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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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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門外,牧淮透過玻璃看向裏面,略顯遺憾地嘆了口氣:“我們來晚了,這個孩子在一個小時前被人下了藥,已經悄無聲息地去了,這對父母也太糊塗,今天做孕檢的時候會崩潰的吧,那些狗都不如的畜生,為了錢連這麽小的孩子都能害。”

“你400年沒回來了,一見面就拉我來這兒,他們有什麽特殊的?”伊西斯淡淡地問,他對這些事兒完全沒興趣,在乎的只有牧淮究竟能不能幫他找到白暮識。

伊西斯指著裏面,冷冷道:“你是想說這個還沒出生的孩子就是他嗎?如果是,我會把那些人千刀萬剮,拉去給白暮識陪葬。”

他的臉上瞬間湧起殺意,關於白暮識的事從來都是他最上心的。

牧淮忙想壓一壓他的情緒,這醫院可經不住伊西斯一刀,開口說:“不是啦,這個孩子只是第一胎,白暮識會在他們生第二胎的時候降生,但……”

這一胎要是沒了,孩子母親不知會變成什麽樣,就目前情況看,這位母親很愛自己的孩子,之後悲痛欲絕都是輕的,就怕她知道孩子沒了後瘋魔,嚴重點患上抑郁癥之類的。

極端情況會影響他們生二胎的心思,簡單說,要是這孩子沒了,白暮識恐怕也沒法順利出生。

“這就是強行改變預言的難處,預言說你三更走,白暮識偏要和世界對著幹,這條路上肯定滿是阻礙”,牧淮捶了下一旁發楞的伊西斯,苦笑著開口:“你會幫他的,對吧?”

這純粹是廢話,伊西斯轉過頭,血色的紅眸看得牧淮發毛:“你有辦法直接用我身上就行,磨磨唧唧的,你這幾百年都幹啥了?連那瘋癲脾氣都改了。”

牧淮把拳頭湊到嘴邊,用力咳了幾聲,揮揮手道:“這些你別管,照我說的做,白暮識就能安全出生。”

伊西斯:“你要怎麽做?”

“用你的靈魂和□□”,牧淮從背後掏出一顆耀眼的金色鈴鐺,遞到他眼前晃了晃:“借法輔助,二者融為一體,壓縮成胚胎,在白路明的軀殼裏成長,到時候就能變回你自己。”

他雙手捧著鈴鐺,滿臉不舍,餘光偷偷瞥向伊西斯:“唉,本來我想自己成為白路明,看你這樣子,肯定比我更想當白暮識的哥哥,不跟你搶了。”

“我欠你個人情”,伊西斯盯著他手上東西道:“這就是你想要的吧?不過我挺意外,白暮識居然放心讓你當他的寄托者。”

聽他又貶自己,牧淮額上的紋路一會兒深一會兒淺,暴跳如雷:“我很靠譜!在你眼裏我就這麽不值錢?行,算我掏心掏肺對你,咱以後別以兄弟相稱了!”

伊西斯少見地沒和他拌嘴,平靜問道:“你不怕死?他們很快會找上你。”

“我忍著不把你們供出來不就成?”他氣呼呼地拍了拍伊西斯,手上動作不輕不重,盡透著打鬧意味:“所以呀,從現在起對我好點,不然哪天把你們賣了!”

兩人沒能接著吵,因為醫生來通知半小時後做檢查。

伊西斯的靈魂被牧淮取出時,瞳孔地震般望著他外露的溯源,張嘴想說話,卻發不出聲,只能用唇形無聲說:你的溯源體,怎麽……

靈魂在牧淮手上化作黑紅色的火焰團,在幽暗環境裏依舊能量驚人。

他望著掌心滿是生機與活力的靈魂團,偶爾還會炸開,用以彰顯強大,牧淮感慨:“所以我不想讓你死,別人靈魂抽出後安安靜靜、灰撲撲的,像隨時要消散,只有你們,都快瀕死了還這麽耀眼,讓人不敢靠近。”

地上那具軀殼沒了靈魂,無神地躺著,牧淮用鈴鐺把它變成拳頭大的胚胎,與靈魂融合後,中間那顆類似心臟的東西有力跳動起來。

牧淮捧著它,小心對準屋裏女人的肚子,忍不住囑咐:“記住白暮識交代我們的,你要以白路明的樣子在世上留下他的痕跡!”說完又小聲道:“別擔心我,溯源體雖毀了大半,但終於能讓你們回來,我很開心……”

毫不知情的母親只覺肚子一熱,裏面寶寶踢了下肚子。女人興奮地拉過身旁男人的手覆在上面,“老公,寶寶踢我肚子啦,你快摸摸!”

艾輝還沈浸在即將當爸爸的喜悅中,這會兒又感受到寶寶動靜,喜上眉梢,順著妻子的話鼓勵孩子:“路明,小路明,快點出生,別讓媽媽受苦”。

女人打趣著拍他:“說啥呢?得讓孩子天天開心,他開心我就開心。”

病房內笑聲不斷,牧淮嘴角上揚,離開玻璃窗,往醫院外走去。

“後來伊西斯十三歲時,也就是你出生那年,他被艾雷以保護的名義送去其它星系訓練,過著每天提心吊膽、食不果腹、豬狗不如的日子”,薄荷清手上不知何時出現本筆記,寫滿他和伊西斯的生平要事。

薄荷清:“五歲時經艾輝手給改名為白路時,是為了記住你吧?”她湊到白暮識跟前,明知故問:“是吧是吧?哎喲,這麽癡情,你們簡直就是天生一對啊。”

“別跟我見外,活了不知多少歲,啥沒見過,你趕緊和他結婚,我份子錢絕對到位。”

她近乎自言自語,因為白暮識目光不在她身上,他望著出來的女人,被丈夫扶著半邊身,走路有點拖沓,可兩人神情幸福。

白暮識喃喃:“這就是我母親?真漂亮,沒能在記事時見她,挺可惜。”

他還想多看看,下一場地震卻來了。

每次場景轉換有空白期,白暮識沒法睜眼,白光照得人睜不開,和直視幾倍太陽光沒區別,他可不想年紀輕輕眼瞎。

失去視覺後其它感官變敏銳,白暮識清晰覺出有冰涼東西靠近。

對方似察覺被發現,毫無顧忌湊上來抱住他,臉蹭他松軟頭發,手不老實亂摸,尤其愛揉腰,力氣不大卻發癢,他皮膚經不起揉搓,該留下紅印子。

那人還不滿足,俯身親喉結,又意味深長咬一口,細長舌頭舔舐,白暮識覺出麻意,臉燒起來,硬憋著沒睜眼。

白暮識:“……” 他心想別把蛇毒弄自己皮膚上了。

白光散盡,他忍無可忍推開抱他的人,瞅見那雙月牙笑的紅瞳和回味的舌頭,火一下上來,踹了伊西斯肚子,臉漲得通紅。

“你趁我看不見幹了啥,給你臉了!”

伊西斯垂眸,緊抿唇,捂著被踹處露出可憐相。

“你不喜歡……那我以後不親了……”

聲音低啞,失落中透著讓人心軟的自責,表情到位,淚花在眼角打轉,雖沒掉淚,白暮識卻覺良知遭前所未有的沖擊,如遭五雷轟頂。

伊西斯嘆口氣,轉身要走,白暮識搶先拉住他,眼神閃躲,不敢和他對視,說句完整話像要了命。

白暮識:“那,那個……我沒說不喜歡,就,就是……”

他實在說不下去,伊西斯還在用可憐眼神“攻擊”,甚至得寸進尺托他下巴,逼他直視:“就是啥?你真煩我了?”

近在咫尺的臉和無法開口的窘迫,讓白暮識腦子更亂,只想著咋安慰這“受傷”的小蟲,忘了這是伊西斯常用的裝可憐手段。

這招對心軟的白暮識百試百靈,伊斯斯越來越過分,捧著他臉逼問:“說呀,我好傷心,你不愛我了嗎?”

白暮識理智瞬間崩斷,臉漲得快爆炸,一不做二不休,揪住伊西斯衣領往自己這扯,身高差讓兩人目光平齊,他閉眼吻上去。

這次沒親多久,只是唇上一碰就分開,白暮識輕拍他,耳尖發紅:“滿意了吧?小心紮嘴。”

伊西斯滿意地哼唧,臉貼臉蹭他:“消失五百年也不告訴我,還不讓多親近會兒?” 說完,認真又眷戀地望著白暮識,既滿足又渴望:“以後不走了吧?能一直在一起嗎?”

白暮識楞了下,瞧他眼神怪異,以為伊西斯被回憶搞糊塗,敲敲他腦袋:“我回來了呀,當然能一直在一起,你為什麽覺得我還會走?”

被這麽一問,伊西斯也犯懵:“你剛回來,保不準又丟下我跑了,雖然不知到什麽原因進別人肚子後見到你,但這是好事。”

一旁從指縫偷看的薄荷清覺出不對,忙上前解釋:“這力量的主人是你,其他人都是鑰匙,我也算,哎這不重要!他們記憶停在回憶結束的那一刻,懂不?”

白暮識懂了,可興奮的伊西斯把他抱太緊,快喘不上氣,明白只有出去能解決,頓覺心累。

他一邊勸自己,伊西斯只是太想他才這樣,多抱抱沒啥,一邊又推推搡搡想掙出點呼吸空間,心想都是戀愛腦鬧的。

白暮識由著他抱,轉頭問薄荷清:“解了白露的心結為什麽只開了五分之一?還有四個誰解的?”

“虧你還記得”,薄荷清翻了個白眼,沒好氣說:“還以為你談戀愛把正事忘光了。”

“你說不說?”

薄荷清服軟,總算體會到了牧淮的憋屈,打不過、罵不得,有氣沒處撒,恨恨道:“我也不清楚,你們進來時明明四個人,怎麽有五個靈魂心結?”

提到靈魂,白暮識突然想起,牧淮好像是雙靈魂,可看薄荷清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樣,決定先不提,畢竟是她把人拉進來的,白暮識覺得沒必要讓她猜。

“連拉進來多少靈魂都不清楚,觀察力太差,該罰。”

伊西斯見不得有人氣白暮識(實際是白暮識嫌棄薄荷清),擡腿要讓她嘗嘗人間險惡。

人還沒踢到,“砰” 一聲巨響傳來,兩人齊齊望過去。

只見人流稀少的小道上,一輛客車和一輛黑車相撞出車禍,離他們很近,白暮識清楚看見那兩輛車裏坐著的正是他們的父親艾輝。

他下意識要去救人,薄荷清把兩人妥善藏進沒人看見的地方,擺出小大人的樣子訓兩人:“這是一把新鎖,你們想讓回憶崩壞嗎?”

白暮識不以為意,“這鎖的主人是誰?”

薄荷清上半身趴在石頭上,靜靜等著看戲,“誰知道呢?慢慢看戲,說不定是牧淮…… 也有可能是其他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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