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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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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白暮識一拳打上去,桿子都彎了一半,但也難解他心頭之恨。

他的眼神晦暗不明,臉色看著還有點黑,心底的情緒在叫囂。靠!就不能給他弄個好點的天氣嗎?下這麽大的雨是要凍死誰!

剛才那一拳,使本就半死不活的路燈徹底沒了生氣,電源斷開,成了這條路上唯一一個沒有光的小角落。同時變暗的還有白暮識本就不多的希望。

他深吸一口氣,無語地看著這個質量極差的路燈,臉上的怨氣快實體化了,什麽破玩意兒?

沒燈了就沒燈了吧,他也懶得再動了,幹脆背靠著要倒不倒的桿子蹲下了。

一邊看著漆黑一片的天空,一邊思考著這雨什麽時候才能停,他們又在哪兒?

看久了眼皮有點沈,再過一會兒就要打架了,白暮識真佩服自己,這種時候了還能睡得著,在家裏他可是很認床的,到底是環境不同人也不同了啊。

就在他迷迷忽忽快要睡著的時候,前面的天空閃過一道雷,再來就是巨大的轟隆聲,穿透他的耳膜,睡意散地無影無蹤。

由於是被嚇醒的,不僅腦子懵,四肢也有點僵硬。

還不等他回過神,同樣的地方,第二條雷電再次劈在了那塊地方,這次是直接落在地上,想不註意也難。接著是第三條、第四條……

如果這不是給他的提示就說不過去了。

白暮識低沈的目光在那個方向停留了幾秒,手掌著地面坐起來,把半蓋的兜帽戴好,直朝著那裏跑過去。

………………

雷聲炸進耳朵裏,躺在小巷子裏的伊西斯睜開眼,迷茫地掃視了一圈周圍,黑黑的,什麽也看不見,但能聽見滴答滴答的雨聲,他在哪?

伊西斯手掌撐著地面坐起來,散落的碎石刺進了肉裏,流出絲絲的血跡也無暇顧忌。

他眼神灰暗地望著前方,腦子有點亂,他為什麽會在這兒?

要幹什麽來著?哦,對了,今天是白暮識死去的第一百天,他還要找白暮識以前的仇敵算賬。

爬起來的他腳步很虛,搖搖晃晃,只能勉強站穩,風一吹就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樣子。

也不知道那些人抓住沒,他可是要狠狠折磨的。

………………

“啊!你誰啊!把我們抓過要幹嘛!你知道我是誰嗎?小心我讓你在星系裏混不下去!”被綁住手腳的男正面朝下趴在滿是雨水的泥石路上,臉腫了一大半,鼓起來的幾個包壓住眼睛,視線都不全。

嘴角裂開的口子一直延伸到耳後,和小醜一樣,看起來在笑,實際上恐怖又嚇人,說話時會扯到臉上的肉,就好像是個嘴占了半張臉的怪物。

他想跑,但被綁住的腿上還有骨折傷,動一下都會產生鉆心的疼痛。男人受不了這樣的打擊,明明在前一天他還是臺上聚光燈下的領導人,受萬人敬仰,手握滔天的財富和權力。

但就在昨晚,他正要在鋪滿黃金的床上入睡時,後面這個人的突然闖入打攪了他的美夢,二話不說就揍了自己一頓,還粗魯地用麻袋把他裝進去,那動作,和處理禽獸差不多。

再醒來他就被這人帶到了這個破敗的平民住宅區。

不僅是他,身旁還有幾個和自己一樣,身處高位,手握大權的星系頭領,一樣的綁住手腳,神色驚恐。

看這個人的面相應該是天恒星系的人,他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麽要抓自己這些雲緣星系人,不就是打過幾次仗嗎?這個年代了,打仗不是很正常嗎?誰不打仗?想要擴大領土和獲取資源,這是最直接最有效,時間最短的方法!

況且雲緣還輸了,已經賠給了天恒星系的金錢,還簽了條約,對方沒理由抓他們!

“你,你想要什麽,我,我都可以給你,放了我,放了我!”有人被這陣仗嚇壞了,長年的養尊處優和紙醉金迷哪裏見過這種局面?

覺得小命不保的幾人紛紛給自己求起情來,只為保下這條命,更有甚者不顧疼痛,硬是爬到了綁架人的腳下,給他磕了好幾個頭,贓血染紅額頭也染紅了地面。

可那個人不僅不為所動,還譏諷地笑了一聲,抓起男人的頭發讓他直視自己。

牧淮對男人提不起任何的情緒,眼睛和平靜的湖面別無二樣,拽住的頭發牽扯住頭皮,疼得他忍不住呻吟。

牧淮的外表不是菲維,而是真真正正的,他自己的身體,那個從前喜歡粘著白暮識不撒手的男孩,臉上再也沒有玩世不恭的笑容,那些東西已經隨著白暮識的離去一同消散了。

“別把你的腦血濺到我身上了,狗畜生,就你也配趴在我腳下。”

他說這話的時候一直冷著臉,多碰這群人一下都是對自己的玷汙。

放下人後一腳踢到了他臉上,男人滾著身體撞上墻壁,嘴角留下了混著口水的惡心血液。

腫了半邊的臉又來著了這麽一下,如果不是他肥頭大耳的胖臉,早傷到重要的骨頭了,不過紫了一大塊,也和毀容沒什麽區別了。

幾個人顫抖著縮在角落,想離牧淮遠點,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們還在想著怎麽才能逃出去,等恢覆了自由,一定要讓這個人付出慘痛的代價!

牧淮覺得他們的這種想法十分搞笑,“還想著逃呢,落在了我們手裏,和死也沒什麽區別了,我會盡量給你們留著全部的屍塊的,然後拋了餵給其他和你們一樣的人,再把他們的屍體做成能吃的東西繼續餵給下一批,怎麽樣,興奮吧,期待吧!”

他的笑聲在這些人聽來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同時還參雜著絕望、悲涼、痛苦等極端的情緒,害怕到極致的幾人不知道他的難過是為了誰,但絕對不是為了他們。

“我不想死!我還有女兒,家人,奶奶還等著我回去幫她操辦80大壽啊!”男人的哭喊顯得可憐又可悲,希望牧淮能放他一條生路。

可他只覺得諷刺極了,是誰先奪走了他重要的人?這些混蛋居然有臉和他提家人!

牧淮剛要一腳踢過去堵住他叫喊的嘴,一把鐮刀從天而降,越過致命區域,劃開嘴砍斷了他的舌頭,沒了這東西,男人便再也無法發出那令人作嘔的聲音了。

伊西斯攥住回旋的鐮刀,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將死之人,尖銳的刀鋒插在石路上,發出刺耳的滋滋聲,回蕩在狼狽不堪的幾人耳邊。

他就像是個步伐緩慢的死神,每走一步都牽扯著他們恐懼的神經。人到崩潰的時候真的可以不管不顧。

一個膽子大點的男人用力掙開了腳上的束縛,爬著跑著要到大道上去,他要求救,他不能死!那些數不清的錢……他攢了半輩子的錢……還沒來得及好好享受!

突然,大腿上傳來了撕裂的疼痛,他的身體在向後移,連疼都顧不上,男人磨出血的指尖在地上扒,他的前面是一道光,外面就是向往的自由,只有這短短的幾米,他卻無法觸碰。

絕望的淚水從男人臉上滴下,像斷了線的珠子,根本止不住。

眼睛上起了層薄霧,刺激到血紅的眼球裏,光在逐漸變小,出口離他越來越遠了。

伊西斯面無表情地握著刺進男人大腿裏的鐮刀,看也不看他,直挺挺地朝著男人的反方向走。

為了防止他們再想著跑,伊西斯直接砍斷了這些人大腿及以下的身體部位,他們站著的這塊地方早已被鮮血染紅,再大的雨也沖洗不掉。

牧淮冷著臉坐在一旁的公共椅上看戲,一只腳搭在膝蓋上,手撐著沈重的下巴,這些人的生死對他來說無關緊要,所有的後事都做好了,外人只會覺得他們的死是正常意外導致的。

仇是報了,但被他們逼死的人還要等多久才能回來?

伊西斯抓著他們的衣領,殺意彌漫,男人被嚇壞了,哆哆嗦嗦道:“你,你是什麽人?我和你們無怨無仇,為什麽抓我們?”

“無怨無仇……呵,這話說給你們自己聽吧,知道白暮識嗎?他就是被你們害死的,本來我們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下去,你們這些人非要來攪和,現在他死了,再也回不來了,你們滿意了!”

他的吼叫聲和雷一起落下,男人的身體在抽搐,卻對他的話一頭霧水,白暮識?那是誰?他不認識!就因為這麽一個他壓根兒不認識的人,自己的小命就要搭在這兒?

男人劇烈地掙紮起來,大聲喊道:“你說的是誰?我根本不認識!你們抓錯人了!”

“不認識?”伊西斯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是你們非要挑起戰爭,逼他去應戰,你們那麽有種,現在又說不認識他,開什麽玩笑!”

他的手在快速縮緊,男人的呼吸道在一點一點地被剝迫,但他還是不死心,憑什麽要為一個和他毫不相幹的人失去所有,他不甘心!

“放開我,我說了不認識他!你抓錯人了!啊!”

鐮刀在他腹部攪動,皮膚撕裂,鮮血直流,骨頭也斷了,大多數器官錯位掉出,但男人的心跳還在,他死不了,伊西斯不讓他死。

男人現在除了疼什麽都感覺不到,也聽不到,看著伊西斯的嘴一張一合,眼神暴怒,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吃了,以解心頭之恨。

伊西斯連碰他一下都覺得惡心,又怎麽會吃他?“我親耳在門後聽到的,你說要為打敗了白暮識辦一個慶功宴,邀請的就是你的家人和這些東西,現在又跟我裝不認識,你在想什麽?”

見伊西斯發現了,牧淮有點緊張,這是白暮識自己要求的,讓陸塵幫忙淡化所有人對他個人的記憶,為的就是方便以後的計劃。

這件事沒有讓伊西斯知道,牧淮怕暴露了,上前去拉過男人,將他的舌頭砍了下來,又安撫地對伊西斯說:“沒事,這些人就是沒心沒肺,做了什麽都不放在心上,我們可以用疼痛讓他們記住。”

伊西斯處在暴怒的中心,但沒被憤怒沖昏頭腦,以前的敵人,就算忘了也不可能這麽徹底,牧淮在騙他。

“你他媽瞞著我事兒呢?”他身上的那股危險不經意間流到了牧淮身上,感受到時卻沒有像地上的幾人一樣害怕。

但背上冒出的冷汗映照了牧淮此時此刻緊張的心情,他繃著身子,目光直視伊西斯,雖然這會對他的精神造成創傷,伊西斯不會殺他,這就是牧淮為什麽有勇氣與之對抗的原因。

不過話又說回來,陸塵的能力只能讓白暮識這個人被世界淡忘,並不是徹底遺忘和抹消他的存在。這些人在被提醒後應該會在短時間內想起來,至於為什麽會表現出一點印象都沒有的樣子……

牧淮感受著伊西斯與平日裏完全不同的恐怖氣息,方圓十裏的溫度都下降到了冰點。

被嚇的吧,本來就是記憶深處不太容易回想起來的事兒,再被伊西斯這麽一恐嚇,哪還能想起來被刻意淡化的人?

這種事對伊西斯來說無法接受,白暮識用命換來的勝利,他們打完就忘了,換誰誰能忍得了?

牧淮雙手舉過頭頂,偽裝出來的冷靜掛在臉上,那表情就和真的一樣,“我有什麽理由瞞著你?白暮識死了我也傷心,我也難過……你以為只有你一個人在乎他嗎!”

說著說著,他不由自主地哭了起來,牧淮感覺到這股溫熱的時候還楞了一下,伸手一摸,看起來像是落在臉上的雨水,進嘴的鹹味卻掩蓋不了它的本質。

伊西斯臉上的表情從始至終都沒有變化,好像要從他的眼神中讀出隱藏的真相。

許久,他收回目光,一腳踢飛了離他最近的人,順便砍了對方的雙手。

就在牧淮以為安全了的時候,伊西斯冷不丁來了句:“牧淮,有人說過你的演技很差嗎?”

那一刻,他的身體如同墜下了萬仗深淵,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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