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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地理課 (2)趙小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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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地理課 (2)趙小霞。

外界。

觀兆山等人也離開了第一軍校, 抵達了聯賽場地。

此處十分空曠,原先是個廢棄學校,但現在所有的樓幾乎都已被拆除, 圍墻內只矗立著一棟教學樓。

教學樓看起來平平無奇, 門口張貼著特殊的通告:

【參賽者準則:】

【第一、本樓專為每一屆聯賽準備,其餘時間不對外開放。如果您在其餘時間觀察到這棟樓,請立刻聯系官方。】

【第二、請參賽者聽從考官安排, 在抽簽後有序進入對應的考場。請勿擅自闖入其它考場。】

【第三、請確保進入考場班級門時, 您身上的封印物、詭印物等處於安全狀態,汙染等級在B級以下。如果封印物狀態失常, 請將其交給考官保管,避免其幹擾考場。】

【第四、如果您提前出了考場, 請回到休息室。休息室內設有茶水點心、床鋪、淋浴間等必要設施。在與考官報備申請之前, 禁止擅自離開大樓。】

【第五、禁止出於無聊等理由在休息室內遛封印物。】

【第六、禁止在還處於比賽狀態的班級門上張貼小抄。這沒有用。】

【第七、禁止從休息室的窗戶禦封印物飛行離開。】

【第八……】

參賽者準則列了很長, 後面還有一條又一條的補充條款。旁邊的觀賽者準則就簡短很多。

【觀賽者準則:】

【第一、本樓專為每一屆聯賽準備, 其餘時間……】

【第二、本樓的每一層都設有觀察室, 您可以在該房間觀察到比賽場地內學生的大致情況。】

【第三、觀察室內禁止使用異能。(補充:也禁止任何形式的打架鬥毆。)】

【第四、B級以下精神力者請勿進入觀察室。】

【第五、請勿擅自打開已經閉合的比賽班級門。】

【第六、請考官隨時註意各賽場門的狀態,如果門上出現紅色液體,請立刻上報官方並組織人手打開門。】

【第七、觀察者休息室內可以使用異能與封印物,但請提前報備。】

此刻,學生們正在魚貫進入對應的班級門,而第五層頂樓有一扇班級門已經閉合了,旁邊張貼的說明紙寫著:【本場考試賽場:晚魚城】。

晚魚城的特性太強, 排斥高科技產物,也很排斥外界的幹擾。

即便官方想辦法把它和教學樓連接了起來,但它還是提前張開了入口,並且依靠自己的“喜好”抽選了學生進入。

當時的第一軍校車裏, 眾學生眼睜睜地看著薛無遺三人組消失在了座位上。其餘軍校車輛也都報告了類似的情況。

第五層的觀察室內,觀兆山看著屏幕中的畫面。

但是,當薛無遺等人接近魚城第一女高的校門時,畫面就開始出現雪花,而她們進入之後,屏幕徹底花屏,莉莉絲的信號全部中斷。

觀兆山也前往休息室使用過自己的羲和之眼,但看到的畫面還不如觀察室屏幕,於是又回來了。

謝岑看校長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只好沒話找話:“我們當時在晚魚城采用的是平推的方式,直接推進到了核心的汙染區域。黃獨已經把最大的那個汙染源抹消了。”

大部分時候,黃獨的抹消並沒有什麽副作用——也有可能代價只是一粒皮屑、一點指甲,健康指征看不出任何異樣。

“放這些學生進去,最主要目的是讓她們理清楚整個汙染域裏的邏輯,從而尋找並清除分布在晚魚城裏的零散汙染源。”

羅剎海鄉及其附屬汙染域麻煩就麻煩在這裏,大大小小嵌套在一處,弄完了大的,還有小的在等著,所以汙染域不會消失。

“為了能順利平推,我們付出了很大代價。初始進入時,晚魚城的異種會無端狂化,直接開始無差別攻擊我們。”

莉莉絲斷聯了,高科技產品與武器又失效了大半,所以她們在這裏折損了大量的人手。

“而消除最核心的汙染源後,它們安靜了很多,看起來就像普通的市民,即便和它們對話甚至觸怒了它們,也不會引來攻擊。”

謝岑說完上面的話,黃獨坐沒坐相地霸占了三張椅子,打起了消消樂:“所以老觀你放心吧,現在的晚魚城挺安全的。”

她原本懶得再跑一趟到賽場,但是觀兆山堅持要來,所以只好帶上了那只黑箱子跟來了。

謝岑補充:“不過,現在的晚魚城裏還有一個……或者該說‘一群’高中生異種具有攻擊性,其中有一部分會無差別攻擊進入者,一部分會向進入者求救之後突然暴起,還有一部分會引來另一只戴有面具的異種。”

這關系聽起來都覺得覆雜頭疼。

“我們當時沒有那麽多時間來分辨它們,嘗試全部殺除,可依然沒有撼動到汙染源。”

張向陽拉著臉聽著,她當時也在車上,一回頭就看見學生沒了。

她沒好氣地說:“這是什麽形容?一個就是一個,一群就是一群,還能分不出來?”

“因為這批異種的長相都一樣,它們的學生證上也都有同一個名字,‘柳書’。”

謝岑說,“也不知道是時空循環還是什麽,總而言之,很奇怪。”

黃獨:“什麽?它們長得都一樣?哎喲,真邪門。”

謝岑:“……”

差點忘了,這位是個半瞎。

但是你事後不聽報告,還有理了?

“開賽之前我們又派人手進去看過,發現現在的汙染域內又有變化,我們之前的經驗也完全不奏效了,甚至還因為先入為主差點遭遇危險。”

謝岑看向還在閃著雪花的屏幕,“所以,為了不妨礙她們的判斷,我們沒有提供任何晚魚城的信息。一切都靠她們自己。”

*

汙染域內。

薛無遺幾人站在校門處讀報紙,終於引來了門衛的疑惑,在門衛詢問“你們是哪個班的?”時打著哈哈趕緊往裏走。

……很難形容這種感覺,就仿佛穿過了一層看不見的薄膜,伴隨著耳邊輕微的“嗡”聲,她們徹底進入了校園範圍內。

在外面的晚魚城中,天是灰暗的,仿佛隨時能擰出一把水來;行人是黯淡無光的,如同眼神呆滯的魚群。

但在校園裏,天空碧藍,陽光晴好,建築物內外窗明幾凈,氣候溫暖,連季節都不一樣了。

而對於薛無遺她們來說,這裏環境格外不同的一點就是綠化。女高內的綠化程度遠超外部,花草樹木都很茂盛,簡直像個植物園。

薛無遺莫名地想到了動畫片裏會有的那種回憶劇情,在角色的回憶裏,一切畫面都有柔和失真的濾鏡。

“指揮,我們是不是應該找已經出了事的那個學生所在的班級?”李維果問。

薛無遺點點頭。

此刻似乎正值課間,學生們三三兩兩結伴而行,時不時傳來歡聲笑語。

與外面就好像是割裂的兩個世界。她們似乎並沒有籠罩在殺人兇手的陰霾下。

異能面板上出現了字:【你至少可以確定,這個地方對於汙染源來說很重要,而且在它生前的記憶裏偏向美好。】

薛無遺在思考要怎麽找那個學生的班級,直接抓著路過學生問?她是沒情商,但也直覺這太冒昧了,沒準會觸怒那個未知的汙染源。

在外面時,人群根本碰不到她們,所以四人就這麽在校園裏橫沖直撞。

誰知剛走了沒幾分鐘,最前面的李維果就被一個和朋友打鬧的學生撞到了。

“哎喲!”

校園內的汙染物人群居然是可以觸碰的?

那個學生被李維果撞倒了,李維果趕緊下意識去拉她。

但在看到這學生的臉時,李維果發出了一聲驚呼:“你是……!”

她冒出兩個字,及時收聲。

被撞的學生站起來也很抱歉:“不好意思撞到你了!”

——她的臉,正是之前報紙上刊登過的第十二個死者。

薛無遺記得她的名字是“趙某霞”。為了確認,她補上了李維果的話:“誒,我記得你,你是隔壁班的趙……趙什麽來著?”

她做回憶狀。

“趙小霞。”趙小霞好奇地看著她,“我好像沒見過你呀,你是3班還是5班,叫什麽名字?”

她又看看另外三人,“你們是同班的嗎?”

那看來趙小霞就是4班了。

薩月有些遲疑,要在汙染域裏說什麽名字?其實通常來說,官方根本不鼓勵和汙染物發生這種對話,因為哪怕是假名,也一定會和自己的思維產生聯系。

“我叫薛天才,平時比較低調,所以你可能沒見過我。”

薛無遺面不改色,“3班的,下次來找我玩。”

觀百幅:“……”

趙小霞像是覺得她很有趣,被逗笑了,似乎還想說話,但是這個時候上課鈴打響了。

“上課了,我先走了!”她揮了揮手,和自己的同伴一起走了。

李維果比了個大拇指,小聲說:“這麽快就把別人的信息套出來了,不愧是我們的指揮。”

她們有了新發現,在學校的範圍內,汙染物能觸碰到她們。

而在外面,包括她們對話過的那個佛店老板,也都只會和她們“穿模”。

通常這意味著,這一區域的汙染更強,所以汙染物們更“逼真”。

“我們,要去上課嗎?”薩月說。

“走。”薛無遺擡腳就往那個標著【高一(3)班】的班級裏去,“先看看唄。”

學生們陸續落座,她們發現汙染域似乎當真采用了薛無遺所說的“設定”,在最後排空出了4個位置。

扮演學生的日常,當然要上課。

薛無遺摸了摸桌面上放置的課本,大大方方地坐下了,李維果和觀百幅坐在她一左一右。薩月也只好照做。

汙染域內這堂課是地理課,薛無遺和觀百幅對於上學學知識沒什麽抵觸,倒是李維果,一坐下來就開始自動犯困。

但聽著聽著,幾個人都露出了新奇的眼神,忍不住開始低頭翻書。

李維果寫了個紙條:【原來以前的世界地圖長這樣!居然有不止一塊大陸誒?】

薛無遺罕見地沒搭話,她也被這地理課本吸引了。

她前世的賽博世界其實也不會給普通民眾看地圖,所以她沒有養成“認識世界”的習慣,穿越之後對聯盟那被黑暗環繞的地圖也接受良好。

老實講,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前世大陸長什麽樣。

可是在汙染域裏,這本課本的第一頁,就是一幅完整的地球世界地圖。

她們第一次看到,汙染發生之前的世界是什麽模樣。

薛無遺突然感覺到了一點奇怪,為什麽她從來沒見過聯盟放舊時代的地圖呢?

以聯盟對“收覆失地”的態度,按理來說不應該遮掩啊。

這“遮掩”的態度也不完全,應該說是半遮半掩,還伴隨著默許。

她們這些預備軍人和詭異局成員,如果有心觀察,肯定會在汙染域裏發現無數舊世界的線索。

而普通民眾中的賞金獵人也一樣。

……也就是說,聯盟對一部分普通人模糊了部分信息,而異能者,也即更強大的聯盟民眾,早晚都會知道這部分信息。

甚至有可能,她們在達到一定的認知程度之後,會有官方的課程來教她們更完善的信息。

其實《舊人類常用語》就是如此,這是軍校生未來的必修課程,而普通民眾無需了解。

薛無遺看著那個淺藍色的“世界平鋪圖”。

曾經的舊世界,有兩塊大陸面積大得很突出,而其餘的大陸板塊較小,零散地分布在海洋裏。

那兩塊面積很大的,一片叫“離洲”,一片叫“梅伽洲”,面積都差不多。

兩塊大陸隔海相望。

她出神地翻動書本,尋找著每一塊行政區域地域風俗的描述,最終心裏有了概念。

這個離洲……極大概率就是聯盟所在大陸的前身。

那麽,梅伽洲呢?……它和離洲差不多大,就這樣淹沒在汙染和海洋裏了嗎?

婁躍說,她的身上有空間的味道。那是很長很長的,連婁躍都無法跨越的距離。

薛無遺本來是放松地趴在桌上的,現在不知不覺直起了背。

她竟然有一種發冷的感覺。她想更多地知道有關信息,可這份地理課本是舊離洲的產物,對另一塊大陸的描述也不多。

過了好一會兒,薛無遺才回過神,掩飾性地回了小紙條:【不止是大陸不同,其餘的東西也很新鮮。】

這場舊時代普通地理課對她們來說是別開生面的。

季風、洋流,不同海風的名字、洋流的名字……她們都未曾學過,現在也不可能用上了。

她們所知道的,只有帶著汙染水汽的風、潮災、冰災、雨水災等等。

等到課結束,薛無遺也收拾好了心情。

這一整天她們都在試圖觀察趙小霞,並且與之交流。大約傍晚的時候,薛無遺眼中終於刷新出了信息。

趙小霞頭上並沒有特殊的標註,她的名字就是普通的灰色,路人npc。

這讓薛無遺略感失望,但還是與趙小霞一起吃了晚飯,然後在晚自習結束後結伴而行走出了校園。

然而奇詭的是,她們一跨出校園,趙小霞的身影就憑空消失了。

年輕人的笑語剛剛還在她們身畔響起,現在就空無一物。

【你意識到,已經死去的受害者只有在這座校園裏才能保持“活著”的狀態。】

薛無遺的異能再次更新了旁白。

離開校園,晚魚城的天空沒有那麽燦爛的晚霞,還是陰沈沈的模樣。

門口聚集著很多家長,個個面色凝重,大約就是報紙上說的“護花隊”。學生們跨出校門界限的時候似乎也瞬間變了,面色愁苦不安,少有笑容。

幾人都有點楞住,薛無遺皺眉想了想,說:“……我們去趙小霞遇害的地方看看。”

那份無良報紙把受害者遇難的地點都寫出來了,就在附近的一個小巷。

校園外的晚魚城現在是深秋,天黑得很快。她們走近小巷時,天色已經全黑了。

小巷裏沒有路燈,只有入口處一個居民掛的燈半死不活地亮著,巷子口放了很多白色花圈,是市民和家屬在這裏自發進行的哀悼。

薛無遺向小巷走去,到目前為止,今天遇到的事情都十分零散,她們根本沒法理出完整清晰的邏輯。

另外幾個參賽者也不知所蹤,薩月沒有隊友在身旁,狀態略顯焦慮。

四人進入黑暗的巷子,燈光在身後被遮擋。

今天的月光很亮,照出她們的影子,長長地拖在地上。這巷子極窄極長,帶著微曲的弧度,逐漸轉彎,看不到盡頭。

裏面極度安靜,除了她們的足音什麽別的聲音都沒有,連流浪貓狗都看不見。薛無遺開口說:“也不知道巷子另一邊通向的……”

她話還沒落地,正在這時,異變陡生。

前方轉折處突然傳來一陣響動,只見一個穿校服的學生正朝她們的方向奔跑過來!

那學生看見她們也是一驚,隨即一喜,連滾帶爬地靠近:“救命!!同學你們……幫幫我!救命啊!——這人要殺我,我已經受傷了——”

這是一張陌生的臉,也不知是不是別的受害者。

她脖子上纏著厚厚的、帶血的繃帶,似乎正因如此,話語聲才嘶啞而斷斷續續。

薛無遺目光落到繃帶上,有些疑惑地停頓了一下,可來不及管太多。

電光石火之間,一個黑影從求救的學生身後掠出,手中的金屬反射著月光,森冷無比。

李維果一把把學生扯了過來,黑影沒有停頓就向她們逼近,緊接著發動機的轟鳴聲在小巷子裏響起——這殺手拿著的是一把電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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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啊啊啊晚了4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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