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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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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門被重重關上,留給艾輝一個冰冷的門板。

“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啊”,艾輝起身,想著去看看白暮識,“1000多年了一點沒變”。

伊西斯扶著白暮識的手是虛的,幫助他慢慢適應走路,“還好吧,應該能自己走”。

“真的不用扶,”白暮識受不了他保姆般的照顧,撒開他的手,證明自己沒有問題,“你看,而且我就在指揮中心那塊地方走走,用不了多少力氣” 。

“坐著!”牧淮黑著臉把他摁回去,“自己什麽情況一點數都沒有是吧?發著燒呢,別亂動!”

保姆二號,白暮識在心裏嘀咕,仰頭靠著,等待二人投餵,你還別說,真爽,不用自己動手的感覺。

伊西斯剝了一顆葡萄,斜眼瞅了下椅子上躺著的人,給他餵到嘴邊的時候有意無意地擦過白暮識溫熱的嘴唇,雖然只有一點,很快就散去了,他還是放在懷裏回味了好長時間。

信子舔過那塊地方,似乎還殘留著白暮識清甜的味道,伊西斯有些迷戀,尖尖的牙齒咬上了指節,如果可以,真想截肢下來收藏著,空閑時間拿出來看看,這會讓他很滿足。

垂下的手心覆上了一片溫暖,又軟又濕,他身體顫了顫,低頭望過去,發現白暮識正在用高深莫測的眼神看著他,一只手托起伊西斯的掌心,貼在臉邊,時不時探出舌頭做些暧昧的動作。

玩笑般的語氣說:“又在想什麽危險的事呢?我就在這兒,想幹什麽直接來不就好了,每天和做賊似的變態一樣,大大方方的不好嗎?我們可是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的人啊”。

伊西斯緊抿的嘴角在聽到他這話後舒展開來,上揚到了一個愉悅的高度,他俯下身,冰涼與熾熱相貼,細長的舌頭微微擠進,勾了勾白暮識的舌頭,很快就退出來了。

這裏不是只有兩個人的小家,他懂得分寸,白暮識肯定也不喜歡,他想自己應該尊重愛人的想法。

嗯,不愧是帥氣又聰明的他,白暮識肯定感動壞了,說不定回家後還會獎勵他呢,伊西斯的得意都實體化了,五顏六色的小花不斷往外冒。

白暮識滿臉問號地望著這個狀態的伊西斯,楞是不明白他又在想什麽,白露蛇心,海底針,肯定是他覺得莫名其妙也想不到的方向。

盤子摔地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們齊齊望去,只見剛拿著食物回來的牧淮陰沈且生氣的臉正對著兩人,雙手還維持著舉餐盤的動作,周身的黑氣實體化很嚴重。

他一字一句咬牙道:“我忙前忙後地端這端那想讓你多休息會兒,不是把時間留給你和伊西斯親親我我的!好朋友的心都讓你傷透了!”

牧淮重重地關上門,“愛誰誰,老子不伺候了!”

伊西斯把地面收拾了一下,將唯一還完好的牛奶拆開包裝一口咽了下去,擦擦嘴邊的白色,轉頭一臉迷茫地問:“他為什麽又生氣了?我做錯了什麽?”

白暮識深吸一口氣,十指交叉讓身體轉換了個方向,“……算了,也不指望你能學多少人情事故,回去給他做幾頓飯吧……應該就能哄好了”。

伊西斯似懂非懂,摸摸下巴自己聯想:“會不會是因為他沒有對象,所以也不想看見我們親密?人類真麻煩,我才不要順了他的意,習慣習慣不就好了?以後我們經常在他面前這樣吧!”

“是你這樣理解的嗎?”白暮識喝了口茶,真心替牧淮和自己感到悲哀。

飛行機進入了第二境的飛船,這裏是指揮部,從大屏幕上很容易就能觀察到前方的動向,天恒的軍隊本就抵抗不了博士,而基於上級的要求,他們還不能對匍匐在軍艦上的植物溯源者動手。

被動的防禦和攻勢令軍隊不得不後撤,可如果再往後,就是天恒的聚居星區域了,還有一些沒來得及疏散的人居住在裏面,前不能打後不能退的,他們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白暮識在前,後面跟隨著伊西斯,牧淮和艾輝,這樣的列隊,總讓人分不清到底誰的地位更高。

指揮官上前問話,所有人都圍在艾輝身邊,畢竟只認識他,前面那三個……剛成年的孩子,他們不認識,也不敢輕舉妄動,誰也不知道上頭是什麽意思,戰場是很危險的地方,帶孩子來很怕傷到這些有權有勢的人,然後軍聯來問責。

艾輝一句話就打消了他們所有的顧慮,“白暮識是位老將了,比你們更有經驗,這次的擊退任務讓他來做指揮官,聯盟那邊我已經說過了,這是審批書”。

他的電子屏上是一份軍聯的簽字同意書,當然,是剛才偽造的,元光的技術部門不會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簡直天衣無縫,先斬後奏,反正等仗打贏了,軍聯那邊還能怪罪他們不成?”

果然,在經過指揮官檢查後,雖然覺得奇怪,還是把他們放行了,就這麽年輕的孩子來指揮誰也不放心,派了幾個人跟著。

白暮識也不在意,他現在也沒空管這些了,愛跟跟。他摸了摸額頭,還是很燒,這個狀態本來是不允許擔任這個位置的,但沒辦法,他不來,天恒就沒法贏。

大門處一排排的指揮員靠墻守著,操作臺上的人面面相覷,他們的到來讓所有人都摸不著頭腦,總指揮通知了這裏後,隊員們還在驚嘆於有誰能比他們更擅長指揮?

還以為是上面派來的老幹部,誰曾想竟然是一個看起來剛成年的年輕人。

有人膽大地提出質疑:“你們是誰?這裏是前線,不是小孩子過家家的地方!”

白暮識沒理他們,徑直走向操控臺,推開不想讓他上位的指揮員,自顧自地操作了起來。

幾個人猶豫了一下,想上去阻止,這可不是能粗心大意的時候,誰能信任這麽一個年輕的少年?

伊西斯目光冷冷地擋在他們身前,濃烈的殺意把所有人都嚇住了,不自覺地後退,他目光轉悠了一圈,如果想壓制這幾個人,最好的辦法當然是武力壓制。

於是他的手握下腰,鐮刀剛冒出了一個頭頭,牧淮就給他按回去了,冷汗冒了一背。

他小聲地咬牙說:“你想幹什麽?這裏是天恒的指揮軍艦,拔武器是想怎樣?想被扔出去還是被當成危險分子!分寸懂不懂!你但凡傷了這裏的任何一個人,以後就都別想呆在白暮識身邊了!”

伊西斯被他的最後一句話唬住了,其實他也只聽到了這句話,不能呆在白暮識身邊?那還不如讓他去死!火速收住溯源,擺出一副拒人於千裏的樣子,反正這些人也不敢小看他們了,威不威脅的無所謂。

連上通訊設備,白暮識向一線發出指令,“不要後撤,集中火力攻擊植物的心臟,打到他們枯萎為止”。

這話一出,震驚了飛船內部的所有指揮員,他們皆是一副不可置信的眼神,這些人可沒聽說過對手的弱點,對於這種暴力的殺敵手法,尤其那些人還是天恒星系的無辜公民,大家怎麽能下得去手?

前線也傳來了通話:“指揮部,我們對這個指令有疑問,申請詳細解釋!”

“還要什麽詳細解釋?你們不是軍人嗎?軍人就應該無條件服從指揮!唔唔唔!”牧淮想大聲叫喊,被艾輝捂住了嘴,只能從喉嚨裏發出幾個音。

他陪笑地看向軍艦長,輕聲解釋:“你們放心,這是融合基因植物的弱點,不會傷害到那些被控制的人,你們就放心大膽地去做”。

“不是我們不想”,艦長在胸前的徽章上磨了磨,說:“你們的言論我們從沒有聽說過,拿不出證據不敢冒然去用啊,我們至今都沒有收到總部關於這方面的消息,艾總,你們是怎麽知道的?”

艾輝一時語塞,他總不能說是元光偷偷去找過菲斯特吧?這裏是軍隊,一切言論都要事實,一面之詞無法取信於人。

伊西斯忍住拔刀的沖動,紅色眼瞳盯著他釋放威壓,語氣沒有一絲溫度,“讓你們去就快點去,軍人還要說不敢,丟不丟人?”

一旁的軍官要上前制住伊西斯,“這不是你們能撒潑的地方,有過激言論還請註意!”

牧淮一只手搭上他,提醒道:“兄弟,我勸你收嘴,他不是這裏任何人能惹得起的,啊,除指揮位上的白暮識和我”,他越說越得意,但軍官聽不進去。

“餵,我說你們真的是軍聯批準的嗎?該不會是走後門偷溜進來的吧!”

“有我在還能是偷溜?”艾輝也被他們磨得沒耐心了,軍聯都要讓他幾分面子,這些小軍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一炮轟死算了。

看到有艾輝在,軍官們剛才升起的火氣消了大半,這個老板誰沒聽說過?在軍事上,沒人比他更有話語權,每年的軍糧和武器也有一半是元光提供的,能上戰場的人,就沒有不認識艾輝的。

後面安靜了,白暮識松了口氣,但他也沒有和前線解釋,一句:“你們只需要服從命令就行了”,堵塞了一線的所有聲音,可謂囂張至極。

就算有人願意聽,也不妨會有幾個不服的,嚴聲提出質疑,“為什麽要突然換指揮?聽聲音你好像很年輕,連實戰經驗都沒有吧?竟然還敢來擔任這個位置,讓指揮官來!”

這句話像一根導火索,瞬間引起了更多混亂的聲音。

其中有句話所有人都很在意:“這個聲音很耳熟啊,你就是之前直升機墜落後指揮我們撤退的那個人吧?我就說,當時的聲音聽著就不像是領航員”。

他這麽一說,很多人都想起了那天的事,紛紛開口:“對哦,就是你吧,害我們回去後被總部罵了三天,說他根本就沒有下指令!所以你到底是誰!”

“嘿,指揮部還有人嗎?把這個搗亂的人抓起來!還打心臟,那他們不就死了嗎?還來管我們,你有什麽權威!”

白暮識的指甲陷進了肉裏,白皙的手背上滿是凸起的青筋,他在生氣,從來說一不二的白暮識哪被人像今天這樣質疑過,不爽的情緒直沖大腦。

指揮部的人也有些不知所措,他們瞧著白暮識的方向,不知道該不該動,艾輝還在呢。

伊西斯和白暮識各給了後方一個眼神,所有蠢蠢欲動的人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僵硬了,定在原地不能動彈,十分害怕地收回腳,他們實在不明白這兩人為什麽會這麽恐怖,把指揮權交給他們真的安全嗎?

白暮識深吸一口氣,面對滿屏的紅色問號,他有條不紊地發話,不過這次不再是平靜地下達指令,而是帶著一點上位者的壓力,“我是500年前穩坐於軍統位置的最高指揮官!你們談的權威,我不僅有,還是現在沒有任何一個人能達到的程度,好了,可以執行命令了嗎?”

話是疑問問,說出來的感覺卻是命令,這話一出,所有人都炸鍋了,前線一分鐘內發來幾百條問話,每一句都有不少的問號。

“我靠,那位統帥我以前在書上看到過,想起來了,的確是叫白暮識,而且聲音也很像!”

“哪裏只是像?簡直一模一樣好嗎?我太爺爺小時候還給我講過關於他的故事!印象深刻啊,不過後來很快又忘了……”

“哎,你們這麽一說我也想起來了!但這個白暮識真的是500年前的那位嗎?”

嘰嘰喳喳吵得白暮識頭疼,他幹脆放了一張照片在上面,發給了所有的前線軍艦。

陸塵的溯源影響早就沒了,想要喚醒他們封存的記憶還需要一個契機,如果能讓他們看到最直觀的照片,那這些人不信也得信了。

果不其然,在看到照片後,軍艦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一樣,按照他的命令瘋狂攻擊植物的心臟,生長的綠色失去生機,變成了枯萎的黃色,落地不成樣子。

神奇的是,他們並沒有死,只是將植物收回了身體裏面,再次陷入了昏迷,從甲板上掉落,沒有時間回到軍艦的人掉下去,被天恒接住回收。

原本攻勢迅猛的博士軍艦失去了溯源的燃料,紛紛關閉炮口,停止了運作。

博士所在的主艦控制著所有軍隊,見此情形,知道不可能打過白暮識領導的手下,也不再戀戰,帶著僅剩的隊員撤出了天恒星系的管轄範圍。

中途被天恒擊落了一部分,想追出去卻被白暮識制止了。

“博士在戰事上沒什麽腦子,其他方面可機靈著呢,追擊沒有意義,先去希望這邊受到波及的星球,戰後醫療跟上,通知聯邦向受害者給予賠償,並重修損毀的建築”。

所有人回了是,聲音之響亮,是對白暮識這位軍統的敬重,死了500年的人重新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指揮戰場,怎能叫人不激動?

白暮識摘下耳機,隔絕了那些吵到他的問話,一聲不響地退出了指揮,把剩下的瑣事交給了指揮員們,在他們激動到手抖的眼神中默默離開。

艦長擋在他身前,語氣中帶著不可置信的顫抖,胸前的襟章也顧不得戴沒戴好,顯然他也記起了白暮識,幸而他緩緩伸出手:“那個,我,我為剛才的言語表示抱歉,能百戰百勝,憑一己之力扭轉整個戰局的白暮識是我們應該敬佩的,請原諒大家的無禮”。

白暮識看著他沒有說話,輕聲一笑,伸手將他歪了的軍徽扶正,“這是軍人的象征,馬虎不得”,說完就拉著伊西斯一起走了出去,在幾十號人崇拜的目光下。

牧淮很感嘆:“都淡化了500年了,換作一般人哪還會被記得,是親媽也該忘了吧”。

艾輝滿臉榮光,嘴角都快翹到天上去了,“你也不看看白暮識是什麽人,我這個老父親都跟著沾了光,後面那些軍官都看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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