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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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牧淮的嘴浸在水杯裏，弄出些泡泡：“我哪有什麽事能騙過你的眼睛？”
“的確”，他若有所思道：“但如果是一個很聰明的人在和你合作就是另一回事了。”
這句話挑起了他的神經，手上的杯子差點摔了，還好有伊西斯幫忙端著底部。
伊西斯戳戳他的腦瓜：“地板弄臟了自己打掃。”
白暮識很滿意他的反應：“看來我猜對了。”
牧淮接連否認：“不是不是！陸塵爺爺沒幫我！”
白暮識和伊西斯異口同聲：“哦～他沒有幫你～”
牧淮：“……”想扇自己兩巴掌，這張破嘴怎麽瞞不住事呢！
知道暴露了，他也不裝了，換了輕快的坐姿，撈了個橙子就開啃，忘了剝皮，沾了滿嘴的酸澀苦味：“啊！這橙子怎麽有皮！”
伊西斯露出看傻子的眼神：“哪個橙子沒皮？”
牧淮認命般地拿起咬了一口的水果開始剝，喃喃道：“你平時不是挺勤快的嗎？給白暮識吃的水果從來都是去皮去核削好的，草莓連種子都沒有，為什麽我一來就有了？”
“愛吃不吃，又不是專門給你切的，”伊西斯塞給他一顆沒處理過的水榴蓮，“來，剝了，沒有工具。”
他被紮疼了，下意識扔掉手上的東西，捂著拿過榴蓮的手怒吼他：“哇！惡魔！不安好心，無恥！”
見不得他們吵架的白暮識戴上手套，將飛來飛去的木榴蓮搬到桌上，找到一個支撐點，向兩邊一扒，皮被撕裂開，露出裏面金黃色的果肉，一人半個遞給他們：“別鬧，說正事。”
拿到食物的牧淮瞬間開心了，搖擺著兩條腿就吃上了，“陸塵老師還活著，你們應該不意外吧？”
白暮識讚同地點點頭，“我很早就猜到了。”
“紮心！為什麽啥事兒都藏不住！”牧淮痛苦地捂著心口，他自以為沒有被他們發現，結果這倆什麽都知道，自尊心已不覆存在。
他流著並沒有的眼淚問：“能說說原因不？”
“很簡單，”白暮識咬著伊西斯去核後餵到嘴邊的水榴蓮說，“淡化全世界人對我的記憶本來就是老師的能力，我試探過很多人，除了極少數從來沒忘記過的人，其他人再怎麽提醒也想不起來。”
牧淮還想再掙紮一下：“都過了500多年了，忘記了……很正常吧？”
白暮識：“你在質疑人類對歷史記載的完整度？”
牧淮舉白旗認輸了：“不，不敢。”
陸塵再怎麽說也是一個人，就算有長生種的身份，智者的代號，能產生的影響力終究有限，能淡化思想卻無法改變紙質文獻。在記憶還未淡化前，無數的記載都不是擺設，這麽多年，人們可能不會去翻閱歷史資料，但不代表它不存在，只是需要一個契機，讓所有人記起來的契機。
他坐立難安，十分不自在，見白暮識沒生氣，才敢繼續問：“你們知道陸塵在哪兒了？”
白暮識撐著一邊臉，不以為意：“他很快就會給你打電話了吧，畢竟我們的任務有了這麽大的突破。”
牧淮剛想說你怎麽那麽自信，智能機就冒昧地響起來了，他心虛地看著來電人，又看白暮識毫不意外的眼神，他還挑了下眉，示意他快接。
按下綠色鍵的時候他還在想，能活一會兒是一會兒。
忙碌的聲音從裏面傳來，艾輝沒有問候的話在安靜的環境中格外刺耳：“牧淮，你過來幫盯著點藥劑的成分解析，這一步不能出半點差錯，我有預感，博士很快就要有大動作了，我們得趕在他們之前研究出解藥。”
沒有人回應他，在艾輝叫出自己名字的那一刻，牧淮就哭嚎，完了。
那邊的艾輝還不依不饒：“牧淮，你人呢？我不是讓你註意著點白暮識嗎？他太聰明了，順著點小線索就能順藤摸出一大堆問題，千萬別給他知道……”
“陸爺爺！”牧淮紅著臉打斷他，這還埋什麽啊！幾句話什麽都抖出來了。
盡管他都提醒得這麽明顯了，艾輝還沒覺得有什麽，自顧自地說：“別推脫，這事兒很重要，我晚點還要打給他們，伊西斯對毒很了解，我要讓他也來看看。”
白暮識看不下去了，接過已經石化的牧淮的智能機：“父親。”
這回換那邊沈默了，風水輪流轉，轉得是真特麽的快。
艾輝不確定地叫了一聲：“小識？”
“是我，”白暮識還把通話口對著伊西斯，“來，跟您的大兒子說說話。”
艾輝：“……”已死，勿擾。
他想死，白暮識可不讓，他披上外套就往外走：“你給我待在元光，我現在過來有話問你，別跑了，不然我就默認你心裏邊有鬼。”
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艾輝在瑟瑟發抖：“好好好，我就在這兒，不跑！”
“最好是，”白暮識摔門而去，留下兩人大眼瞪小眼。
牧淮哪裏敢看伊西其，白暮識走了，危險放大，這條蛇可是條隨時可能爆炸的火藥桶！
他躲到沙發背後，只露出一雙眼睛看向他，“那，那個，你不會打我吧……”
伊西斯沒理他，從廚房抱了一筐水果過來，鋒利反光的水果刀拿出來時，牧淮還以為是用來教訓他的，腿都嚇軟了，也忘了跑。
結果他只是轉了轉刀身，抓起一顆蘋果削了起來，中途還白了他一眼，“我沒你想的那麽暴力，怕成這樣？”
神他媽的不暴力，一想到伊西斯把人腦當球踢的場景，牧淮就感覺到一陣惡寒。
不過他現在要給白暮識削蘋果，懶得和這傻叉鬥嘴。
伊西斯不動，倒給了牧淮點膽子，挪著小碎步到他旁邊，你還別說，這蘋果削得也太有形狀了，圓圓的弧度，一點棱角都沒有。
仔細一看，謔，還是心形的，牧淮來了興致：“真有你的，什麽時候學的？”
“自己練的，外部削成功了，還有裏面的核要處理。”
伊西斯從籃子裏拿出一個圓柱形的空心取核器，對著愛心蘋果從上往下壓，直到底部，全部的核是取出來了，能吃的部分也基本沒了，中間還裂開了，就和一個破碎成兩半的愛心一樣，慘不忍睹。
看著這麽一堆東西，伊西斯的臉黑到了極致，削成這樣了還怎麽給白暮識吃？
牧淮想安慰他，可實在是想不出什麽誇讚的詞，最後只能從牙縫中勉強擠出一句：“剩下的……都是能吃的唉，就，就是形狀有點……那個啥，味道一定還不錯的，對吧？”
“嗯……”伊西斯在思考，突然眼前一亮，“我去黑市買點變種無核蘋果！”
牧淮一口血從心裏吐了出來，那東西不是還在研發中嗎？雖然聽說有一部分流入禁區了，但也不至於能被伊西斯買到吧？
走之前伊西斯回頭望了他一眼，正是這一眼，把牧淮感動的喲～
牧淮秒變成陽光開朗大男生：“你不用擔心我，放心去吧，我可以照顧好自己！”
誰能想到，伊西斯只是把手裏削碎的蘋果塞給了他，並說道：“不能浪費，送你了。”
摔門的聲音伴隨著從窗戶吹進來的冷風，打在牧淮的身上，他的心情就像這顆破碎的愛心蘋果，裂成了一地的渣渣。
他一怒之下把蘋果往盤子裏一摔，氣憤道：“有這麽欺負人的嗎！”
沒過一會兒，牧淮又端起蘋果往廚房走，洗了幾遍後塞進嘴裏，眼裏冒出了小星星：“還，還挺甜。”
白暮識暢通無阻地來到了元光的頂層辦公室，氣場十足，比艾輝還像主人。
他坐在艾輝對面，十指交叉搭在腿上，歪著腦袋似笑非笑：“解釋解釋吧，陸—塵—老—師。”
艾輝局促不安，手指纏在一起，眼神四處飄，就是無法和他對上，輕咳兩聲壯壯膽：“小識啊，假期還夠不夠？需不需要我再找韓洛給你們批幾個月？”
白暮識：“假期先欠著，我來找你是想問點事，”他的語氣和平時沒兩樣，自然平淡，沒有要為難他的意思。
緊張的神經放松下來，艾輝長舒一口氣，恢覆了往日的神采：“乖兒子，有什麽事說吧，爸爸盡力而為。”
白暮識有點難受地揉了揉眉心：“您以前沒有幽靈天賦，換了副身體還能換了個性格不成？”
“這不是為了跟上時代，能和年輕人打上交道嗎？”艾輝摸摸腦袋，苦笑著說：“我以前完全就是個古板的老頭子，不太符合‘艾輝’的形象，這都是為了代入角色。”
然後裝著裝著就成真了，他的性格已經回不去了。
白暮識：“哎，您說什麽就是什麽，反正我和伊西斯也不是很重要，寧願告訴牧淮都不願意和我們商量商量，感情淡了～”
為了烘托氣氛，他從窗臺上的花盆裏摘了朵瓣多的白花，蹲到角落數了起來。
艾輝平生最扛不住的就是心愛的兒子因為他傷心，差點從位置上跳起來，最終還是維持住了風度，“你想知道的我全都會說，這樣總行了吧？”
白暮識不裝了，扔掉花枝，重新回去坐上，“那我問了。”
艾輝：“……”怎麽有種上當了的感覺？我的好兒子，你是跟誰學壞的？
另一邊還在暗網上找蘋果的伊西斯打了個噴嚏。
伊西斯：“嗯？暮暮想我了嗎？”
白暮識達到目的了也不繞彎子，“我的元5技能被扔在哪兒了？”
艾輝把喝進去的水吐了出來，澆了盆栽一身，他抹著下巴，一字一句道：“這個……我也不太確定。”
上來就問重榜的東西，他著實沒做好準備，還以為白暮識會先來個好的開場，重量級的東西他不太能接得住，畢竟一大把年紀了嘛。
白暮識皺眉：“什麽叫你也不知道？我以為你清楚的來著。”
“你太高看我了，”智者只是個稱呼，他又不是啥百科全書，什麽都知道。
艾輝：“我去過很多可能有你力量存在的地方，”他攤開手，無奈地說：“可全都一無所獲，你們原來住的家，存放炮臺的地下倉庫，有你參與過的所有戰場，按理說應該會留下些痕跡。”
“一點都找不到？”，白暮識覺得很奇怪，他的力量不可能憑空消失，既然重生的時候帶不過來，就一定是遺落在了什麽地方，“你確定都找過了？”
艾輝往後一靠，雙手抱胸，輕輕搖頭：“隱退的500年我都在找它，這些地方我都走了個遍，一草一木都非常清楚，我還用特殊手段調查了你以前去過的所有地方，要有的話早找到了。”
白暮識：“哼……還跟我玩兒躲貓貓！”他又摘了一朵紅色的，腳下放著垃圾桶，一片一片掰，直到只剩花芯。
“知道了，我自己再去看看吧，說不定它認主，看到我就出來了。”
他走的步伐很幹脆，把艾輝都幹懵了，跳起來問：“你，沒什麽其它的疑惑嗎？”
“比如？”白暮識回頭望著他，眼裏閃爍著晦暗不明的光芒，“問你為什麽過了五百年還要管我的這些破事？不去退休，盡在這兒折騰。”
艾輝放在桌上的掌心收攏：“我是你的老師，也是撫養你長大的人，做這些是應該的！”
白暮識笑了：“我知道您會這麽回答，所以為什麽要問呢？”
他坦誠的笑容印在了艾輝心底，那抹不知名的小情緒消失地無影無蹤。
門外，李秘書在敲門：“老板，許先生讓您過去一趟。”
白暮識的手已經接近了門把，擡起又放下：“你該有自己的生活，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
“對，你們長大了，”艾輝坐回去，眼前出現了三個人的虛影，“你，伊西斯，牧淮，都長大了……”
他忘記了白暮識是怎麽走的，只知道李秘書進來的時候楞了一下，叫了一聲二少爺，而對方只是對他點頭示好，隨即便消失在了視線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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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淮的嘴浸在水杯裏，弄出些泡泡：“我哪有什麽事能騙過你的眼睛？”
“的確”，他若有所思道：“但如果是一個很聰明的人在和你合作就是另一回事了。”
這句話挑起了他的神經，手上的杯子差點摔了，還好有伊西斯幫忙端著底部。
伊西斯戳戳他的腦瓜：“地板弄臟了自己打掃。”
白暮識很滿意他的反應：“看來我猜對了。”
牧淮接連否認：“不是不是！陸塵爺爺沒幫我！”
白暮識和伊西斯異口同聲：“哦～他沒有幫你～”
牧淮：“……”想扇自己兩巴掌，這張破嘴怎麽瞞不住事呢！
知道暴露了，他也不裝了，換了輕快的坐姿，撈了個橙子就開啃，忘了剝皮，沾了滿嘴的酸澀苦味：“啊！這橙子怎麽有皮！”
伊西斯露出看傻子的眼神：“哪個橙子沒皮？”
牧淮認命般地拿起咬了一口的水果開始剝，喃喃道：“你平時不是挺勤快的嗎？給白暮識吃的水果從來都是去皮去核削好的，草莓連種子都沒有，為什麽我一來就有了？”
“愛吃不吃，又不是專門給你切的，”伊西斯塞給他一顆沒處理過的水榴蓮，“來，剝了，沒有工具。”
他被紮疼了，下意識扔掉手上的東西，捂著拿過榴蓮的手怒吼他：“哇！惡魔！不安好心，無恥！”
見不得他們吵架的白暮識戴上手套，將飛來飛去的木榴蓮搬到桌上，找到一個支撐點，向兩邊一扒，皮被撕裂開，露出裏面金黃色的果肉，一人半個遞給他們：“別鬧，說正事。”
拿到食物的牧淮瞬間開心了，搖擺著兩條腿就吃上了，“陸塵老師還活著，你們應該不意外吧？”
白暮識讚同地點點頭，“我很早就猜到了。”
“紮心！為什麽啥事兒都藏不住！”牧淮痛苦地捂著心口，他自以為沒有被他們發現，結果這倆什麽都知道，自尊心已不覆存在。
他流著並沒有的眼淚問：“能說說原因不？”
“很簡單，”白暮識咬著伊西斯去核後餵到嘴邊的水榴蓮說，“淡化全世界人對我的記憶本來就是老師的能力，我試探過很多人，除了極少數從來沒忘記過的人，其他人再怎麽提醒也想不起來。”
牧淮還想再掙紮一下：“都過了500多年了，忘記了……很正常吧？”
白暮識：“你在質疑人類對歷史記載的完整度？”
牧淮舉白旗認輸了：“不，不敢。”
陸塵再怎麽說也是一個人，就算有長生種的身份，智者的代號，能產生的影響力終究有限，能淡化思想卻無法改變紙質文獻。在記憶還未淡化前，無數的記載都不是擺設，這麽多年，人們可能不會去翻閱歷史資料，但不代表它不存在，只是需要一個契機，讓所有人記起來的契機。
他坐立難安，十分不自在，見白暮識沒生氣，才敢繼續問：“你們知道陸塵在哪兒了？”
白暮識撐著一邊臉，不以為意：“他很快就會給你打電話了吧，畢竟我們的任務有了這麽大的突破。”
牧淮剛想說你怎麽那麽自信，智能機就冒昧地響起來了，他心虛地看著來電人，又看白暮識毫不意外的眼神，他還挑了下眉，示意他快接。
按下綠色鍵的時候他還在想，能活一會兒是一會兒。
忙碌的聲音從裏面傳來，艾輝沒有問候的話在安靜的環境中格外刺耳：“牧淮，你過來幫盯著點藥劑的成分解析，這一步不能出半點差錯，我有預感，博士很快就要有大動作了，我們得趕在他們之前研究出解藥。”
沒有人回應他，在艾輝叫出自己名字的那一刻，牧淮就哭嚎，完了。
那邊的艾輝還不依不饒：“牧淮，你人呢？我不是讓你註意著點白暮識嗎？他太聰明了，順著點小線索就能順藤摸出一大堆問題，千萬別給他知道……”
“陸爺爺！”牧淮紅著臉打斷他，這還埋什麽啊！幾句話什麽都抖出來了。
盡管他都提醒得這麽明顯了，艾輝還沒覺得有什麽，自顧自地說：“別推脫，這事兒很重要，我晚點還要打給他們，伊西斯對毒很了解，我要讓他也來看看。”
白暮識看不下去了，接過已經石化的牧淮的智能機：“父親。”
這回換那邊沈默了，風水輪流轉，轉得是真特麽的快。
艾輝不確定地叫了一聲：“小識？”
“是我，”白暮識還把通話口對著伊西斯，“來，跟您的大兒子說說話。”
艾輝：“……”已死，勿擾。
他想死，白暮識可不讓，他披上外套就往外走：“你給我待在元光，我現在過來有話問你，別跑了，不然我就默認你心裏邊有鬼。”
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艾輝在瑟瑟發抖：“好好好，我就在這兒，不跑！”
“最好是，”白暮識摔門而去，留下兩人大眼瞪小眼。
牧淮哪裏敢看伊西其，白暮識走了，危險放大，這條蛇可是條隨時可能爆炸的火藥桶！
他躲到沙發背後，只露出一雙眼睛看向他，“那，那個，你不會打我吧……”
伊西斯沒理他，從廚房抱了一筐水果過來，鋒利反光的水果刀拿出來時，牧淮還以為是用來教訓他的，腿都嚇軟了，也忘了跑。
結果他只是轉了轉刀身，抓起一顆蘋果削了起來，中途還白了他一眼，“我沒你想的那麽暴力，怕成這樣？”
神他媽的不暴力，一想到伊西斯把人腦當球踢的場景，牧淮就感覺到一陣惡寒。
不過他現在要給白暮識削蘋果，懶得和這傻叉鬥嘴。
伊西斯不動，倒給了牧淮點膽子，挪著小碎步到他旁邊，你還別說，這蘋果削得也太有形狀了，圓圓的弧度，一點棱角都沒有。
仔細一看，謔，還是心形的，牧淮來了興致：“真有你的，什麽時候學的？”
“自己練的，外部削成功了，還有裏面的核要處理。”
伊西斯從籃子裏拿出一個圓柱形的空心取核器，對著愛心蘋果從上往下壓，直到底部，全部的核是取出來了，能吃的部分也基本沒了，中間還裂開了，就和一個破碎成兩半的愛心一樣，慘不忍睹。
看著這麽一堆東西，伊西斯的臉黑到了極致，削成這樣了還怎麽給白暮識吃？
牧淮想安慰他，可實在是想不出什麽誇讚的詞，最後只能從牙縫中勉強擠出一句：“剩下的……都是能吃的唉，就，就是形狀有點……那個啥，味道一定還不錯的，對吧？”
“嗯……”伊西斯在思考，突然眼前一亮，“我去黑市買點變種無核蘋果！”
牧淮一口血從心裏吐了出來，那東西不是還在研發中嗎？雖然聽說有一部分流入禁區了，但也不至於能被伊西斯買到吧？
走之前伊西斯回頭望了他一眼，正是這一眼，把牧淮感動的喲～
牧淮秒變成陽光開朗大男生：“你不用擔心我，放心去吧，我可以照顧好自己！”
誰能想到，伊西斯只是把手裏削碎的蘋果塞給了他，並說道：“不能浪費，送你了。”
摔門的聲音伴隨著從窗戶吹進來的冷風，打在牧淮的身上，他的心情就像這顆破碎的愛心蘋果，裂成了一地的渣渣。
他一怒之下把蘋果往盤子裏一摔，氣憤道：“有這麽欺負人的嗎！”
沒過一會兒，牧淮又端起蘋果往廚房走，洗了幾遍後塞進嘴裏，眼裏冒出了小星星：“還，還挺甜。”
白暮識暢通無阻地來到了元光的頂層辦公室，氣場十足，比艾輝還像主人。
他坐在艾輝對面，十指交叉搭在腿上，歪著腦袋似笑非笑：“解釋解釋吧，陸—塵—老—師。”
艾輝局促不安，手指纏在一起，眼神四處飄，就是無法和他對上，輕咳兩聲壯壯膽：“小識啊，假期還夠不夠？需不需要我再找韓洛給你們批幾個月？”
白暮識：“假期先欠著，我來找你是想問點事，”他的語氣和平時沒兩樣，自然平淡，沒有要為難他的意思。
緊張的神經放松下來，艾輝長舒一口氣，恢覆了往日的神采：“乖兒子，有什麽事說吧，爸爸盡力而為。”
白暮識有點難受地揉了揉眉心：“您以前沒有幽靈天賦，換了副身體還能換了個性格不成？”
“這不是為了跟上時代，能和年輕人打上交道嗎？”艾輝摸摸腦袋，苦笑著說：“我以前完全就是個古板的老頭子，不太符合‘艾輝’的形象，這都是為了代入角色。”
然後裝著裝著就成真了，他的性格已經回不去了。
白暮識：“哎，您說什麽就是什麽，反正我和伊西斯也不是很重要，寧願告訴牧淮都不願意和我們商量商量，感情淡了～”
為了烘托氣氛，他從窗臺上的花盆裏摘了朵瓣多的白花，蹲到角落數了起來。
艾輝平生最扛不住的就是心愛的兒子因為他傷心，差點從位置上跳起來，最終還是維持住了風度，“你想知道的我全都會說，這樣總行了吧？”
白暮識不裝了，扔掉花枝，重新回去坐上，“那我問了。”
艾輝：“……”怎麽有種上當了的感覺？我的好兒子，你是跟誰學壞的？
另一邊還在暗網上找蘋果的伊西斯打了個噴嚏。
伊西斯：“嗯？暮暮想我了嗎？”
白暮識達到目的了也不繞彎子，“我的元5技能被扔在哪兒了？”
艾輝把喝進去的水吐了出來，澆了盆栽一身，他抹著下巴，一字一句道：“這個……我也不太確定。”
上來就問重榜的東西，他著實沒做好準備，還以為白暮識會先來個好的開場，重量級的東西他不太能接得住，畢竟一大把年紀了嘛。
白暮識皺眉：“什麽叫你也不知道？我以為你清楚的來著。”
“你太高看我了，”智者只是個稱呼，他又不是啥百科全書，什麽都知道。
艾輝：“我去過很多可能有你力量存在的地方，”他攤開手，無奈地說：“可全都一無所獲，你們原來住的家，存放炮臺的地下倉庫，有你參與過的所有戰場，按理說應該會留下些痕跡。”
“一點都找不到？”，白暮識覺得很奇怪，他的力量不可能憑空消失，既然重生的時候帶不過來，就一定是遺落在了什麽地方，“你確定都找過了？”
艾輝往後一靠，雙手抱胸，輕輕搖頭：“隱退的500年我都在找它，這些地方我都走了個遍，一草一木都非常清楚，我還用特殊手段調查了你以前去過的所有地方，要有的話早找到了。”
白暮識：“哼……還跟我玩兒躲貓貓！”他又摘了一朵紅色的，腳下放著垃圾桶，一片一片掰，直到只剩花芯。
“知道了，我自己再去看看吧，說不定它認主，看到我就出來了。”
他走的步伐很幹脆，把艾輝都幹懵了，跳起來問：“你，沒什麽其它的疑惑嗎？”
“比如？”白暮識回頭望著他，眼裏閃爍著晦暗不明的光芒，“問你為什麽過了五百年還要管我的這些破事？不去退休，盡在這兒折騰。”
艾輝放在桌上的掌心收攏：“我是你的老師，也是撫養你長大的人，做這些是應該的！”
白暮識笑了：“我知道您會這麽回答，所以為什麽要問呢？”
他坦誠的笑容印在了艾輝心底，那抹不知名的小情緒消失地無影無蹤。
門外，李秘書在敲門：“老板，許先生讓您過去一趟。”
白暮識的手已經接近了門把，擡起又放下：“你該有自己的生活，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
“對，你們長大了，”艾輝坐回去，眼前出現了三個人的虛影，“你，伊西斯，牧淮，都長大了……”
他忘記了白暮識是怎麽走的，只知道李秘書進來的時候楞了一下，叫了一聲二少爺，而對方只是對他點頭示好，隨即便消失在了視線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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