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章

關燈
第一百七十章

“明白,但我這邊顧不過來,你們得看著西方的地區,那裏駐軍少,不能疏忽。”

秘書進門匯報,又拿來了文件,“會長,這是剛才發通信過來說是遇難了的星球,總共11處,對方政府請求派去支援,我們還有多少兵力?”

“資源還夠,軍聯和元光的後續軍隊全都在準備待命,你派五十支過去,不夠再說,還有,把物資也帶上。”

秘書點點頭,讓沒掛斷的智能機隨時進行著重要的通信息,他進去後又進來了一批人,各地難民收容所的所長,軍火庫的看守,以及大大小小,跟在後面的記者,每個人一句話,他一句也聽不清。

太陽穴一陣陣地疼,他只好讓手下管理秩序,把所有人安排好。

這場戰爭來得太突然了,就在幾個小時前,雲緣那邊派來的幾百支軍隊越過天恒邊界線,侵入內部,開始對防守較弱的星球進行攻占,讓他們一點準備也沒有。

偏偏還挑在白暮識離開的時候,很難不讓人懷疑是都提前算好的,博士……要說這裏面沒有他的參與,鬼都不信。

元光這邊也好不到哪兒去,艾輝的辦公室裏擠了一大堆業界大佬,醫學委員會會長普青,科技集團董事長,軍聯的高層,以及技術部部長,等待他發令的各類人員,艾輝坐在主位上,壓力山大啊。

艾輝:“再派百支軍隊去星系邊緣防住他們的後援軍,最近新入伍的溯源者也叫上,和醫療兵一起回收已落網的星球。”

普青提起公文包,推了推金絲邊的眼鏡,得到指令後立刻帶著手下離開:“還有剛研發出來,臨床試驗結束的解析藥劑,那些被抓回的植物溯源者我會讓人帶回來治療。”

許父拍拍他,嚴肅認真地說:“天眼的監控隨時為你打開,不要慌,我們都在,一定能度過這次的難關。”

辦公室裏的人排著隊匯報自己那邊的情況,沒有人害怕,他們早就被通知了做好突發狀況的準備,白暮識的回歸為全星系種下了奮起的種子,過程再艱辛他們也不會失了分寸。

艾輝把這邊的事物交給李秘書,和許父一起下樓坐上了車,兩人在閑暇時雖是喜歡開玩笑的兄弟,但在關鍵的時候,會立刻轉換為可靠的後背,任何事情在他們手上都可以游刃有餘。

“白暮識和你的大兒子去哪兒了?”許父的智能機上是手下發來的難區情況,十分不容樂觀,好在還可以控制,他突然想起了這兩人,似乎在戰爭開始後就沒見過他們了。

“這個……”,艾輝不知道該怎麽說,他怎麽會想不到這次的開場是因為那兩人過去後,博士趁著天恒沒有了主心骨,伺機發動的?很難說出口啊。

沒想到,許父見他沒有回答,只是拍拍艾輝的背,在信任這一領域,他是絕對不會懷疑對方的,“雖然不知道白元帥為什麽會突然變成你的二兒子,但我覺得,沒必要問了。”

艾輝不解地歪頭看他,自從白暮識向外公開自己的身份後,每天都有不少人大老遠過來,只為得到這個問題的答案,而他從來都不解釋,每次都會刻意回避。他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結果每天還是有不死心的人找上來。

許父的這句話確實把他說懵了,但對方只是用聊天的方式解釋,“你們一家人都是奇怪的,不是嗎?”

這話說的……艾輝摸了摸鼻子,眼神閃爍,“能有多奇怪,總不就是父子三人,天天幹自己的,他倆惹事我擦屁股,每天又忙,管不住,孩子大了,性子也變了,我也就隨他們自己去玩兒了,反正不闖禍就行。”

“我說的可不是你們家那些驚為天人的操作,這裏面也包括你,”許父用探究的眼神看著他,說:“自從你的二兒子出生後,就有什麽改變了,除了艾雷還是那副靠不住的樣子,我的眼力還是很好的。”

艾輝楞楞地聽著他接下來的話,自己都沒註意,思緒有些被帶著走了。

許父微微一笑:“白暮識,不,那時候還是艾羅伊,他出生之後,你找上我,尋求我的幫助,說要把艾雷推下掌權之位的時候我是真的被驚住了,因為以前的你很懦弱,一點小事都不會自己做主,艾雷說什麽就是什麽。”

“啊……人都是會變的嘛,這個很正常……”艾輝還想為自己辯解,但看著對方那副“你說,我聽你胡編”的樣子,他又把要說的話咽了回去。

他停嘴了,許父繼續說:“你說你為了兩個兒子不被迫害,想改變兩個兒子的未來,必須將艾雷推下臺,當時我信了,信你真的醒悟了,所以我幫你。但後來,我漸漸發現,改變的似乎不止有你的思想,整個人像是被替換了一般。”

富有深意的眼神看過來,他說:“靈魂都不像是同一個了,你給我的感覺,就像是陌生的人用著同一副軀殼,努力扮演著我老友的樣子,你覺得,和我玩了二十多年的朋友,出現了這麽大的變化,我會看不出來嗎?”

艾輝掌心被汗水浸濕了,他在克制著體內的躁動,精神上的壓力有一點點的大,他需要緩緩。

艾輝坐直身,慵懶地扭了扭疲憊的身子,這個許父,一手創立起的科技公司,僅用幾十年的時間就將其發展到如此地步。

精明的商人對周邊環境的敏感程度可不是蓋的,但凡有一點變化,他們就能立刻抓住,並刨根到底,許父就是這樣,成為艾輝後的陸塵也好不到哪去,只有那兩個比他更像資本家的兒子能讓他本人吃虧。

“所以,你想說什麽?去揭發舉報元光的老板被人頂替了?還是以此威脅我幫你做點違背商人道義的事?”

他們各自說著不太和諧的話,但車內愉快的氛圍卻並沒有因此降低,依然是剛開始的輕松自如。

許父優雅地翹起腿,這些話已經足夠讓他明白答案了,手肘支在車窗上,緊閉的車窗外是移動的景色,行人都在收拾東西趕往安全的地帶,即便這裏是最安全的核心區域,聯盟還是在提醒大家做好各自的準備。

“告發你對我沒有好處,我也威脅不到你,就你這幅外表,和你那略帶精湛的演技,星系中有誰會信我的話?”

“你倒是識趣,不愧是我看中的老友,”艾輝似笑非笑,“那你說這些的目的是什麽?與其明確地告訴我你在懷疑,藏在心裏不是更有助於我們的合作和交流嗎?”

許父瞥了眼他,淡定地喝了口水,“就是因為需要信任,我只有一個問題,希望你能回答。”

艾輝支著臉想了想,揮揮手道:“你說。”

許父一只手搭在交疊的膝蓋上,另一只手在瓶口轉圈,明明問題的答案對接下來要做的事沒有影響,但他就是莫名地揪起了心。

“我的老友,還有他的兩個兒子,現在怎麽樣了?”

艾輝想到他猜得很深,但沒想到連伊西斯都在這裏面。

雙手交叉,艾輝沈默了幾分鐘,在腦海裏過了一遍怎樣說出口才能讓對方的情緒波動降到最低。

還不能開口,許父就直接了當地說:“你不用在意我,就把最真實的事情說出來,如果我是那麽容易被帶著情緒走的人,現在就不可能和你坐在一起了。”

艾輝見他這麽說,也不藏著掖著了,解釋道:“艾輝在艾羅伊出生的那天出了車禍,白路時胎死腹中,你可以叫他現在的名字,伊西斯,白暮識是轉生回來的,記憶在前幾年回歸,就這些。”

回答地簡略而潦草,卻把一切重點濃縮了。

許父的情緒處理地格外好,淡定地摘下眼鏡,眼神覆雜地重新轉了回去,“是嗎?謝謝你們了。”

如果不是看到他顫動的指尖和慢了半拍的動作,加上戴眼鏡時的錯位,艾輝真的要懷疑這個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和原主人做了二十多年的朋友了,“謝什麽?是我們占用了他們的身體,你不應該是埋怨或者氣憤嗎?”

“氣什麽?”許父打開窗把臉面向外面,“是氣你們把元光起死回生,還是氣你們拯救了艾家的同時把星系也救回來了?”

“你……”艾輝笑了,這個朋友果然沒交錯,從前這具身體還是由本人管理時,許父就會經常性地幫助艾輝,可以說,如果沒有他,元光根本撐不到他來,早早地就會沒落分解。

許父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眼裏閃爍的是冷靜又理智的光芒,“我和你說這些,是希望你知道,不管艾家現在究竟是不是姓艾,我都會站在你們這邊,不同的身份影響不了我的立場。”

艾輝朝他揚揚下巴,兩人手握著手,這一刻,好友之間不存在隱埋,他們只有對對方的信任,就和商人之間的準則一樣,絕對的相信才有絕對的合作。

偏向外圍的地方,抵守的軍隊在奮力抗爭闖進來的入侵者。

粗藤繞在一棟棟的大樓上,尖細的頂端飄風蕩在空中,飛來的直升機被它們一橫掃,差點擊落下去,連天的炮火打在生長不停的綠色上,燒了一批又來一批。

有泥土的地方就能成為他們的入侵起點,只需一顆灑下的種子,就能從小小的幼苗長成粗壯的藤蔓。

開出的巨花在打開花瓣的那一刻,就有毒不清的花粉揮散開來,這一帶的空氣全部被汙染,沒做防護的人在吸入一點後就會倒地不起,大腦進入暈眩狀態,腿腳麻木,動彈不得。

到來的援兵全都穿著白色的隔離服,嘴上戴著氧氣罩,背上的氧氣瓶為他們源源不斷地提供可吸入氣體。

軍隊拿著各自的武器,通過避開和躲藏,在植株遍布的城市中搜尋著活人的身影,一根花藤只需要一顆子彈便可將其炸斷,從根部破壞掉就能在短時間內讓它變成無法生長的枯萎狀態。

“靠,跟本打不完啊!什麽鬼東西!”拿著鋸子的支援軍在樹藤下破壞它們的木根,另一個隊友在他處理過的地方噴灑抑制植物生長的藥水,這東西是暫時性的,雨水一澆就會失去藥效,也不用擔心會破壞土壤。

“你都說是鬼東西了,難不成還能輕松讓它們消失嗎?”隊員擦掉滴下的汗水,這邊的太陽很大,溫度又高,他們不穿防護服根本受不了,所以這些植物到底有什麽環境不適應?

支援軍化煩躁為動力,用鋒利的工具在上面留下深淺不一的斷痕,“啊啊啊啊啊!有這技術用在改造荒野上不好嗎?又耐高溫又不怕冷,給我送到極熱極冷的地方去啊!在城市裏作什麽亂!”

“跟博士說去吧,他現在可是星際通緝榜排行第一的人物,抓到了還能拿一個億。”

“那錢還是算了吧,不是我配拿的,怕不是還沒到跟前,就會成為再加進去的500萬,”隊員幽幽地想著,一擡頭就看到了沖過來的敵人,和在天上飛的標有科研院標志的直升機,再往後就是更上頭的飛船。

這邊的小隊員嚇得不輕,邊往回逃邊撥通上層的電話,“餵餵餵,東部星群又有新的植物攻進來了,還帶了一、二……三艘飛船!十多架直升機,請求支援!”

那邊只回了一個收到,說是要派過去最近的溯源者,這個消息對他們來說是要哭出來的程度,一個勁兒地說著感謝的話,隊友的一個巴掌把他從美夢中打了回來。

“蠢貨,他們快追上來了,溯源者們能現在就出現在眼前然後把那根快要纏上你的藤條砍斷嗎!”

小隊員驚恐地向後一望,有根細長的花藤就在他背後一米遠的地方,很快就能追上的樣子。

小隊員尖叫出聲,在他以為自己就要命喪於此的時候,耳邊傳來一聲破空的響聲,呼嘯而過,他只是眨了下眼,近在咫尺的藤蔓就消失了,被一支手臂粗的長矛釘在了不遠處的墻壁上。

矛身散發著足以包裹全身的紅火焰,頭部深深地埋入地下,藤蔓挨著它的前幾米都在燃燒,焦黑的植物還在向後蔓延。

隊員心有餘悸地望著那處,小心臟砰砰直跳,深吸了幾口氣才僵著回過頭,看見的是另一艘軍艦,熟悉的構造和印上的標志讓他全身癱軟放松,一屁股坐下,手掌撐在滿是碎石的地面。

還沒降落,飛船的門就被人急匆匆地從內部打開了,裏面的人探出頭,黑色的發絲下壓著火焰般的紅色,翹起的幾根立在頭頂,隨著他的動作一晃一晃,下面很危險,但那個人似乎毫無察覺。

哦!不是沒察覺,是他根本不在意。隊員沈沈地咽了口氣,溯源者們都這麽囂張的嗎?

“喲嘿,小兄弟別怕,你們的神來了!”顧澤炎一只手舉起,半邊身子探到外外,一根長矛就這麽出現在了他的手上,朝他隨意的一擊,卻將逼近的花藤打回到百米外的地方。

他把腿垂下去,坐在了門的臺階上,和下面的人招手,一點沒有怕會掉下去的意思。

還沒放肆多久,後腦勺就迎來重重的一擊,喘著粗氣的普來西用膝蓋頂了他一下,怒罵道:“不知道危險是吧?飛船可不是能讓你隨便玩的玩具,還不把自己的安全當回事,下去吧你!”

顧澤炎還沒來得及認錯,就被一腳踹下了飛船,本來就快落地了,離下面也沒多高,他在空中來了個360°旋轉,穩穩著落,踩著死去的植物為自己喝彩,“十分!”

轉頭就看到了目瞪口呆的小隊員,四目相對,顧澤炎揪起他的後衣領就往飛船降落的地方跑回去,還不忘讓後面的其他人也跟上,沒穿防護服,卻跑得比所有人都快。

後面的人只知道他是援兵,雖然不解,但也沒懷疑,一個接一個地跟上。

這片區域已經成了高危險地帶,再不是他們這群專做後勤的人能待的了,本來只要砍砍樹就好,結果一下來這麽多敵人,誰招架得住啊!話雖如此,誰也沒想到通訊裏的近是真的近,這速度,簡直了。

顧澤炎把手上的人扔到飛船裏,讓後面的人也上,指揮有序,從頭到尾都沒出現擁擠的狀況。

待所有人上去了,顧澤炎靠在飛船上呼出了一口氣,“唉,人都帶走吧,我再看看有沒有其他人還困著,這些後來的植物也得清理清理,”懶懶地伸了個腰,幾根矛從身後憑空蹦出,插進地裏等待被使用。

普來西從裏面出來,後面跟著幾個被救的人,“讓他們帶著走,我是醫療兵,得留下來看管傷員順帶指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