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七章

關燈
第一百一十七章

白暮識無語於她的不靠譜,哪有空間主人自己不知道的事?要麽是她不想說,要麽是真不知道,如果是後者,也只能歸結於薄荷清的能力太垃圾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薄荷清想打他,奈何手短夠不到,只得悻悻收回,“我不弱,論年紀,我比你大,一個小輩能不能別總猜疑長輩!”

“比我大?”白暮識從頭到腳打量了她一遍,薄荷清氣得小臉都鼓起來了,他的表情一言難盡,無比直白道:“完全看不出來。”

“……”薄荷清真的要生氣了!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吵的時候車禍現場那邊有人來了。

牧淮穿著一身能遮住全身的大衣,由於比較寬松,還能掩蓋住修長的身材,起到視覺錯亂的效果,大衣裏面是件白色的成人衛衣,連體帽戴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左顧右盼,像是在防什麽人。

車禍位置沒有監控能拍到,牧淮走過去,透過車窗看裏面的人。艾輝的安全帶沒有為他減輕多少沖擊,頭部重重地撞在了擋風玻璃上,出現了不小的裂痕,從額心向下滴著少量的血,沒瞎的人都能看出這血是哪來的。

艾輝額上也有一道傷口,頭向一邊微側,那些血都流到了左邊的衣服上,身下的坐椅也多少沾了一點。

還穿著公司的正裝,一看就是剛開完會沒來得及換衣服就匆匆趕來的,此時他眼睛緊閉,死態很安詳,嘴角的笑容還沒消下去,看來死前有什麽值得他高興的事。

牧淮打開車後門,從座位上找到了一大束五顏六色的花,看似排列無章,卻能讓人賞心悅目。

他看見艾輝的手指上貼了幾張創口貼,和這束花聯想到一起,可見艾輝有多在意對方。

陸塵不知何時冒出來,越過牧淮在花束裏翻找,從中間掏出了一張做工精美的明信片,拿出來時順帶拉出了埋在下面的鉆戒盒子。

牧淮把上面連著的繩子解開,把沒有巴掌大的盒子放在手心掂量,還挺有分量,打開後,入眼便是一枚鑲著金邊的鉆戒,比他見過的所有戒指都要大。

“這很貴吧!”牧淮甚至不敢去碰它,感覺太貴重了,是他不配染指的。

陸塵把明信片拆開放好,上面的每條折痕都很用心,傷不到中間的文字,聽到牧淮的話,他意外地挑了挑眉,“這個時間的艾家是有史以來最貧窮的時期,艾雷把私人資產敗光後又去挪用公款投資,幾乎每次都血本無歸,艾輝竟然還有錢買這麽好的東西?”

明信片上的字淡淡的,在陽光下能看得更清楚。

致吾妻:親愛的,這幾年我有件事一直瞞著你,家裏的資產很早就入不敷出了,不想讓你知道是因為你肯定會想和我一起度過低谷期,你就是這麽好。

所以我私自做了個決定,為了不耽誤你,也不希望那些□□找上你,我前些天去辦理了離婚,你就帶著孩子離開艾家,我已經在某個地方為你們安排好了居住的家,不要再回來了,如果我能順利度過這段時間,會去看你和寶寶,那時候你們還願意回來嗎?

我之所以不以趕人的方式將你們逐出家們,是因為我下不去手,我的妻子很聰明,一定能猜到我這麽做的原因,既然如此,我就沒有必要去騙你。

戒指盒底部是這些年背著爸攢的小金庫,有1000萬,放心,都是來路正當的錢,省著點花可以衣食無憂半輩子,孩子留在艾家只會受盡委屈,咱爸的性子你也清楚

以後就在沒有我的日子裏好好生活吧。  ——————愛你的艾輝

牧淮把盒子裏的海綿掏了出來,果然在下面發現了一張卡,他夾出來放在手心,仿佛這張卡有萬鈞重,他拿著都不踏實。

“他們都是好人啊”,陸塵把裝好的戒指盒同明信片一並放回花束中,轉頭對牧淮語重心長地交代了些事,就從車裏把艾輝的屍體弄出來了。

牧淮哀嘆了一聲,愁眉苦臉地說:“我沒白暮識那麽大的本事,改變預言這種事做不了,不然也不會讓白路明和艾輝死得這麽早了。”

陸塵讓艾輝坐在車邊,覺得不滿意,上手把他額間的頭發弄了一點到前面,遮住了那條醜陋的傷疤,又把歪斜的領帶擺正,沾了血的西裝抹平褶皺,讓他看著更體面一些。

“這不是你的錯,沒有預言,他怎麽去改變?”

他這話是在變相地誇獎牧淮的透支預言,搞得他不好意思地摸摸腦袋,“嘿嘿,是嗎?那我可就飄咯。”

“等會兒再飄”,陸塵起身看向他,“你想好怎麽對付那些覬覦白暮識消息的人了嗎?人都出生了,說不定他們也在通過特殊手段找他,我能利用沒落的艾家保住白暮識的安全,但你呢?小獨行俠,他們會找上你的,而且就快了。”

“還用得著擔心我?他們來了我就把靈魂抽出來去找具身體藏著,抓不著的啦”,牧淮擺手讓他放心,“你快去做準備!不然我就自己進去了,第一次有當他們爸爸的機會,我也是很想要的,好心讓給你了就快進去吧。”

陸塵不再和他鬥嘴,最後擔心地看了他一點,點點頭讓他開始。

“艾輝”從地上坐起,原本柔和親人的眼神變成了老氣和嚴肅的正經,適應了一會兒後那點老氣也沒了。

他擡了擡手,又撫上額頭處有疤的地方,那道駭人的傷口已經沒了。新的靈魂註入屍體時會自動抹除原先產生的致命傷,現在那裏光滑一片,一點都看不出是受過傷的樣子。

陸塵眼睛微微睜大,不禁感慨道:“你這能力太逆天了,除了原主人的靈魂回不來外簡直就和覆活沒什麽區別。”他又怔怔地望向牧淮的雙手。

溯源的殘留還在上面,不過和普通人的逐漸消散不一樣,那些閃著光的東西像閃電一樣縈繞在牧淮的手邊,有時放到了肉上他還會瑟縮地抖動一下,這明顯不正常。

想到了什麽,陸塵痛捶了幾拳腦袋,懊惱地說:“你之前強行透支極限預支到了現在,溯源體怕是早就受不了毀了吧?哎年齡大了不記事!我怎麽給忘了!很疼吧,你的溯源要少用。”

“沒事,有什麽好疼的?”牧淮故作輕松地把手背到身後,然後就被電到了,渾身顫抖發麻。

陸塵心痛又無可奈何,“說多了不聽,行了,保護好自己,我先去醫院了。”

“等著!”牧淮叫住他,從巷子的角落裏拿出一袋東西遞給他,又指了指後面沒人的小河,“你就打算這個樣子過去嗎?給我去洗洗換身衣服!”

他沈默地看著那條還算幹凈的河,又看看智能機裏個位數的天氣,“怎麽的,你想凍死我?”

這話牧淮就不同意了,“你沒得選,全身是血還想到正規地方洗熱水澡,看人舉不舉報你就完了。”

牧淮好說歹說才把人勸過去,折騰了好一會兒才完事。

陸塵抱著花束和禮物和他揮手離開。

牧淮註視著車禍現場,深吸一口氣,做足了心理準備,把陸塵的身體挪到駕駛座上,在脖頸同樣的地方劃了一道口子,流出的血正好和車禍產生的差不多。

他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摸著下巴點點頭,又將視線轉移到對面的車座裏。

那裏沒人,是輛無人駕駛車,兇手在遠程操控,不過在他們走來時就消失地無影無蹤了,牧淮手骨的青筋跳了一下。

真想把那些人拉出來痛扁一頓,讓他們也嘗嘗妻離子散的感覺。

“他們走了”,薄荷清探出頭,看到了牧淮埋入陰影裏漸行漸遠的背影,拽著白暮識就要出去,“快快快,回憶地點移動,我們跟上去!”

伊西斯黑著臉劈開她拽著白暮識的手,瞥了人一眼就把精力放在他身上了,“跟去哪邊?”

白暮識沈眼思考,這如果是個選擇題,那選項的結果一定會造成不同的結局,跟著牧淮,不出意外就是他的回憶,但進來的人裏面沒有陸塵,跟著他會是誰的回憶?

薄荷清打斷他,又瞥了眼對她動手的伊西斯,扭過頭不看他,算啦,跟一條小蟲計較有失她身為長輩的風度,“所有回憶我們都是要看的,先後關系而已,選哪個都行。”

“那還是陸塵吧”,白暮識更好奇除了他們三個還有誰進來了。

……………………

醫院裏,一對年邁又穿著貴氣的老婦人坐在手術室外捂臉痛哭,老爺子摟著妻子給她擦眼淚,一字一句安慰道:“沒事的,我們女兒不會有事的,生個孩子而已,出來後給她好好補補。”

他的話不僅沒有安慰到人,還收到了妻子的一記鐵拳,推開丈夫掩面哭泣,邊哭邊指責:“你懂什麽,生孩子可疼了,一群大男人幫不了忙就不要在這兒說風涼話了,只有我疼女兒,嗚嗚嗚……”

手術室門口,能看見裏面的燈還亮著,令所有人提心吊膽,在外的人只希望這燈能趕緊滅了,然後進去看看受了苦的親人。

老人哄著不願意理自己的妻子,眼神時不時就往門口看一眼,心急如焚,“唉,這親家怎麽還沒來呢?都在生了,艾雷不來,女婿總不能不來吧?這可是他的第二個孩子啊!”

“你還說!”提到這個她就來氣,“當初都說了這家不行不行,你還由著女兒來胡鬧!有錢是有錢,兒子也是個好兒子,但你看看他們家那個老不死的!年紀輕輕另一半就沒了,一看就非常不負責任,說不定同意女兒進門就是為了給他生孫子!哎喲,你看明明現在過的都是些什麽苦日子啊,孩子都求成那樣了,那艾雷還不同意他來看弟弟妹妹,說什麽要學習!一個兩歲多的孩子逼這麽緊幹什麽!我的乖女兒喲……”

她叭叭叭地說了一大堆,全是些有的沒的。

丈夫也不好說什麽,只是抱著她靜靜等待。

醫院門口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艾輝抱著那束花從外邊小跑著進來,身上已經洗幹凈了,看不出一點兒血印子。

見到來人,兩位老人上前拉著他坐下,艾輝還沒緩過來,喘著粗氣喝了口老爺子遞來的水,點點頭以示感謝,把花放在身旁理了理路上沒來得及整理的衣服。

剛在水裏洗過澡,頭發上的水還沒完全幹,尾部還在向下滴著水珠,臉上也有一絲運動過度的緋紅,順手擦掉了臉邊水混著汗,看上去就像太著急了,一路上完全不敢停下來走的樣子。

老婦人以為這滿頭的水都是跑出來的汗,可把她心疼壞了,方才對親家的不滿也都消失不見了,有這麽好的男人照顧女兒,她也就放心了。

蹲下身用手帕給艾輝擦汗,“孩子,這麽遠的路怎麽不坐車過來?看給累的。”

艾輝接過手帕笑道:“沒事阿姨,公司的會議被我推遲了,搞這搞那耽擱了不少時間,車又被人開走了,一時著急又忘了打車。”

這一番說詞把兩位老人給感動壞了,一個勁兒地誇讚他,都給陸塵弄不好意思了。

手術室的燈滅了,醫生穿著防護服走出來,低沈的臉色讓他們有了種不好的預感。

白母上前拉著醫生的手著急地問:“醫生啊,我女兒和寶寶怎麽樣了!”她激動的拉扯差點讓醫生給摔了,還是白父連哄帶拖她將她拉離醫生。

能說話了,醫生也不含糊,用悲愴的眼神看著這位母親,說出的話刺痛了在場的所有人,“大人沒保住,請節哀。”

語音剛落,白母兩眼一黑,腳下沒站穩向後倒去,還好有白父及時扶住了她,不然就這瓷磚地,多少得摔出些毛病來。

艾輝不顧形象地跑到醫生面前問話,有些語無倫次,“醫生!我老婆她,她,到底是怎麽回事?手術出意外了嗎?不就是生個孩子嗎……怎麽會死人!”

說完後他一楞,擡手抹了抹眼角,那裏有不少溢出來的眼淚,陸塵定定地看著這一切,剛才的情緒失控完全是無意之舉,按理說他和白小姐沒有感情,那就是艾輝的這具身體影響了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