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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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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眾多控制設備中,她在上面行雲流水地敲著鍵盤,而操控的對象,正是能量柱,那根唯一可以讓兩人得救的希望,同時也封存著維系整個科研院能量運轉的眼睛。

她深吸一口氣,拋開國子裏那些有的沒的,帥又怎麽樣?溫柔又怎麽樣?又不是屬於她的,再也體驗不到的事,幹嘛還要留著念想呢?葉伍昧心一橫,按下了最後的關閉按鈕,屏幕上顯示出一分鐘的倒計時。

伊西斯把白暮識的頭放進自己的脖頸中,輕輕地撫摸著,不管他怎麽揮動拳腳都不松開。

耳邊感受到一股熱流,白暮識睜開滿是淚水的雙眼,他聽到了伊西斯的話。

“不是為你,是為了我,如果不提前確保你的安全,我還怎麽打敗他們?”伊西斯目光一沈,尾巴向前用力一掃,在趴的同時助力攻下,能量柱終於被打破,散開的柱壁深深陷進了附近的藤蔓中。

凍地僵硬的植物再也承受不住,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去,最後的威脅也沒有了,從旁邊新長出來的也因為過低的溫度變得枯黃,還沒來得及長大就死掉了。

能量柱內,巨大的紅色圓光逐漸變小,從幾米大的樣子變回了正常的眼睛狀態,不過質感還是寶石的。

白暮識跳上去將眼睛拿下來,寒冷刺骨的溫度在他手上傷害不到皮膚,白暮識甚至蛻去了全身的冰冷體溫,重新有了熱度,血色回到臉上,整個人精神了不少。

而且因為眼睛的自由,在它的影響下,大廳的溯源禁錮效果似乎有一點減弱,雖然還是用不了能力。

他看向柱底,果然是一個出口,黑暗的通道,不知通向何處,白暮識回頭把伊西斯帶上來,他現在連自己走路都有些艱難,需要人架著,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拍在地面。

等兩人再次來到柱壁上時,白暮識瞳孔猛地一縮,他看見那個出口正在關閉,兩邊伸出的門,在向中間閉合,而距離也只剩下一個決對來不及的小口子了。

“等等,為什麽會關上啊!”白暮識心有點亂,他慌忙牽著伊西斯就要跳下去,結果對方對他說了一句話,嚇得他心跳漏了一拍。

伊西斯的聲音很低,他沒有多餘的力氣了,“拿好我的眼睛,它能幫我找到你。”

白暮識想轉頭,然而下一秒就發現自己出現在了即將閉合的柱子下方,他在黑暗中下墜,上方是身處於光線下的伊西斯,對方朝他露出一個笑容,用嘴型說了句快走。

眼睛的影響只能讓他們用出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溯源,正好足夠伊西斯使用空間置換。

但能供他發揮的溯源太少了,只能送走一個人,還非常勉強,伊西斯不帶猶豫地將白暮識送下去,和他的眼睛一起。

白暮識徒勞地伸手,他最後看見的,是沒了寒氣阻撓的藤蔓,沖向伊西斯,將他的背部捅穿的場景,當時他的腦子一片空白,嗓子喊破了音:“白露——!”

大門關上,黑暗的環境中只剩下他一人,白暮識聽見自己在哭,雙眼再次沾滿了水霧,他看不見現在的伊西斯怎麽樣了,只感覺心臟在不停地狂跳,手上握著的眼睛不再寒氣森森,一股熱流從掌心湧向全身。

再多的熱量都無法將他變暖,心和身體一起下墜,除了痛,白暮識什麽都感覺不到。

不知過了多久,幾個世紀,又或者只是幾秒,他身上迎來了強烈的巨痛,背部被撞擊,骨頭雖然沒斷,卻也差不多了,嘴裏噴出一口血,在地上滾了幾圈,碰上了一面墻,他的身體便沒再動了。

渾身的骨裂感使他倒吸一口涼氣,出來之後,眼睛的影響也消失了,他的溯源再次變成了完全用不了的狀態。

用腿抖了幾下,全身冒出的冷汗打濕了衣服,好不容易有的一點血色再次消失,白暮識手撐著坐起來,他甚至不敢靠著,堅硬的墻壁只會加深他的疼痛,身體向前傾,抵在曲起的膝蓋上。

白暮識深吸口氣,手扶在墻上,試著站起來,直起身子倒是沒問題,但想要走幾步,不過幾秒又會倒下去。

他正沈浸在悲傷和痛苦的雙重打擊中,腦袋暈乎乎的,渾身沒力氣。這個地方安全不了多久,博士很快就會找過來,得快點走,就現在這個情況,幾乎是被抓到就不可能活了。

白暮識本來想的是扶著墻慢慢走,結果在經過一個地方時,他手撐著的墻動了一下。白暮識連忙抽回手,這個動作又加深了手臂上的疼痛感,他嘶了一聲。

低頭再看時,他猛地發現,剛才還密不透風的墻壁上,居然開了個可以容下一人通過的隱形門。

他擡頭四處望了望,沒發現監控,而且身後那個出口外有追過來的腳步聲,來不及多想了。

白暮識一步一步向那邊挪去,咬牙沒回頭,在進入的第一時間關上了隱形門,確認沒有異常的他在之後稍微松了口氣,這才有打量所在地的時間,不過裏面的裝修讓他有些意外。

本以為會是和之前一樣用來做實驗的房間,再多就是個需要保密的手術室,但這裏連一個人,一具屍體都看不到,是間充滿了生活痕跡的兒童房,小小的飛機模型擺在展示櫃中,誰也不挨著誰。

像這樣的玩具整間房都是,能看出來這個主人是真的很喜歡,買了一大堆,價格也不便宜。

以藍白為配色,還有星星燈掛在頭頂,面向投影屏幕前的地毯上散落了許多零食袋,感覺房間的主人就只是出去一下,很快就會回來。

白暮識在狹小的空間中走來走去,累了就坐下休息會兒,拿起桌上的零食就往自己嘴裏塞,他一天沒吃飯了,怪餓的。

吃得正香,想再拿一包的時候,房間門被打開了,進來的人正是他再熟悉不過的孩子寧夏,對視上時,對方嚇得往後退了一步,關上了門,房裏又回歸了寂靜,剛才的動靜把門上掛著的日歷都撞地一晃一晃的。

白暮識又往嘴裏塞了塊餅幹,沒過多久,那扇門打開了一條縫隙,寧夏小小的眼睛探進來,盯著白暮識說著惡意的話語,“我承認之前惹你是我不對,但現在也沒出現在你們面前,更沒答應博士去設阻,找過來想滅口還是怎麽樣?”

他支著下巴沒說話,默默地喝了口水,朝寧夏勾勾手指,意思再明確不過。

寧夏用來遮眼睛的頭帶盤在頭頂上,即使有機會他也不敢用能力,體會過一次吃虧的他決不會第二次不知好歹地去碰白暮識,那條蛇不在這裏,但隨時有可能出現。深思熟慮後,他邁著小小的步伐過去了。

“你你你別亂來啊,我隨時能把博士叫來,在這裏躲躲得了,不要待太長時間,我可不想被人誤會成叛徒。”

他又看了眼白暮識進來的那面墻,嘴裏嘀咕著怪物,“把我用來走近路的通道都找到了,你怎麽就那麽幸運呢?”寧夏打開門,想把人請出去。

白暮識猜他可能還不知道自己受了重傷的事,既然這樣,他也正好不想說,裝成很自然的樣子,淡淡道:“給我點強化藥水之類的東西,不然把你頭擰斷。”

寧夏被嚇到了,他相信這種事白暮識真的可能做出來,手背在身後聽話地要去拿東西,對方的聲音冷不丁地又響起,他渾身發抖,因為白暮識讓他把手上的東西扔了。

他舉起雙手,一個圓柱形的金屬物從掌心脫落,掉在地上,滾了幾米遠。“……”這就尷尬了。

白暮識起身,從他後面的抽屜裏拿了幾支針筒,上面明晃晃地寫著強效治療劑,他不動聲色地收起來,又把一支強化身體的針管拿在手裏,做完這一切才向背對著他的寧夏說:“帶我出去吧。”

寧夏不興地朝房間外走去,有光的長廊中,只有他們兩個人而已。白暮識看見他背上有個包,手上還有個行李箱,於是問道:“你這是要去哪兒?”

小孩不屑地哼了一聲,在感受到背部陰冷的視線時敗下陣來,乖乖回答:“葉娘娘讓我現在和她走。”

“去哪兒?離開科研院?”白暮識覺得不太對勁,他們還在這裏呢,博士會放這兩人走?

寧夏不喜歡被他追著問,但他沒得選,唯一支撐他僅剩的一點尊嚴的方法是用陰陽怪氣的口吻回答白暮識。

“她只跟我說船開了,讓我帶點東西趕緊走,其它的什麽也沒說,我也很納悶啊,不過她讓我瞞著博士”,說著,寧夏回頭惡狠狠地警告他不要亂說,好兇好兇的。

白暮識哦了一聲,他也不打算當小人去博士那兒告密,既然科研院裏的人有小秘密了,就代表他們內部有分裂的趨勢,這對他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白暮識在意的是他口中的“船開了”,這個船指的是什麽?

“好了,我就送你到這兒了,別來煩我了,這算是幫了你一個忙吧?以後碰到了行行好,別來找我翻舊賬了。”

“那得看你到時候是什麽立場了。”白暮識不耐煩地趕他走,“再不走我就要拿你做人質威脅葉伍昧了。”

寧夏額角冒出了十字路口,咬牙切齒地說:“虧你還知道拿我去威脅博士沒用,呸!不要臉,你們怎麽比我還像反派!”

說歸說,他提上行李頭也不回地跑了,臨走前朝他吐了吐舌頭,“再也不見!”跟腳下抹了油一樣,跑地飛快,不一會兒就沒影了,墻上的影子也變淡消失了。

腳步聲漸遠,白暮識腿一軟,捂著嘴吐出了一口血。蹲下去時他強撐著操起針管,給自己打了一針恢覆藥劑。

博士制造的東西效果立桿見影,他的傷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恢覆,疼痛感在幾秒後便退去,增加了一點麻木不真實的觸感,這藥裏還有麻醉成分?最大的那個創傷口變成了小拇指的大小,血也止住了。

白暮識揉揉酸痛的肩背,從衣服裏抽出用來止血的布條,如果沒有這些東西,寧夏早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時就該發現他的傷了,那他說話的威嚴性會大幅度下降,寧夏很有可能將他反殺。

這藥有沒有副作用他不知道,他清楚的是,如果不讓身體快速恢覆起來,再見到博士就是勝利一面倒的情況。

寧夏的出現,給他雪中送炭,不用白不用。葉伍昧要帶他走,是這個地方出現了什麽會危及生命的東西嗎?但博士不會在還沒有殺掉他們的時候就離開,那個警惕性十級的人必須親眼看見才行,所以他肯定還在這裏。

白暮識一邊往外走手指一邊磨著口袋裏的治療針管,他很少表現出慌亂的情緒,少有的幾次都是因為伊西斯。

對方最後一刻被捅穿背部的畫面無時無刻不在刺激著他的大腦,生死未蔔的恐懼圍繞在心尖,伊西斯把唯一活命的機會給了他,沒有溯源,體力也消耗殆盡了,他拿什麽對付那些人!

鼻腔中呼進新鮮空氣,白暮識迅速冷靜下來,他不能被負面情緒影響了前進的速度,快點找到解開禁固的方法,伊西斯就能不廢吹灰之力地出來,在他出來前,那白暮識的速度也不能慢。

這塊區域應該是科研院的底部,博士的所在地,既然寧夏說他會在這裏等他們,要麽真的是博士,要麽,就是設下的陷阱,不管是哪種可能,他都必須去闖。

走到一半時,他竟然發現前面發出了一點光,不是燈照下來的燈光,更像是些柔和的自然光,但要知道,他們身處的可是地下,大幾百米的地下!這種環境裏哪兒來的自然光?

他快步走過去,轉角的畫面卻激地他汗毛悚立,寬長的走廊上,左邊是一排排標註著房門號的實驗室,從小小的透明玻璃上可以看見裏面沈睡的實驗體,至於是活人還是死人就不清楚了。

而右邊,是個用來作裝飾的鋼化隔離板,從裏面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象,原本應該是無邊黑色的地方,此時外面卻是美麗到無法言喻的星河宇宙,白色的光點游離在忽近忽遠的地方。

群星分布於各處,圍繞著各自的中心旋轉,而有些場景是他再熟悉不過的地域,從眼前忽閃而過,轉瞬即逝,散漫的光輪換了一遍又一遍。流星劃過天空,尾跡存在了許久。

白暮識沒有因為這幅美麗的光景而被治愈身心,反而讓本就狂跳不止的心臟更加揪緊了。

怎麽回事……

這裏怎麽會有銀河?他不是在雲緣的某個星球上嗎?還是那種深地底的地裏,這分明是天恒的星系外圍,那幾個打過仗的星球他無論如何也忘不了。

就從這些表現出的真實感,也不可能是博士閑得沒事做出來的投影。更讓他心涼的是,不少星球上都有降落的飛船,那外殼上的標志沒有一個屬於天恒軍聯,是雲緣,還有科研院的。

白暮識後退幾步,猛地想起了在大廳拍的那張照片,其實他當時就覺得有些奇怪了,大樓的形狀,不,也不能稱之為大樓,在它接近頂部的地方,身體是最寬的,直徑從丁點小的地圖上無法估量。

再到下面,就逐層變窄,直到最低層,寬度僅是剛才所處大廳的三倍,這對比起負一層,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的區別。

難怪……難怪……他還以為是博士的審美太過逆天,現在看來,這哪是什麽大樓?簡直就是一艘巨大的航空母艦!博士費盡千辛萬苦,就是為了把他們引入這裏,然後帶回天恒?他想做什麽……。

與此同時,天恒星系羅蘭帝的軍事聯盟大樓內,會長的電話響個不停,手上還在處理緊急運送過來的資料。

忙得焦頭爛額的同時,桌上剛掛斷的智能機又打了過來,因為對面用的是緊急號碼,在被撥打的三秒後自動接通了,艾輝的語氣快而急,手上似乎還在處理別的事。

“第九區已經快淪陷了,越來越多的植物把偏遠星球占領,這邊需要再派些軍隊過來。”

會長:“哎批批批批,快打,你是軍聯的半邊天,這時候就用不著通知我了,半小時前我讓秘書把軍隊的調動權交過去了,你想怎麽用就怎麽用,一定要把這條線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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