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5（2）[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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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5（2）
薄荷清這下就不樂意了：“我是沖著能有資金養老才來的，就不能寬容點嗎？再給我加工作量我要去告你們虐待童工了。”
她從包裏掏出幾張證書，壞笑道：“我可是考下了法學的最高資格證的，你別想用上司的權力壓迫員工。”
“這可不算壓迫，”伊西斯介十指交叉支著下巴，笑容看起人溫和實則暗藏玄機，“你在聯邦的長生種身份是公認的，早就退出未成年範圍了，就算身份證上寫的七歲，打官司時一樣可人把這個用做證據。”
薄荷清把證書往地上一摔：“法律都制裁不了你們，我考這玩意兒的意義何在！欺人太甚。”
他們的吵吵鬧鬧並沒有影響到這邊安靜的討論進度，許落桐的智能機上是韓洛的通話界面，如果不是實在抽不開身，他今天也會過來的，主要是想找白暮識和伊西斯聊聊天。
韓洛：“你們真的不打算回來上最後一個月的課程了？別啊，讓我和老師們見一下特級學生的最後一面也好啊。”
“真不用了，”白暮識平靜地喝下去一口茶，有點苦，誰泡的？他不經意間瞟到了對自己投來視線的伊西斯。
“……”這下知道了。
白暮識幽幽地放下茶杯，不準備再碰：“每個月回去考一次試，上個月完成了特優生特批考，我們現在已經算畢業生了。”
勸不動人，韓洛也沒再堅持，祝他們畢業快樂後就掛了，一股淡淡的憂傷順著通話那頭傳過來。
許落桐悶悶地嘆了口氣：“真羨慕你們啊，安格軍校是聯盟認證的所屬大學，星系內頂尖的院校，你們這一畢業，算是把大學學位證一起拿了，順便保研，再也用不著擔心考試了，我才剛大一哎，這對比，真傷人。”
“我自己也有工作，沒時間去學校，但該學的都差不多學完了。”白暮識輕描淡寫地說出來，仿佛只是在討論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都談好了，保留學籍，每次大型考試回一次學校，不用經常過去。”
“……”許落桐的內心受到了一萬點暴擊，這人是仗著自己天才的智商在這兒給自己謀福利呢？啊，可惡，也好羨慕。
………………
某度假小島上，艾輝全身上下只穿了條短褲，一只手插著腰，另一只手拿著瓶汽水在那兒咕咚咕咚，發絲順著嘴角流到下巴，游蕩時正巧壓在了一只小拇指大的螃蟹頭上。
小小的鉗子在身體上摸了摸，橫著腳就竄到別的地方去了，只是還沒回到海裏，就又被另一只手抓住了。
菲斯特把它舉起來看了看，然後一臉嫌棄地扔了回去，繼續切著手上的食材，把烤好的一盤肉端到腳邊，叉子一會兒叉一個，一會兒叉一個，三下五除二就幹完了，幹幹凈凈，又被許父拿回去重新裝了盤新的。
菲斯特：“還以為可以在這裏撿點食材，合著我們吃的全是自己帶過來的啊，沒勁，得虧這附近有賣的。”
“想什麽呢，這是對旅游開放的地方，哪會有那麽多能吃的給我們抓？”普青盤腿坐下，攬過他的肩，將一只剛買的章魚交給菲斯特：“人這麽多，就算有也早被撿走了吧，咱們又不缺。”
“就是”許父朝一方向擡了擡下巴：“你看艾輝，說是旅游就絕不光顧著吃，等會兒還要去潛水，都是中年人了，怎麽他就能這麽精力旺盛呢？都老了都老了，羨慕別人不如充實自己。”
普青：“就是就是，好不容易把工作都推給孩子們了，就不想多享受會兒自由的時光嗎？還是說你想回去工作……”
“不想！”菲斯特在胸前比了個大大的叉：“放過我吧，家裏兩孩子都挺爭氣的，我自認為企業已經不需要我了，別給我找什麽麻煩，該玩兒玩兒，一把老骨頭的肩膀不能只用來工作。”
“喲，想清楚了？”艾輝笑嘻嘻地走過來，身上還拿著幾張票：“既然這樣，現在就來實踐吧。”
菲斯特看了看他手上的潛水館售票，又看了看兩邊壞笑不止的許父和普青，把手上的菜板扣在了他們頭上：“你們陰我！”
“不是剛才還說要玩兒？不能說話不算數啊。”普青抓住他的盆擋住了這一擊，起身時順便把他也拉住了，從艾輝手裏搶過兩張票，不顧菲斯特強烈的抗拒往更衣室裏跑，前還回頭沖外面的兩人朝了朝手。
評父放下手裏的燒烤工具，把最後一盤肉給了艾輝，面無表情地看了眼普青和菲斯特最後消失的地方。
“真有活力啊，都中年了，和年輕人只是有過之而無過及吧。”他話還沒說完，就見艾輝已經躺下了，在沙子上悠閑地曬著太陽，全程靜悄悄，許父用手搭過去時差點頭撞空。
艾輝雙腿交疊，接過果汁喝了一大口，睜開一只眼眼睛看他：“有活力不是好事？安啦。”
他也跟著一起坐下，感嘆道：“合著你買四張票只是為了匡菲斯特啊，我說呢，你好像也不是個喜歡下水的人，現在他們下去了，你就在上面幹看著？這最後的時光你就消磨吧。”
艾輝沒說話，算是默認了。沒有工作沒有孩子要帶，難得的悠閑時光，他當然要好好享受，最好能睡個昏天暗地。
過了許久，許父放下智能機，雙眼望向沒有邊際的大海，擡頭就能看見路過的飛行艦，承載著無數的歡聲笑語，寧靜之餘，他沒來由地問了一句：“你真的要放棄長生種的基因嗎？艾輝的身體也只有150年左右的壽命，太短了吧。”
“那又如何呢？”艾輝張開四肢，以一種智者老人的姿勢坐起，那深奧的氣質，像極了還是陸塵時的他，不過正經了一會兒，就又變回了那副懶散的樣子，還是這樣更舒服。
艾輝：“我已經活得夠久了，不知道多少年前，我曾答應過某一個時間的操縱者，幫助他們完成繼承，一切都是為了改變星系覆滅的命運，現在操縱者終於完成任務變成了記錄者，那我也就沒用了，悠閑的時光沒有人陪總是會寂寞的，還不如在最快樂的時光裏笑著死去，這不還有你們陪著我？幾位老板，別想獨自留我給你們送終吶。”
“哎，好吧，你的命你自己說了算。”許父剛把眼罩戴上，一股水花就沖面而來，直直地淋透了他的全身。
鼻腔裏灌滿了水，他坐起來抹了把臉，無奈地看著對面兩個捂著肚子笑的幼稚鬼，扔了塊石頭過去，把普青戴著頭套的腦袋石壓出了一個大包，兩人灰溜溜地游到海底去了。
艾輝只是擡頭看了一眼，嘴角上揚，又手擋在後腦勺上，又躺了回去，愉悅地動了動額頭的墨鏡。
………………
白暮識從百諾家的花店出來，手裏抱著一束開得正好的白花，和伊西斯一起開往了一處墓園，下車時被陽光照住了半張臉，適應了幾秒才能完全睜開，花被他穩穩地抱著，伊西斯介跟在後面提著在附近買的水果。
這裏的水果價格是其他地方的兩倍還要多，但因為是塊風水寶地，產的水果質量也很好。最重要的是，據艾輝所說，他們的母親生前非常喜歡這裏的水果，有段時間非要拉著艾輝過來旅游。
把墓園選在這裏，應該是艾輝的旨意，白暮識來之前並沒有問過他，完全是憑借著在薄荷清幻境裏的路線找到的，這麽多年了，不僅沒有長草老化，反而被做成了一個小花園，墓碑也好好的。
白暮識來到母親的墓前放下花束，雙膝跪地，和那時一樣，磕了三個頭，又讓伊西斯在他的位置又磕了三個。
全程無言，每每想起死亡的母親都會令他們感到揪心，要說在這個世界上最愛白暮識和伊西斯的人，除了變成艾輝的陸塵，應該就只有這個為他們而死的母親了吧？只可惜，她到死都不知道真相。
白暮識拿出一顆蘋果開始削：“媽媽，外公外婆都很好，現在已經基本從失去女兒的痛苦中走出來了，您有父親的靈魂陪著，應該不會孤單吧？再投胎要記得找對好點的父母，爸爸的眼光太差了，你得幫他參謀參謀……”
他說了很多這一路上的辛苦，身份什麽的都不是秘密了，白暮識想全都一股腦地說給她聽，他時常害怕媽媽在聽到這些後會指責他們不顧後果所做的一切，但又想象不出來她生氣的樣子。
幻境中的母親太過美好，讓白暮識產生了一種她壓根就不會生氣的錯覺，可媽媽也是人，人總是會有自己的情緒的吧？會說他們些什麽呢？其實想來也沒什麽，伊西斯占據了在腹中就死亡的白路明的身體，讓艾輝沒有在那麽早時候就被悲傷籠罩，亦或者幫助元光從艾雷的手中脫離倒臺的危險。
非要說生氣……他想到了做任務時兩人完全不顧及自己的身體安危，回來時這一個傷那一個傷的場面，作為母親的她應該不希望見到他們這樣，和艾輝一起邊罵邊心疼？然後讓醫生到家裏來給孩子看病？
結束時，伊西斯把他扶起來，在回程時猶猶豫豫地問：“你真的不想恢覆軍事統帥的位置嗎？”
白暮識覺得他這話完全沒必要問，伊西斯也是打心底裏不想讓他繼續前世的工作，能問出來肯定是頂著非常大的心理壓力，作為對愛人的尊重，如果白暮識還想上戰場，伊西斯應該也不會過多阻攔。
“我不希望你是為了我放棄現在擁有的，如果……你想去，我也去考個軍職，雖然不太可能有你那麽高，但好歹可以兩個人互相看著點，我也能更近地保護你，想做什麽就去做吧，我……”
“我不想。”
白暮識淡淡地瞟了眼他握著方向盤到有些發白的手指，收回視線，說：“知道1000年前我為什麽會想坐上這個位置嗎？有時候我會想，長生種這個基因真應該長在別人身上，一百歲不到，我最初的那批戰友就死得差不多了。”
普通人的壽命實在太短，白暮識在很早之前並不習慣生離死別，長生對他來說就是一種詛咒，為了讓自己變得麻木，他開始頻繁地上戰場，用忙碌填滿空虛，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遇見同樣擁有長生基因的伊西斯。
這個小家夥，讓白暮識第二次不用擔心時間的流逝，第一次是陸塵老師，但他除了在學習和戰事上可以給白暮識幫助，其餘時間幾乎見不到人影，無法作為他的精神寄托，一個活了那麽久的人，代溝也是相當之大的。
又過了幾年，因為經常會想到家裏還有一條蛇在等他，白暮識少見的開始期待起了放假，這時候他才發現，身邊的工作貌似太多了，填滿了每天的生活，白暮識這才幡然醒悟，可是太晚了，身上的包袱已經脫不掉了。
他本來就不喜歡工作，更何況是個一直想要逃離的職務呢？白暮識將這些話沒有隱瞞地一五一十告訴了伊西斯。
對方的肩膀肉眼可見地放松了下去，得到了最想要的答案，伊西斯大笑了出來：“好啊，咱們把公司打理好，再也不回戰場了！軍聯對你的依賴感太強，給他們的發展留一點困難吧。”
正午的餘光不止照到了回家的人，還有正在工作的社畜們，軍聯頂層，秘書將一個小盒子交到了會長手中，沒多說什麽就離開了，從一大堆文件中擡起頭的會長右眼皮直跳，看著那個小盒子，隱隱有種不詳的預感。
騰出手打開一看，果不其然，白暮識把他的那把□□還回來了，下面還附上了一封辭職書。
會長向後一癱，白暮識的這個決定讓團聯的工作又增加了，誰會放著到手的權力不要啊！他也是狡猾，就算沒有了鑰匙，在星系內誰敢不聽他的話！沒了工作還順便帶起了名聲，白暮識……有這麽不當人的嗎！
他緊握著筆的手一松，起身來到落地窗前，望著下面繁華的都市，突然發覺已經時過境遷，星系的格局也早已不是500年前，那個依賴強者的時期永遠地留在了歷史中，給他們的慘痛教訓在後來也慢慢改變了上層的思考。
天恒好不容易才從白暮識的庇護下走出來，為什麽還要在500年後的今天重新陷進去呢？
會長把抽屜裏為白暮識準備的覆位報告取出來，用打火機點燃一個角，看著它慢慢燃燒，最後變成點點星火，在還未完全飄落下地時就變為了灰燼，留下的不過是一縷殘煙，消散在被陽光照耀的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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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清這下就不樂意了：“我是沖著能有資金養老才來的，就不能寬容點嗎？再給我加工作量我要去告你們虐待童工了。”
她從包裏掏出幾張證書，壞笑道：“我可是考下了法學的最高資格證的，你別想用上司的權力壓迫員工。”
“這可不算壓迫，”伊西斯介十指交叉支著下巴，笑容看起人溫和實則暗藏玄機，“你在聯邦的長生種身份是公認的，早就退出未成年範圍了，就算身份證上寫的七歲，打官司時一樣可人把這個用做證據。”
薄荷清把證書往地上一摔：“法律都制裁不了你們，我考這玩意兒的意義何在！欺人太甚。”
他們的吵吵鬧鬧並沒有影響到這邊安靜的討論進度，許落桐的智能機上是韓洛的通話界面，如果不是實在抽不開身，他今天也會過來的，主要是想找白暮識和伊西斯聊聊天。
韓洛：“你們真的不打算回來上最後一個月的課程了？別啊，讓我和老師們見一下特級學生的最後一面也好啊。”
“真不用了，”白暮識平靜地喝下去一口茶，有點苦，誰泡的？他不經意間瞟到了對自己投來視線的伊西斯。
“……”這下知道了。
白暮識幽幽地放下茶杯，不準備再碰：“每個月回去考一次試，上個月完成了特優生特批考，我們現在已經算畢業生了。”
勸不動人，韓洛也沒再堅持，祝他們畢業快樂後就掛了，一股淡淡的憂傷順著通話那頭傳過來。
許落桐悶悶地嘆了口氣：“真羨慕你們啊，安格軍校是聯盟認證的所屬大學，星系內頂尖的院校，你們這一畢業，算是把大學學位證一起拿了，順便保研，再也用不著擔心考試了，我才剛大一哎，這對比，真傷人。”
“我自己也有工作，沒時間去學校，但該學的都差不多學完了。”白暮識輕描淡寫地說出來，仿佛只是在討論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都談好了，保留學籍，每次大型考試回一次學校，不用經常過去。”
“……”許落桐的內心受到了一萬點暴擊，這人是仗著自己天才的智商在這兒給自己謀福利呢？啊，可惡，也好羨慕。
………………
某度假小島上，艾輝全身上下只穿了條短褲，一只手插著腰，另一只手拿著瓶汽水在那兒咕咚咕咚，發絲順著嘴角流到下巴，游蕩時正巧壓在了一只小拇指大的螃蟹頭上。
小小的鉗子在身體上摸了摸，橫著腳就竄到別的地方去了，只是還沒回到海裏，就又被另一只手抓住了。
菲斯特把它舉起來看了看，然後一臉嫌棄地扔了回去，繼續切著手上的食材，把烤好的一盤肉端到腳邊，叉子一會兒叉一個，一會兒叉一個，三下五除二就幹完了，幹幹凈凈，又被許父拿回去重新裝了盤新的。
菲斯特：“還以為可以在這裏撿點食材，合著我們吃的全是自己帶過來的啊，沒勁，得虧這附近有賣的。”
“想什麽呢，這是對旅游開放的地方，哪會有那麽多能吃的給我們抓？”普青盤腿坐下，攬過他的肩，將一只剛買的章魚交給菲斯特：“人這麽多，就算有也早被撿走了吧，咱們又不缺。”
“就是”許父朝一方向擡了擡下巴：“你看艾輝，說是旅游就絕不光顧著吃，等會兒還要去潛水，都是中年人了，怎麽他就能這麽精力旺盛呢？都老了都老了，羨慕別人不如充實自己。”
普青：“就是就是，好不容易把工作都推給孩子們了，就不想多享受會兒自由的時光嗎？還是說你想回去工作……”
“不想！”菲斯特在胸前比了個大大的叉：“放過我吧，家裏兩孩子都挺爭氣的，我自認為企業已經不需要我了，別給我找什麽麻煩，該玩兒玩兒，一把老骨頭的肩膀不能只用來工作。”
“喲，想清楚了？”艾輝笑嘻嘻地走過來，身上還拿著幾張票：“既然這樣，現在就來實踐吧。”
菲斯特看了看他手上的潛水館售票，又看了看兩邊壞笑不止的許父和普青，把手上的菜板扣在了他們頭上：“你們陰我！”
“不是剛才還說要玩兒？不能說話不算數啊。”普青抓住他的盆擋住了這一擊，起身時順便把他也拉住了，從艾輝手裏搶過兩張票，不顧菲斯特強烈的抗拒往更衣室裏跑，前還回頭沖外面的兩人朝了朝手。
評父放下手裏的燒烤工具，把最後一盤肉給了艾輝，面無表情地看了眼普青和菲斯特最後消失的地方。
“真有活力啊，都中年了，和年輕人只是有過之而無過及吧。”他話還沒說完，就見艾輝已經躺下了，在沙子上悠閑地曬著太陽，全程靜悄悄，許父用手搭過去時差點頭撞空。
艾輝雙腿交疊，接過果汁喝了一大口，睜開一只眼眼睛看他：“有活力不是好事？安啦。”
他也跟著一起坐下，感嘆道：“合著你買四張票只是為了匡菲斯特啊，我說呢，你好像也不是個喜歡下水的人，現在他們下去了，你就在上面幹看著？這最後的時光你就消磨吧。”
艾輝沒說話，算是默認了。沒有工作沒有孩子要帶，難得的悠閑時光，他當然要好好享受，最好能睡個昏天暗地。
過了許久，許父放下智能機，雙眼望向沒有邊際的大海，擡頭就能看見路過的飛行艦，承載著無數的歡聲笑語，寧靜之餘，他沒來由地問了一句：“你真的要放棄長生種的基因嗎？艾輝的身體也只有150年左右的壽命，太短了吧。”
“那又如何呢？”艾輝張開四肢，以一種智者老人的姿勢坐起，那深奧的氣質，像極了還是陸塵時的他，不過正經了一會兒，就又變回了那副懶散的樣子，還是這樣更舒服。
艾輝：“我已經活得夠久了，不知道多少年前，我曾答應過某一個時間的操縱者，幫助他們完成繼承，一切都是為了改變星系覆滅的命運，現在操縱者終於完成任務變成了記錄者，那我也就沒用了，悠閑的時光沒有人陪總是會寂寞的，還不如在最快樂的時光裏笑著死去，這不還有你們陪著我？幾位老板，別想獨自留我給你們送終吶。”
“哎，好吧，你的命你自己說了算。”許父剛把眼罩戴上，一股水花就沖面而來，直直地淋透了他的全身。
鼻腔裏灌滿了水，他坐起來抹了把臉，無奈地看著對面兩個捂著肚子笑的幼稚鬼，扔了塊石頭過去，把普青戴著頭套的腦袋石壓出了一個大包，兩人灰溜溜地游到海底去了。
艾輝只是擡頭看了一眼，嘴角上揚，又手擋在後腦勺上，又躺了回去，愉悅地動了動額頭的墨鏡。
………………
白暮識從百諾家的花店出來，手裏抱著一束開得正好的白花，和伊西斯一起開往了一處墓園，下車時被陽光照住了半張臉，適應了幾秒才能完全睜開，花被他穩穩地抱著，伊西斯介跟在後面提著在附近買的水果。
這裏的水果價格是其他地方的兩倍還要多，但因為是塊風水寶地，產的水果質量也很好。最重要的是，據艾輝所說，他們的母親生前非常喜歡這裏的水果，有段時間非要拉著艾輝過來旅游。
把墓園選在這裏，應該是艾輝的旨意，白暮識來之前並沒有問過他，完全是憑借著在薄荷清幻境裏的路線找到的，這麽多年了，不僅沒有長草老化，反而被做成了一個小花園，墓碑也好好的。
白暮識來到母親的墓前放下花束，雙膝跪地，和那時一樣，磕了三個頭，又讓伊西斯在他的位置又磕了三個。
全程無言，每每想起死亡的母親都會令他們感到揪心，要說在這個世界上最愛白暮識和伊西斯的人，除了變成艾輝的陸塵，應該就只有這個為他們而死的母親了吧？只可惜，她到死都不知道真相。
白暮識拿出一顆蘋果開始削：“媽媽，外公外婆都很好，現在已經基本從失去女兒的痛苦中走出來了，您有父親的靈魂陪著，應該不會孤單吧？再投胎要記得找對好點的父母，爸爸的眼光太差了，你得幫他參謀參謀……”
他說了很多這一路上的辛苦，身份什麽的都不是秘密了，白暮識想全都一股腦地說給她聽，他時常害怕媽媽在聽到這些後會指責他們不顧後果所做的一切，但又想象不出來她生氣的樣子。
幻境中的母親太過美好，讓白暮識產生了一種她壓根就不會生氣的錯覺，可媽媽也是人，人總是會有自己的情緒的吧？會說他們些什麽呢？其實想來也沒什麽，伊西斯占據了在腹中就死亡的白路明的身體，讓艾輝沒有在那麽早時候就被悲傷籠罩，亦或者幫助元光從艾雷的手中脫離倒臺的危險。
非要說生氣……他想到了做任務時兩人完全不顧及自己的身體安危，回來時這一個傷那一個傷的場面，作為母親的她應該不希望見到他們這樣，和艾輝一起邊罵邊心疼？然後讓醫生到家裏來給孩子看病？
結束時，伊西斯把他扶起來，在回程時猶猶豫豫地問：“你真的不想恢覆軍事統帥的位置嗎？”
白暮識覺得他這話完全沒必要問，伊西斯也是打心底裏不想讓他繼續前世的工作，能問出來肯定是頂著非常大的心理壓力，作為對愛人的尊重，如果白暮識還想上戰場，伊西斯應該也不會過多阻攔。
“我不希望你是為了我放棄現在擁有的，如果……你想去，我也去考個軍職，雖然不太可能有你那麽高，但好歹可以兩個人互相看著點，我也能更近地保護你，想做什麽就去做吧，我……”
“我不想。”
白暮識淡淡地瞟了眼他握著方向盤到有些發白的手指，收回視線，說：“知道1000年前我為什麽會想坐上這個位置嗎？有時候我會想，長生種這個基因真應該長在別人身上，一百歲不到，我最初的那批戰友就死得差不多了。”
普通人的壽命實在太短，白暮識在很早之前並不習慣生離死別，長生對他來說就是一種詛咒，為了讓自己變得麻木，他開始頻繁地上戰場，用忙碌填滿空虛，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遇見同樣擁有長生基因的伊西斯。
這個小家夥，讓白暮識第二次不用擔心時間的流逝，第一次是陸塵老師，但他除了在學習和戰事上可以給白暮識幫助，其餘時間幾乎見不到人影，無法作為他的精神寄托，一個活了那麽久的人，代溝也是相當之大的。
又過了幾年，因為經常會想到家裏還有一條蛇在等他，白暮識少見的開始期待起了放假，這時候他才發現，身邊的工作貌似太多了，填滿了每天的生活，白暮識這才幡然醒悟，可是太晚了，身上的包袱已經脫不掉了。
他本來就不喜歡工作，更何況是個一直想要逃離的職務呢？白暮識將這些話沒有隱瞞地一五一十告訴了伊西斯。
對方的肩膀肉眼可見地放松了下去，得到了最想要的答案，伊西斯大笑了出來：“好啊，咱們把公司打理好，再也不回戰場了！軍聯對你的依賴感太強，給他們的發展留一點困難吧。”
正午的餘光不止照到了回家的人，還有正在工作的社畜們，軍聯頂層，秘書將一個小盒子交到了會長手中，沒多說什麽就離開了，從一大堆文件中擡起頭的會長右眼皮直跳，看著那個小盒子，隱隱有種不詳的預感。
騰出手打開一看，果不其然，白暮識把他的那把□□還回來了，下面還附上了一封辭職書。
會長向後一癱，白暮識的這個決定讓團聯的工作又增加了，誰會放著到手的權力不要啊！他也是狡猾，就算沒有了鑰匙，在星系內誰敢不聽他的話！沒了工作還順便帶起了名聲，白暮識……有這麽不當人的嗎！
他緊握著筆的手一松，起身來到落地窗前，望著下面繁華的都市，突然發覺已經時過境遷，星系的格局也早已不是500年前，那個依賴強者的時期永遠地留在了歷史中，給他們的慘痛教訓在後來也慢慢改變了上層的思考。
天恒好不容易才從白暮識的庇護下走出來，為什麽還要在500年後的今天重新陷進去呢？
會長把抽屜裏為白暮識準備的覆位報告取出來，用打火機點燃一個角，看著它慢慢燃燒，最後變成點點星火，在還未完全飄落下地時就變為了灰燼，留下的不過是一縷殘煙，消散在被陽光照耀的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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