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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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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白暮識也沒聊多久,把百諾萬程交給繁裏後就離開了。

好機會!他這麽想著,等繁裏和趕來的特工們正要架起他時,百諾萬程用盡身法,抓著那些人的衣領就朝腹部踹去,繁裏也沒能逃過,臉上挨了一拳,倒在地上發疼地捂著腫了的側臉。

幾個人很快被他制服,百諾萬程是胖,但也不是吃素的,這麽多年訓練出來的防身技巧可不是白給的,對上厲害的變態不夠看,但這些只有三腳貓功夫的小嘍啰還是沒問題的。

於是他開開心心地以為自己成功了,一溜煙兒跑包進了小巷裏沒了影。

繁裏也沒去追,只是默默地拿出正在通話中的智能機,含有怨氣地說:“真的不用管他嗎?我有點咽不下被打了的這口氣,非常想以十倍百倍的力道還回去。”

白暮識輕飄飄道:“自有人會教訓他,別氣了,以後靈魂都是你的,隨便揍”。

“好吧……”,拳頭不打在他身上不知疼,試圖和資本家講道理就是他繁裏這輩子犯下的最大的錯誤。

偏僻又陰暗的小路裏,因為長時間沒人打掃,下的雨打在積灰的土地裏,染濕了臟亂的地面,一腳踩下去,黑色的泥巴濺滿了褲腿,在昂貴的禮服上顯得臟亂不堪。

翻倒的垃圾箱散發著惡臭,連老鼠都不願意接近。

換作平時,百諾萬程根本不可能來這種地方,但身不由己時這條路就成了少數的保命手段,他抱著藏在外衣內側的信封,向著博士說的港口跑,那是他唯一有希望逃出去的飛船,要是博士反悔了,沒有在那兒安排人手幫助他,百諾萬程真的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辦,眼下不容許他顧忌到這麽多,只有跑過去才有生的希望。

高度的緊張打擊著他的精神,甚至都忘了防範隨時會到來的危險。

前面是一道光,他要出去了,要安全了!

百諾萬程向著心裏的生路跑去,癲狂的笑容和惡魔沒什麽兩樣。

但當他伸手快要觸摸到光時,眼前突然變成了一片黑暗,百諾萬程慢下腳步,顫抖著擡手,他……看不見,什麽都看不見……

迷失方向的他和盲人沒什麽區別,百諾萬程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只能趴在地上胡亂地摸著,他想找到方向,想出去。

這是哪兒……這是哪兒!

人在崩潰的時候會死抓住救命稻草,那個已經被揉捏地皺皺巴巴的信封被他緊攥在手裏,這能給他點安全感,但在外人看來不過都是些無用功。

和姐妹們一起逃出來的百諾優也不是只有悲傷,至少救出來了其他三人,媽媽在天上也會很開心的吧。這樣想著,她便不再哭了,收好情緒,去幫助竹茜處理後事了。

三人被關的時間太長了,百諾萬程甚至沒有給她們註冊身份,要幫幾人回歸社會是個大工程。

朝洛帶她們去元光辦理身份信息了,之後會去相關部門辦理身份證,不然三個黑戶連飛機都坐不了。

接下來也沒她們什麽事了,竹茜想的是帶百諾優在這邊玩玩,安撫一下她受傷又受驚的小心臟。

路過這個港口時,百諾優像是感應到了什麽,停下腳步望著這個出口。一陣奔跑喘息聲傳出,熟悉的聲音和人影,她的心頓時就懸了上來。

當看清人時,她毫不猶豫地使用了在原先的任務中進階的元3能力,視覺控制。百諾萬程的視覺被剝奪,跌在地上失去了方向。

與他相反的是,百諾優此刻視線明朗,就連地上被百諾萬程帶走的一粒粒灰塵都看得異常清楚,以她現在的能力,千米開外的事物無論大小,都逃不過百諾優的眼睛。

看著像只獸類一樣在地上爬行的父親,百諾優心裏感覺非常痛快,這是他應有的懲罰。

她的背包被竹茜一起帶過來了,和帶來的行李一同放在安全的地方。

百諾優從裏面的夾層取出一把黑色的手槍,一步步走近百諾萬程,語氣冷得嚇人,“父親,不,你不配讓我稱呼你為父親,在對我們做那些事的時候,你想過會有這麽一天嗎?”

這把手槍是初次與白暮識和伊西斯見面時送的,當時伊西斯半開玩笑,或許也不是玩笑,讓她有機會的話,親手爆頭百諾萬程。

現在真的來到了這個時候,百諾優早已不是從前的她,握槍的手也不會抖了,槍口黑漆漆,直指著讓她痛恨的人。

竹茜左看右看,沒有上前打擾她。很好,這附近沒有人,小優殺完後屍體也好處理。

說來也真巧,竟然能在這兒遇到百諾父。

聽到聲音,百諾萬程不可置信地擡起頭,視線卻無法聚焦。

他還抱有一絲僥幸心理,說不定女兒能救他,於是放下尊嚴,低聲乞求道:“小優啊,快幫爸爸送到港口,以往的那些事我就不追究了,跟著爸爸去過衣食無憂的生活好不好?總在外面跑很累的,我錯了,不該把你困在地下室”。

“你是在後悔沒看嚴我,讓我找到機會跑出來了吧。”她的聲音不包含一絲感情,在百諾萬程驚恐的表情下開了槍。

不會引來任何人,也不會有外界的人知道,埋在心底的悲傷破開了閥門,手上的槍掉落,百諾優雙腿發軟,癱坐下去,眼淚落下,失聲痛哭。

竹茜趕忙上前抱住她,用哄孩子的語氣說:“不哭哦不哭,他已經死啦,不用再為他難過了”。

百諾優的手無助地攀上她的肩,臉埋在胸口,汲取著溫暖。

小巷的黑暗陰影裏,牧淮右手上是一團灰色顯臟的靈魂,飄在那兒有點渾渾噩噩的感覺。

他最後看了眼百諾優,轉身沒入黑暗,與等候多時的繁裏見了面。

“死人的靈魂很難抓的,我在她開槍的前一秒就收了過來,應該沒什麽問題吧?”牧淮將靈魂放在魔方上,立刻就被吸了進去。

“沒問題,我先走了,還要回元光交任務”,繁裏收走魔方,轉頭就走。

牧淮手背上腦後,閉上眼,消失在了陰影裏。

房屋頂上,一道人影在進行著極限跳躍,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平臺上沒有石子的平滑地帶,路過的被子讓一陣風“吹”了起來,大媽罵罵咧咧地扶住。

“什麽破風?被子都要吹走了!”

白暮識一刻不敢停,他的溯源體有異樣的波動,如果不是來自他自己的,那就只有伊西斯身上的那點了,什麽事能把他的情緒幹成這樣?

他不敢去想,快點,再快點!

伊西斯和博士表面上打得有來有回,實際上卻是伊西斯處於上風,近乎碾壓式的攻擊把他打地節節敗退,卻還在不知死活地刺激伊西斯。

博士用纖細的藤蔓把身體帶到高處,纏住鐵絲欄保持平衡,“我記得你的那只眼睛不是挖了嗎?誰會費那麽大力給你重做一雙?”

雙刃鐮飛來,砍碎了扶在墻面的植物,博士下落了一段距離,總算找到了下一個附著物。

“別砍了,改造過的植物溯源可不比普通的花花草草,砍了也能再生,費那老大力氣幹什麽呢?”

他在躲,有時也會給伊西斯來個偷襲,不過是幾株雜草,三兩下就砍了,煩就煩在能無限再生。

博士的溯源和之前的巨型藤蔓不同,它們雜而密,只要攀上一棵,就會順勢纏上一大堆,一般人耗都會被耗死。

伊西斯完全是靠武力和速度的雙重壓制,綠色無法染上一點,它們在銀黑色的刀刃下死了又生,生了又死,這片的路面全都是博士釋放的溯源,遠處看就像扔了十多年沒清理的草地,雜亂無章,叫人無從下腳。

伊西斯對他的話置之不理,敵人嘴裏說的沒有一句是益於他們的,尤其是像博士這種陰顯狡詐的人,捂上耳朵就是幹,瞎話聽多了沒好處,白暮識很早就將這個道理告訴他了。

鐮刀在空中轉了個彎,直朝埋在葉片下的人飛去。

強化了又怎樣?不都是脆弱到不堪一擊的植物,還不是一扯就斷,一坎就碎。

“不說話?也行吧,不過我得走了,下次再打好嗎?”博士被藤蔓簇擁著上到了這裏最高的建築頂層,伊西斯踩著水管上來,與他扭打在一起。

博士的一條胳膊堪堪擦過鐮刀尖銳的尾刃,沒斷,但砍了一半,骨頭裂開了,也和斷了差不多。

鮮血染紅了他的半個身子,植物一擁而上,替代紗布給他包紮打結。博士的臉沈了沈,明明千年前還是只手無寸鐵的小蛇崽,怎麽出走後就翻臉眼不認人了?

他很郁悶,“白暮識對你的影響就那麽大嗎?只有在實驗室才能發揮出你最大的價值,他把你藏起來就是在阻礙科學的發展,是自私,我才是在為這個世界好,為什麽你們歌頌他,卻要驅逐我?這個社會對追求科學的人太不友好了,所以我要走,去一個不會束縛我們的地方發展”。

“你太自以為是了”,這不是伊西斯的聲音。

藤蔓在燃燒,博士身前的植物燒出了一處大洞,白暮識的這一槍被枝葉擋住了,防禦瞬間瓦解,如果不是它們,博士的胸前現在就會有一個血淋淋的傷口。

借著這個空檔,伊西斯瞬移到了博士所在的植物空間裏,擡腳將他掃飛了出去。

博士撞上墻面,吐了一口血,將自己的手從裂縫裏扯出,垂在身側無力又難堪。

白暮識在另一棟樓上,手上還有把正在冒煙的槍,他看博士的眼神不帶絲毫溫度。

輕笑道:“真的是你,幾百年前從科研院逃走後,我還以為你死在哪個沒人住的星球了,命可真大,既然砍不斷植物,那要是從根部斬除,你還笑得起來嗎?”

沒了子彈的槍被他輕易地越過向上生長的植株,打在博士的腹部,使他又糟受了一次重創,骨頭傳來清晰的斷裂聲。

博士被走上來的白暮識踩在腳下,受傷流血的胳膊扭成了一個令人生理不適的角度。

白暮識的面容陰冷,說出的話也讓人如同置身零下百度的極地,“你以為自己的躲避手法有多高明?伊西斯到現在都沒殺你,不過是因為我讓他留你一條命方便後續的計劃,如果沒有我的禁止,尚書文,你壓根兒就等不到我來!”

看著伊西斯在旁邊瞇著眼睛,插兜懶洋洋的樣子,博士就知道白暮識說的是對的,只要伊西斯想,隨時都可以置自己於死地。

但那又怎麽樣呢?他死不了,永遠不可能死,新時代的科學需要他。

雖然被踩著,博士卻沒有露出一點害怕的表情,嘴角還帶著笑,完全認不清自己身處的境地,只是一味地惹火上身。

“你為什麽會想要救伊西斯呢?不過是科研院裏一只用廢了的實驗品,當初你從我的人那兒買走他時,我都準備銷毀了,死前為我帶來一比不菲的收益,他也算死得有價值。”

身上的壓力更重了,是以踩爆皮膚下心臟為目的的力道,博士皺了皺眉,這樣踩著他還是挺疼的,痛苦並不能阻擋他的叭叭,“好吧,當時可能是我看走眼了,所以後來有人告訴我伊西斯是族群之王時,心裏還是有點後悔的,想找你……唔……買回來,又不太現實”。

白暮識外露的表情和使用的力氣成反比,他看似不在乎博士的說詞,但憤怒的情緒已經通過最直接的方式傳遞給尚書文了。

博士一口血吐出來,不禁暗自吐槽道:踩什麽踩!一點都控制不住,以後肯定成不了什麽大事!

他終於失去了虛假的笑意,但也僅僅是從假笑變為了平靜,“你的眼光,比我好,咳咳,垃圾都能,變成寶,所以……你當初是看上了他的價值?不得不說,你的預感的確不錯,現在的伊西斯沒有辜負……額……”

壓力越來越重,他連說話都變得異常艱難。

就在博士以為自己要死了時,白暮識松開了對他的折磨,但用一只槍管穿過了腹部的皮肉骨,將博士牢牢地釘在了水泥地面。

白暮識在他的腦袋邊踢了踢,對血流不止的□□視若無睹,“說你蠢一點沒錯,明目張膽地挑釁,不是不怕死就是有後手,看你500多年前對長生的那般追求,我就自動排除了前一種可能”。

誰家反派會在明知自己要死的情況下還火上澆油?尚書文的腦子太精密了,和他站在對立面,不看清並警惕他的所有小動作會死得很慘,白暮識太清楚這一點了。

尚書文看似沒有掙紮,實際上暗流湧動,只要他想,隨時可以成為一顆行走的火藥彈。

“不愧是如此聰慧的您,好吧,看來是白挨了一頓打。”

白暮識不予理會,這張賤賤的臉他早就想踩幾腳了,“別把我想得和你一樣十惡不赦,堂堂資本家不屑於與反派同流合汙,給我看清楚了,再抹黑我撕了你的狗嘴”。

其實說他是正派也不完全對,大部分時候白暮識表現出來的比較類似利己主義者,利伊西斯主義者,就連犧牲自己保下星系領土也不是什麽為了群眾,他沒那麽高尚的品質,單純只是因為這個地方是他們的家,被別人奪走了會有種家被人占了的冒犯感。

伊西斯的目光始終在他的兩條腿上打轉,“你說……如果我把這兩條腿砍下來,放在天神村最骯臟的地方供人每天參觀,再寫點故事讓他們唾棄,對你來說會不會是恥辱呢?”

尚書文背上起了層薄汗,伊西斯既然這麽說了,就代表他能做出來,天生厭惡臟汙的人不會允許地位比自己低的人不尊重他,哪怕是一雙腿也不行!

鐮刀只是在腿的上方晃了晃,隨後來到了眼睛這裏,伊西斯蹲在一邊,興致缺缺地撐著臉,鐮刀的尖部越來越下,只差幾厘米就能刺上去了,但他卻不著急。

“我又想了想,只砍腿貌似不太夠,你不是把我的眼睛挖了嗎?讓你也體驗體驗怎麽樣?”

手起刀落,伊西斯把博士的眼球從皮上一點一點地分開,切斷連接的神經,沒有了支撐,變成血團的眼珠掉下來,滾落到一旁的角落裏。

伊西斯有腦子,白暮識說過殺了他可能會有危險,但他踩過也傷害過,證明只要把範圍控制在“不死”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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