Γ通常遠程指揮,很少露面,但周六的儀式很重要,他可能會來。”

“如果他來,我們就有機會。”谷祈安說,“特警隊已經完成對歡樂世界的全面搜查,發現了十七處隱藏設備,包括聲波發射器和頻閃燈組,技術科正在反向追蹤這些設備的控制信號。”

老陳推門進來,臉色凝重:“谷隊,法醫科的初步報告出來了,楊振華身上的刀傷角度很專業,避開肋骨直刺心臟,一刀斃命,兇手要麽懂解剖,要麽受過專業訓練。”

路憬笙擡起頭:“楊子航是心理咨詢師,不是醫學背景。”

“所以可能不是他親自下手。”谷祈安接道,“現場可能有第三個人。”

會議室裏安靜了幾秒,如果楊子航有同夥,那麽“凈樂園”的殘餘勢力可能比預想的更多。

“還有一個發現。”技術科的小劉從電腦前轉身,“我們破解了楊子航電腦裏一個加密文件夾,裏面是他和Γ的郵件往來,最近一封是昨天下午發的,Γ詢問「Α的評估報告進度」。”

路憬笙立刻走到屏幕前,郵件內容很簡單,但附件是一份加密文檔,技術科正在破解密碼。

“Α的評估報告……”路憬笙喃喃,“如果楊子航是Α,為什麽Γ還要問他要評估報告?”

“除非楊子航不是Α,或者Α不止一個人。”谷祈安說,“筆記本裏提到Α是「榜樣」和「最早完成覺醒的人」,楊子航的年齡和背景不太符合這個描述。”

小劉敲擊鍵盤,忽然說:“密碼破解了,是路法醫的生日,1106。”

文檔打開,是一份長達三十頁的心理評估報告,標題為《Ω-11-6長期觀察與覺醒潛力分析》。撰寫日期從2018年持續到2023年,每三個月一份,格式嚴謹如學術論文。

路憬笙快速瀏覽,越看越心驚,報告裏記錄了他過去五年的生活細節:工作習慣、社交模式、頭痛發作的規律、甚至包括他常去的咖啡館和書店,有些細節連他自己都不記得,卻被詳細記錄在案。

最後一頁是總結:

「經過五年觀察,Ω展現出卓越的情感壓抑能力和認知控制力,童年創傷(姐姐失蹤)被完美內化,父親之死的憤怒被轉化為職業動力,表面上的冷靜並非麻木,而是高度組織化的防禦機制。

建議觸發方式:同時呈現姐姐失蹤的真相、父親殉職的完整背景、以及Ω自身被選中的事實,三重沖擊預計將導致防禦機制崩潰,隨後引導其接受“痛苦即真實”的新認知範式。

Α已確認,將負責最終階段的引導。」

報告署名處只有一個字母:A。

但這個A的電子簽名特征,與之前文件中“Z。Yang”的簽名完全不同。

“Α另有其人。”路憬笙說,“楊子航可能只是Α的助手或下屬,負責日常觀察和記錄,真正的Α是這份報告的真正作者。”

谷祈安盯著屏幕:“技術科能追蹤這份文檔的原始創建信息嗎?”

“已經在做了。”小劉回答,“文檔的元數據顯示,最後修改者用戶名為「Eagle」,創建時間2018年9月,這個用戶名在我們之前的調查中沒出現過。”

“Eagle……鷹。”路憬笙思索,“可能是代號,也可能是真名的隱喻。”

老陳的手機響了,他接聽後臉色一變:“谷隊,交警支隊剛通報,在城北廢棄工廠區發現那輛白色SUV,車裏沒人,但找到一部被砸碎的手機和一些血跡,附近有打鬥痕跡。”

“派人過去勘查。”谷祈安下令,“楊子航可能被滅口了。”

路憬笙感到一陣寒意,如果楊子航被滅口,說明他知道得太多,或者失去了利用價值,那麽Α或Γ已經準備進入最終階段,不需要中間人了。

“周六的布控方案需要調整。”谷祈安走向大屏幕,“如果Α會親自到場,他的目標一定是路憬笙,我們要以路法醫為核心設置三層防護:內層便衣貼身,中層狙擊觀察點,外層出入口封鎖。”

“但這樣太明顯了。”老陳說,“Α如果發現我們重兵保護,可能會取消行動或改變計劃。”

“所以需要誘餌。”路憬笙平靜地說。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來當誘餌。”路憬笙站起身,“按照原計劃,周六我會以普通游客身份進入歡樂世界,你們在外圍布控,但不要貼身保護,Α如果想接觸我,必須現身。”

“不行。”谷祈安斬釘截鐵,“太危險了!如果Α的目標是綁架或傷害你……”

“他的目標是我的「覺醒」。”路憬笙打斷他,“評估報告裏寫得很清楚,他們要讓我在公開場合崩潰,然後「引導」我接受他們的理念,這意味著在儀式完成前,他們需要我活著,而且意識清醒。”

他走到谷祈安面前,兩人目光相對:“這是唯一能抓住Α的機會,如果這次讓他跑了,他可能會潛伏起來,策劃下一個「候選人」,下一個「儀式」。”

谷祈安的下頜線繃緊,他明白路憬笙說得對,但理智和情感在激烈沖突,作為刑警隊長,他知道這是最佳方案;作為……

作為什麽?

他還沒來得及定義自己對路憬笙的感覺,但那種想要保護對方的沖動強烈到幾乎沖破職業訓練。

“如果你堅持,那就按這個方案。”谷祈安最終說,聲音低沈,“但我會在你身上安裝微型**和生命體征監測。一旦有異常,特警隊三十秒內就能到達。”

“好。”

上午八點,路憬笙來到市局地下射擊場,按照特批程序,他需要完成基礎射擊訓練才能配槍。

教官是特警隊的老王,見到路憬笙時挑了挑眉:“法醫科的?真少見,谷隊特別交代了,讓我好好教你。”

路憬笙點頭,接過遞來的92式手槍,重量比他想象的要沈,冰冷的金屬觸感很陌生。

“姿勢。”老王調整他的手臂,“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身體微側,雙手握槍,手臂伸直但不要完全鎖定,眼睛看向準星,瞄準目標中心。”

路憬笙照做,但手臂在輕微顫抖,不是緊張,而是昨晚只睡了兩個小時的身體在抗議。

“呼吸。”老王說,“吸氣,吐氣,在吐氣到一半時扣扳機,別憋氣,也別在完全吐完氣時開槍。”

路憬笙瞄準二十五米外的靶紙,調整呼吸,扣動扳機的瞬間,後坐力震得手腕發麻,第一發脫靶,打在靶紙邊緣外的鐵板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沒關系,繼續。”老王說,“槍感需要時間。”

路憬笙重新瞄準,他想起了父親的警徽,想起那枚邊緣燒灼的金屬片,父親用槍嗎?一定用過,父親殉職時,配槍在現場,彈匣是滿的——報告裏寫,他甚至沒來得及拔槍。

第二槍,打在靶紙六環位置。

第三槍,七環。

第四槍,八環。

路憬笙進入一種專註狀態,槍聲、後坐力、靶紙上的彈孔,都成為可分析的數據,他調整握持角度,修正呼吸節奏,計算扳機扣動的力度。

第十槍,九環。

老王有些驚訝:“學得很快,你是左撇子?”

“不,但左手更穩。”路憬笙說,“解剖時習慣用左手持刀。”

“那就用左手。”老王幫他調整姿勢,“但正式射擊考核要求用主手,你得兩只手都練練。”

訓練持續了兩小時,結束時,路憬笙的左手虎口被後坐力震得發紅,但命中率已經穩定在八環以上。

“考核通過。”老王在記錄表上簽字,“但記住,槍是最後的手段,最好的情況是永遠不用它。”

路憬笙點頭,拆卸手槍,完成清潔程序,動作雖然生疏,但一絲不茍。

走出射擊場時,谷祈安等在門口,手裏拿著一份文件。

“訓練怎麽樣?”

“通過了。”路憬笙活動著酸脹的手腕,“有進展?”

“楊子航找到了。”谷祈安的表情很嚴峻,“在廢棄工廠的地下室,已經死了,一刀割喉,手法專業,死亡時間大概在今天淩晨兩點到三點之間。”

路憬笙停下腳步:“所以Α清理了知情者。”

“看起來是。”谷祈安翻開文件,“但在楊子航的口袋裏發現了一張紙條,應該是他臨死前偷偷藏起來的。”

照片上,紙條被血跡浸透大半,但還能辨認出幾行字:

「Α是鷹,飛得很高,看得很遠,他一直在你身邊,周六,旋轉木馬,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路憬笙盯著那行字。一直在你身邊。

“Α可能是我認識的人。”他說,“甚至可能是市局內部的人。”

這個推測讓氣氛變得凝重。如果Α潛伏在警方內部,那麽所有布控計劃都可能被洩露。

“紙條提到旋轉木馬,第一次見面的地方。”谷祈安說,“你和誰在旋轉木馬第一次見過面?”

路憬笙努力回憶。旋轉木馬……歡樂世界的旋轉木馬是仿古設計,金色頂棚,彩色燈光,他很少去游樂園,記憶中只有……

“小學春游。”他忽然想起,“四年級,學校組織去歡樂世界,那時候它還叫星光游樂園,我坐在旋轉木馬上,姐姐在旁邊那匹,有個男孩從後面推了我一下,我差點摔下去,是一個老師拉住了我。”

“老師?”

“姓……李?不,姓譚。”路憬笙皺眉,“譚老師,帶我們班的實習老師,師範大學的學生,他很年輕,對我們很好。”

“名字還記得嗎?”

路憬笙搖頭:“十八年了,只記得姓譚,左臉頰有顆痣。”

谷祈安立刻聯系指揮中心查詢,二十分鐘後,信息傳來:2005年,星光游樂園確實接待過路憬笙所在小學的春游。隨隊老師中有一位師範大學的實習生,叫譚文棟,實習結束後沒有留校,檔案記錄不全。

“譚文棟……”谷祈安搜索人口信息系統,“同名的人有十七個,但年齡符合的只有一個:譚文棟,三十八歲,職業是……心理咨詢師,註冊編號與楊子航是同一批。”

“又是心理咨詢師。”路憬笙感到線索正在收攏,“能查到他的執業地址嗎?”

“心靈燈塔工作室,合夥人之一。”谷祈安調出工商註冊信息,“工作室的另一位合夥人就是楊子航,譚文棟占股百分之六十,是實際控制人。”

路憬笙想起楊子航書房裏的那些書,有些就是心靈燈塔工作室出版的,他一直以為那是楊子航的個人收藏,現在想來,可能整個工作室都是“守護神計劃”的掩護。

“譚文棟現在人在哪?”

“工作室登記地址在中央商務區,但物業說他三個月前就退租了,目前下落不明。”谷祈安說,“已經發布協查通告,但他可能用了假身份。”

“Α可能就是譚文棟。”路憬笙說,“如果是他,那麽他從我十歲就開始關註我,小學春游不是偶然,是他刻意接近。”

谷祈安握緊了手裏的文件,一個潛伏了十八年的觀察者,一個精心設計的長期計劃,這已經超出了普通犯罪的範疇,更像是某種偏執的“社會實驗”。

“技術科對「Eagle」用戶名的追蹤有結果了。”小劉從技術科探出頭,“這個用戶名在多個心理學論壇使用過,發表過關於「創傷真實性」的激進觀點,最後一次登錄是昨天,IP地址經過多重跳轉,但原始信號源定位在……本市精神衛生中心附近。”

“精神衛生中心?”路憬笙想起什麽,“楊子航的執業記錄裏,有在那裏兼職的記載,譚文棟可能也在那裏工作過。”

“查。”谷祈安下令,“調取精神衛生中心過去十年所有員工和合作專家的名單,重點排查姓譚的、心理學背景的、左臉頰有痣的男性。”

命令迅速執行。路憬笙回到辦公室,重新翻閱父親筆記,如果譚文棟真的是Α,那麽父親當年是否察覺到了什麽?

他翻到2013年的記錄,有一段話引起註意:

「晚晴失蹤案相關人員的背景調查中發現,事發前一年星光游樂園有一個臨時工,負責維護旋轉木馬,此人師範學院在讀,是利用暑假打工,姓名不詳,工友只記得“小譚”,左臉有痣,第二年案發後辭職,未再出現。」

父親已經註意到了這個“小譚”,但線索到此中斷。

路憬笙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頭痛又開始發作,這次更加劇烈,他想起評估報告裏對自己頭痛的描述:“偏頭痛,無器質性病變,可能與長期情感壓抑有關,發作時可作為情緒狀態的生理指標。”

Α連他的頭痛都在觀察記錄。

手機震動,是谷祈安發來的信息:“精神衛生中心確認,2008年至2015年間,確實有一位譚姓心理咨詢師定期來訪,負責特殊病例的評估,左臉頰有痣,名字就是譚文棟。2015年後不再出現,時間點與你父親殉職接近。”

2015年,父親殉職,譚文棟消失。

這不可能只是巧合。

路憬笙回覆:“譚文棟可能與我父親的死有關。”

谷祈安的電話直接打了過來:“我也這麽想,已經派人去師範大學調取譚文棟的學籍檔案,查他的社會關系,另外,技術科破解了Γ的一封加密郵件,裏面提到了Α的「畢業作品」。”

“畢業作品?”

“原話是:Α的畢業作品將在周六展出,那是他十八年的心血,Ω的覺醒將證明我們道路的正確。”谷祈安頓了頓,“這個時間的話,跟你姐姐失蹤案的時間間隔不算太長。”

所以姐姐的失蹤是“畢業作品”的一部分?路憬笙感到一陣惡心。

“還有五十五小時。”谷祈安說,“我們得在周六之前找到譚文棟。”

“如果找不到呢?”

“那就等他在周六現身。”谷祈安聲音堅定,“無論Α是誰,無論Γ有什麽計劃,周六晚上,一切都將了結。”

掛斷電話,路憬笙走到窗邊,清晨的陽光灑進來,照在他蒼白的臉上,他摸了摸口袋裏的紅繩手鏈,又想起姐姐的笑容。

Α在暗處觀察了他十八年。

那麽這一次,該輪到他來觀察Α了。

周六,旋轉木馬。

第一次見面的地方,也將是最後一次見面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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