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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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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她曲起手指敲了敲他的腦袋,沒好氣道:“尤其是你,飛船地都還沒落就急著出來,找死啊!”

顧澤炎哦哦地苦著臉往旁邊躲,普來西一開始並沒有收到上頭下達的轉移指令,她是自己犟著的,說是要過來看他,真是的,有什麽不放心的嘛,不就是之前在身上劃了幾道傷口然後住院休息了幾天嗎?

普來西要是知道他在想什麽,絕對要把這個二貨摁在地上捶,什麽就劃了幾道?背後的一條從脖子到前腰,她都想不通這傷到底是從哪兒來的!這人還一幅沒事人的樣子,院都不想住,她就差上手拿鏈子鎖著了!

天上的兩排子彈橫沖而過,在地上留下兩條黑色的印記,就在顧澤炎前面一點,而子彈的終點,就是後面追上來的幾個基因被改造過的人,他們眼神空洞,做任何動作都有種提線木偶的感覺。

四肢雖然在靈活地運作,臉上表情卻從來沒有一點變化,擡手時,一株株的藤蔓拔地而起,每條之間的縫隙被填滿,擠不進去一粒灰塵,飛過來的子彈打在上面,只是亮出了幾個黑色的拳頭大小的洞。

直升機降下來,趙虎在裏面罵街,“曰!他們都是鋼做的嗎?這都不死!”說著,他又把直升機往前開了段距離,集中炮火在那面綠色的墻上留下深深的彈印記,打不破,但也限制了植物的生長。

顧澤炎在那邊拍手叫好,“不愧是安格軍校的人,就是有膽識,這都能硬碰硬。”

趙虎一條腿搭在坐椅上,護目鏡往上點一點,斜眼瞪著他:“不愧是顧少爺,從飛船上直接跳下來,歷史第一人吧。”

下面的人揚著一個友好的笑容,說出的話卻極度危險,這人是在嘲笑他:“你這樣打怎麽夠?應該再飛近一點,你看前面的子彈,都被長出來的花吃了,炮火可經不起你這樣消耗。”

趙虎下意識看向前面,植物構成的墻上真的長出了很多奇怪的花,花心長的是一張嘴,此刻正大張著,接受來自直升機的投餵,吃不下了就會枯萎,然後長出新的繼續“吃”。

他暗罵一聲草,驅動機身向前,把炮口打開,設定成軌向子彈,火紅的尾跡在四處形成,燒開植株沖向後面的人。

那些人躲閃不及,有一條線的子彈擊中了手臂,但也僅僅只擊中了兩發,他將身體轉變為植物形態,一瞬間,頭部以下的藤條長成幾十米的高度,還有向上的走勢。

直升機後座的崔恪驚喜地壓到前面,指著被藤蔓包裹的巨型心臟說:“快快快,這東西打下來他就能進入休眠了!嘿嘿,我們立功啦!”

趙虎剛要發射子彈,一抹比他速度更快的紅色從直升機的旁邊擦過去,直直地打在了心臟上,穿透了那抹綠色。

他們身體顫了顫,和巨大的藤蔓一起墜了下來,落下地之前就變回了原來的樣子,眼睛緊閉著,一幅暈過去的樣子,神情安詳,除了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外沒有任何異樣。

趙虎暴力摘下護目鏡,朝著顧澤炎的方向扔過去:“你故意的吧!這是我的人頭!”

護目鏡砸在了飛船的外殼上,與顧澤炎僅有幾厘米的差距,他淡定地聳聳肩,說:“惡意破壞軍隊飛船是違法的,你也付不起賠償金,不過看在你我交情的份上,我就不告發你了。”

“還有”,他無事地攤開手,“人頭都是最後一刻才決定歸屬的,什麽叫我搶了你的人頭?”

趙虎氣得頭腦發脹,扒著機壁的手青筋凸起,咬牙切齒都擠不出一句駁的話,只能毫無殺傷力地爆粗口。

普來西和幾個醫護人員從飛船上下來,手裏擡著擔架,路過他們時一人給了個眼神:“給我認真點!不要因為這點小事就吵起來!”

被當成孩子罵了,趙虎蔫吧地沒邊,屁都不敢放一個,但顧澤炎是個沒臉的,送走普來西後還大言不慚地對上面把臉埋下的人煽風點火:“呀,小虎子,聽到了嗎?認真點,不要因為一點小事就和我吵,大肚點。”

趙虎擡起漲紅的臉,因為羞憤紅得要滴血:“……你他媽的。”

普萊西給暈著的改造人註射了一管藥劑,暫時沒什麽變化,但皮膚下的血肉似乎在浮動,有些凸起的腫塊,沒過一會兒就消下去了,他們的的臉色也在慢慢好轉。

她給人戴上了一個溯源禁錮裝置,讓後面的人擡進了飛船裏,摘下手套轉頭去了臨時搭建的醫護室裏幫忙。

“怪忙的呀,普小醫生。”

顧澤炎在後面喊著,迎面接到了普來西扔過來的一把鉗子,在砸到他腦袋的前一秒被握住了,他厚顏無恥地邀功:“謝謝西西送來的武器,就是威力有點小,下次遞把槍過來吧。”

然後他就真的收到了一顆飛來的子彈,只不過和他的腦袋擦肩而過,射在了後面偷偷攀過來的藤條上,迅速被裹倒了下去。

普萊西拿的是一把手槍,在其他人眼裏她對準的就是笑嘻嘻的顧澤炎,用完後就收進了一邊的櫃子裏:“這是醫療部隊專用的,應該不符合你對於強度的要求,外面有給你們準備的,自己去拿。”

“哦”,顧澤炎應了一聲,在他們取走其期間,運送支援的飛船已經帶著傷員離開了,他目送著他們遠去,再次收回目光時,眼裏的笑意盡失,冷漠的樣子與平時大大咧咧的狀態判若兩人。

一旁的隊員給他送來一身防護服:“這裏有大量的毒花粉,要不要穿上?”

顧澤炎擺手拒絕,撩起袖口,露出裏面健壯的肌肉,在手腕處,有一處小小的針紮過的地方。

停下直升機的趙虎活動了一下久坐的身體,很不適應。崔恪從他後面冒出,竄到顧澤炎身前,有些興奮地說:“這藥也太神奇了,竟然真的可以抵抗毒氣不受影響!”

趙虎奇怪地看著他:“你從哪裏找到這藥的?連合格證書都拿不出來,不是市面上在賣的吧?”

崔恪想了想,“難道是黑市……”他話還沒說完,就被趙虎捂住了嘴,怒斥道:“這種話不能隨便在公共場合說!”

顧澤炎瞥了一眼他們,不以為意地小聲道:“伊西斯,他那個專門研究各種稀奇古怪毒和藥的公司,連正經經營都做不到,就是在黑市賣得挺火的,很多人想得到配方都找不到源頭。”

為什麽呢,因為裏面有一種毒,是從伊西斯的毒囊裏提取出來的,只要一點,再加工一下,就能被做成上百種效果不同的藥劑,他靠這玩意兒發家致富,就是聯盟不批準這種配料不明的藥流入市場,可惜了。

崔恪看他嘴型在動,湊過來問:“顧少爺,你說什麽?”

顧澤炎回過神,說:“沒什麽,用就對了,管那麽多呢?”

毒和藥其實也只是隔著一層微妙的屏障,只要利用好,毒也可以變成治病救人的藥,也不知道伊西斯那家夥是怎麽做到的。

他歪頭苦笑著說:“人和人的差距怎麽能這麽大呢,哦不,那家夥連人都算不上。”

趙虎和崔恪一臉莫名其妙,這人在說什麽?只是還沒等他們問明白,顧澤炎就沖到前線的蕭風灰土後地回來了,肩上還扛著一個救回來的本地居民。

“快,後面還有人,準備好對接,人手不夠了,還有屍體,我們顧不上。”他一口氣差點沒順上來。

崔恪趕忙把他扶住:“安格軍校的高材生都來了,不用擔心,我們能打得過。”

“哪裏只有你們安格的人?羅蘭帝的學生也在啊”,顧澤炎戴上護目鏡,手裏的長矛在太陽光的照射下發出火紅的耀眼光芒,足尖下蹲蓄力,飛射出去時像一團花滑過大陸,直直地射穿一條線上的藤蔓。

沒有在攻擊範圍內,但圍在附近的植物照到這束光芒,也會燃燒起熊熊烈火,傷到根部後,整根藤條都脫力倒下去,在毀成廢墟的城市中成為又一具落敗的綠色屍體。

崔恪在一旁看得直鼓掌:“哇啊,羅蘭帝的學生都這麽厲害的嗎?”放光的眼睛中映出的全是持握長矛的顧澤炎,對方帥氣的身形已經刻在他的腦海中了。

顧澤炎把頭發扒到腦後,紅色的發絲從黑色中掙脫出來,加上眉間溢出的汗水,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陽光又靠譜,順便朝新收的小迷弟拋了個媚眼:“怎麽樣,要不要考慮到我的手下來,大哥護著你。”

聽聞此言的趙虎嘴角一抽,手握成拳,陰沈地在兩人身上打轉,要是崔恪敢答應,他不介意動武。

還好,崔恪只是佩服地看著他,並表示自己沒有想換老大的想法,他抱住趙虎粗壯的胳膊:“要是沒有老大,我連安格都考不上,哪還有現在吃穿不愁的生活?”

這把老大感動的呦,趙虎神氣起來了就差鼻孔朝天了,看顧澤炎的眼神都滿是不屑。

但對方貌似並不在意這點小事,“那算了,我應該是撬動不了你們感天動地的兄弟情了。”說完轉身扶起累趴下的蕭風,把傷員接過來帶回了醫務室,“這邊你們先扛著,我去後援處看看。”

這下又論到趙虎不爽了,“你倒是在意在意啊,這樣顯得我很蠢!完蛋玩意兒。”

西邊淪陷區,戰況比他們那邊更不容樂觀,因為是最先受到入侵的地方,居民都沒來得及全部疏散,死的死,傷的傷,等支援趕過來的時候已經變成植物的天堂了,哪還看得出原來繁華的樣子?

竹茜背起傷員就大步到安全的地方,將人放到病床上後她才緩了口氣,旁邊的人遞過來一條毛巾,竹茜將就地擦了下臉,沾著汗水的頭發貼在皮膚上,被隨手扒到了影響不到視線的地方。

“茜姐,你太拼了,那邊是戰爭區,學生可以申請留在後面指揮的,別把自己的身體搞垮了呀。”

“不礙事”,竹茜把東西扔回給他,“看好傷員,前線的戰力不夠,我得過去”,就這樣,連口水都沒喝,她又消失了。

後面的小護士嘆了口氣,搖搖頭,彎下身給病人系繃帶。長時間的不休息,她們也快撐不住了,更何況是從沒下來緩口氣的竹茜?而那邊,還有成百上千個和她一樣的軍人。

隊員撞到石柱上,嘴裏咳出血,他的半條腿被爆炸沒了,手臂也劃出了一條巨大的口子,正在向外擴散感染,要命的是,剩餘的幾條胳膊腿全部處於一種麻木的狀態,動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敵人向自己沖過來。

一只白色的幽夜鳥極速飛掠於半空,穿過阻攔的鐵網和石頭,在隊員被襲的前一秒,尖銳的鳥喙刺進了敵人的腦殼中,借處飛來的慣性,把人擊得向後退了十多米。

扯了幾下才把喙從人身上拽下來,沾在上面的血跡還是溫熱的,在一滴一滴往下落,幽夜鳥用小爪子,艱難地把血跡蹭到了口腔中,它眼一白,呸呸呸地把血味吐了出來。

這個人死了,它看都沒多看,就向著原來的地方飛,落在傷員頭頂,嘰嘰嘰地發出叫聲。

百諾優就在附近,聽到聲音後聞聲趕來,還帶了幾個醫療兵。待把人擡走後,幽夜鳥立在她肩頭,昂首挺胸的,示意想得到誇讚,百諾優在它嘴上點了點,把血弄下來了一些,溫柔地笑笑。

“現在還不是獎勵的時候,還有人需要幫助,等今天結束了,吃晚飯那會兒給你多抓幾只蟲子。”

幽夜鳥嘰嘰地蹦著,百諾優懂它的意思:“好,讓你喜歡的茜姐餵。”

幽夜鳥飛走了,白色的小身子消失在漫天火炮中,唯一能看見的小白點在一發炮彈過後也看不見了。

百諾優看著那個被擊穿了腦袋的人,手指疑似人還在變動。她眼神一寒,從背後拿出一把尖刀,走過去在那人脖子處劃了一下,動作幹脆利落,敵人很快就斷了氣。

她擡起頭,在這個人身後,身躺著無數具屍體,有天恒的,也有雲緣的,橫在道路中央,還有交疊著身體,以詭異姿態死去的,手裏的槍還緊緊握著,仿佛上一秒還在英勇殺敵,下一秒就被貫穿了要害。

血屍遍野,她側過頭,刺激的畫面一直在腦海中回放,揮之不去,也無法抹去。

在百諾優看不到的地方,一根細細的藤蔓挪到了腳邊,有些猙獰的翹起尖尖,動作緩慢而寂靜,想要纏到她的小腿上。動作都進行到一半了,繞了半圈,上升到膝蓋處。

突然,它移動的步伐停下了,猛地一抽身體,繞上去的半截緊緊繃直,下一刻便倒下了地,一聲刀刃的揮動,將帶有危機的地方砍了下來,轉目瞬間便變成了枯黃的顏色,失去鮮活。

百諾優一驚,轉身時看到的是滿頭大汗的竹茜,她手裏拿著接近根部的一截藤條,幾腳踩下去就沒了,一管藥液,泥土變黑,植物的根系溶解在裏面,深入土層,再無長出來的可能。

“小心點,被這東西纏上是會要命的”,她拉了拉手上的藤蔓,一會兒拉一會兒拽,“還挺有彈性”。

說完了隨手扔掉。

百諾優擔心她,忙拉著人蹲在石頭後面,“你要不要去休息吧,看著臉色都差了不少”,她給竹茜擦了擦臉上的灰,整個面容因為勞累,呼出的喘息都是熱的,放在鼻腔附近還有些燙。

而竹茜只是搖搖頭,“我還有力氣呢,那邊又有人遇險了,你去處理傷員,我得過去”,她站起身就要過去,只是這一下暴露了她的位置,後面蠢蠢欲動的藤蔓猛地轉頭,將尖銳的一面對準她。

百諾優瞳孔猛地一縮,急忙想把人拽回來。但身後的那根藤蔓已經沖到竹茜跟前了,而她還毫無所覺。

似是一股大力比植物更先到達這裏,強硬地止住頭部,向遠處一甩,藤條的身子緊繃了一圈,落在距離他們百米外的空地上,那裏纏著幾株同樣大小的花藤,暗流湧動。

外圍是一圈身穿防護服的支援軍,他們手持利器和工具,等待合適的時機將植物們連根分解。

“韓教官!”百諾優仿佛看到了救星,拉著竹茜向他問好,“您怎麽也來了?”

“你們這些小後輩都能來,我為什麽要窩在安全的地方?”韓洛收起手上附著的溯源,架起槍支朝她們走過來,笑著道:“你們這些小後輩都能來,我為什麽要窩在安全的地方?你說是吧,老黃,都是安格的老教官,別那麽膽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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