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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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幾百年前雖然有過交道，之前的臉他們可能第一眼就能認出來，經過幻術師的一手改造，沒人能看出溯源下隱藏的面容。
這個能力和艾輝有些像，但要弱一些，時間不能維持地太長，也正合他的意，博士對他本來的樣子可以說是非常滿意，放在娛樂圈都足以吊打當紅明星，要說放棄，他還真舍不得。
“開車吧，”他一聲令下，司機就如同機器般抓緊方向盤向前駛去了。
這條路是博士精心挑選出來的逃生路線，不僅監控數量少，人流量也很可觀，是個殺人藏屍的好地方，除了陰暗角落裏的混混比較多外，對他們來說沒什麽不好。
透過玻璃車窗，能看見幾座公寓大樓，因為常年沒人住，樓的主人也懶得裝修，就造成了它們現如今破敗殘敗的外形。
頂上，白暮識單薄的人影站在那裏，雙手抱臂，高處的風很大，他短松的頭發被吹起，劃過沒有一絲溫度，從上往下俯視一切的眼眸。
衣擺罩在風的作用下有一瞬間飄到了腰際，那顆從始至終掛在那裏的鈴鐺晃個不停，都不會發出哪怕一絲聲音。
他擡起手腕，對著通話的另一頭道：“人找到了，從宴會出來後沒有跟著大部隊走，專挑人跡罕至的小路走，有避風頭的嫌疑，立即實施抓捕。”
伊西斯表示收到，但另一邊通話的人就不幹了。
艾輝苦口婆心地勸說：“乖兒子啊，你是不是被哥哥他帶壞了？以前你不這樣的，幹嘛非要去抓那些人，交給特工組不行嗎？家裏還有礦等你回來繼承，咱別幹那危險的事了好不好……”
“我不信任特工”，白暮識丟下這句話就單方面掛掉了群通話，向下一躍，踩著建築上的凸起磚塊就飛檐走壁地追了上去。
艾輝在車裏舉著智能機幹著急，把怒火全發洩在了還沒來得及接電話的伊西斯身上。
“看你幹的好事！我的小兒子以前多乖的，這兩年你做了什麽才讓他變成的這樣！”
伊西斯很無奈，他又何嘗不希望白暮識去做點安全的工作，要是能勸早就勸了，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好嗎？
廢話多傷身也傷感情，伊西斯還是很聽白暮識話的，直接退出通話，留艾輝在那兒自言自語，火越燒越大，差點把智能機給了。
為了不讓獵物察覺，白暮識隱匿著身形在高處追逐。車的速度很快，但他也不是吃素的，雙腿難敵四輪，白暮識也沒那耐心和高速行駛的車比速度。
距離夠了，他一揮手，那車的前面出現了一圈黑洞，車受到了強大的阻力，輪子沒抓穩，一個漂移旋轉，撞上了街邊的一家拉著鐵門的店鋪。
車頭都撞變形了，門也凹進去，壞得徹徹底底，巨大的聲響也沒能引來看熱鬧的人，看來這個地方是真沒人住。
白暮識揮揮手，濃重的煙霧也沒能散開，他無所謂地走進去，用腳猛踢了幾下車門，再上手一拆，輕輕松松就扯下來了。
把手裏勾著的破鐵皮一扔，白暮識踩上踏板，將後座暈倒的人扯著衣服拽出來，這一扯就感覺不對勁，他要抓的是帶著藥劑的人。
百諾萬程能從宴會逃走，一定是確認轉交了車上的東西，但他大致一掃，這車裏什麽都沒有，這個人的穿著和在監控裏看到的不一樣，白暮識還以為是那個“大人”。
誰知把帽子一摘，果不其然，是經過偽裝的百諾萬程，他人倒沒什麽事，坐在後座，有安全帶和防護措施，只是撞暈了而已，身上連個傷疤都沒看見。
白暮識拽著他衣領子的手松開，憤恨地在他在這張圓臉上踩了兩腳，靜下心後冷笑一聲，“自作聰明的家夥”。
忽然間，他的耳朵裏傳入了不太明顯的水滴聲，滴滴答答，在有點噪音的環境下被他精準捕捉到了。白暮識快速地掃了眼車底，一大片漏出來的汽油平鋪在那兒。
他瞳孔一縮，慌亂中也不知道扯住了百諾萬程的哪裏，拖上人從快爆炸的地方跑出，僅是離開了十多米，身後的車就在煙霧和燃起的小火下應聲爆炸。
因為離開地及時，白暮識只有小腿的地方被熱浪燒了一下，要說疼其實也沒多疼，但被伊西斯看到就完蛋了。
停下腳步，他疑惑地回頭望去，看這車應該也不便宜，不是用汽油的老牌子，新能源都這麽發達了，成本低顧客又多，哪個廢柴老板會生產這種車？
還有一種可能，就是車裏本來就放有汽油，車被撞後漏了出來而已。
思來想去，還是這個可能性更大，到底是有多想殺他……
白暮識身後趕到了一個人，上來來就詢問他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繁裏半小時前收到了白暮識發來的消息，讓他隨時定位自己的坐標，帶點人來幫忙。
繁裏不負所望地按照定位找到了他，車就停在後面，爆炸的範圍也沒多大，但為了不冒險，他還是把車停在了安全的地帶。
“資本家，要我來幹什麽！”
白暮識插著兜，把趴在地上毫無顏面的百諾萬程往他那邊踢了踢，“喏，把他帶回去用你的方式處理下，這個人交給警察太便宜他了。”
“哦”，繁裏瞥了眼百諾萬程，肥頭大耳的，連他這種對顏值沒什麽感覺的人都有點嫌棄，繁裏不太確定地問，“他真的是百諾優的父親？該不是同母異父的吧。”
“以溯源來看的確是親生的，”白暮識側頭，小聲笑了幾聲，把人扔給他不管了。
車裏沒有藥劑，被百諾萬程托付的那個人一定還沒逃遠，但他也不用著急，“逃不掉的。”
另外一條路上，博士悠哉地躺在後座上，智能機裏傳來了時時視頻，他得意地看著車禍現場和爆炸，但當看到白暮識沒事後，表情又冷了下來。
他也太難殺了，早知道就放個定時炸彈，一下全炸了多好。
剛想扔到一邊，措不及防地聽到了白暮識最後的那句話，什麽叫他逃不掉？他不已經逃了？
意識到不對時已經晚了，車頭被不知道從哪飛來的東西砍成了兩半，在前面開車的手下甚至還沒看見，目光註視著前方的路，身體被從側面襲來的鐮刀正中要害，當場死亡。
失去控制的車尾搖擺不定，隨時都有出車禍的風險。
博士扶著座椅以防飛出車外，手在位置底下摸著箱子，好不容易抓住了，車也快撞上了。
他艱難地扶著前坐，翻身跳過去，在最後關頭竄出車外，箱子從沒離開過他的懷裏，簡直像個寶貝一樣地護著。
鐮刀掉頭朝他飛來，博士看見了，只能在它靠近時向旁邊滾了幾圈，堪堪躲過致命攻擊。
他實在是不解，剛才在經過那幾棟公寓時，他特意在商店大棚的遮擋下讓司機轉進小巷，有前面一輛一模一樣的東西做掩護，怎麽還能被發現？
伊西斯從他的正上方垂直落下，那氣勢，完全就是想一腳踩爆博士的腦袋。
就這速度，一般的躲避方法也會被傷得不輕，博士眉眼平靜，手掌向兩邊一甩，幾株細小的藤蔓從指尖飛出，纏住了立在路邊的照明燈桿，手一收，身體就被帶了過去。
只有衣服上粘了點灰，伊西斯踩了個空，水泥路面凹進去了大半米，無辜的碎石們滾到一邊，神仙打架，受傷的總是沒有生命的東西。
嫌棄衣服太緊了，他把最上面的扣子解開幾顆，活動了下脖子，這才滿意地去看博士，伊西斯有些意外，“這不是植物溯源？看上去也不是帶毒帶刺的，野心那麽重真不適合你。”
博士捂著劇烈起伏的胸口，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箱子緊緊護在身後，突然，他笑了一下，“是你，銀蛇的王，死神。”
伊西斯在思考他說的話，手摸著下巴，緩緩道：“哦……原來你認識我，死神這個稱呼還可以，我收下了。”
他把臉上的灰擦掉，心裏難免有些不悅，博士不喜歡把身上弄得太臟，有失美觀，實驗需要幹凈整潔且一塵不染的環境，細菌只會影響成功率。
只顧著保命，連外衣是什麽時候破的都不知道，博士緊張的臉暴露在外，灰塵也都清理幹凈了，雖然站得遠，但足夠讓伊西斯瞟見他的外貌。
他血紅色的眼睛亮了亮，瞳孔從圓形變成危險的豎狀，冰涼的空氣彌漫開來，傳到博士那兒時讓他打了個寒戰，忍不住擡頭，看到了伊西斯要吃人的眼神。
銀血死神天賦技能，看透一切虛擬幻境的陰陽眼，有時會不受伊西斯的控制自動開啟。
伊西斯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抗衡，對眼前這個人有著強烈的殺戮欲望，那張臉被博士用幻術藏起來了，但他能看見，也永遠不可能忘記。
從出生起的一百年間，讓他受盡折磨，生活在暗無天日的實驗室裏，每天都在接觸冰涼的儀器，眼看著自己的蛇鱗被一片片剝去卻無能為力，傷好後又送到戰場上成為好用的武器，沒用了就挖掉雙眼，在疼痛和絕望中等死。
博士帶給他和同族的是無盡的痛苦，那段麻木的回憶又重新出現在伊西斯的腦海裏，而造成這一切的人，就站在離他不近不遠的路燈下，即使過了幾百年，那段記憶依舊鋒利，和夢魘一樣卡在他的腦海裏揮之不去。
伊西斯死死握住鐮刀，將兩把的柄底合在一起，變成一個兩米高的雙頭鐮，他現在散發的是獨屬於元4進階的壓迫感。
博士壓住心底那股想要逃跑的沖動，就這個情況，他不可能從伊西斯的狩獵範圍內逃脫，救援……還需要點時間。
“沒想到啊，你還敢出現在我面前，尚—書—文！”伊西斯一字一頓地喊出他的名字，憤怒在心頭縈繞，不是幾句勸慰就能消除的。
博士自己先不樂意了，“不是你大老遠跑來找我的嗎？不能倒打一耙啊，伊西斯”
百諾萬程記不清自己是如何在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又莫名其妙地撞了車，但他其實沒有暈過去，只是頭有點疼，可能是高速旋轉導致的。直覺告訴他，現在不能睜眼，否則就會被人狠狠地虐一遍。
沒過多久，他感覺有人在拽他，一動也不敢動，好像是失望，又像是生氣，在自己臉上踩了幾下，百諾萬程壓抑著怒火，因為他知道自己根本打不過這個人，能在短時間內找到並抓住他的人，除了艾家的兩個姓白的小夥子好像也沒誰了，這倆他誰也惹不起。
不知道為什麽，白暮識突然拖著他跑了好長一段距離，百諾萬程下半部分的身體在地上磨了好久，火星子都冒出來了也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然後就聽見了一聲爆炸，熱氣打在身上，燙得他一個激靈，差點就要現場來一段DJ舞了。為了弄清這聲音是從哪來的，他用眼睛費力地張開了一條縫，看見的是正在燃燒，煙冒地老高的車。
這不是以汽油為能源的車，百諾萬程就算再蠢也應該想到了，博士這是拿他做了個誘餌，為的就是防止這種事發生在他身上，自己還傻兮兮地以為對方是真的想帶他走，現在想想，怎麽可能嘛，雙方都是為了利益而合作的，好心這種東西不會出現在他們任何一個人身上。
聽著白暮識和繁裏的話，百諾萬程的心涼了半截，不知道會面對他們怎樣的酷刑，還不如把他交給警察去處理，在聽到他們說博士逃不掉的時候，他又在暗喜，對，把他也抓回來！竟然利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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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能力和艾輝有些像，但要弱一些，時間不能維持地太長，也正合他的意，博士對他本來的樣子可以說是非常滿意，放在娛樂圈都足以吊打當紅明星，要說放棄，他還真舍不得。
“開車吧，”他一聲令下，司機就如同機器般抓緊方向盤向前駛去了。
這條路是博士精心挑選出來的逃生路線，不僅監控數量少，人流量也很可觀，是個殺人藏屍的好地方，除了陰暗角落裏的混混比較多外，對他們來說沒什麽不好。
透過玻璃車窗，能看見幾座公寓大樓，因為常年沒人住，樓的主人也懶得裝修，就造成了它們現如今破敗殘敗的外形。
頂上，白暮識單薄的人影站在那裏，雙手抱臂，高處的風很大，他短松的頭發被吹起，劃過沒有一絲溫度，從上往下俯視一切的眼眸。
衣擺罩在風的作用下有一瞬間飄到了腰際，那顆從始至終掛在那裏的鈴鐺晃個不停，都不會發出哪怕一絲聲音。
他擡起手腕，對著通話的另一頭道：“人找到了，從宴會出來後沒有跟著大部隊走，專挑人跡罕至的小路走，有避風頭的嫌疑，立即實施抓捕。”
伊西斯表示收到，但另一邊通話的人就不幹了。
艾輝苦口婆心地勸說：“乖兒子啊，你是不是被哥哥他帶壞了？以前你不這樣的，幹嘛非要去抓那些人，交給特工組不行嗎？家裏還有礦等你回來繼承，咱別幹那危險的事了好不好……”
“我不信任特工”，白暮識丟下這句話就單方面掛掉了群通話，向下一躍，踩著建築上的凸起磚塊就飛檐走壁地追了上去。
艾輝在車裏舉著智能機幹著急，把怒火全發洩在了還沒來得及接電話的伊西斯身上。
“看你幹的好事！我的小兒子以前多乖的，這兩年你做了什麽才讓他變成的這樣！”
伊西斯很無奈，他又何嘗不希望白暮識去做點安全的工作，要是能勸早就勸了，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好嗎？
廢話多傷身也傷感情，伊西斯還是很聽白暮識話的，直接退出通話，留艾輝在那兒自言自語，火越燒越大，差點把智能機給了。
為了不讓獵物察覺，白暮識隱匿著身形在高處追逐。車的速度很快，但他也不是吃素的，雙腿難敵四輪，白暮識也沒那耐心和高速行駛的車比速度。
距離夠了，他一揮手，那車的前面出現了一圈黑洞，車受到了強大的阻力，輪子沒抓穩，一個漂移旋轉，撞上了街邊的一家拉著鐵門的店鋪。
車頭都撞變形了，門也凹進去，壞得徹徹底底，巨大的聲響也沒能引來看熱鬧的人，看來這個地方是真沒人住。
白暮識揮揮手，濃重的煙霧也沒能散開，他無所謂地走進去，用腳猛踢了幾下車門，再上手一拆，輕輕松松就扯下來了。
把手裏勾著的破鐵皮一扔，白暮識踩上踏板，將後座暈倒的人扯著衣服拽出來，這一扯就感覺不對勁，他要抓的是帶著藥劑的人。
百諾萬程能從宴會逃走，一定是確認轉交了車上的東西，但他大致一掃，這車裏什麽都沒有，這個人的穿著和在監控裏看到的不一樣，白暮識還以為是那個“大人”。
誰知把帽子一摘，果不其然，是經過偽裝的百諾萬程，他人倒沒什麽事，坐在後座，有安全帶和防護措施，只是撞暈了而已，身上連個傷疤都沒看見。
白暮識拽著他衣領子的手松開，憤恨地在他在這張圓臉上踩了兩腳，靜下心後冷笑一聲，“自作聰明的家夥”。
忽然間，他的耳朵裏傳入了不太明顯的水滴聲，滴滴答答，在有點噪音的環境下被他精準捕捉到了。白暮識快速地掃了眼車底，一大片漏出來的汽油平鋪在那兒。
他瞳孔一縮，慌亂中也不知道扯住了百諾萬程的哪裏，拖上人從快爆炸的地方跑出，僅是離開了十多米，身後的車就在煙霧和燃起的小火下應聲爆炸。
因為離開地及時，白暮識只有小腿的地方被熱浪燒了一下，要說疼其實也沒多疼，但被伊西斯看到就完蛋了。
停下腳步，他疑惑地回頭望去，看這車應該也不便宜，不是用汽油的老牌子，新能源都這麽發達了，成本低顧客又多，哪個廢柴老板會生產這種車？
還有一種可能，就是車裏本來就放有汽油，車被撞後漏了出來而已。
思來想去，還是這個可能性更大，到底是有多想殺他……
白暮識身後趕到了一個人，上來來就詢問他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繁裏半小時前收到了白暮識發來的消息，讓他隨時定位自己的坐標，帶點人來幫忙。
繁裏不負所望地按照定位找到了他，車就停在後面，爆炸的範圍也沒多大，但為了不冒險，他還是把車停在了安全的地帶。
“資本家，要我來幹什麽！”
白暮識插著兜，把趴在地上毫無顏面的百諾萬程往他那邊踢了踢，“喏，把他帶回去用你的方式處理下，這個人交給警察太便宜他了。”
“哦”，繁裏瞥了眼百諾萬程，肥頭大耳的，連他這種對顏值沒什麽感覺的人都有點嫌棄，繁裏不太確定地問，“他真的是百諾優的父親？該不是同母異父的吧。”
“以溯源來看的確是親生的，”白暮識側頭，小聲笑了幾聲，把人扔給他不管了。
車裏沒有藥劑，被百諾萬程托付的那個人一定還沒逃遠，但他也不用著急，“逃不掉的。”
另外一條路上，博士悠哉地躺在後座上，智能機裏傳來了時時視頻，他得意地看著車禍現場和爆炸，但當看到白暮識沒事後，表情又冷了下來。
他也太難殺了，早知道就放個定時炸彈，一下全炸了多好。
剛想扔到一邊，措不及防地聽到了白暮識最後的那句話，什麽叫他逃不掉？他不已經逃了？
意識到不對時已經晚了，車頭被不知道從哪飛來的東西砍成了兩半，在前面開車的手下甚至還沒看見，目光註視著前方的路，身體被從側面襲來的鐮刀正中要害，當場死亡。
失去控制的車尾搖擺不定，隨時都有出車禍的風險。
博士扶著座椅以防飛出車外，手在位置底下摸著箱子，好不容易抓住了，車也快撞上了。
他艱難地扶著前坐，翻身跳過去，在最後關頭竄出車外，箱子從沒離開過他的懷裏，簡直像個寶貝一樣地護著。
鐮刀掉頭朝他飛來，博士看見了，只能在它靠近時向旁邊滾了幾圈，堪堪躲過致命攻擊。
他實在是不解，剛才在經過那幾棟公寓時，他特意在商店大棚的遮擋下讓司機轉進小巷，有前面一輛一模一樣的東西做掩護，怎麽還能被發現？
伊西斯從他的正上方垂直落下，那氣勢，完全就是想一腳踩爆博士的腦袋。
就這速度，一般的躲避方法也會被傷得不輕，博士眉眼平靜，手掌向兩邊一甩，幾株細小的藤蔓從指尖飛出，纏住了立在路邊的照明燈桿，手一收，身體就被帶了過去。
只有衣服上粘了點灰，伊西斯踩了個空，水泥路面凹進去了大半米，無辜的碎石們滾到一邊，神仙打架，受傷的總是沒有生命的東西。
嫌棄衣服太緊了，他把最上面的扣子解開幾顆，活動了下脖子，這才滿意地去看博士，伊西斯有些意外，“這不是植物溯源？看上去也不是帶毒帶刺的，野心那麽重真不適合你。”
博士捂著劇烈起伏的胸口，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箱子緊緊護在身後，突然，他笑了一下，“是你，銀蛇的王，死神。”
伊西斯在思考他說的話，手摸著下巴，緩緩道：“哦……原來你認識我，死神這個稱呼還可以，我收下了。”
他把臉上的灰擦掉，心裏難免有些不悅，博士不喜歡把身上弄得太臟，有失美觀，實驗需要幹凈整潔且一塵不染的環境，細菌只會影響成功率。
只顧著保命，連外衣是什麽時候破的都不知道，博士緊張的臉暴露在外，灰塵也都清理幹凈了，雖然站得遠，但足夠讓伊西斯瞟見他的外貌。
他血紅色的眼睛亮了亮，瞳孔從圓形變成危險的豎狀，冰涼的空氣彌漫開來，傳到博士那兒時讓他打了個寒戰，忍不住擡頭，看到了伊西斯要吃人的眼神。
銀血死神天賦技能，看透一切虛擬幻境的陰陽眼，有時會不受伊西斯的控制自動開啟。
伊西斯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抗衡，對眼前這個人有著強烈的殺戮欲望，那張臉被博士用幻術藏起來了，但他能看見，也永遠不可能忘記。
從出生起的一百年間，讓他受盡折磨，生活在暗無天日的實驗室裏，每天都在接觸冰涼的儀器，眼看著自己的蛇鱗被一片片剝去卻無能為力，傷好後又送到戰場上成為好用的武器，沒用了就挖掉雙眼，在疼痛和絕望中等死。
博士帶給他和同族的是無盡的痛苦，那段麻木的回憶又重新出現在伊西斯的腦海裏，而造成這一切的人，就站在離他不近不遠的路燈下，即使過了幾百年，那段記憶依舊鋒利，和夢魘一樣卡在他的腦海裏揮之不去。
伊西斯死死握住鐮刀，將兩把的柄底合在一起，變成一個兩米高的雙頭鐮，他現在散發的是獨屬於元4進階的壓迫感。
博士壓住心底那股想要逃跑的沖動，就這個情況，他不可能從伊西斯的狩獵範圍內逃脫，救援……還需要點時間。
“沒想到啊，你還敢出現在我面前，尚—書—文！”伊西斯一字一頓地喊出他的名字，憤怒在心頭縈繞，不是幾句勸慰就能消除的。
博士自己先不樂意了，“不是你大老遠跑來找我的嗎？不能倒打一耙啊，伊西斯”
百諾萬程記不清自己是如何在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又莫名其妙地撞了車，但他其實沒有暈過去，只是頭有點疼，可能是高速旋轉導致的。直覺告訴他，現在不能睜眼，否則就會被人狠狠地虐一遍。
沒過多久，他感覺有人在拽他，一動也不敢動，好像是失望，又像是生氣，在自己臉上踩了幾下，百諾萬程壓抑著怒火，因為他知道自己根本打不過這個人，能在短時間內找到並抓住他的人，除了艾家的兩個姓白的小夥子好像也沒誰了，這倆他誰也惹不起。
不知道為什麽，白暮識突然拖著他跑了好長一段距離，百諾萬程下半部分的身體在地上磨了好久，火星子都冒出來了也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然後就聽見了一聲爆炸，熱氣打在身上，燙得他一個激靈，差點就要現場來一段DJ舞了。為了弄清這聲音是從哪來的，他用眼睛費力地張開了一條縫，看見的是正在燃燒，煙冒地老高的車。
這不是以汽油為能源的車，百諾萬程就算再蠢也應該想到了，博士這是拿他做了個誘餌，為的就是防止這種事發生在他身上，自己還傻兮兮地以為對方是真的想帶他走，現在想想，怎麽可能嘛，雙方都是為了利益而合作的，好心這種東西不會出現在他們任何一個人身上。
聽著白暮識和繁裏的話，百諾萬程的心涼了半截，不知道會面對他們怎樣的酷刑，還不如把他交給警察去處理，在聽到他們說博士逃不掉的時候，他又在暗喜，對，把他也抓回來！竟然利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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