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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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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

天邊的火花升起,炸開的火星消逝了又重開,這是白天,不敢想,如果是夜晚,這場面該有多美麗。

世界的陰暗處,身型修長的女人臥在躺椅上,雙腿交疊,手撐著後腦勺,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聽到火星炸的聲響,女人下意識緊繃起身體,手指輕輕將眼罩推上去,看到遠處升起的煙火,又放松下來閉眼休息。

身後的別墅裏,五六歲的小孩子端著盤子一蹦一跳地跑出來,到女人身邊時,恭敬地放上桌子,乖乖趴在樓梯扶手上等待她的誇獎,如果有一條尾巴,此時一定瘋狂地搖轉了起來。

“娘娘,我做好了飯,您是要先吃水果還是喝湯?”寧夏興奮地想往她身上撲,在半路就被截了。

葉伍昧一只手點著他的額心,推搡著讓人後退,又舒服地躺了回去,“先不吃,最近要保持身材,給我切點黃瓜就行,再燒壺奶茶,要五分糖的。”

寧夏撇撇嘴,“要減肥,還喝奶茶,以為五分糖就能減少點什麽嗎?不一樣得胖。”

“那不一樣,”葉伍昧把手指放在他眼前晃了晃,“這叫心理作用,只要我覺得這是減脂餐,它就是減脂餐,女人嘛,減肥也不能苦了自己的味蕾不是嗎?做好你的事就行。”

他哦了一聲,把盤子端了回去,看著廚房裏冒著熱氣的濃湯,口水都快掉下來了,扭過頭小聲嘟囔,“女人真是奇怪的生物,奶茶的含糖量不管怎麽做都是那麽高吧?有什麽用,還不如湯來得有營養,又不容易發胖。”

寧夏把湯端到一邊冷藏起來,給自己盛了一碗放到旁邊,拿出一個新的爐子開始煮奶茶,他不放心外面的衛生,就只好自己做了,但大人太不聽話了,總是背著他出去偷偷喝,沒辦法,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看著鍋裏沸騰的奶茶,顏色和外面賣的無差,嗯,真不愧是他,做什麽都是一級大廚,掌握女人的胃是他這輩子的目標!那之後就可以開始考慮和娘娘出門約會的事了,嘿嘿。

他一邊攪著鍋,斜眼瞥到了放有糖塊的玻璃瓶,寧夏踮腳取下來,打開蓋子打算放三顆進去,看著立刻融化的方糖,他攪勻了放到嘴邊嘗了嘗,味道好像有點淡,可如果再加就不是五分糖了。

寧夏是一個追求賣相和味道的人,最重要的當然是客人喜不喜歡的問題,可現在,他要面對的是二選一,不甜的奶茶客人肯定不喜歡,但如果加了,又會違背客人的意願,他可不願意看到自己的奶茶被退貨。

抉擇了一會兒,他轉身打算去問問葉伍昧,結果沒在院子裏找到人,聽到樓上的動靜,便來到了她的臥室。

精致的裝修下,是淩亂的床鋪,女人在鏡子前欣賞著一身新換上的衣服,還有腳下放著的一小包東西,見他來了,還問了一句怎麽樣?寧夏當然是回答好看,還深情地現場編了篇800字的小作文。

“您這是要出門嗎?”平時在家裏,葉伍昧更喜歡穿一身寬松的黑色長裙,簡單便利還好看,只要用到化妝,那不是有出門的意向,就是要在附近走走,寧夏都摸透了。

葉伍昧點點頭,從一堆皮質高跟鞋中找出了一雙純黑的,給她的身高增了一大截,她自顧自地誇讚道,“完美。”

“離開科研院那麽久了,要不是有些可觀的存款,我早就把你送去當童工了,”她這話一說出來,明顯看到寧夏的身體顫了顫,轉頭對他眨了眨眼,調皮地說道,“我開玩笑的,你不會真的信了吧?”

“這,這樣嗎?”寧夏心有餘悸地搖了搖頭,他可不想去打工,一天見不到娘娘會要了他的命的。

然而葉伍昧蹲到他面前就來了句,“我可舍不得忠心又懂事的可愛小仆人,娘娘我可是想讓你伺候一輩子的呀。”

平常人聽起來那麽刺耳的話語,寧夏卻把臉聽紅了,心中的仆從奴取代了他的靈魂,寧夏信誓旦旦地拍著胸脯說,“我就是娘娘最忠誠的下屬!有什麽事情盡管交給我,沒得問題!”

葉伍昧笑笑不語,轉身拿起小包綁進長裙下的兜裏,“出來這麽久了,我們去見見前老板吧,看看他過得怎麽樣了。”

“哦,你找到混進軍聯地下的方法啦?”寧夏問道。

葉伍昧心不在焉地說:“嗯,差不多吧,短時間內應該不會被發現。”為了見到博士,她這些天到處奔波找線索,白暮識把他藏得太好了,一般人想混進去簡直是癡心妄想,還好她有點門路。

要這麽說的話他就該興奮了,“我們是要去救人嗎?可是白暮識他們會來找麻煩的呀。”

“我也不想和那兩個帥哥打起來,不然輸的肯定是我們,”她沒正面回答,轉身徑直下了樓,“出發前得先吃飽,這可是件非常費體力的事情,先不考慮減肥了。”

寧夏兩眼放光地沖下樓,“好耶!那我去熱熱,您休息會兒吧,一定要準備最佳的狀態!”

…………………

軍聯大樓,會長最近被一堆破事煩得下不去桌,壞消息接連不斷,他現在一個頭兩個大,元光怎麽把這麽多工作都推給他了?說好的八點下班,回家後老婆又要質問他了……啊啊啊——!

他在心裏瘋狂吶喊,可是沒什麽用,文件還是一個接一個地送進來。現在辦公室裏沒人,他半個身子趴著,一只手拿著偏遠星球的損壞程度表,全是冒紅的數字,不過比起一個月前,這已經有了質的飛躍。

“砰”的一聲,他的腦袋砸了下去。“這有屁的用啊!他該忙還不是得忙!”

助理這時來敲門了,會長立刻從一堆文件中坐起來,理了理發型,確認沒問題後才讓人進來。

助理手上只拿了幾張薄薄的白紙,他看到後松了口氣,總算不是成堆的要批改的東西了。

“會長,星球邊緣的航艦殘骸都清理幹凈了,可以把飛船召回來了吧。”助理話還沒說完,就調出了智能機裏的監控,“還有,地下關押室貌似有兩個可疑人員混進去了,要動手嗎?”

男人撐著額頭的手放下去,眼底閃過一絲驚詫,很快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十指交叉,思考過後說:“先別動,如果他們有任何想要攻擊的意圖就立即封鎖大樓,但如果只是去‘參觀’,就隨他們吧!”

助理應了聲是,不多留地退了出去,關好了門,又只剩下他一個人了。會長打開光腦,翻出與白暮識的聊天記錄。

在幾天前,對方給他發了條消息:“最近如果有人私自闖入地下室並帶著一個看起來只有五六歲的小孩子的話,就放他們進去,把人看好就行,啟動一級警戒,確定沒問題再把人放走。”

他問了為什麽,要是人沒有危險,直接申請不就好了?這樣搞跟刺客來襲一樣。

那邊的回答令他三觀盡毀:“他們是曾經天恒星際通緝榜上的人,無法以正常的公民身份進入軍聯大門,而且……做壞事的習慣改不了,希望我們這邊理解,對方拿出了十足的誠意,並向我做過保證。”

會長想反駁這不合規矩,他不能任由那些人在地下隨意活動,才發過去,白暮識就把一張鑰匙的照片甩給了他。

會長:“……”他有什麽辦法!這些人總是有些奇奇怪怪的喜好,偶爾為了敵人拿自己的權力壓他也很正常嘛,對吧?

他一拳把桌子砸出了凹口,一個半管不管的人權力為什麽能比他還高啊!上面的老古董們吃錯藥了吧!白暮識亂來他們也亂來,出了事不一樣要他收拾爛攤子?人心的險惡,資本的壓迫,上層的剝削,他算是全部體會到了。

…………………

寧夏和葉伍昧穿著和這裏人一樣的衣服在樓道裏潛行,軍服沒有小孩子穿的碼,他是把寬大的衣服挽上去,再紮進自己的護腿褲裏,用夾子夾住後衣領,看起來相當滑稽,但這是他唯一的選擇。

跟在葉伍昧後面,寧夏無力地晃了晃幼小的身體,對身上的衣服厭惡又無可奈何,他揚起眼巴巴的表情。

“一定要這麽穿嗎?”看到的人懷疑會更深吧。

葉伍昧給他松了松衣夾,“沒辦法,在這下面衣服才是通行證。”

他們想走好不被轟出去就得這樣,軍聯的系統也是夠奇怪的,認衣服不認人,這麻煩,連身合適的都沒有,他們還不能自己準備,上面的防偽標識一層接一層,黑市的人也無可奈何。

葉伍昧象征性地躲避監控,帶著寧夏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了最下面一層。小孩兒對她的崇拜程度進一步加深了。

這個地方可以稱之為整個天恒星系最安全的空間,層層防守,紅外線掃描,各種防間諜幹擾,聲音監控,溫度檢測,隨時隨地的槍支預備,還有24小時的人工監視等,可以說,進來的人,就不會有能藏的地方。

加上外圍的軍聯大樓,一般人連這個地下室的存在都不會知道。

葉伍昧是付出了相當沈重的代價換來通行許可的,想想都肉疼,可是如果不這樣,他們都別想進軍聯的大樓。

她的臉色有點黑,思考著為博士付出這麽多究竟值不值得。

到了他們此行的目標,大廳的溫度異常冰冷,寧夏打開帶來的增熱手環,還是冷地發顫,冰霜都附上來了。娘娘說只有十分鐘的時間,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只要聽話就對了。

這個空間的布局非常簡單,除了中間與天花板連接的營養器皿外,只剩下遠程操作的主控制臺,但他們敢把指紋放上去,立刻就會觸發警報,葉伍昧花大代價換來的機會就白搭了,她才不會做這種得不償失的事。

在器皿的中央,是一顆被無數導管和針頭鎖起來的腦子,白白的像豆腐一樣在裏面起伏。

寧夏小跑著跳過地上的鴻溝,身體貼上巨大的玻璃面。不是他一個人這麽想,這個大廳真的很像當初博士用來關押伊西斯眼睛的地方,是巧合還是……

不等他多想,葉伍昧過來了,手指在表面敲了敲,輕笑一聲。裏面的腦子好似聽到了動靜,扯拽著後面的導管激烈起來,表面的一層保護膜會防止它受到傷害,也就是說,在這裏面,它永遠別想死。

手指隔著玻璃和腦子碰了碰,葉伍昧笑著開口,“以你的思想,現在的自己是小貓還是小狗呢?或者,是其它的一些靈魂接受不了的東西?”她的白眼中帶著惡趣味,想逗一逗這個只剩下腦子的人。

“想出去,下意識向我求救是嗎?”她在後面屏幕的數據中看到了和來時不一樣的波動,曾經在科研院工作的她當然知道這些東西代表著什麽。博士以最後殘留的思想,向他們求救,這是他貪生怕死的本能。

許久,她挪開手指,又在那處輕輕一彈,被嚇到的腦子向後退了一步,葉伍昧的笑意更濃了,她何時見過博士如此狼狽的樣子?把自己都搭進去了,真是有趣,“乖,聽話,說不定這樣他們能對你好一點。”

時間不多了,她拿出準備好的筆,粗頭點在玻璃上,一筆一畫地寫下一行字,標題為“博士最恐懼的事物”。

變成被實驗的人,博士曾經就是實驗者,這種痛苦雖沒體驗過,但每天面對著一張張痛苦的臉,看也該看明白了。這就是她此行的目的,為博士送上一份大禮,正是因為這個,白暮識才同意他們進來“探望”的啊,這正是他們現在所需要的。

葉伍昧雙手支在膝蓋上歪頭看他,“不好意思嘍,放了你我也出不去,娘娘我還有大好的生活和未來,賭不起,不要太高看你養出來的手下,我們還沒那個能力從白暮識手裏搶人,這次只是看看你,畢竟是我的前老板對不對?”

說著,她的笑容也消失了,“老不死的,你以為在科研院做過那種事後還會有下屬真正地忠心嗎?全殺了,真有你的,這裏面可是包括曾經真的有在效忠你的人啊”。

雖然知道他聽不見,但這樣罵一下真的挺爽的。

果不其然,博士沒有聽到她的話,同時也感受不到露骨的挑釁,還因為葉伍昧遲遲沒有動作,焦慮著急地左右亂晃,前部碰撞玻璃,把軟軟的腦子壓地變形,縱使這樣,也沒能換來她的一絲垂憐。

葉伍昧收起筆,順手卷住發絲揉了揉,朝他揚起唇,什麽話也沒說,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寧夏茫然地追上去,跑到葉伍昧的身邊小聲問,“就看這麽點時間?我還以為是來救他的,博士就這麽不管啦。”

她拉下遮陽帽的邊沿,一副不願意再多停留的樣子,“救什麽?娘娘我還有大好的人生在前面,誰願意把青春搭給他?只要我們有一點兒不對勁的地方,信不信這裏就會成為下一秒的牢籠,憑我們根本出不去。”

寧夏被嚇住了,乖乖地往前走,不敢再放大動作,蹦蹦跳跳的步子都收斂了。

他們一路暢通無阻地出去了,剛見到陽光,寧夏就把自己的衣服換了回來,他一點也不喜歡這醜醜的軍服!

葉伍昧回頭深深地望了一眼軍聯,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一定要來這麽一趟,舊情什麽的根本不存在,又費了她這麽大的力氣去討好白暮識,百害而無一利的事情葉伍昧只幹過這麽一次,而且再也不想有下一次了。

她把目光轉回來,雙手插兜走在前面,或許是在得知白暮識把他做成了缸腦,又覺得他們不會知道博士最害怕的東西,想來給他找不痛快?這解釋更符合她一貫的作風。

兩人坐上私家車,寧夏在給系好安全帶,高興地蹦了蹦,“回家嘍回家嘍!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麽?”

葉伍昧一只手拿著方向盤,把墨鏡戴好,烏黑的長卷發向後一掃,精神煥發,打開化妝包想補個妝時,無意間從裏面看到了一只口紅,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買的,或許是在掃蕩貨架時順手拿下的吧。

兩只手指捏了捏,口紅被轉了上來,鮮紅的顏色和黑色的皮質手套把她的氣質襯得神秘且精奢。

視線在上面停留了幾秒,葉伍昧嘖了一聲,食指把口紅撚成了泥,裹著手套,被她一起丟出了車窗。她討厭口紅,這輩子都不會碰。重新整理好自己,一腳油門踩了出去,在午後的太陽下回到了他們小小的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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