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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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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

元光的上層辦公室內,戴著眼鏡的員工鏡片裏反射著光腦裏的代碼,繁雜且多樣,時不時扶一扶的腦袋證明了他此刻的煩躁,“啊……這麽多數據什麽時候才能處理完,這防禦系統是一定得升級嗎?”

“你這說的不是廢話?”另一名員工滑著輪椅湊過來,電子筆點了點他的胳膊,“損壞的邊境防禦還等著敵人繼續過來攻擊嗎?到時候要修的可就不是這個程度了,少說點話,多幹點活,老板給的獎金還不夠你閉嘴的!”

員工把他作亂的手拍到一邊,在頭腦上輸入最後一段代碼,保存完正好也到下班時間了,收拾東西時一個人從他側面擦肩而過,男人熱情地和他說再見:“繁裏,今天又那麽早啊,著急回家見女朋友嗎?”

對方動作一頓,扭頭朝他一笑,“我哪兒來的女朋友,別說笑了,工作最重要,明天記得把修覆好的系統交給我。”說完,也不再待在辦公室,出門後帶走的也不過是整個部門最帥的臉。

說真的,這裏的員工都對這位行跡詭異的部長相當好奇,“你們說,家裏沒人,一個人住不孤單嗎?平時邀請他來同事聚餐也是百般推辭,強拉硬拽都沒用,可疑,實在是可疑,他到底有什麽秘密啊。”

另一位要走的員工也是盯著關上的門,淡淡地拿起智能機準備叫車,“誰知道呢,每天都是這個時間點走,上面規定的加班也攔不住他,寧可扣工資也要下班,人送外號準點哥可不是吹的。”

真要說的話,其實他前幾天正好和繁裏順路上路了,去見父母的路上,看到繁裏在天橋邊下了車,那邊不是他的家,同事記得很清楚,他們之前因為工作緊急,去繁裏家中找過他,是和天橋完全相反的路。

繁裏每天都會去,下雪下冰雹都阻止不了他。說到天橋,他們又想到了一些線索。

“那裏不是有一個牽線公園嗎?聽說晚上七點去那邊完成簽到,可以離自己愛的人更近一步,很早的網紅景點了。”

“我女朋友上次還把我拉過去了,真的,當時我都驚呆了,全是男男女女的小情侶,拍照打卡的一抓一大把,就是簽個到死貴,一個花燈要好幾百,一看就是騙年輕人去花錢的,我沒答應老婆去放。”

同事怪叫著搭過來,“啊~,所以第二天你腦袋上頂了個大包過來了,要我說,想放就放唄,就當是哄對象開心了!”

男人推開他,“那多劃不來啊,我第二天買了個幾百的蛋糕才哄好,這不是比放個花燈打水漂來劃算?”

“說得也是,”同事若有所思,眼神又往窗外瞥,“但繁裏去的應該不是那裏吧?我都沒見過他跟什麽女孩子出去玩過,房間裏沒有成雙成對的東西,這種人怕不是連戀愛都沒談過。”

其他人把辦公室的燈關了,催他們趕緊走,“糾結那些事兒幹啥?走了,你們想留下來加班是不是?”

“No——!等我一下!”他們立刻將問題拋之腦後,開開心心回家了。

平穩行駛的出租車上,繁裏打著哈欠,困了就撐著腦袋瞇了一會兒,渾身散發著社畜的黴味兒。

前面的司機倒是在和他搭話,“小夥子,你是家住在這邊嗎?連著倆月看你往這邊走了,離工作的地方挺近啊。”

繁裏暈乎乎的,下意識回答不是,也不再和司機搭話,上了一天班,都快累成狗了,雖說軍聯把修覆防禦系統的工作交給了整個元光,但大部分的工作還是他一個人在檢查,沒辦法,下屬們都沒他一人好用。

伊西斯也是會壓榨人的,也不說給他派個同級別的程序員,他一個天才黑客是怎麽能淪落到這種田地的,要不是上面願意給他獎金和漲工資,早就跳槽回去因聯了,就算待遇沒這邊好,好歹不用一天到晚忙得不著地不是。

他在心裏安慰自己,這只是一時的,等過了這段時間一切都會好的,不用在意……不用在意……

老地方到了,司機照常和他告別:“記得五星好評呦,顧客就是上帝!”等著的出租車駛遠了,將吹起的風留給他。

繁裏轉頭在眼前揮揮手,散開零亂的灰塵,脫下正統的工作服,裏面是件白色的便裝,加上他本身就很年輕,下橋後與底下的未成年小情侶,亦或者成年夫妻很好地融合進了人群。

牽線公園多的是單獨一個來給對象買驚喜的人,他在裏面並不突兀。

來到目的地的地方,裝修華麗的店鋪外,擠在一起的全是年輕人,女孩子們扒在玻璃上渴望地盯著裏面漂亮的花燈,又用可憐的眼神看向自己的男朋友或愛人。男生們很少有對這一放就沒的玩意兒感興趣的。

多的是換著法兒哄著女孩子離開的,說可以買上百的禮物作為交換,沒別的原因,這兒最便宜的花燈都要520,最貴的放在店鋪架子的最頂端,從外表看就比其他的做工要精致不少。

不過那價格嘛,也是非常地美麗啊,擺在店裏幾乎成了人人向往又無法狠下心去買的東西,聽說是因為老板只做了那一個,隨便定了個離譜的價,本來就不指望著能賣出去,就用來當作證明手藝的鎮店之寶了。

很多人買著不會選擇放,更喜歡拿回家擺著,那麽貴,就送給大自然了多可惜?在水裏三天後就會分解成魚可以吃的材料,間接優化了湖水的生態,但誰也不想拿筆錢打水漂。

繁裏會過來,僅僅是因為這家店鋪有一個招牌,花燈會順著河流流向你最愛的人,如果三天內那個人能看到花燈,就會取走你的心意,順便也能看到上面刻著的你想對她說的話,可以說是非常好的營銷手段了。

這個店能開起來,完全是這個老板太佛系的原因,家裏不缺錢,開店純屬用來消悶,而且年紀那麽大了,還能和年輕人玩到一塊兒。繁裏不會因為一句虛無縹緲的招牌就會被迷地掏錢,主要是網上的成功率真的很高,當他看到時已經有無數的好評了,心裏的那個結總是埋在不為人知的地方,他實在是不甘心,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情緒越來越大。

“哎,有什麽好買的?有這錢再買個游戲機不好嗎?非要送他證明我對你的愛,你又不是小孩子了,這東西也信!”

在離他不遠的地方,有一對小情侶似乎在因為花燈的事吵架,男的說話聲音很大,把許多的視線吸引了過去,在他面前是個個子不高的女孩兒,面對男友的斥責顯得有些不知所措,手在身前疊著,感受到圍過來的目光,小小的臉微微低下去,嘴唇緊抿。

姑娘想拉走他,說不要了,但男生不依不饒,“真不知道你們這些女生是怎麽想的,花那多錢就為了買一個餵魚的燈,說出去也不怕笑話,你看啊,像籃球啊,游戲機啊,再不濟去買個球鞋,哪樣不比這玩意兒好?”

她拉不走男友,但周圍的人更多了,姑娘臉很紅,想自己先走,又被他拉回來繼續說教,一副不說完不罷休的樣子。

“我今天就把話放這兒了,誰買誰是傻子!花幾百去吃個飯也行啊,非得買個心情,放了你就開心了?”

女孩兒有點委屈,憋得什麽話都說不出來。她也剛才就是看了一眼,然後提了一嘴好看想買,又不要他出錢,幹嘛要這麽激動?也不一定非要買啊,出來約會大額錢都是她出的,自己的男朋友怎麽這樣……

男生那句話剛落下,就聽見旁邊的人用他們能聽見的聲音說了句:“老板,來個1500價位的,幫我刻好字。”

繁裏面無表情地付了錢,把準備好的紙條給了店員,然後扭頭看向這邊,看著男生面子掛不住的樣子,他一挑眉,很明顯的挑釁行為,這更加激起來了他的怒火。

男生踩著草過來,想揪他的衣領,“就你會裝,找不痛快呢,我都說了,買這玩意兒的是傻子!家裏有幾個錢夠你敗的?”他的手還沒碰到對方,就被繁裏一把拍開了。

繁裏拍了拍襯衣上,無趣地瞥了他一眼,吐出一句:“為女朋友花錢我樂意,你在這兒叫什麽?”

那人氣壞了,附近的人都在對他指指點點。繁裏上下打量了他一遍,那誇張的發型做一次至少一千,身上的一件外套就要近兩千,更別說腳底下那雙帶著簽名的球鞋了,隨便一樣拿出來都能買幾盞花燈了。

對面的那個女生全身上下就一條樸素的裙子看上去值點錢,不過最多也不會超過幾百。

繁裏沒搭理他,轉身就想去拿刻好的花燈,但後面的男人可不打算就這麽輕易地放過他,掄起拳頭就要揮過來,他嘆了口氣,左手上憑空出現了一個魔方,就在那個男人將要碰到他的前一秒,後方的女生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你給我回來!人家要買花燈送給女朋友關你什麽事?你全身上下哪件衣服及鞋子不是我省吃儉用送的禮物,連條像樣的裙子都沒給我買過,你這軟飯男也好意思?一個月花我多少錢心裏沒點數是吧,你剛才說的那些全都是自己喜歡的,有為我考慮過嗎?”

女孩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說出這些話,臉上都紅透了,最後無力地說了句:“分手吧”,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男生見狀,還想著追上去,但繁裏從後面給了他一腳,把人踹到了地上,“離人姑娘遠點,我看她挺討厭你的。”

“我靠你誰啊?你叫我離遠點就離遠點!一個把錢餵魚的還管到我頭上了!”他西服地拍著嘴上說說了,因為剛才那一腳把他背部的骨頭都踹裂了,擱平時,他指定得上去訛個醫藥費,但這次……

繁裏看他的眼神相當恐怖,好像男生再敢上去挑釁他會把自己帶進深淵,所幸就不去找麻煩了。

看著對方罵罵咧咧地走了,繁裏拿起店員刻好的花燈,在一眾人的驚楞中緩緩走向後面的那條大河。

這條河連接著整個城市,花燈會在三天內飄向這些地方,這也是老板在這兒開店的原因,如果放下去了,說不就可以飄到他想的那個人那兒去。繁裏看了看時間,快到點了,還有幾秒,今天耽誤了點時間。

他蹲下身,輕輕地將花燈放到順流的湖水中,燈身晃了晃,裏面的燈光在接觸到水時開出了耀眼的色彩,他抽到的是如星空般閃爍的紫色,這是老板設置的小彩蛋,說是尋人的指令生效了。

與繁裏一同放下花燈的還有幾對小情侶,買的都是最便宜的那款,不過他們看起來都很開心,在放出去時接了個吻。互相依偎著目送花燈遠去,天空中燃起了徐徐的煙花,像是在為飽含著期待的它們送上祝福。

直到花燈消失在視線裏,他盯著的目光才緩緩收回,起身時腦海中回想到了剛才男生的話,他的花燈……真的能飄到嗎?他的愛意為什麽總是在見到那個人時就表達不出來了?人有自己的生活,他就是個下屬,或許這份愛本就不應該存在吧。

繁裏眼中的光漸漸黯淡了下去,聳聳肩打算回去了。他怎麽會把希望寄托在這些沒用的東西上,是因為幻想著有那一線機會嗎?

他再回頭望那條河時,早已沒了花燈的蹤跡。繁裏不求多的,只要那句話能被她看到,就算不拿走燈也心滿意足了。

………………

“爸爸,又有一個珠寶公司想和我們合作,這是第幾個了?跟我們的產品一點關系也沒有,利潤什麽的哪裏能分到因聯啊。”女生帶著火氣和不滿的言語在辦公室內回蕩,坐在主位上,手裏拿著送來的合同。

電話那頭,菲斯特爽朗的笑聲與她的心情格格不入,“他們想合作,就看願意分多少利了,我們也不是不能騰出一個廠來生產珠寶原料不是?這不難,如果對方開的價格還算可觀就應下來吧。”

菲麗娜心裏憋著氣,陰陽怪氣的抱怨順著聲音傳到那邊去了,“他們要的也不是原料啊,做這個還不簡單?問題是他們想從因聯買到基因合成劑,鬼知道是不是想做些珠寶假貨拿去賣,那因聯剛做起來的一點名聲又沒了。”

“這個啊,那就你自己決定吧,爸爸不在,娜娜那就是老板,相信這點事你可以解決的,等我回來後驗收成果哦。”菲斯特就這麽把電話掛了,一點不想管事的樣子。

菲麗娜的火開了閥門就塞不回去了,她點開菲斯特的動態,就開始轟炸消息。

每一張圖片下面都是她怨氣過重,催人回來上班的話語,但菲斯特就像是看不見一樣,鳥都不鳥她。

菲麗娜那個恨啊……有事兒還只能往肚子裏憋。剛解封的因聯和一個空殼子差不多,除了幾棟保下來的樓,以前的投資商啊合作人什麽的全和他們斷了聯系,現在除了利用菲家人天才般的商業頭腦外,只剩一個元光還願意幫扶他們了。

不過這一個合作抵十個上百個,幹得好以後的發展都不用愁了,菲麗娜仰躺在老板辦公室,心裏美滋滋,其實當初和白暮識簽署的那張賣身契最後獲利的還是自己,真不錯,回頭給他們小送點禮物過去吧。

桌上的智能機響了,是她定的下班鬧鐘,七點整。菲麗娜把文件夾一扔,跳下椅子就準備出門,結果新招的小助理又發來消息了,“菲老板,部門那邊在因為工作上的事爭吵,聽說是合作商……”

菲麗娜直接甩給他一句:“已下班,勿擾,有事自己解決。”然後飛一樣地沖下了樓,在電梯門即將打開時,與一群要下班的員工對視上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先說話,電梯裏這個人可是老板啊。

如果讓她看到了他們準點下班,會不會像其他老板一樣說幾句,陰陽幾句,再趕他們回去加班,還不給加班費的那種?望一望這空蕩蕩的大樓,一看就是缺錢缺到交不起電費,也就靠著吃老本了,這種猜想可能真的會成立的吧!

就在所有人絕望之際,菲麗娜發話了,從電梯裏走出來時神清氣爽,她已經不是之前那副病弱的身體了,現在活蹦亂跳多完美啊,以前不能吃的現在全都能吃,還要什麽飛機啊?她要去過自己向往的自由生活了!

“嗯?下班了還不走,真勤快啊,不像你們的老板,菲斯特那家夥應該有點羞恥感才對,身為最大的官,休息時間竟然比下屬還多,一點也不合理。”她一個人在那兒絮絮叨叨,將菲斯特貶得一無是處。

員工們聽傻了,楞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遇上神仙老板了?在菲麗娜跑出去後,他們飄忽的魂魄才堪堪回到身體裏,高興地跳起來呼喊,這年頭不會明裏暗裏強制員工加班的老板哪兒還有?

風火輪一樣跑沒影了,臨走前還不忘把燈啊電的關了,這麽好的公司,還有神仙老板,當然得盡心盡力幫忙省啦,該省什麽的絕不多用,否則他哪天倒閉了可怎麽辦?別的公司可滿足不了他們那顆向往自由的心。

菲麗娜坐著車,卻沒有往家的方向去,而是朝著另一個公園的入口去,她也不喜歡悶悶沒有太陽的家,小維每天很晚才會回去,說什麽要和一個叫牧淮的朋友到處玩兒,這些天還要滿世界地旅游,哎,羨慕,等菲斯特回來了她也要去。

但出去玩一般都會和朋友愛人一起去,她……能有誰呢?都怪之前總是出不了門,導致她的交際圈子都小得可憐,現在換了一副身體,從前淡淡的關系都徹底淡了,哎,又一次的羨慕,怎麽菲維就能有那麽多朋友呢?

公園裏的小孩子們在放風箏,笑聲從耳邊輕輕撫而過,踩在草坪上,夕陽也不刺眼,風景正好。

菲麗娜手背在身後,腳尖一踮,原地轉了一圈,將頭發撩到耳後,此時此刻,就像一位真正的少女,不需要褲子遮擋渾身的蒼白,到膝蓋的小裙子被她轉出元氣的弧度。

慢慢地,向湖邊走去。她會每天來這邊散步,其實還有一個原因,下午七點半過後,那邊的牽線公園會有幾個花燈從別處飄過來,作為本地人,她也是前幾個月才知道的,這個城市還有一個如此浪漫的尋愛方式。

兩個月前的某一天,菲麗娜那天意見散心經過這裏,因為那個人說和元光簽了終身賣身契,一時間脫不開身,回不到原先的因聯,想讓她再等幾個月,和元光的老板協商好了就能元光因聯兩頭跑了。

但消息遲遲不下來,她等得不耐煩,就想著來公園走走,但單純的走並沒有什麽用處,有另一個東西把她吸引住了。

從牽線公園飄到這邊的花燈中總會有一個想要脫離人群單獨跟上她,菲麗娜還以為是巧合,於是放慢了行走的腳步,可誰知,花燈漂流的速度也變慢了,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心情,她竟然懷疑這盞花燈是專門來找自己的。

為了證實這一猜想,菲麗娜停了下來,而那盞花燈,也停在了和她同一條直線上的湖面上,她後退,花燈竟隨著水流跟著她也退了一步,花燈後退時,菲麗娜的大腦同時倒退了,楞了許久才反應過來。

這盞花燈好像真的確確實是來找她的,菲麗娜大腦宕機地走到了湖邊,花燈跟著游到了她的腳邊,一個陸上,一個湖面,觸手可及,這個距離讓她看清了上面刻著的字:希望我的愛人可以看到。

愛人?什麽愛人?菲麗娜聽說過這燈的傳聞,會順著湖水流到與放下它的人的愛人最近的地方。看著後面一群正常飄走的花燈,鬼使神差的,她伸抱起了這盞,透過這句話,菲麗娜好似看到了另一個人。

後來她把燈帶回了家,讓它免於最後被餵魚的命運。再然後,菲麗娜幾乎每天都會來這個公園,心有感應一樣,每天都有一盞最亮眼的花燈飄到她身邊,在旁人祝福的目光中將燈帶回去。

看著快攢滿一墻的花燈,她居然有些好奇了,是什麽人天天給自己買這麽貴的魚飼料就為了能讓她看到那句話。

意識回到現在,菲麗娜再次從水中把燈拿起來,今天的刻字是:祝你天天開心。簡短明了,一看就是個不會說話的人。

她如往常一樣,把燈帶回車上駛回了家,融進繁雜的道路前,不遠處的假山上,兩位青年從後面探出腦袋,目送著菲麗娜遠去,才慢慢地從遮擋物後走出來。

牧淮一扶著石墻,心累地嘆了口氣,幽怨地開口:“你說這紅線怎麽就這麽難牽呢?兩個沒長嘴的人可真難撮合。”他與另一名青年蹲在一起,“兩個月了,你控制那燈的影子兩個月,菲麗娜就一點也不好奇放燈的人是誰嗎?他倆再不成,咱們就白跟了兩個月的燈了。”

沒錯,什麽追愛的傳聞?全部都是假的,那是他和菲維在負重前行,為了他姐姐和姐夫,牧淮覺得他們才是付出最多的人,到時候如果有喜酒,牧淮覺得他應該坐在最裏頭喝。

菲維也很苦惱,都兩個月了,他們的感情一點進展也沒有,到底怎麽樣才能讓這兩人心意相通呢?

“那……那我們明天還送燈嗎?”菲維覺得總讓牧淮陪著自己有點不太好,這種事就應該讓他自己做。

“送,怎麽不送?這個月老我當定了!”牧淮拉著他往回走,“今天時間還早我帶你吃燒烤去,等哪天他們在一起了,就定個大的蛋糕吧,一個兩個的,怎麽都不會主動呢?”

他故作失望地走了,菲維被像小孩子一樣牽著,即將走時,回頭看了眼湖面,那幾盞沒被撿走的已經不知道要飄到何處去了,菲維想著,它們真的會飄到“尋愛人”的對象那裏去嗎?只希望都有自己的歸處吧。

又過了幾天,繁裏照常買了一盞一千左右的花燈,刻好字來到湖邊準備放出去,而遠處的樹上,兩個青年坐在那裏,菲維對著水面中花燈的影子點了點,想著再次操控它去另一座公園。

但這次,還不等他去動花燈的位置,就見它轉了個彎,停在了距離繁裏不遠的同一側的岸邊,樹上的兩人皆是一楞,牧淮急得跳了起來,口吐芬芳:“快把燈挪回去啊!再晚點就要被發現異常了!”

菲□□住手舞足蹈的牧淮,拉了拉他的衣角:“不對,今天的情況好像和以往有點不一樣。”

放完燈的繁裏也註意到了,還以為花燈是卡住了,想著把它重新再放一遍,他剛站起來,那盞花燈也被人抱了起來,他與人對上視線,瞳孔猛地一縮,看見對方,一時間突然不知道是驚還是喜。

菲麗娜抱著花燈,看了眼上面刻著的字:願屬於你的生活美滿。還是這麽簡短,但包含著滿滿的祝福,她歪頭一笑,笑意直達心底,把幾米外的繁裏看呆了,好美……

“想讓我生活美滿,光是一句話怎麽行?”菲麗娜緩緩走過來,牽起他的手,兩種溫度暧昧地交織在一起,只聽她輕輕開口,“我想有一個愛我的人一起,去更遠的宇宙探索,這樣才是生活美滿。”

這麽直白的表白,繁裏卻怔楞在原地,也許是幸福來得太突然了,被菲麗娜握著的手都在抖,語無倫次:“我……那……那花燈……”

“一共六十五盞,我收到了這麽多,而你又放了多少呢!”菲麗娜向前一步,踮起腳尖,在他微紅的側臉上親了一口,“祝福的話每天不重樣,我都快成最幸福的人了,那你只想就到這裏嗎?”

繁裏回過神,終於,急促的呼吸中,他將那句最想說的話說出來了:“菲麗娜,我不想和你做上下層關系了!我……我喜歡你!”他說話時閉上了眼,也不知道在害怕什麽。

嘴唇上的溫熱像一把鑰匙,他猛地睜開眼,與近在咫尺的她對視上,然後將人抱進懷裏,扶著菲麗的後腦,深深地吻了下去。發著粉色柔光的花燈在他們之間閃爍,照亮了二人的愛意。

這時的天已經黑了,周圍一群人點著燈為二人祝賀,臉上洋溢著笑意,漫天的繁星成了他們愛情的點綴。

又過了幾天,繁裏和菲麗娜早早地結束了工作,難得打扮地一絲不茍,在牽線公園上方的天橋那兒,他們手挽著胳膊,和普通情侶沒差,鮮花零食全往菲麗娜懷裏塞了,她沾著冰激淩的嘴角一抽。

菲麗娜拒絕了繁裏的禮物把著手上的東西顛了顛:“別買了,塞不下,肚子也飽了,多的你都幫我吃了啊。”

“好,我吃,你就負責把喜歡的嘗一嘗,爭取每樣愛吃的都能吃到。”繁裏彎下腰,拿紙巾給她擦了擦,又調皮地放開手,他直接上去就是一口,把她親得臉紅。

推開繁裏把東西往他懷裏一塞就小跑著往前去了,留他一人在後面追,不便之餘還要哄人。

此時的橋後,牧淮興沖沖地看著二人的小打小鬧,嘴角都快翹到天上去了:“哇啊,真甜蜜,不愧是我撮合的小情侶。”他撞了撞一旁的菲維,“哎,回去記得問問你姐姐什麽時候辦酒席,我要收到他們親手送來的邀請函。”

菲維沒看他這邊,視線一直盯著橋下,用小小的聲音說:“下面,好熱鬧。”

牧淮立刻動了,湊過來觀摩:“是不是又成了哪一對?這地方可真是個風水寶地啊,都成過多少對了?”

“不是,好像是有人把店裏的鎮店之寶買走了,下面的人都在看熱鬧,想知道是誰出這麽大的手筆。”菲維也很想看,但被牧淮扯著衣服拉走了,不明所以地望著他。

牧淮只回了他一句:“不用想了,沒意思,還不如去買蛋糕吃,有錢人的世界咱們還是別摻和了。”他沒說的是,他知道是誰能不心疼錢地出這個價,如果是那一對,就用不著他們去管了。

橋下,白暮識疑惑地向上望了一眼,那裏剛才是不是有人在看他們?但遠處伊西斯的叫喚把他拉回了神。

伊西斯將一盒看著就死貴的花燈連著包裝盒一起塞進了他的懷裏:“我聽他們說這個要送給愛人,就找老板買了最貴的,來的時候好多人跟著,甩了好久才甩掉。”

白暮識捏著花燈的一角,這觸感是真不錯,明明是骨頭,竟然做出了柔軟的質感。他們都遮了半張臉,這裏人多眼雜,想玩玩還得躲著視線,還是找個時間去外地吧,多憋屈。

“走吧,不放燈了,放了也飄不走,帶回家放進展櫃好了。”

他們走入黑暗,朝著與牧淮菲維完全相反的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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