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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柳書 (3)巷中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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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柳書 (3)巷中戰。

在看到電鋸的一瞬間, 三人組臉上都閃過微妙的表情——怎麽又是電鋸!

真是要謝謝張向陽,讓她們熟悉了這種武器。

沒有一刻停頓,李維果無比絲滑地就與神秘人對上了。薛無遺和薩月則拉開距離, 進行火力支持。

“嗡——”

巨劍與電鋸相撞, 後者生生被震退了兩三步。面具人發現正面攻擊不行,就及時調整了節奏,與她們拉開了距離。

這位攻擊者穿著普通的黑色套頭衛衣、黑色休閑長褲, 足登一雙運動鞋。它的衛衣兜帽套在頭上, 底下還又戴了一只黑色棒球帽。

而在帽檐之下,是一張純黑色面具, 只有眼睛和口鼻位置共挖了三個洞。

整張臉遮得嚴嚴實實,手上也戴著黑色手套, 沒有露出任何皮膚。

【你能看出, 面具人的身形極為靈活, 甚至可以躲避子彈。它的力氣超過了普通人的平均水平, 反正比你還要強。】

【作為指揮, 請安心地坐鎮後方吧!】

薛無遺:“……”

畢竟是自己的異能,拿自己作為衡量標準也很正常……可惡!

這種隨便一個怪就算吊打她的日子,要什麽時候才能結束?

婁躍釋放出影子,黑與黑糾纏,瞬間就將其包裹、欲圖絞殺。可面具人的電鋸似乎受到過什麽加持,竟然幾下割破了國王之影,重新從中沖出。

它的目標很明確, 就是被她們四人護在身後的學生。它踩著墻壁躍起,一擡手,一把銀光閃閃的金屬飛刀從袖中竄出,直射向那個學生。

叮叮叮!

飛刀全部被觀百幅擋下, 高中生尖叫,不斷喊著救命,臉上被其中一枚彈開的飛刀割破了一道血口。

從對上到此刻,她們的打鬥時間都沒有超過一分鐘。薛無遺的異能還在彈幕著她的內心戲。

【顯然,這又是一個異種彼此之間存在矛盾或競爭關系的汙染域。】

【這麽看,有你在的地方就是主角的戰場,特殊情況已變成了普遍情況啊!】

哢嚓!

觀百幅取出了定格相機進行拍攝,李維果配合閃光。同時,婁躍對此刻的空間進行了扭曲。

面具人的身形在空中如被按了暫停鍵,驟然停住。它覺察不妙,奮力掙紮,伸手撒了一把粉末一樣的東西出來,其中還混雜著白色絮絮。

薛無遺看不出那是什麽東西,連忙閃避。婁躍放出漆黑粘液,擋下了不明物。

可下一瞬間,那些“粉末”突然膨脹出綠意,生長出根莖葉——那是植物的種子!

婁躍的影子被撕開無數道口子,就像是被草尖突破的土地蒙布,她連忙將粘液收回。

與此同時,面具人從腰部中間被婁躍扭曲的空間切斷,然而還未等她們喘一口氣,面具人就再次動了。

它仿佛是與一棵植物進行了“位置交換”,薛無遺定睛一看,被切斷的分明是一顆柳樹。

而面具人本體則舉著電鋸再次沖來,似乎也被她們激怒了,不再針對那位高中生,將攻擊對準了她們。

【你看出,它們原先只是普通的植物種子,其中白色的絮狀種子是柳絮。但被汙染催發之後,它們都變成了可怕的東西。】

【不要接觸到它們的根系與種子,它們擁有頑強的生命力,在任何地方都可以寄生生長。】

薛無遺心下震驚,把異能面板上的詞條告訴了隊友們。

婁躍不再使用影子,因為她的觸手粘液含水量也極大,這些植物會汲取並寄生。

作為汙染物,她只有在自己的“國土”裏時能力才是最強的,進入其餘汙染物的地盤能力更是會遭到削弱,此刻的狀態就是如此。

她還有兩個影子現在還在坐鎮濱海醫院,因此她能用的分身只有六個。

薛無遺把彈藥換成了燃|燒彈,好在,這些變異綠植還沒那麽強悍,普通火焰就可以灼傷到它們。

在聯盟,任何一株綠植都要經受管控。

植物與動物不同,它們體內富含水,是生物,卻又不具備自己的思維,一旦遭遇汙染就必定會墮落成異種。

不過好處是,就算成為了異種,它們也只會依靠本能行事,又或是被別的汙染物利用作為陷阱。而有一些動物異種則會進化出高智商,更加難纏。

薛無遺沒有親眼見過聯盟道路旁的綠植變異,但此刻,她見證了樹打人。

巷子裏憑空生長出了一排排柳樹,它們垂下的枝條如同綠色紗帳,在月色下顯得美麗而輕盈。

可是這每一條柳枝都能殺人,像是千萬條柔若無骨的手,薛無遺一個不註意,差點被它們勒住脖子。

觀百幅長發在巷子內交錯排布,反射著鋒利的光,如同蜘蛛巢穴。

粗壯的樹幹被切為無數段,它們落地之後依舊可以被面具人操控,但好歹分散了註意力。

面具人開始改用藤蔓類的種子,它們的移動更加靈活,堪比婁躍的觸手。

逐漸地,小巷子裏被綠植撐爆,根系盤根錯節。

她們的戰場早已不局限於小巷子裏了,而是一路踩著磚石瓦塊向上,在巷子旁邊的樓頂與之交戰。

薛無遺三人組配合默契,主要負責攻擊,薩月則負責回護那個高中生。

面具人又扔出了一大把柳絮,它們在毫無遮攔的頂樓隨風飄舞,眼看就要糊人一臉,婁躍不得不犧牲了一點影子的力量將其包裹,在它們寄生之前切斷了自己和影子的聯系。

可這還是杯水車薪,轉眼間,那些落地生根的柳樹又開始飄揚柳絮。

薛無遺:“……”

上一個汙染域她覺得自己小隊缺控場的技能,這一次她覺得她們差一個大範圍火焰異能。

李維果的燃燒聖光可以部分充當這一職責,但範圍太小,杯水車薪。

就在這時,薩月的校服之下、皮膚表面,忽然竄出一道赤紅色的影子,轉眼間變成一條長著三只頭的大狗。

她先前一直在念念有詞,薛無遺還以為學長緊張自言自語,現在看來恐怕是在做什麽準備。

那三頭犬口中噴吐出火焰,薛無遺眼神一亮,發動異能的元素傾向。

技能【修正之手】!

三頭犬和李維果的火焰全部精準地襲向種子,將大片的柳絮燒了個精光,好幾顆植物都連帶著燃燒了起來。

面具人幹脆摒棄了這部分燒焦的樹,身形一動,似乎要逃。

李維果再度彈射過去,巨劍劈向它的後心。

轟轟!

面具人轉身格擋,李維果瞅準機會調整力度,她銀騎士形態的力氣何其大,一下子就把面具人的電鋸挑飛了出去。

一般的電鋸都有防傷結構,砍到人體的時候會自動卡停。但這個面具人的電鋸明顯經過改造,碰到水泥混凝土的結構,竟然切割出了石屑,磚粉四濺。

婁躍撥動了時空的線頭,這一次她終於準確捕捉到了面具人的身影,讓對方周身的時間流速變慢了。

薛無遺的子彈擊中了面具人的頭部,直接將其穿了一個洞。

只是可惜,頭部並非它的弱點,因為它還有行動力,頭部的洞沒有炸出血液。

薛無遺暗罵了一句,她甚至沒有看到面具人的血條!

那張純白面具碎成了兩半,眼看就要掉落,面具人及時一把拽下兜帽,擋住自己的臉,不再戀戰,轉身就逃,也顧不上會被攻擊了。

薛無遺又開了幾槍,打中了它的腿部,但是卻沒有對它的行動造成什麽影響。

面具人對這裏的地形熟悉程度明顯遠超她們,李維果和婁躍追了幾下,把人跟丟了。

薛無遺幾人跑過去,只見面具人中槍的地方留下了一點炸開的木屑和草木汁。

就好像它的軀殼就是由植物組成的。

全程,這只異種就沒有開口說過話,簡直把自己的信息保護得滴水不漏。

李維果拎起還在轟鳴的電鋸,關了發動機。三人組這兩個月裏對電鋸如數家珍,張向陽簡直把市面上有的電鋸都給她們訓練過。

這把電鋸是舊時代的產物,不如張向陽尋找來的高級,根據形態和大小,大概率原先是用來伐木的。

婁躍把那些散亂的、被面具人丟出來的刀片也收集了起來,薛無遺接過仔細觀察,發現它們的形狀都很像柳葉。

被面具人扔出來的種子,其中也有至少一半都是柳樹的。

“……謝謝、謝謝你們!”高中生這時候總算能松口氣,一下子癱軟坐在了地上,放聲抽泣起來。

看起來,這只高中生異種是個純粹的受害者。汙染域裏也會有無辜和傾向人類的汙染物,這一點薛無遺等人早已切身體會過了。

李維果正要上前關切,薛無遺不動聲色拉住了她的手腕,飛快在光腦上打字。

她們的電子設備幾乎不能用了,但簡單的顯示與打字功能還是有的。

【有點不對勁。】

薛無遺打字,【她脖子上纏著繃帶,我剛見面就註意到了。】

李維果:【嗯?為什麽繃帶就不對勁?】

李維果:【……噢……![恍然大悟]】

才打完,她就反應過來了。

一個剛剛遭受襲擊、還在倉促逃跑的人,會有時間給自己的脖子仔細纏上繃帶嗎?會這麽巧就隨身攜帶繃帶嗎?

殺人狂還在後面追呢,能抽出手捂上傷口都不錯了,更別提包紮。

也不可能是先有繃帶再有的傷口的情況,因為高中生的繃帶上並沒有刀口。

汙染域和異種雖然詭秘多變,但都是自有其邏輯的。

由人的思維墮落異化而成的異種,其行為與外觀都會投射出曾經發生的真實事件。

這染血的繃帶,怎麽說都說不通。

【難道它是演的?】薩月表情微凝。

她本來打算戰鬥結束之後就把自己的異能全部告訴學妹們,但現在薛無遺一說,現在的局面似乎還有危機,她便暫時壓下了。

薛無遺搖了搖頭,現在一切還不能確定。

她半蹲下來做出關心狀,對高中生道:“剛才,你是在巷子裏遭遇襲擊的嗎?你脖子上的傷口……”

“是、是的!”

高中生還處於驚慌當中,不停地抽泣,“我本來放學回家走、走這條路,結果這個人突然就竄出來,想要攻擊我……”

幾個隊友暗自交換了眼神。

她帶著哭腔說:“我看過最近的報紙,知道最近我們城裏有殺人狂,但我以為已經發生過兇案的地方殺手不會再來的……”

“這樣啊。”薛無遺表情看不出變化,繼續柔聲地追問,“我們也是魚城女高的學生,你是哪個班的?叫什麽名字?明天我們一起上學吧,我們保護你。”

觀百幅和李維果第一次聽到隊友這麽溫柔的說話方式,不由得起了點雞皮疙瘩,太違和了!

“真的嗎?!太好了!……我叫柳書,高三(1)班的。”

柳書迸發出喜悅,怯怯地問,“你叫什麽?”

薛無遺:“我叫薛天才。”

柳書:“……”

即便是這樣的情況下,她臉上還是一瞬間露出了“你在逗我嗎?”的迷惑表情。

“薛、薛天才,謝謝你,謝謝你們。”

柳書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往最開始的巷子裏走,“我……我去拿一下我的包。”

她的聲音依舊沙啞,身形略顯佝僂,走路的時候低著頭,是不太自信、性格較為怯懦的人才會有的體態。

薛無遺兩手插兜走在她身後,突然說:“柳同學挺天賦異稟的啊,一邊逃跑一邊還能給自己的繃帶紮得這麽整齊。”

“啊?……我……”

柳書先是一慌,然後露出迷惘的神色,眼神閃躲,“我不記得了……我記得、我已經住過院,已經逃走了,又縫合了傷口……可是我為什麽又出現在了這裏?”

她往後靠了靠,肢體語言帶著抗拒和畏懼:“同學你……你為什麽問我這個?”

薩月落在後面打字:【也有可能是時空錯位。】

汙染域裏有時空錯亂是很常見的現象,比如先前的海景大樓,異種會一遍一遍地重覆生前的舉動。

薛無遺:【剛剛那個面具殺手的武器也和報紙上說的不一樣。】

報紙上稱,那個殺人犯用的都是剖魚刀,但剛剛的面具人舉的是一把電鋸。

而且,它甚至還有特殊能力。這一部分代表了什麽?這個異種生前有異能嗎?

這樣的連環殺人犯,通常都會有不會更改的、標志性的特點,驟然從殺魚刀換成電鋸的可能性不太大。

薛無遺覺得,換成是她有這麽厲害的異能,同時又是個心理變態,肯定會忍不住在殺人過程中運用異能,誇耀自己的強大。

不過別的可能性也有很多,甚至可能幹脆就是報紙寫錯了。那種吸引眼球的報道,出錯也很正常。

她們四個人跟在一個高中生後面走,柳書好像越走越害怕了,不自覺加快腳步進了巷子。

巷子裏那些植物還在,只不過形態已經開始縮小崩壞。柳書在滿地的木屑裏尋找,努力推開一節木頭,看到了自己的書包。

薛無遺卻突然快步上前,搶在柳書前面一把提起了背包,拉開拉鏈看了一圈。

柳書楞了一下,慢半拍才反應過來,想上去搶又不敢:“你、薛同學你幹什麽?”

觀百幅:“……”

果然這種看起來沒什麽素質的舉動,才適合我的隊友。

薛無遺眼前跳出無數的物品名字樣,她瞅準了【身份證件】,將其拿出。

【物品名:舊時代的身份證】

【你發現了一張舊時代的身份證,它或許也指向曾經的故事。】

這還是個銀色物品,看起來挺重要。薛無遺將其翻過面,觀察上面的字樣。

姓名:陳晚林

性別:女

……

而根據出生日期,再對比之前報紙上的年月日,可以計算出“陳晚林”今年二十七八歲,

陳晚林的住址在晚魚城九號弄102,這個九號弄,離她們也不算很遠——她們現在位處的這個巷子是七號弄。

這些信息倒沒什麽,薛無遺發現的最有趣的是,眼前這個“柳書”,和這張身份證上的證件照幾乎長得一模一樣。

“同學,你怎麽能隨便拿我的東西?”

柳書生氣了,“那是我姐姐的身份證!有什麽好看的?請問你現在可以把東西還給我了嗎?”

薛無遺想詐她:“我不信。‘柳書’其實是你的假名吧,陳晚林才是你。說吧,你冒充柳書有什麽目的?”

柳書用一種聽到很荒謬的事情才會有的表情看著她:“同學,你在說什麽?……你是覺得證件上的人和我長得像所以才這麽覺得的嗎?可我們是姐妹,當然很相像。”

她的表情滴水不漏,然而……

薛無遺挑了下眉。

她看到,“柳書”的頭頂上冒出了一個血條,而且名字一糊,陡然變成了【陳晚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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