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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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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黃教官剛解決了一批植物,身上有點掛彩,還提著桶溶解劑,走來時滿臉的不悅:“總部讓我們在內圈保護難民,什麽叫膽子小?你怕不是對這個詞有什麽誤解,這裏來了那邊怎麽辦?”

韓洛揮揮手,滿不在意道:“我讓其他老師和教官去了,就那點事兒,還要我這個主教官去做?放心啦,我和艾輝申請過的。”

一想到電話裏的那通罵,黃教官就為他這個行為捏把汗,而且對面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一個同意的字眼吧?

他嘖了一聲,把黃教官推到一邊:“這邊都是我的學生,我這個做老師的為什麽還要學生保護?她們才這麽點大,細胳膊細腿的,能打好仗嗎,為什麽老板不把她倆放到難民營去?”

竹茜白了他一眼:“我們的溯源在這邊能起到大用,你一個純暴力人員去那邊才合理,不要質疑上層的決定。”

難民營那邊經常會混進去外圍的恐怖分子,所以需要武力值高又敏銳的老軍人去坐鎮,韓洛就是其中一員,也是最難管的,動不動就要往危險區域跑,這不就一個沒看住,讓他成功了嗎?

一只幽夜鳥從戰區飛回來,撲騰著翅膀在她耳邊嘰嘰喳喳,百諾優點點頭,聽著它說話。

韓洛的手伸過來,一把捏住了小白鳥的羽毛,放在眼前搗鼓:“嘰嘰地說著什麽呢,是不是哪裏又有問題?告訴我,我去處理。”他的動作一點也不溫柔。

幽夜鳥急紅了眼,小嘴巴在扒著自己的那只手上使勁啄,可惜對方戴了厚厚的手套,什麽也咬不到,任它怎麽咬都無濟於事。

百諾優把眼巴巴望著她的小白鳥奪了回來,一邊安撫在懷裏一邊向韓洛解釋:“教官,只有我能聽懂幽夜鳥的話,您想知道什麽問我就行了。”她也指了指剛才爆炸的地方:“它說那邊有人還活著,但馬上要死了。”

“哦,是嗎?你們在這兒等著,我去看看。”一點難過之心都沒有,擡腳就要跑,氣得幽夜鳥想啄人。

黃教官把竹茜往休息室那邊推:“同學,這邊可以交給老師,你先去喝口水。”

“我不要”,竹茜瘋狂搖頭:“去了裏面的人就不會讓我出來了,我要留在外面保護大夥。”

“不休息,那把水喝了吧,長時間脫水會暈的,你想看見我往後的日子裏一個人守寡嗎?”百諾優把一瓶水遞過去,可小白的小眼神委屈得像是她受了委屈一樣。

竹茜招架不住,接過來一口悶了下去,別說,補充了一點水分後精神都好了不少,她笑著摟過人:“放心,姐還要帶你約會見父母,在我們完全確定關系前,決不會早早去世的!”

黃教官眨眨眼,這個竹茜現在是被百諾優拿捏地死死的,說句話就能把人興奮成這樣。哎,終究是他們老了,高攀不進年輕人的圈子了。

藤蔓肆意生長的地方,高高豎起的綠墻,阻擋著援軍的進入。

大面的軍隊用火箭火炮對其掃射,再後一點,就是更高級的溯源武器陣營,火力源源不斷,飛機上的激光火炮更是直接將墻燒出了一個大洞,部分援軍得以進入到裏面。

最大的飛船裏,某人把腿翹到主操縱臺上,將通訊器打開,雙手背在腦後,悠然自得的模樣令後面的艦長火大。

牧淮把話筒放到嘴邊,隔空發出命令:“哎,第三小隊的把藤蔓削一層下來,對對對,然後第五隊來一發沖天炮,用溯源武器的分給我把最薄弱的中下區開個洞,狙擊隊往裏沖,在藤蔓長起來前,快點,快點。”

菲維過來摘下他的墨鏡:“淮哥,要吃點東西嗎?小蛋糕烤好了,還有烤肉,水果之類的。”

他的視線一眼不眨地盯著屏幕,手拍拍菲維的手背:“我們這是在打仗,不太方便,不過是有點餓了,去端過來吧,你也吃點。”說著,他向後仰,看向黑著個臉的艦長。

“餓了沒?你也來點,維維的手藝很不錯的,堪比五星級大廚。”牧淮笑著豎了個大拇指。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艦長指甲深深陷進肉裏,邁步走來,眼皮在抽抽,當站到牧淮邊上時,看到那張帶笑的臉,有種火憋在肚子裏又被人捶了一拳還不能發洩的感覺,那叫一個痛苦啊!

奈何這人是白暮識指定過來的戰術師,他打也打不得,罵也不敢罵,哀嘆都在心裏發芽了,還得低聲下氣:“牧大人,請您分清楚場合,這裏是戰場,指揮不能那麽隨意,您可以稍微加重一些語氣。”

他說得很委婉了,要是換作一般人,早就改了口,回歸到正常狀態。但牧淮偏偏就沒這個意識,在他眼裏,“可以”就代表不一定非要遵守,不用強硬,那按照自己的方式來也不影響什麽。

於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小腿搭上膝蓋,椅子往後翹,全當他在放屁:“嗨,不要那麽死板嘛艦長,那麽多年了,軍規老是這麽嚴肅莊重,都是高文明時代的人了,不如試試年輕人喜歡的方式方法呢?”

艦長頭頂冒出了幾個十字路口,他敢保證,如果不是這人後臺硬,他早就把牧淮扔出去了。難看的笑容掛在臉上,艦長還試圖勸勸這人,但在他開口前,就被牧淮施法打斷了。

他指著面前的大屏幕說:“您先看看現在的戰況,再對我說教也不遲,艦長大人。”

發走人的同時,艦長下意識擡頭,上面顯示的景象讓他心下一涼,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不是吧……

由這邊負責攻打藤蔓圍墻,在眾多人聯合的攻勢下,不僅節節敗退,長出來的速度還遠遠趕不上他們進攻的速度,頭頂的直升機在向下噴酒溶解劑,每滴都落到實處。

這不只是飛行員駕駛技術好壞的問題了,更重要的是,有人在時時更新他們的飛行路線,保證每架直升機不會做出一點多餘的動作,指揮成熟,這已經不是一心幾用能解決的事了。

同時管理天上地下的戰場,還有閑心關註自己餓不餓的問題,底下的援軍侵入淪陷區的步伐也差不多了,還有些守在外面等待掃平藤蔓的部隊,攻過一次的地方不會再長出植物,進入危險區的人員死亡率極低。

牧淮看著艦長目瞪口呆的樣子,滿意地點點頭,腳卻踩在主操縱臺邊緣輕輕一蹬,連人帶椅向後退了一米左右的距離,話筒早在艦長來之前就關閉了,他輕松一躍,從椅子上跳下來。

陽光的外貌,無論穿成什麽樣都十分有精神,牧淮手肘在他身上一碰,對方晃了晃,沒反應,他也沒多說什麽,走之前就提醒了一句:“別發太久的呆,指揮用不上我了,但他們還需要你,好好幹,爭取早日升職加薪!”

又端著一盤菲維送來的小蛋糕,嘴裏還吃著一個,他攀上對方的脖背,部分體重壓在菲維身上:“把好吃的打包,我們去給下面的朋友送食物,這麽久了,誰會不餓啊。”

菲維指著飛船上的小廚房道:“我做了很多,可以都拿下去,各種口味的都有。”

聞言,牧淮捧著他的小臉使勁揉:“你怎麽就那麽討人喜歡呢!我親愛的小維維,都聽你的。”

……………………

聯絡完總部大樓,艾輝剛從頂層下來,他們交代了一系列的軍事,還有戰場未來大致的走向,有些需要政府配合的,聯邦全都沒有拒絕,這倒讓他們有些意外。

“這些人什麽時候這麽好說話了?”艾輝手裏是剛簽過字的軍隊調動權及戰事指揮權的軍令。

許父是個明事理的人,打開車門就要進去:“還不是看在白暮識的面子上,他的話,在整個天恒都可以成為通行證,你這算不算以權謀私?”

艾輝非常不滿意他的說法:“就不能是看在我這元光老板的面子上嗎?會不會說話。”他把車上的東西扔進去,自己才氣匆匆地回到車上,樂呵呵地搭上前坐:“剩下的事全權由我們指導,去享受權利吧!”

“得令”,許父不知從哪兒翻出了一副墨鏡,單手握上方向盤,另一只手悠閑地搭在座椅上,兩者都是在做重要的事,但車內的氛圍就是有種即將要去混的錯覺,業界大佬酷起來就沒混混什麽事了。

這時,艾輝的智能機收到了一條消息,是繁裏發來的,附帶一張高清星際圖,用的黑色標語。

“艾老板,西邊的偏遠界線處有一個巨大的飛行物,正在快速地向著中心區域駛來,這艘飛船的構造比所有的飛船都要堅實,形狀也怪,堅硬程度遠超正常範圍,我p已經不是一般的飛行物了。”

艾輝把圖片放大,有些地方還被貼心地畫上了標記:“不主動攻擊……不與任何敵方勢力配合……”

他嘖一聲,摸著下巴:“真是架奇怪的東西,它的方向一直都是天恒的中心區域嗎?”

“是的”,繁裏很快回覆:“速度不加減,從外部沒有發現可供攻擊的手段,雷達未檢測到其它監控設備,目前無法確定它的用。”

艾輝:“能打下來嗎?只要是敵人的東西就不會有好事,不要讓它再往前了,在外圍就解決掉。”一件很簡單的事,那邊的繁裏卻久拖不決,他皺眉,很少見到有繁裏處理不了的事,就這麽一個飛船就把他難住了?

“我們做不到”,繁裏敲鍵盤的手停下了,說:“老板,曾經我還在博士手下的時候就見過這艘飛行物的設計草圖,比起飛船,我覺得叫它航母更合適,由雲緣和科研院合力打磨的武器,內部可以自成一個小空間,平時用來做公司大樓都沒問題。”

“你想說什麽?”艾輝心裏萌生出了一種不好的預感,既然這東西是博士參與制造的,就決不會那麽輕易地讓他們攻下來。

而繁裏的下一句話就印證了他的猜想:“以天恒的力量,多花點時間是可以將航母破壞掉的,但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在它抵達這邊之前,軍隊無法將全封閉的航母擊落,它遲早會成功到達目的地。”

“沒別的辦法了嗎?”艾輝揉了揉發疼的腦袋,不管能不能成功,他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不管它過來做什麽,先通知那邊的民眾撤到安全的地方,重要的資源也得轉移走!”

前面的許父橫插一嘴:“時間太緊了,按照重要程度,派過去五成的運輸隊,能送多少是多少!”

掛了通話,艾輝打開窗戶向天空望去,這裏遠離戰場,又有運霧遮擋,根本看不到什麽,但他好似看到了那件事逼近的危險,連天恒的主星區都不安全了,這誰能想到?

“這次博士是來真的了”,他把一口餅幹嚼碎咽下去,仿佛嚼的是雲緣那種蠢貨,焦急又火大。

許父的臉色也沈了下來:“後面該怎麽辦?總不能真的讓它進入到主星區來吧,有沒有什麽手段能把它的速度減慢一點?”

“沒有”,艾輝的語氣一點餘地都沒有,到這個時候了,他反而不著急了:“但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我怎麽可能就這樣讓它眼睜睜地把天恒最重要的地方毀了呢?”

許父開車的手一頓,驚喜地轉頭去看後視鏡:“你還有底牌,我怎麽不知道?”

“還記得一開始你問我的兩個兒子去哪裏了吧”,他特意賣了個關子,智能機上是艾輝和白暮識最後的聊天內容:“他們現在在做的事,比任何人的任務都重要。”

“殺掉博士,再次摧毀科研院”,艾輝眼神暗沈下去:“這個世界上除了他們,還有別人能完成這個目標嗎?”

如果他沒猜錯,這個巨大的航母就是現在的科研院,那圈方片代表正面的中心位置,那個白色天使的編號他這輩子都忘不掉。博士還留著吧,500年前科研院的院標。

忽閃忽閃的空間內,沒有任何一個窗戶能照進光來,腳步聲回蕩在四面八方,起起伏伏,也是這裏唯一的聲音。

無論天花板,墻壁還是地面,全都印著同一種材料,分不清方向,只有到處亂竄的份,還好這一層並不大,彎彎繞繞也不多,沒過幾個小房間後,他最終找到了那條從進來就一直在尋找的路。

大衛喘著粗氣,背靠著冰涼的墻休,白暮識臉色蒼白,撐著身體的手在顫抖,溢出的汗打濕了衣服,胳膊一擡,隨意地把臉上的小滴汗擦掉,小腿在長期不停歇的奔跑下有些麻木和酸痛。

“竟然藏地這麽隱蔽,真有你的,博士”,白暮識擡眼便能看到面前房間的標牌,主控制室。

為了盡快找到這個位置,他奔跑了將近四十分鐘,博士特意把這裏的路改得很偏,陷井也是一個接一個,還有些他不到家就無法通過的惡心密室陷井,所以來的時候不免耽誤了點時間。

白暮識在嘴裏嘗到了鐵銹味,腿又重又多。一管恢覆藥劑能回覆的體力有限,他這樣無底線地消耗,早就把能量用完了,現在就是在透支,危險的信號在腦海裏尖叫。

他強撐著立起來,手伸進口袋裏,扒拉住了那管多拿的恢覆針劑,猶豫了一會兒,想到全是伊西斯最後被藤蔓捅穿的畫面,每每想起來,他的心臟就像被人捏在了一般,呼吸困難,還很疼。

許久,白暮識嘆了一口濁氣,取出針管,往身體裏打了三分之一,眼前發黑的狀態消失了,手腳僵硬的情況也逐漸恢覆,傷口的治療程度也比剛才好了不少,但體力的增加完全不比一餐飯要來的多。

好歹能走動,他在心裏苦苦地想著。耳邊傳來一聲轟響,白暮識猛地回過神,只不過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的預料。

密密麻麻的莉莉,穿著同樣花色的裙子,身高平齊,連她的動作都一模一樣,紅色的寶石瞳孔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在看到人後,嘴裏發出了怪異的笑聲,全部舉起木般的雙手,有節奏地拍打著。

莉莉還是那個莉莉,只是說話的聲音讓他感覺到了毛骨悚然。她們開口的第一聲,用的竟然是一個男聲,那個多次在暗處,喜歡掌握一切的人,卻總是敗給他,戰了敗,敗了戰,從不服輸的陰險科學家。

“白統帥,好久不見呀,你找到我了呢”,莉莉們用著設定好的笑臉,說:“我就在她們之中,在這最後的關頭,能憑借你那聰明的大腦分析出正確的答案嗎?”

上百個聲音停下,房內的莉莉一擁而出,成群結隊地往所有可以離開的路口退去,腳步聲不停,與他的神經碰撞。

白暮識看著這些木偶從面前經過,向著他來時的路走去,天數的身影遠去,漸漸消失在耳邊,又安靜下來了,他只覺得頭疼。

……草!有完沒完?打消耗戰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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