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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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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百諾優艱難地睜開沈重的眼皮,視線模糊中看到一張哭得梨花帶雨的小臉正趴在自己身上,"這是哪兒?"

她聲音嘶啞,頭痛欲裂,這個趴在她身上哭的百諾安是什麽情況?她扶著諾安坐起身,靠在斑駁的墻面上,大腦一片混亂,怎麽回事?明明記得自己正在便利店附近等竹茜買東西回來...

"醒過來就好,可把我們擔心壞了",百諾原溫柔地撫摸她的額頭,指尖傳來的溫度讓百諾優眼眶瞬間濕潤。

"二姐......我是在做夢嗎?你們......",話未說完就被百諾澄打斷:"別哭了,跟小安一樣沒出息!"只見百諾澄大咧咧地跳上床,一條腿隨意搭在床邊,順手扔來一個未拆封的面包:"喏,吃吧,輸了兩周營養液,餓壞了吧?"

百諾優楞了一下,這才發現胃部傳來劇烈的絞痛,她接過面包狼吞虎咽起來,盡管口感發硬,明顯已經過期,但在這種環境下能有一口吃的已是奢侈,這可能是姐妹們省下來的寶貴口糧。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百諾原邊說邊遞來一杯溫水,三人七嘴八舌地講述著這些天發生的事,百諾優從零散的信息中拼湊出真相,她確實被重新抓回了百諾家,而且是父親親自下的命令。

"我昏迷了十幾天?"面包渣從指間掉落,百諾優突然慌了神,這麽長時間,外面的同伴肯定急瘋了,說不定正在冒險尋找她,想到百諾家森嚴的守衛,她頓時坐立不安,掙紮著要下床,卻因雙腿無力直接跪倒在地。

"長點心吧!"百諾澄一把將她拽回床上,手指不客氣地戳著她額頭,"躺了半個月還想活蹦亂跳?"雖然嘴上嫌棄,手上卻仔細地為她按摩著發麻的雙腿。

百諾優沮喪地捧著水杯,她只記得那天在便利店門口,突然被人用浸了藥物的手帕捂住口鼻,之後就失去了意識,好不容易逃出去,卻又被抓回來......她攥緊被單,指節發白。

"好啦",百諾原試圖轉移她的註意力,"要不要看看我新收藏的蜈蚣?會發光的品種哦~"

"不!用!了!"百諾優一字一頓地拒絕,臉色發青,“姐,我還是接受不了它們”。

“好吧,還以為你出去之後膽子變大了呢”,百諾原無奈道。

百諾安像只小貓一樣爬到百諾優身上,小手好奇地撥弄著她的頭發,"優姐姐,這是什麽呀?"她眨著天真的大眼睛問道。

"啊?"百諾優這才發現自己頭上還戴著東西,她完全不記得出門時還戴著發飾,伸手摸去,發絲間埋著一個硬物,這發卡原本應該別在外面的,經過一路的顛簸才被頭發埋住,只露出一個小小的邊角。

她小心翼翼地取下發卡,原來是竹茜送她的枯葉蝶發卡,金屬打造的蝶翼精巧靈動,輕輕一碰就會微微顫動,這枚由溯源打造的小飾品,竟然逃過了百諾萬程的搜查。

百諾安湊近觀察,小臉突然皺成一團:"優姐姐為什麽要戴這麽醜的發卡呀!一點都不適合你",她童言無忌地說道。

百諾優沒有生氣,反而溫柔地輕點妹妹的鼻尖:"它不醜哦,很漂亮的,'醜'不過是別人給它的定義,但我覺得好看就是好看。"

沒怎麽受過教育的百諾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認真地說:"我明白了,它其實是漂亮的,對嗎?"

百諾優一時不知該如何解釋,只好笑著回應:"嗯...對!"

"餵餵!現在是在討論發卡美醜的時候嗎!"百諾澄氣得直跳腳,額頭上青筋暴起,"趕緊給我想逃跑的辦法!"這兩個沒心沒肺的小家夥,身處險境還有心情聊這些,她簡直要氣炸了!

她擡手就要教訓兩人,百諾優眼疾手快地抱起百諾安,一個翻滾躲到床尾,百諾澄一掌落空,頓時火冒三丈,頭頂仿佛冒出無數個十字路口,她一個箭步沖上前,準備好好"教育"這兩個不省心的妹妹。

百諾優早有預料,使出全身力氣抱住百諾澄的胳膊:"大姐!我們知錯了!快把手放下,別嚇到安妹了!"她像只樹袋熊一樣掛在百諾澄手臂上,死活不肯松手。

百諾澄被她這副模樣逗笑了,無奈地放下手,轉而捏住百諾優的臉頰:"長本事了啊小優,都學會頂撞姐姐了",她的語氣突然變得懷念,"記得以前,你一看到我擡手就會躲到小原身後,怕得要命......"

"你長大了",百諾澄輕輕拍著妹妹的背脊,眼中閃爍著欣慰的淚光,"讓你離開是對的,至少...你不用像我們一樣被困在這裏,連明天是什麽樣子都不知道。"

百諾原默默坐到她們身邊,握住百諾優冰涼的手,用自己的體溫溫暖著她,"四姐妹中,只有你有能力在外面生存,家族的溯源不該成為父親囚禁你的理由......",她輕聲問道,"這兩年,一定過得很辛苦吧?"

百諾安從背後環抱住她,小腦袋從她肩頭探出來,天真地說:"優姐姐是自由的小鳥,要飛出去實現自己的夢想呀!"這句童言無忌的話卻讓百諾優心頭一顫,姐妹們的溫暖像陽光般照進她心底,她眼眶泛紅,用袖子輕輕擦拭著眼角。

百諾原不明就裏,只能先安慰她,在百諾優肉嘟嘟的臉上輕掐了一把:"好啦好啦,姐姐們都在這裏,有什麽心事就說出來讓我們聽聽。"

這句話像是打開了閘門,百諾優再也控制不住情緒,一頭紮進百諾原懷裏放聲大哭:"我...我好想你們...爸爸用你們的安危威脅我...逼我回來...我每天晚上都睡不好覺...還有媽媽...她怎麽樣了..."

提到母親,三姐妹臉色都變了,她們不約而同想起前段時間百諾萬程派來的打手,在她們身上留下的疼痛,雖然不致命,但每次想起都讓她們怒火中燒,那個畜生居然還敢用她們來威脅百諾優!要是有機會出去,一定要把這筆賬討回來!

她們促膝長談了很久,期間,百諾優將自己進階溯源的事情告訴了三人,年紀小的安安聽不懂,但澄姐和原姐都震驚不已:"真的假的?這才出去兩年啊!"

百諾優自信地點頭:"我現在有很多可靠的朋友,加上他們的幫助,一定能救你們出去!"

床上的三姐妹相視一笑,語重心長地對她說:"我們其實不太想出去了......只要能親眼看到百諾萬程那個畜生死在我們面前就心滿意足了,姐妹們只希望你能帶著我們的份好好活下去,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是啊",小安從掌心變出一朵鮮紅的玫瑰,這是她唯一的溯源能力,美麗卻毫無用處,她踮起腳尖為百諾優戴上:"漂亮的優姐姐一定會遇到很愛你的人,和他過上平凡幸福的生活,偶爾......偶爾也來我們墓前放些好吃的,陪我們說說話就好..."

這番話讓百諾優再次流下淚水,她在心裏暗暗發誓,一定要帶所有人離開這個地獄!

與此同時,白暮識正在絞盡腦汁想辦法潛入百諾家的倉庫,無奈門前守衛森嚴,只能用點別的辦法了,伊西斯百無聊賴地靠在鐵墻上打哈欠:"幹嘛這麽麻煩?我去把他們都殺了直接進去不行嗎?"

白暮識頭也不擡地繼續檢查槍械:"守衛每半小時換班一次,要是殺人,下一批守衛立刻就會發現,我們這次是秘密潛入,暴力只是最後手段,我不想前功盡棄。"

"好吧..."伊西斯無聊地把玩著鐮刀,路過的小飛蟲被他精準地削去翅膀卻不致死,看著它們在地上徒勞掙紮的樣子,伊西斯已經無聊到這種程度了。

白暮識看了眼時間,不緊不慢地說道:"還有五分鐘,他們換班時會有半分鐘的空檔,我們就能趁機從通風管道進去。"

"半分鐘?"伊西斯挑了挑眉,"時間很極限啊",他活動了下手腕,指節發出清脆的響聲,"不過對我們來說也不是不可能,準備好了就上吧。"

伊西斯手中的鐮刀泛起森冷銀光,周身殺氣騰騰,仿佛隨時準備大殺四方。

白暮識毫不客氣地給了他一拳:"我們是來潛入的,不是來殺人的,別整這死出,這次任務很關鍵,不能出任何岔子。"

伊西斯撇撇嘴,小聲嘀咕:"又不讓殺人...這些守衛也不是什麽重要角色,殺了又能怎樣......"

白暮識扶額嘆氣,這條幾百年沒人管教的小蛇,果然不能放任他自己野蠻生長,殺心這麽重,以後可怎麽帶出門?

守衛離開的瞬間,白暮識一把拽住伊西斯躍上屋頂,兩人借著月光在建築外墻上靈活移動,很快找到了唯一的通風管道入口,白暮識單手懸空,另一只手抓住金屬護欄,手臂肌肉繃緊,竟硬生生將護欄扯了下來。

伊西斯在下方穩穩接住墜落的護欄,俯身鉆入通風管道時,他註意到管道內布滿密集的尖刺,這反而印證了白暮識的猜測,如果不是藏著見不得人的東西,何必設置這麽多防護?這趟來得值了。

他們本是為救人而來,探查倉庫純粹是因為百諾母透露百諾萬程會把重要物品存放在此,不管有沒有用,先拿到手再說,艾輝那邊肯定會感興趣。

別墅內部有韓洛和竹茜在明處活動,他們負責尋找通往地下室的路。

時間緊迫,白暮識估算只剩不到十秒了。他迅速騰出位置讓伊西斯上來,反手將鐵欄精準卡回原位,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被動過手腳。

動作間,白暮識的手心不慎被尖銳的金屬邊緣劃破,鮮血順著手腕滴落,他皺了皺眉,沒太當回事,但伊西斯眼尖地發現了,一把抓過他的手就舔了上去。

"還好意思教訓我?"伊西斯邊舔邊哼,"你自己不也總是不把身體當回事?給我註意著點。"

雖然不具備治愈能力,伊西斯還是利落地從衣服上撕下一塊布條,熟練地為白暮識包紮傷口,沒有專業醫療物資的情況下,他的處理手法卻異常嫻熟。

白暮識沈默地看著他忙碌,心頭湧起一股暖流,他其實很享受這種被人關心的感覺,尤其是當這個人是伊西斯的時候。

面對眼前密密麻麻的鐵刺,白暮識不屑地輕哼一聲,從戰術腰帶上取出一副特制手套戴上,他一把抓住伊西斯的手腕,沈聲道:"用你的能力把我們送進去。"

伊西斯挑了挑眉,調整好護目鏡的位置,幾秒鐘後,兩人已經瞬移到管道中央,這是他目前能觀測到的最遠距離,前方的通道被一道金屬隔斷分成兩個空間,後半段漆黑一片,只能靠他們自己摸索前進。

"嘖,真麻煩",伊西斯咂舌,夜視能力優秀的他在前面帶路,兩人一前一後在狹窄的通風管道中匍匐前進。

白暮識向來厭惡這種密閉黑暗的環境,正想加快速度,突然感到衣領一緊,伊西斯的大手將他整個人提起,調整姿勢後直接背在了背上。

"抓緊了",伊西斯在下方輕輕顛了顛,確保白暮識趴得舒服些,現在白暮識完全不需要自己移動,只需安心趴在伊西斯背上,任由他在黑暗中尋找出路。

終於,遠處出現一絲光亮,他們循著光源望去,發現了目標,一個巨大的倉庫空間,白暮識率先探出頭,看到下方零星的幾個記錄員正在成堆的箱子前操作智能終端,時不時交談幾句。

"這批貨明天要出庫,把質檢報告發給我。"

"需要百諾母和那群孩子的體檢記錄,老板說新客戶要來了。"

"在這兒,自己拿吧......"

伊西斯的鐮刀在手中轉了個圈,他用頭頂了頂白暮識的下巴:"現在下去?還是等他們都離開再動手?"

白暮識架好狙擊槍,槍口對準下方,冷靜分析:"這些都是倉庫常駐人員,短時間內不會全部離開,雖然晚上人少,但我們等不起",他扣上扳機,"速戰速決吧。"

話音剛落,底下一輕,只見伊西斯已經矯健地躍下,靈巧地潛伏在貨箱間的陰影裏,他甚至還知道避開監控視線,轉頭對白暮識露出一個頑皮的笑容,比了個勝利手勢。

白暮識:"......" 算了,隨他去吧。

伊西斯手中的鐮刀輕若無物地揮舞著,寒光閃過,一個記錄員瞬間被割喉,他猩紅的蛇瞳在黑暗中發光,危險的氣息彌漫開來。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一條巨蟒虛影從他背後浮現,張開血盆大口將屍體整個吞下,連骨頭都不剩,吃完還意猶未盡地吐了吐信子。

"這家夥什麽時候把小七帶上的?"白暮識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出門前再三檢查過,這條不聽話的小蛇到底還藏了多少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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