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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4(1)[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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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4(1)

圓瓷的碗往桌上一扔,咕嚕地轉了幾圈後穩穩立好,顧澤炎身體往沙發上一靠,扶著鼓撐的肚子打了個飽嗝。

他一臉頹廢地看著還在制藥的普青,不敢面對接下來要發生的事,頭轉向一邊,扯著嗓子幹嘔。

第四碗了,全是死苦死苦的中藥,再繼續喝,他感覺自己都要變成中藥精了,吐出的氣都有一股子苦味。他錯了,不應該放縱的,和老中醫比起來,他真是一個毛都沒長齊的未成年。

在這後面,還有十多種配方,全是可以致死的苦口,再硬的好漢也受不住這麽苦啊!他想和普醫生商量商量,“普叔,過些時再喝吧,小弟的肚子要受不了了,舌頭也扛不住了,實在是喝不下了啊。”

普青都沒多分給他一個眼神,自顧自地磨藥,“在飯桌上不是挺能吃的嗎?入肚的百分之九十都是肉類,剩下的一點素菜看你吃得還挺為難,當時我沒多說什麽,至於缺失的營養,當然要以這種方式補回來了。”

顧澤炎扯了扯嘴角,滿心的苦澀淚水無處釋放。蒼天吶!那個時候他吃一口菜都要看一眼普叔的臉色,還在他看過來的時候乖乖夾了幾片綠葉,在家裏他可是一片都不會吃的!

誰知道在餐桌上面帶笑意的和藹叔叔,私底下會是個喜歡逼迫人喝藥的變態!虧他還覺得這位醫生蠻懂年輕人,不做主給他夾不喜歡的菜,還數著呢,合著是在這兒等他呀。

“別說那些有的沒的,是你自己答應的幫我試藥,現在喊苦,晚了。”普青分出一個眼神看他,活了五六十歲的腦子裏全是算計,這小子想和西西出去玩兒,要不是他及時回來堵住了兩人,自己白白的菜就被豬拱了。

看顧澤炎那可憐樣,普青也不是完全不給他機會,只要幫自己試完藥,他就同意兩人出去,這人一小時前可是鬥志滿滿,毫不在乎他說的量,還說再苦的東西都能喝下去,吹牛也不打打草稿,年輕人的自信不能太絕對,姜還是老的辣。

“把手給我”,普青面無表情地命令道,在面對病人時他從來都不會冷臉,但這人是他女兒帶回來的,想進普家,首先就得身體素質達標,不然讓人看見一個醫學世家的女婿天天這是病那是病,他這個業內最權威醫師名號的臉面往哪放?

顧澤炎乖乖把手給他,哎,還是喝藥好吧,讓他看手反而能輕松些,他對自己健康的小麥色皮膚還是很有信心的,就不信了,這都能讓普青挑出毛病來,殊不知,現在的他有多得意,等會兒就會摔得多慘。

普青直接兩指覆上他的脈搏,開始了把脈,過程中全程沒有笑,全是黑臉,看得顧澤炎心驚膽顫,生怕下一秒被說出個什麽絕癥,但其實也差不多了,普青的表情不比把出絕癥要好上多少。

把完脈,他又彎腰去握顧澤炎的腿,從大腿到小腿,再是腳腕,黑成炭的臉又盯上了他的手臂,等一切結束後已經十多分鐘過去了。

普青一字一句地說出他身體上的毛病,“下肢損傷,上肢還有軀幹的損傷後遺癥,皮膚感染,營養代謝問題等等等等,留下的疤一看就是不及時就醫或者不配合治療留下的。”

顧澤炎站在原地,心虛地一動不敢動,他以前引以為傲的體質竟然能被普青貶得一文不值。

這還沒完,對方持續輸出,“你就是那種把傷疤當功勳的蠢貨!這很多都是處理不好感染後留下的,給我註意點自己的身體啊,我還沒把你的衣服扒開,這裏面是不是還有?”

想起之前胸口下的一條疤,他從來都是見一個人就要拿出來炫耀一番,但要是被普青看到了,這後果……

就在普青將要上手之際,他咻的一下竄到了沙發後面,和對方隔空對峙,顧澤炎賠著笑臉,“普叔,用不著這樣,我還有點事,先請兩小時的假,沖完浪過後再回來幫您試藥哈,放心,跑不了,一定做個合格的女婿。”

普青想讓他回來,手還沒碰到呢,顧澤炎就躲開他的撲襲,在離了他的視線後更加放飛自我,不從大門走,反而從敞著的窗戶一躍而下。一樓嘛,不高,沒問題的,高度還不過兩米。

手一松,成功落地,顧澤炎高興之餘,一擡頭就僵住了,他迎面碰到了買完藥材回來的普來西,對方正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看站位,應該是目睹了他出逃的全過程,只是還沒來得及發作罷了。

普來西正要開口,顧澤炎撲通一聲又雙膝跪地,手握成拳幹脆利落地放在大腿上,“我錯了媳婦兒”。

普來西的怒火一下子就沒了,一邊後退一邊指著他“你你你你給我起來,我不想折壽!哪有人不走門直接跳窗戶的!危不危險啊!”

罵完後她心情都舒暢了許多,見顧澤炎還跪著,扶額嘆息,擺擺手累道:“行了行了,我不會告訴爸爸的,他又逼你喝了多少藥?這些都是不用擔心藥性沖突的,爸爸他是關心你才熬藥給你喝的,一般人可買不到他親自制的中藥。”

“不是逼迫,我是自願的”,顧澤炎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雖然的確是他一開始就答應的,但普青跟他玩文字游戲也是真的,沒告訴他有多少量,這就導致普青做多少他就得喝多少。只能說是半逼迫半自願。

普來西知道他的難處,看在這人這麽認真追自己的份上她就不為難對方了,喝了這麽多藥是該休息一下。

顧澤炎現在是一拍肚子就能聽到拍打打的水聲,生無可戀的他轉頭認命地回去繼續喝那能苦死人的藥。

“你走吧,爸爸要來捉人了,再不離開你就只有繼續喝藥的份”普來西話音剛落,一陣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吹起她的發型,顧澤炎走得不留餘地,臉上還有被親過的餘溫,真是……走了都不消停。

顧澤炎和她說再見,“我回來會給你帶禮物的,最愛西西了,幫我攔一攔你的父親噢,謝啦!”

她臉皮薄,加上他喊的聲音有點大,雖然應該不會有人能聽到,但她的臉還是紅了。

………………………………

“所以,這就是你大中午跑過來打擾我們吃飯的原因?”伊西斯蹺著二郎腿,雙肩大張著搭在沙發背上,小七在他的胯骨上無聊地卷著玩兒,時不時打個哈欠,搖搖尾巴,頭一倒,又睡過去了。

顧澤炎無精打采,整個人窩在位置上,小腿耷拉著,書扣在臉上,好像對一切都提不起興趣。

白暮識的步子很慢,從廚房出來時臉頰上還帶著點緋紅,扶著腰站了會兒,看起來與常人無異,“來者是客,正好菜也做好了,吃點再走吧,他做得有點多,吃不完的又要餵給小七。”

提到這個白小七就不想睡了,豎起尾巴絲絲地想反駁,就差把話說出來了:餵給我怎麽了?又不是浪費!別真的把蛇的肚子當成垃圾桶啊!我可不想吃飼料了!我要吃肉,吃肉!

“我倒是想吃,但你看看他”,顧澤炎朝伊西斯微微頷首,“喏,那副無所謂的樣子,其實現在又在怪我打擾了你們的好事吧?誰信你們是真的在吃飯啊,我來了也沒端出來,切。”

伊西斯托著下巴若有所思,“你是因為藥太苦了,才跑過來不想回家的是嗎?”他斜眼一瞥,看到了對方臉上顯而易見的表情,點點頭,起身去了廚房,“給你切點水果,等會兒,吃點再走。”

“哎呦,太陽打西邊出來啦”,伊西斯這個人從來只會給對象做飯的高冷大冰山居然也會屈尊下廚施舍給他一點兒。

嗚嗚嗚……太感動了,顧澤炎還沒吃到甜的就已經嘗到甜味了,“真是我的好兄弟,我會一輩子記著你的。”

“你的一生就那麽點短,記著吧”,伊西斯頭也沒回地扔下一句,在路過白暮識的時候將人摟進懷裏,捧著臉親了一口,把小七放下去給他當拐杖,扶著它,“我很快就出來,等人走了繼續我們剛才的事。”

待他進去後,白暮識後知後覺地臉紅了,燒成有點粉的顏色,被小七纏上小腿也顧不上。真是的……還有人在呢。

顧澤炎措不及防地吃到了一口齁甜的狗糧,全身汗毛豎起,扶著沙發沒嘔的一聲幹嘔出來,指著他們反覆道,“我可是你們的客人!哪有在客人面前調情的,把人嚇退了以後都不會來了!”

“真的嗎?”伊西斯從門裏探出一點腦袋,“那行,需要我再惡心惡心你嗎?現在就可以。”

顧澤炎嫌棄地把他趕了回去,“你要是敢現在來搞我,以後你倆就別想有清靜的調情時間了!我會無時無刻,無處不在,如影隨形地圍繞在你們身邊,白暮識的健康情況以後將會全面曝光!”

伊西斯被他陰險的威脅搞黑了臉,用力關上門,氣息沈沈地拿起刀開始剁菜板,那聲音,客廳都能聽到。

沙發上的人動作僵硬地落下了冷汗,顧澤炎心虛地轉頭問白慕識,“他,他不會,給我,下毒吧……”

這個問題白暮識也不太確定,但他的那番話確實觸碰到了伊西斯的底線,有點怒氣太正常了。

他只好安慰道,“沒事,說不定他會看在以前兄弟情的份上就給你把造型切得難看點呢?”

白暮識沒話了……他更沒底了……鬼知道以前做兄弟時他有多損,處處給伊西斯使絆,雖然從沒撕贏過。

顧澤炎一五一十地求白暮識幫他分析伊西斯會對他用的手段,但聽完全程的人沈默了很長時間,走過來時拍了拍他塌下去的肩,提點了最後一句,“自求多福吧,想吃什麽喝什麽,趁人還沒出來趕緊做了。”

被潑了一盆冷水,顧澤炎還想再掙紮一下,他還有女友等著回去呢,真不能交代在這兒啊,“你要不……幫忙求情呢?或者我現在走還來得及嗎?”

“恐怕是來不及了”,他剛問完,伊西斯就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出來了,面色陰沈,但嘴角還有一絲笑容。

把東西給他時,是毫不留情的一扔,塊狀均勻且顏色鮮艷的物體在盤中晃了晃,伊西斯雙手撐在桌子上,似笑非笑地引誘:“吃啊,你怎麽不吃呢?不是很期待我做的東西嗎?”

顧澤炎:“……”“你知道自己現在很像給公主吃毒蘋果的邪惡後媽嗎?”

他咽了咽口水,看著那盤色澤鮮艷且無比誘人,切塊平整的水果,要是換作以往,顧澤炎早上手吃幹凈了,但這盤裏面有很大的可能性暗含了玄機,欲哭無淚,他又不得不嘗試。

伊西斯的眼神像是在說:不吃就弄死你。淦!早知道今天就不該來這裏避難,出了狼窩又入虎口,他的命怎麽就這麽苦呢?視死如歸的顧澤炎抓起一把就往嘴裏塞。管他的,前者是死,不如早死早超生!

吃進去後除了開始的甜味,就只剩下一點酥麻感,還以為是菠蘿的效果,但往盤裏一看,也沒有什麽菠蘿啊。

顧澤炎心中漠然,他這果真是被下毒了吧。兄弟情哪有小命重要?所以嘴一張,對著垃圾桶就吐了出來,一點汁都不想留,拿起一瓶礦泉水把口腔清理了一遍,但那股麻勁不減反增。

伊西斯坐在一旁淡定地喝茶,睜開一只眼看他,“放心,死不了,你不是說藥苦嗎?這只是一點麻痹味覺的小毒而已,對身體沒有副作用,持續半天,你現在回去就能把那些藥當白水喝了。”

顧澤炎就差給他跪下了,這麽鐵的兄弟哪裏找!真不愧是伊西斯,送禮物都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白暮識就在一旁看著,這兩人打打鬧鬧可真是太有意思了,尤其是嚇人的時候,一個半斤一個八兩,誰也不服誰。

臨走前,顧澤炎把剩下的水果打包帶回去備用,肉麻地拋來了一個飛吻,被伊西斯面無表情地拒之門外,愛心碎在了門板上,他的心也好似碎了一地。

哼,不知好歹,那可是他的飛吻!學校裏多少人想要都得不到!

話是這麽說,他在聽到裏面傳出白暮識的驚呼聲時轉頭就走,算了,不打擾這對小情侶旁若無人地調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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