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5（1）[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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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5（1）
“叮鈴鈴”，咖啡店門口的風鈴伴隨著客人的進店響起了悅耳的聲音。
青年藍色的眼尾微微擡起，指尖還殘留著從外面帶進來的花粉，渾身散發著幽幽的花香，但他本人似乎毫無所覺，自顧自地放好寵物蛇後就邁著步子來到了前臺。
在上面輕輕一敲，店中唯一一名店員從底下跳上來，黑發紅瞳，淡漠的肌肉線條，修長的身軀，卻穿著一身柔和的白木棕色圍裙，對客人微微鞠躬躬身，詢問道：“客人，今天的味口如何？由於本店店員的手藝比較差，做不了太難的品種，但如果有想嘗試的，可以事先告訴本人，半天內學有所成後，客人當天即可在店內品嘗到。”
像模像樣的，白暮識象征性地對著精彩的菜單點了一份價格昂貴的咖啡，接收到的卻是來自店員的道歉。
伊西斯語氣平淡：“本人暫時還未學成，客人是真的想嘗試嗎？兩個小時以後就可以過來取了。”
白暮識心裏憋著一股笑，這間花園咖啡廳是幾天前才建成裝修好的，本來想著他還沒學會做咖啡，先招個廚師過來，但伊西斯偏不，一定要自己先來體驗體驗，飲品什麽的可以等做上店員後再學。
幾天過去了，還是只會普通的沖泡咖啡，拉花什麽的一拉一個坑，壓根兒指望不上，說什麽半天就能學會，結果卻是只有味道沒有賣相，很令人失望啊，哪有咖啡店不賣咖啡光賣蛋糕的？
這麽久了，連菜單都沒學會，害得他就只能看看圖片，偏偏這人還有理有據，“味道都是一樣的，不用在意外貌”。
他就是沖著圖片好看才來的好嗎？但伊西斯本人對他的斥責絲毫沒有悔過之心：“好看什麽都是虛的，喝到肚子裏了能看出來什麽？好好享受美味吧，在意那麽多對本店店員的手藝不友好。”
白暮識無奈地撐著下巴，這種咖啡店，恐怕也只有他願意來了，還好是間私人的，以娛樂性質為主，要是用來盈利不知道要賠多少：“做一杯外觀最能看的，加四份糖，我不喜歡苦味，再來一份你的拿手小蛋糕。”
“就這些了嗎？不需要其它什麽？”伊西斯用期待的目光看著他，但白暮識沒有心軟，點明了就要這些，不用加別的。
他只好失望地在平板上寫下餐點，然後一本正經地開出價格：“做一次這個留到晚上付，現在需要支付的是三個親親。”
白暮識拍拍桌子，滿臉不悅地看著他：“上次不還只需要親三次？你算錯了吧。”
“沒算錯，”伊西斯把開出的發票遞給他，轉頭去準備東西了，“你不肯多點，我只好自己漲價了。”
“奸商啊！”作為客人的他哪受得了這種營銷手段？本來就只有他一個客人，再這麽鬧他真的要走了！
一不做二不休，白暮識把菜單一扔：“來個芒果冰激淩塔，會做吧？不會就給我去學，冰激淩都沒有開什麽咖啡店？”
這次伊西斯倒是點點頭，隨手寫下餐點：“價格是一次舌吻，記得支付。”
白暮識又一次把菜單扔他臉上去了，嘴角是上揚的，但哪兒哪兒都看不出他在笑：“上次還只是一次普通的親，你個黑心商家，離了我誰還來你這兒？”這種店也不知道第二個怨種會是誰，總不能只宰他一個人吧。
坐了沒一會兒，伊西斯就把他點的甜品送上來了，白暮識無聲地盯著那杯對他來說外觀最能看的咖啡，表面是一層愛心拉花，歪歪扭扭，手藝令人無語至極，還不如就上一杯牛奶咖啡。
伊西斯最拿手的小蛋糕看著還行，平時在家裏就沒少做，只是一個切塊，巧克力味的，加了藍莓，奶油甜而不膩。
冰激淩塔是最後上來的，點綴著星星糖霜，無比誘人，有他大半個頭高，底座還有些搖搖晃晃的，第一次做的手法真是爛透了，雖然有下嘴的欲望，但他不覺得能全部吃完，所以白暮識決定把某位正在擦杯子的店員叫過來一起。
聽到自己的名字，伊西斯屁顛屁顛地跑過來，還從桌上拿了個燭臺，關燈拉窗簾，點上蠟燭，幽幽的光線從桌子中間向外透，坡有一種燭光約會的感覺，從外面摘了幾枝正鮮的花做裝飾。
也不知道他從哪兒學的，幾乎每頓只有他們兩個人的飯局都要像這樣搞，說浪漫也有那味兒，就是有點土了，次數多了以後他也可以面不改色地自己吃自己的，完全無視那些明裏暗裏的暧昧。
桌上的東西換成兩個大男人後就不太夠吃了，伊西斯又添了一點順手烤的面包，香香軟軟，每一個都是白暮識愛吃的。
“這些送你了，不收錢，我的店很良心的，下次可以多點一些。”伊西斯套路的話用地得心應手，白暮識一開始還會被陷進去，現在就不行了，虧他還有點良心，沒有強迫自己付款，不然以後一定不會再來了。
伊西斯笑著別開臉，一頓飽和頓頓飽他還是能分清的，唯一的客人當然不能讓他跑了。
“不用送，你能按照正常價格賣東西就夠了，我謝天謝地。”白暮識氣呼呼地把叉子埋進去，插了一塊放進嘴裏，飄飄然的感覺從腳底升起，軟軟的芯從口中化開，真不愧是他的手藝。
伊西斯到底是怎麽能做到每一口都能完美地做在他的喜好上的？白暮識還想吃兩口冰激淩，但門口的風鈴突然響了幾聲，暗暗的環境突然闖進一束光，大大咧咧的聲音從光的地方傳進來。
牧淮笑盈盈的，腳下一跌，蹦蹦跳跳著坐到了他們中間，將一臉暗沈的伊西斯一把攬住，開心地說：“兄弟，聽說你開了家店，我來照顧生意了，菜單拿來，你們這兒請的應該是高級廚子吧？我要點餐。”
“沒廚子，只有我。”伊西斯把身上的圍裙脫下來遞給他，“今天廚師下班了，要吃什麽自己做去，食材什麽的那兒都有。”
牧淮一怒之下把圍裙摔在了地上，氣憤地跺了兩腳：“神經病，我一來就下班，給你能的，唯一的廚子不做飯只顧著談戀愛，這店遲早得黃在你手裏！”
鬧完他也沒力氣了，把桌上的花扒到一邊，想去抓個面包來吃，但白暮識像護什麽一樣把所有食物攔在了手臂後，抱歉地說道：“這些是我付出了沈重的代價買來的，要吃你還是自己去做吧。”
牧淮：“……”這倆沒完了是吧？他拳頭一捶，拍案而起：“自己做就自己做！兩個老不死的在這兒調情別惡心人！”
伊西斯當著他的面把白暮識摟進懷裏，還上去親了一口，蹭著臉挑釁地說：“你也是個老不死的，光說我們了不想想自己？”還好心地提醒道：“記得穿好圍裙，不然會把衣服弄臟，我這裏沒有可以給你換洗的。”
“你瑪！那麽大的家業連個客人的換洗衣物都沒有，幹什麽吃的！”話是這麽說，牧淮還是乖乖地拿了條新圍裙套上，邊系腰帶邊罵臟話，把暧昧的氛圍都弄沒了，全是他陽光活潑的嘰嘰喳喳。
白暮識看著好笑，吃了一口冰激淩，把沒加夠糖的咖啡往伊西斯那邊推了推，視線始終沒離開過牧淮。
“你來就是為了蹭點下午茶？那還真是夠閑的，下次來記得帶點禮物，兩手空空的不好看。”
“啊呸！”牧淮把洗幹凈的杯子往桌上一摔，沒碎，還能用，“吃你們點東西還找我要禮物！多少錢我現在就付，不欠你們的，兩個資本家一天不惡心人心裏不痛快是吧！”這點錢他也不差，拿出智能機就準備付咖啡的錢。
淡定喝著苦咖啡的伊西斯冷不丁冒出一句：“一百萬，不講價不賒賬，現金還是轉賬，自己選。”
牧淮默默地把智能機收回去，“我下次來帶禮物”，說著又在咖啡裏攪了攪，小聲喃喃：“這也沒好到哪去啊，你怎麽敢賣這麽貴的？果然和他們說的一樣，奸商加資本家，以後只要是有你倆在的局，人家不死也得脫層皮。”
不過他這次來的確是有任務在身的，由於這兩位又玩到忘記了智能機上的消息，艾輝特意派他過來，把兩祖宗請回集團：“抽個時間回去吧，別忘了你們現在還有個元光老板的身份在身上，稍微盯著點外面的事好嗎？”
過了半年，他們的身體徹底恢覆後，艾輝把早就準備好的股份轉讓合同給了伊西斯，這條約是不情不願簽下的，責任擔過來之前他還要掙紮一下，說自己還有一個小公司需要管，沒太多時間，自己就要個名號，工作想全都推給艾輝。
早已看穿一切的老父親擺擺手，笑著和他說自己已經了解完了一切，伊西斯在自己的公司完全就是個撒手掌櫃，工作不是交給顧澤炎就是交給手下的助理，除了必須老板出場的地方，其他時間一律在和白暮識談戀愛。
所以艾輝早送給他的最後一句話是：“想都別想，你有時間。”
伊西斯擡手捂住臉，為什麽一定要兩個人去呢？艾輝自己也可以解決吧，他什麽時候這麽拉了，還要兩個兒子幫著解決問題。對於這一點，艾輝早有先見之明地讓牧淮過來通告他們了。
“在你們簽完合同之後，集團的權力就換人掌握了，他現在可沒有那麽大的權威，需要兩位老板親自過去處理。”
白暮識：“……”
伊西斯：“……”
這是一早就算計好了的吧？難怪一刻不停地要他們走流程簽完呢。
認命了，這回是不得不去了，推不掉啊，不愧是前任資本家！連自己孩子都算計進去了！
剛來到集團，艾輝從樓上沖下來把他們拉到了頂層辦公室，那裏坐著一眾合作商，盯著他們的目光就像是盯上了獵物，他們手上的合同瘋了一般地湧上來，等著兩位新老板簽字，咬住機會不放。
白暮識從人陣中騰出視線，看見伏在門口的艾輝正笑瞇瞇地和他做告別的手勢，然後門一關，把兩人關在了裏面。
這是想鍛煉他們呢，還是想硬著頭皮把公事交給他們，再自己去悠閑呢？反正白暮識覺得是後者，拿出智能手機一看，艾輝已經以光速把自己從集團送走了，定位在往私人機場那邊趕，頭像都換成了一個賤兮兮的笑臉。
白暮識只覺得有被冒犯到，和伊西斯對視一眼，打算先把辦公室這群嘰嘰喳喳的人安頓下來，兩位擁有頂級壓迫的老板，僅僅只是一個眼神便讓整個空間安靜了下來，手掌下壓，氣息都變得平穩了。
合作商們大氣都不敢出，他們是聽說元光的掌權者換人了，以前不敢上的公司全都想來碰一碰運氣，但現在在兩人的威壓下大氣都不敢出。不是說沒了艾輝，他的兩個兒子更好說話嗎？怎麽和聽說的不一樣呢？
兩個小時，白暮識和伊西斯各負責一半，用極強的分析能力在這些合同中找出了適合元光發展的幾個公司，快速簽下名字，來不及握一下就把人“客氣”地請了出去，剩下的交互環節他們是不會自己上的，全權交給了助理小李。
在收到成堆的工作時，小李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他記得才處理完了一批的來著，好不容易有點空餘時間，這怎麽又把他的休息時間插滿了？是艾老板，還是那兩位新上任的總裁？好累啊，不如找個時間辭職吧。
趕走了雜鬧的人，辦公室一下就清靜了，伊西斯背靠著椅子，兩只腳交疊著搭在辦公桌上，指尖上轉悠著一只筆，紅色的瞳孔裏盡是迷茫。他沒想到這個位置會有這麽多事，艾輝也太厚道了，好歹把工作都處理完了再叫他們來呢。
“你想得倒美”，白暮識端著泡好的茶水，坐在底下的沙發上斜眼瞥他，“父親打的就是這個主意，把所有事情堆到一天，然後把我們騙過來，一旦被餓狼似的合作商盯上了，就別想有逃跑的路。”
“呵”，伊西斯把筆扔到桌上，伸了個懶腰：“那現在沒事兒了吧，我們繼續回去約會吧。”他的想象很美好，現實可是非常殘酷的，在他提議完後就被白暮識一口否決了。
“別想，過半小時還有一批，艾輝可沒打算放過我們。”他盯著智能手機上艾輝的定位頭像，又換了一個賤笑著的表情包，明顯是提前預知到了他們的現狀，特意用來整人心情的。
人怎麽能壞到這個地步？伊西斯已經在摩拳擦掌想把人弄回來加班了。
還沒到預約的時間，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他們只是瞥了一眼，心照不宣地默不作聲，試圖以這種方式拒絕外人進入。
但外面的人似乎很了解他們，只聽見大聲喊了一句：“我知道你們在裏面，給我把門打開！”是許落桐，那標準小女生的嗓門，白暮識絕對不可能聽錯，他頭頂的書慢慢往下滑，露出無奈的眼神。
解開了大門的電子鎖，許落桐推門而入，令他們意外的是，來的不只是她一個人，身後文文靜靜地跟著個小巧的小姑娘，渾身透露著一種高深莫測的學者氣息，與之前二吊子的模樣判若兩人。
薄荷清雙手背在身後，緩步走近，在與白暮識對視上時，俏皮地眨了眨眼，自從醒來後他們就再沒見過了。
白暮識有很多話想問，比如他們在宇宙中墜落時的那些身影是幻覺嗎？但理智告訴他，那時出現的白影子決不會是假的。
在他開口前，薄荷清反抵著嘴唇，做了個禁聲的手勢，小聲地說：“我什麽都不知道哦。”
她說出這句話後，白暮識心下了然，到嘴邊的問題又咽了回去，這個答案其實沒有太大的意義，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他們已經活下來了，是非對錯就讓它沈積在歷史裏就好了。
這麽想著，白暮識也回應了一個帶笑的眼神。薄荷清來到辦公桌前，將工作牌遞到伊西斯面前：“老板啊，把腳放下去，這樣有失形象，還有，我以後就是元光的法務部部長了，有什麽事都別來找我，讓我悠閑一點。”
“給你開工資是吃白飯的？”伊西斯確實把腳從桌子上放下去了，不過又搭上了另一邊的坐椅扶手，換了個姿勢繼續悠哉，“元光的法務忙著呢，別想著隨時能有假期，給我這個老板多帶來些利益才是你該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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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藍色的眼尾微微擡起，指尖還殘留著從外面帶進來的花粉，渾身散發著幽幽的花香，但他本人似乎毫無所覺，自顧自地放好寵物蛇後就邁著步子來到了前臺。
在上面輕輕一敲，店中唯一一名店員從底下跳上來，黑發紅瞳，淡漠的肌肉線條，修長的身軀，卻穿著一身柔和的白木棕色圍裙，對客人微微鞠躬躬身，詢問道：“客人，今天的味口如何？由於本店店員的手藝比較差，做不了太難的品種，但如果有想嘗試的，可以事先告訴本人，半天內學有所成後，客人當天即可在店內品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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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西斯語氣平淡：“本人暫時還未學成，客人是真的想嘗試嗎？兩個小時以後就可以過來取了。”
白暮識心裏憋著一股笑，這間花園咖啡廳是幾天前才建成裝修好的，本來想著他還沒學會做咖啡，先招個廚師過來，但伊西斯偏不，一定要自己先來體驗體驗，飲品什麽的可以等做上店員後再學。
幾天過去了，還是只會普通的沖泡咖啡，拉花什麽的一拉一個坑，壓根兒指望不上，說什麽半天就能學會，結果卻是只有味道沒有賣相，很令人失望啊，哪有咖啡店不賣咖啡光賣蛋糕的？
這麽久了，連菜單都沒學會，害得他就只能看看圖片，偏偏這人還有理有據，“味道都是一樣的，不用在意外貌”。
他就是沖著圖片好看才來的好嗎？但伊西斯本人對他的斥責絲毫沒有悔過之心：“好看什麽都是虛的，喝到肚子裏了能看出來什麽？好好享受美味吧，在意那麽多對本店店員的手藝不友好。”
白暮識無奈地撐著下巴，這種咖啡店，恐怕也只有他願意來了，還好是間私人的，以娛樂性質為主，要是用來盈利不知道要賠多少：“做一杯外觀最能看的，加四份糖，我不喜歡苦味，再來一份你的拿手小蛋糕。”
“就這些了嗎？不需要其它什麽？”伊西斯用期待的目光看著他，但白暮識沒有心軟，點明了就要這些，不用加別的。
他只好失望地在平板上寫下餐點，然後一本正經地開出價格：“做一次這個留到晚上付，現在需要支付的是三個親親。”
白暮識拍拍桌子，滿臉不悅地看著他：“上次不還只需要親三次？你算錯了吧。”
“沒算錯，”伊西斯把開出的發票遞給他，轉頭去準備東西了，“你不肯多點，我只好自己漲價了。”
“奸商啊！”作為客人的他哪受得了這種營銷手段？本來就只有他一個客人，再這麽鬧他真的要走了！
一不做二不休，白暮識把菜單一扔：“來個芒果冰激淩塔，會做吧？不會就給我去學，冰激淩都沒有開什麽咖啡店？”
這次伊西斯倒是點點頭，隨手寫下餐點：“價格是一次舌吻，記得支付。”
白暮識又一次把菜單扔他臉上去了，嘴角是上揚的，但哪兒哪兒都看不出他在笑：“上次還只是一次普通的親，你個黑心商家，離了我誰還來你這兒？”這種店也不知道第二個怨種會是誰，總不能只宰他一個人吧。
坐了沒一會兒，伊西斯就把他點的甜品送上來了，白暮識無聲地盯著那杯對他來說外觀最能看的咖啡，表面是一層愛心拉花，歪歪扭扭，手藝令人無語至極，還不如就上一杯牛奶咖啡。
伊西斯最拿手的小蛋糕看著還行，平時在家裏就沒少做，只是一個切塊，巧克力味的，加了藍莓，奶油甜而不膩。
冰激淩塔是最後上來的，點綴著星星糖霜，無比誘人，有他大半個頭高，底座還有些搖搖晃晃的，第一次做的手法真是爛透了，雖然有下嘴的欲望，但他不覺得能全部吃完，所以白暮識決定把某位正在擦杯子的店員叫過來一起。
聽到自己的名字，伊西斯屁顛屁顛地跑過來，還從桌上拿了個燭臺，關燈拉窗簾，點上蠟燭，幽幽的光線從桌子中間向外透，坡有一種燭光約會的感覺，從外面摘了幾枝正鮮的花做裝飾。
也不知道他從哪兒學的，幾乎每頓只有他們兩個人的飯局都要像這樣搞，說浪漫也有那味兒，就是有點土了，次數多了以後他也可以面不改色地自己吃自己的，完全無視那些明裏暗裏的暧昧。
桌上的東西換成兩個大男人後就不太夠吃了，伊西斯又添了一點順手烤的面包，香香軟軟，每一個都是白暮識愛吃的。
“這些送你了，不收錢，我的店很良心的，下次可以多點一些。”伊西斯套路的話用地得心應手，白暮識一開始還會被陷進去，現在就不行了，虧他還有點良心，沒有強迫自己付款，不然以後一定不會再來了。
伊西斯笑著別開臉，一頓飽和頓頓飽他還是能分清的，唯一的客人當然不能讓他跑了。
“不用送，你能按照正常價格賣東西就夠了，我謝天謝地。”白暮識氣呼呼地把叉子埋進去，插了一塊放進嘴裏，飄飄然的感覺從腳底升起，軟軟的芯從口中化開，真不愧是他的手藝。
伊西斯到底是怎麽能做到每一口都能完美地做在他的喜好上的？白暮識還想吃兩口冰激淩，但門口的風鈴突然響了幾聲，暗暗的環境突然闖進一束光，大大咧咧的聲音從光的地方傳進來。
牧淮笑盈盈的，腳下一跌，蹦蹦跳跳著坐到了他們中間，將一臉暗沈的伊西斯一把攬住，開心地說：“兄弟，聽說你開了家店，我來照顧生意了，菜單拿來，你們這兒請的應該是高級廚子吧？我要點餐。”
“沒廚子，只有我。”伊西斯把身上的圍裙脫下來遞給他，“今天廚師下班了，要吃什麽自己做去，食材什麽的那兒都有。”
牧淮一怒之下把圍裙摔在了地上，氣憤地跺了兩腳：“神經病，我一來就下班，給你能的，唯一的廚子不做飯只顧著談戀愛，這店遲早得黃在你手裏！”
鬧完他也沒力氣了，把桌上的花扒到一邊，想去抓個面包來吃，但白暮識像護什麽一樣把所有食物攔在了手臂後，抱歉地說道：“這些是我付出了沈重的代價買來的，要吃你還是自己去做吧。”
牧淮：“……”這倆沒完了是吧？他拳頭一捶，拍案而起：“自己做就自己做！兩個老不死的在這兒調情別惡心人！”
伊西斯當著他的面把白暮識摟進懷裏，還上去親了一口，蹭著臉挑釁地說：“你也是個老不死的，光說我們了不想想自己？”還好心地提醒道：“記得穿好圍裙，不然會把衣服弄臟，我這裏沒有可以給你換洗的。”
“你瑪！那麽大的家業連個客人的換洗衣物都沒有，幹什麽吃的！”話是這麽說，牧淮還是乖乖地拿了條新圍裙套上，邊系腰帶邊罵臟話，把暧昧的氛圍都弄沒了，全是他陽光活潑的嘰嘰喳喳。
白暮識看著好笑，吃了一口冰激淩，把沒加夠糖的咖啡往伊西斯那邊推了推，視線始終沒離開過牧淮。
“你來就是為了蹭點下午茶？那還真是夠閑的，下次來記得帶點禮物，兩手空空的不好看。”
“啊呸！”牧淮把洗幹凈的杯子往桌上一摔，沒碎，還能用，“吃你們點東西還找我要禮物！多少錢我現在就付，不欠你們的，兩個資本家一天不惡心人心裏不痛快是吧！”這點錢他也不差，拿出智能機就準備付咖啡的錢。
淡定喝著苦咖啡的伊西斯冷不丁冒出一句：“一百萬，不講價不賒賬，現金還是轉賬，自己選。”
牧淮默默地把智能機收回去，“我下次來帶禮物”，說著又在咖啡裏攪了攪，小聲喃喃：“這也沒好到哪去啊，你怎麽敢賣這麽貴的？果然和他們說的一樣，奸商加資本家，以後只要是有你倆在的局，人家不死也得脫層皮。”
不過他這次來的確是有任務在身的，由於這兩位又玩到忘記了智能機上的消息，艾輝特意派他過來，把兩祖宗請回集團：“抽個時間回去吧，別忘了你們現在還有個元光老板的身份在身上，稍微盯著點外面的事好嗎？”
過了半年，他們的身體徹底恢覆後，艾輝把早就準備好的股份轉讓合同給了伊西斯，這條約是不情不願簽下的，責任擔過來之前他還要掙紮一下，說自己還有一個小公司需要管，沒太多時間，自己就要個名號，工作想全都推給艾輝。
早已看穿一切的老父親擺擺手，笑著和他說自己已經了解完了一切，伊西斯在自己的公司完全就是個撒手掌櫃，工作不是交給顧澤炎就是交給手下的助理，除了必須老板出場的地方，其他時間一律在和白暮識談戀愛。
所以艾輝早送給他的最後一句話是：“想都別想，你有時間。”
伊西斯擡手捂住臉，為什麽一定要兩個人去呢？艾輝自己也可以解決吧，他什麽時候這麽拉了，還要兩個兒子幫著解決問題。對於這一點，艾輝早有先見之明地讓牧淮過來通告他們了。
“在你們簽完合同之後，集團的權力就換人掌握了，他現在可沒有那麽大的權威，需要兩位老板親自過去處理。”
白暮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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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早就算計好了的吧？難怪一刻不停地要他們走流程簽完呢。
認命了，這回是不得不去了，推不掉啊，不愧是前任資本家！連自己孩子都算計進去了！
剛來到集團，艾輝從樓上沖下來把他們拉到了頂層辦公室，那裏坐著一眾合作商，盯著他們的目光就像是盯上了獵物，他們手上的合同瘋了一般地湧上來，等著兩位新老板簽字，咬住機會不放。
白暮識從人陣中騰出視線，看見伏在門口的艾輝正笑瞇瞇地和他做告別的手勢，然後門一關，把兩人關在了裏面。
這是想鍛煉他們呢，還是想硬著頭皮把公事交給他們，再自己去悠閑呢？反正白暮識覺得是後者，拿出智能手機一看，艾輝已經以光速把自己從集團送走了，定位在往私人機場那邊趕，頭像都換成了一個賤兮兮的笑臉。
白暮識只覺得有被冒犯到，和伊西斯對視一眼，打算先把辦公室這群嘰嘰喳喳的人安頓下來，兩位擁有頂級壓迫的老板，僅僅只是一個眼神便讓整個空間安靜了下來，手掌下壓，氣息都變得平穩了。
合作商們大氣都不敢出，他們是聽說元光的掌權者換人了，以前不敢上的公司全都想來碰一碰運氣，但現在在兩人的威壓下大氣都不敢出。不是說沒了艾輝，他的兩個兒子更好說話嗎？怎麽和聽說的不一樣呢？
兩個小時，白暮識和伊西斯各負責一半，用極強的分析能力在這些合同中找出了適合元光發展的幾個公司，快速簽下名字，來不及握一下就把人“客氣”地請了出去，剩下的交互環節他們是不會自己上的，全權交給了助理小李。
在收到成堆的工作時，小李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他記得才處理完了一批的來著，好不容易有點空餘時間，這怎麽又把他的休息時間插滿了？是艾老板，還是那兩位新上任的總裁？好累啊，不如找個時間辭職吧。
趕走了雜鬧的人，辦公室一下就清靜了，伊西斯背靠著椅子，兩只腳交疊著搭在辦公桌上，指尖上轉悠著一只筆，紅色的瞳孔裏盡是迷茫。他沒想到這個位置會有這麽多事，艾輝也太厚道了，好歹把工作都處理完了再叫他們來呢。
“你想得倒美”，白暮識端著泡好的茶水，坐在底下的沙發上斜眼瞥他，“父親打的就是這個主意，把所有事情堆到一天，然後把我們騙過來，一旦被餓狼似的合作商盯上了，就別想有逃跑的路。”
“呵”，伊西斯把筆扔到桌上，伸了個懶腰：“那現在沒事兒了吧，我們繼續回去約會吧。”他的想象很美好，現實可是非常殘酷的，在他提議完後就被白暮識一口否決了。
“別想，過半小時還有一批，艾輝可沒打算放過我們。”他盯著智能手機上艾輝的定位頭像，又換了一個賤笑著的表情包，明顯是提前預知到了他們的現狀，特意用來整人心情的。
人怎麽能壞到這個地步？伊西斯已經在摩拳擦掌想把人弄回來加班了。
還沒到預約的時間，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他們只是瞥了一眼，心照不宣地默不作聲，試圖以這種方式拒絕外人進入。
但外面的人似乎很了解他們，只聽見大聲喊了一句：“我知道你們在裏面，給我把門打開！”是許落桐，那標準小女生的嗓門，白暮識絕對不可能聽錯，他頭頂的書慢慢往下滑，露出無奈的眼神。
解開了大門的電子鎖，許落桐推門而入，令他們意外的是，來的不只是她一個人，身後文文靜靜地跟著個小巧的小姑娘，渾身透露著一種高深莫測的學者氣息，與之前二吊子的模樣判若兩人。
薄荷清雙手背在身後，緩步走近，在與白暮識對視上時，俏皮地眨了眨眼，自從醒來後他們就再沒見過了。
白暮識有很多話想問，比如他們在宇宙中墜落時的那些身影是幻覺嗎？但理智告訴他，那時出現的白影子決不會是假的。
在他開口前，薄荷清反抵著嘴唇，做了個禁聲的手勢，小聲地說：“我什麽都不知道哦。”
她說出這句話後，白暮識心下了然，到嘴邊的問題又咽了回去，這個答案其實沒有太大的意義，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他們已經活下來了，是非對錯就讓它沈積在歷史裏就好了。
這麽想著，白暮識也回應了一個帶笑的眼神。薄荷清來到辦公桌前，將工作牌遞到伊西斯面前：“老板啊，把腳放下去，這樣有失形象，還有，我以後就是元光的法務部部長了，有什麽事都別來找我，讓我悠閑一點。”
“給你開工資是吃白飯的？”伊西斯確實把腳從桌子上放下去了，不過又搭上了另一邊的坐椅扶手，換了個姿勢繼續悠哉，“元光的法務忙著呢，別想著隨時能有假期，給我這個老板多帶來些利益才是你該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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