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 110 章 或許燕回來的時候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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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或許燕回來的時候也是……
這兩個人的話並非沒有漏洞, 但葉涵慌裏慌張，失去了反駁的機會。
被揭老底不足以讓葉涵慌亂，是由心底催發的急切, 急切往往是來源於催促, 自從喬連溪出現之後, 就連燕回也想不到，一道聲音會在葉涵的耳邊響個不停，先是報錯, 幾分鐘之前停頓了下改口警告，警告葉涵時間不多了。
葉涵心急, 又不甘心, 季知節說話時不論是神色還是語氣都是那麽的稀松平常，好似自己是誰於他而言一點兒也不重要，也是，葉涵心中冷笑暗嘲，既然燕回已經什麽都告訴了他, 而在這種情況下季知節依然和燕回確定了關系, 那還有什麽值得他在乎的？
偏偏葉涵不能接受，這場雪未落之前，自己的成功唾手可得, 卻突然被告知都是假的，葉涵忍耐了這麽久, 到頭來什麽都得不到，挫敗的情緒很快演變成了氣急敗壞, 尤其現在季知節還和那奸夫你儂我儂卿卿我我，看得葉涵的眼睛都紅了，竟然真的恨起自己沒有手搓黑洞的金手指。
他瘋起來不管不顧, 狠狠推開要來拉自己的梁彧舟，恨恨道：“學長，無論我是誰，我發誓我不會害你，可是你到底明不明白，即便我今天不動手，你和他也不會有以後！”
燕回一楞，立即罵道：“放你的——”
“我知道。”
季知節說完，燕回不敢置信地轉頭去看他，季知節繼續說：“但這與你沒有關系。”
葉涵一聽，臉黑的能滴水，他一言不發盯著季知節，眼淚不受控制地掉落，葉涵煩得擦了幾下，發現擦不幹凈居然低聲罵了句臟話。
現在他的本性原原本本呈現在三個人面前，只有梁彧舟仍有些不能接受他判若兩人，燕回和季知節的話沒能讓梁彧舟徹底清醒，反倒是葉涵的一句臟話，化作鐵錘重重砸在心臟上，震得梁彧舟四肢發麻，他扔了煙頭：“葉涵，我們聊——”
“你閉嘴，”葉涵怒瞪著他，“聊什麽？我讓你去攔個人你都不願意，你不是說以後什麽都聽我的嗎！我是為了誰綁了燕回，又是為了誰在這裏受他們的嘲笑？我什麽都告訴了你，可你呢！是在懷疑我？”
燕回驚訝地挑了挑眉，他不像季知節，小時候這種話聽過這種人也見過，燕回還是第一次看清一個人赤/裸裸表達那顆自私自利的心，他又去看梁彧舟，這位始終甚至剛剛還眼高於頂的攻一，此時神色晦澀，已經看不見從前志得意滿了。
葉涵針對自己有部分原因是想保住梁彧舟，可現在惡語相向，儼然是要放棄他了，小燕總不嫌事大，到底還是……看見梁彧舟變成這模樣，真是大快人心！
燕回純粹在看熱鬧，但季知節卻覺得梁彧舟這模樣很眼熟，畢竟他今天剛剛在別人身上看到過，季知節不想看見葉涵逃避話題，又問：“你對我會和燕回在一起的事實似乎還沒有接受？”
“……我不想回答。”
“燕回沒有騙過我，相反，你一直在說謊，掩飾自己的性格，遮掩你的來歷，”季知節默了一秒，“我知道和燕回走下去的希望渺茫，所以那種話你不必再說了。”
“你在說什麽啊季知節，”燕回恨自己動彈不得，不能一巴掌堵上他的嘴，只能歪頭去撞他，“你想分手嗎？”
葉涵聞言，臉上閃過一絲期待和熱切。
季知節避而不答，對他彎了彎唇角：“我下午沒有在工地裏找到你，來這裏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他為什麽要冒險綁架你。”
“他腦子有病，”燕回接的很快，一頓又道，“一定是平時太壓抑，本來就不正常，現在加重了唄。”
“其實私底下我曾經聽孫秘書和其他人說過一些話，我也有些讚同，”季知節話頭一轉，好似說起了別的，“你平時做什麽都很果斷，但在嘉瀾和謝瑞的事情上卻一反常態。”
季知節瞥燕回一眼，他明白燕回的心思，沒有點明燕回那點兒想要耍一耍梁彧舟的惡趣味，他繼續道：“你擁有信息差，這個金手指或許不能幫嘉瀾和梁總翻身，不過現在斷尾求生，以後養精蓄銳也可以再和禾舉鬥上一場，至少比如今綁架事發滾出華京的情形好上太多。”
“我，我都告訴你，”葉涵仿佛又回到了從前的他，期期艾艾地望著季知節，“你會和燕總分手嗎？”
季知節還沒有回答，燕回道：“你說呢。”
葉涵裝乖賣巧的臉扭曲了下，他咬住嘴唇：“為什麽，學長，我又不是什麽壞人，誰都知道燕總人那麽花心，難道你能確定他離開你之後這輩子就不找別人了嗎？我和你才最般配的，以後我們一起過日子，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我不要梁總了，我只要你。”
季知節沒有應下，靜靜看著他：“你又在轉移話題。”
“……是，我承認，你想的沒錯，”葉涵抓住頭發走了幾步，“我能有什麽辦法？要是被他們發覺燕回的存在，知道是他搞的鬼，我也、我就什麽都沒有了！誰都不會有好下場，我走到現在我容易嗎！你哪怕可憐——”
葉涵猛地頓住，他發著抖，警惕著季知節，季知節的眉心動了下：“既然燕回遲早會離開，所以你為什麽要這麽著急送走燕回？你的秘密能給你多少好處？”
“等會兒，先說明白我哪裏礙著你了？”燕回嗤笑道，“老子長得好，有錢有權，你之前還想著勾，嘖，支支吾吾不肯說實話，不就是因為我搶了季知節麽，嗯？”
燕回稍微細想想通了關竅，登時一言難盡：“原來還真沒有取錯文名，你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季知節。”
這兩個人再次開始咄咄逼人，葉涵的心態搖搖欲墜，一個沒留意自己掐破了手心，感到刺痛和濕潤才回神，半晌後他偏頭“呸”了下，冷硬說道：“對，沒錯，我當然和你不一樣，你怎麽能和我比？還搶了我的東西，學長，我不需要你的可憐，我會讓他消失，到時候你，還是梁總，無論是誰，都是我的。”
“把別人叫成東西真是難聽，不好意思啊葉涵，”燕回的嘴角似乎上翹著，可眼底沒有笑意，“除了季知節、我和禾舉，別的還能談一談。”
葉涵開口，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字：“談？你有什麽底氣？你能來這裏、見到他都是因為我，我要是走了，你還能待得下去——別他媽的叫了！”
沒有人說話，他卻像被吵得不耐煩一樣，燕回也沒什麽心情去好奇他說的是誰，話裏的“他們”又指的是什麽，燕回側過臉去看季知節，沒兩秒鐘鼻腔一酸，眼眶就紅了，他閉上那雙桃花眼，躲避季知節詢問的眼神，嘴唇顫了會兒低聲說：“你……我早知道，爛尾沒什麽好結局。”
“我不後悔，”季知節心中早有猜測，也在回應燕回感情之前、覺察自己對燕回有意的時候有所心理準備，“只是……”
太突然太快了。
燕回懂他：“怎麽能這樣，來的時候就沒有問過我的意見，我一點兒也不想離開。”
葉涵不死心：“你把學長還給我。”
“不可能，我就算是不在這裏，季知節也得記我一輩子。”
他說著嗓音越來越啞，話音未落，眼神兇狠的仿佛要把葉涵劈了一般，燕回在後悔，可又不知道後悔些什麽，也許是後悔當初糾結太久才表白，也許是後悔沒有求婚，沒有拉著季知節去領證，燕回的思緒亂糟糟的，因為他有太多的話想和季知節說。
季知節都知道，握著燕回的那只手加重了力道，他再一次道：“燕回，我不後悔。”
他早已接受自己生活在一本書裏，這個世界裏鮮活的與眾不同的是燕回，季知節不後悔回應兩個人的感情，也不會後悔認識了燕回。
“你看吧學長，你和他沒有好結局的，”葉涵堅持不懈，做最後的爭取，“我可以退一步，我可以等他離開，學長你答應我好不好……不準走！”
季知節讓燕回靠著自己，攬著人轉身，葉涵跑到他們前面張開了雙臂：“話沒有說完，不準走。”
“你想要攔住我，燕回便會帶我走，以及一開始忘了說，謝瑞命硬，還有一口氣，搶救室外除了燕回的人，還有警察，所以還會再見面的，”季知節語氣平平，說著威脅葉涵的話，“說實話，得知你的依靠不是劇情和作者，我很高興，至少你不會幹擾燕回離開。”
葉涵身形一晃，艱難道：“剛才你和我說了那麽多，只是單純地想確定這個？他就這麽重要？”
“你忘了還有霍總，他得知道你騙了他才行。如果可以，我希望離開的人是你。”
“……那不算欺騙，他們之前的確會幫我，只要我順著他們的意思做，”葉涵呼出幾口白霧，露出一抹苦笑來，“但我的，我的……學長，我最後再問一遍，我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嗎？”
燕回磨牙：“沒有。”
季知節安靜地看著他，問了個不相關的問題：“為什麽直到現在，你還要叫我學長？”
葉涵眸光一閃：“因、因為……”
“我之前回答過你，”季知節替燕回拂去落在肩頭的雪，“難道我這次的答案格外重要？是不是我說出口，燕回就會消失了？”
葉涵沒有說話，但他的神色說明了一切。
季知節不覺得驚訝：“我的答案沒有變過，想要聽你解釋這一切的還有梁總，麻煩讓開，我和燕回要回家了。”
不等葉涵避開，季知節帶著燕回繞過了他，葉涵耳邊的警告聲陡然尖銳起來，他撲簌簌掉起眼淚，淚眼模糊也在盯著那兩道背影，不肯挪開視線，梁彧舟走過去正要說話卻是一停頓，葉涵竭力克制著，牙齒上下磕碰，梁彧舟聽到他在不停咒罵著誰。
梁彧舟一皺眉，伸過去手，還沒有碰到葉涵，葉涵猛地跪坐在雪地裏，他捂著臉，眼淚從指縫裏湧出來：“……該死的，什麽！什麽都沒有了！”
“涵涵，”梁彧舟蹲下去，抓住他的肩膀，“還有我，我們……”
葉涵望著他，失望又冷漠的眼神令梁彧舟瞬間忘記了要說的話，葉涵咬破了嘴唇：“你算什麽東西？”
梁彧舟的手一松，什麽情緒都來不及反應，放在兜裏的手機響了，梁彧舟魂不守舍地接通，電話那頭趕在他開口之前道明了來意，梁彧舟臉色一變，他怔怔地再次看向葉涵：“季知節沒有說謊，謝瑞醒了。”
謝瑞清醒的消息也送到了季知節的手機裏，季知節只瞄了一眼便按滅了手機，他打開車門要扶著燕回上車，燕回卻動了按住了車門。
兩個人目光相接，季知節湊近吻了一下燕回，那兩瓣柔軟溫熱的嘴唇在細細抖著，他聽見燕回深吸了一口氣，季知節閉了閉眼睛，再開口說話時和平時沒什麽兩樣：“走吧，你在發燒，先去醫院打點滴。”
向來能說會道的小燕總說不出話來，他坐進車裏，視線始終跟著季知節，等季知節發動車子，燕回才握著季知節的手，低聲說：“是我太過分忘形……”
季知節笑了聲：“開始反省了？”
燕回目光沈沈地望著他，從這個角度，能清晰地看見季知節嘴角的傷處，燕回探手過去蹭了蹭：“今天考試考得怎麽樣？奶奶呢，還好嗎？你沒有告訴她吧？”
“還好，奶奶不知道，我想再過兩天辦出院，”今天的忙碌被他們默契地拋之腦後，和每一天兩個人獨處的時候一樣聊著天，季知節慢慢說著，“我見到了謝老爺子，他想要我和你分手。”
燕回嘖了聲，看在是長輩的面上沒說一句做夢。
那事是在季知節心裏是不值一提，他略了過去：“霍總找到了家裏，如果他保持冷靜理智，我可能會建議喬哥和他聊一聊，不過。”
“什麽？”燕回懵了兩秒鐘，反應過來怒罵霍闕，“霍闕這個鱉孫！再和橫爍合作我就是狗！季知節你疼不疼啊？”
季知節點頭：“挺疼的，我開車呢，別亂動。”
燕回撓撓他的手心，勉強有了些精神，他回過味來又想安慰季知節了：“那個，你別聽葉涵的，他瞎說。”
“你覺得他可能是什麽來頭？”
“……我相信你的判斷，”燕回若有所思地沈默了會兒，“我因為他才會來到這裏，他又和作者沒有關系，卻知道這是個什麽樣的世界。”
燕回喉頭動了動，沒有說話，他大概能猜出葉涵是來這個世界做任務，或者更進一步的是來攻略季知節的，興許還和別的書裏類似，也有什麽系統幫忙，葉涵按照劇情發展和梁彧舟在一起，所以會得到了劇情的幫助，也因此燕回和季知節才會認為那人是不折不扣的主角，季知節原文白月光的身份也讓他們合理化了葉涵對季知節不同尋常的癡纏。
這一跟頭摔得夠狠，燕回捏著季知節的手指，他胡亂想了一通，回神後發現季知節很安靜，燕回的視線下滑，落在了那只握著方向盤的手上，因為用力青筋畢現，又很快放松下來。
頓時仿佛有塊沈重的巨石壓在心口上，燕回呼吸不暢，他張張嘴，第一下竟然沒能發出聲音，燕回的一顆心能攥出酸水來，他清清嗓子：“不去醫院，去民政局。”
季知節被他牽著的手一動，季知節笑著說：“好啊。”
冬夜被滿地的雪照亮如白晝，他們誰都沒有提醒對方現在早已下班，也沒有隨身帶著證件，彼此臉上還帶著傷，拍不出合心意的合照。
燕回忽然翹起嘴角，擡起手親親他的手心，又咬了口他的無名指。
車輛碾過路面的積雪，即將抵達目的地，季知節跨過駕駛座的手指微微顫著，緩緩收緊了。
季知節踩下剎車，靠著椅背閉上了眼睛。
或許燕回來的時候也是這麽悄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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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抱抱]感謝觀看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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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涵心急, 又不甘心, 季知節說話時不論是神色還是語氣都是那麽的稀松平常，好似自己是誰於他而言一點兒也不重要，也是，葉涵心中冷笑暗嘲，既然燕回已經什麽都告訴了他, 而在這種情況下季知節依然和燕回確定了關系, 那還有什麽值得他在乎的？
偏偏葉涵不能接受，這場雪未落之前，自己的成功唾手可得, 卻突然被告知都是假的，葉涵忍耐了這麽久, 到頭來什麽都得不到，挫敗的情緒很快演變成了氣急敗壞, 尤其現在季知節還和那奸夫你儂我儂卿卿我我，看得葉涵的眼睛都紅了，竟然真的恨起自己沒有手搓黑洞的金手指。
他瘋起來不管不顧, 狠狠推開要來拉自己的梁彧舟，恨恨道：“學長，無論我是誰，我發誓我不會害你，可是你到底明不明白，即便我今天不動手，你和他也不會有以後！”
燕回一楞，立即罵道：“放你的——”
“我知道。”
季知節說完，燕回不敢置信地轉頭去看他，季知節繼續說：“但這與你沒有關系。”
葉涵一聽，臉黑的能滴水，他一言不發盯著季知節，眼淚不受控制地掉落，葉涵煩得擦了幾下，發現擦不幹凈居然低聲罵了句臟話。
現在他的本性原原本本呈現在三個人面前，只有梁彧舟仍有些不能接受他判若兩人，燕回和季知節的話沒能讓梁彧舟徹底清醒，反倒是葉涵的一句臟話，化作鐵錘重重砸在心臟上，震得梁彧舟四肢發麻，他扔了煙頭：“葉涵，我們聊——”
“你閉嘴，”葉涵怒瞪著他，“聊什麽？我讓你去攔個人你都不願意，你不是說以後什麽都聽我的嗎！我是為了誰綁了燕回，又是為了誰在這裏受他們的嘲笑？我什麽都告訴了你，可你呢！是在懷疑我？”
燕回驚訝地挑了挑眉，他不像季知節，小時候這種話聽過這種人也見過，燕回還是第一次看清一個人赤/裸裸表達那顆自私自利的心，他又去看梁彧舟，這位始終甚至剛剛還眼高於頂的攻一，此時神色晦澀，已經看不見從前志得意滿了。
葉涵針對自己有部分原因是想保住梁彧舟，可現在惡語相向，儼然是要放棄他了，小燕總不嫌事大，到底還是……看見梁彧舟變成這模樣，真是大快人心！
燕回純粹在看熱鬧，但季知節卻覺得梁彧舟這模樣很眼熟，畢竟他今天剛剛在別人身上看到過，季知節不想看見葉涵逃避話題，又問：“你對我會和燕回在一起的事實似乎還沒有接受？”
“……我不想回答。”
“燕回沒有騙過我，相反，你一直在說謊，掩飾自己的性格，遮掩你的來歷，”季知節默了一秒，“我知道和燕回走下去的希望渺茫，所以那種話你不必再說了。”
“你在說什麽啊季知節，”燕回恨自己動彈不得，不能一巴掌堵上他的嘴，只能歪頭去撞他，“你想分手嗎？”
葉涵聞言，臉上閃過一絲期待和熱切。
季知節避而不答，對他彎了彎唇角：“我下午沒有在工地裏找到你，來這裏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他為什麽要冒險綁架你。”
“他腦子有病，”燕回接的很快，一頓又道，“一定是平時太壓抑，本來就不正常，現在加重了唄。”
“其實私底下我曾經聽孫秘書和其他人說過一些話，我也有些讚同，”季知節話頭一轉，好似說起了別的，“你平時做什麽都很果斷，但在嘉瀾和謝瑞的事情上卻一反常態。”
季知節瞥燕回一眼，他明白燕回的心思，沒有點明燕回那點兒想要耍一耍梁彧舟的惡趣味，他繼續道：“你擁有信息差，這個金手指或許不能幫嘉瀾和梁總翻身，不過現在斷尾求生，以後養精蓄銳也可以再和禾舉鬥上一場，至少比如今綁架事發滾出華京的情形好上太多。”
“我，我都告訴你，”葉涵仿佛又回到了從前的他，期期艾艾地望著季知節，“你會和燕總分手嗎？”
季知節還沒有回答，燕回道：“你說呢。”
葉涵裝乖賣巧的臉扭曲了下，他咬住嘴唇：“為什麽，學長，我又不是什麽壞人，誰都知道燕總人那麽花心，難道你能確定他離開你之後這輩子就不找別人了嗎？我和你才最般配的，以後我們一起過日子，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我不要梁總了，我只要你。”
季知節沒有應下，靜靜看著他：“你又在轉移話題。”
“……是，我承認，你想的沒錯，”葉涵抓住頭發走了幾步，“我能有什麽辦法？要是被他們發覺燕回的存在，知道是他搞的鬼，我也、我就什麽都沒有了！誰都不會有好下場，我走到現在我容易嗎！你哪怕可憐——”
葉涵猛地頓住，他發著抖，警惕著季知節，季知節的眉心動了下：“既然燕回遲早會離開，所以你為什麽要這麽著急送走燕回？你的秘密能給你多少好處？”
“等會兒，先說明白我哪裏礙著你了？”燕回嗤笑道，“老子長得好，有錢有權，你之前還想著勾，嘖，支支吾吾不肯說實話，不就是因為我搶了季知節麽，嗯？”
燕回稍微細想想通了關竅，登時一言難盡：“原來還真沒有取錯文名，你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季知節。”
這兩個人再次開始咄咄逼人，葉涵的心態搖搖欲墜，一個沒留意自己掐破了手心，感到刺痛和濕潤才回神，半晌後他偏頭“呸”了下，冷硬說道：“對，沒錯，我當然和你不一樣，你怎麽能和我比？還搶了我的東西，學長，我不需要你的可憐，我會讓他消失，到時候你，還是梁總，無論是誰，都是我的。”
“把別人叫成東西真是難聽，不好意思啊葉涵，”燕回的嘴角似乎上翹著，可眼底沒有笑意，“除了季知節、我和禾舉，別的還能談一談。”
葉涵開口，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字：“談？你有什麽底氣？你能來這裏、見到他都是因為我，我要是走了，你還能待得下去——別他媽的叫了！”
沒有人說話，他卻像被吵得不耐煩一樣，燕回也沒什麽心情去好奇他說的是誰，話裏的“他們”又指的是什麽，燕回側過臉去看季知節，沒兩秒鐘鼻腔一酸，眼眶就紅了，他閉上那雙桃花眼，躲避季知節詢問的眼神，嘴唇顫了會兒低聲說：“你……我早知道，爛尾沒什麽好結局。”
“我不後悔，”季知節心中早有猜測，也在回應燕回感情之前、覺察自己對燕回有意的時候有所心理準備，“只是……”
太突然太快了。
燕回懂他：“怎麽能這樣，來的時候就沒有問過我的意見，我一點兒也不想離開。”
葉涵不死心：“你把學長還給我。”
“不可能，我就算是不在這裏，季知節也得記我一輩子。”
他說著嗓音越來越啞，話音未落，眼神兇狠的仿佛要把葉涵劈了一般，燕回在後悔，可又不知道後悔些什麽，也許是後悔當初糾結太久才表白，也許是後悔沒有求婚，沒有拉著季知節去領證，燕回的思緒亂糟糟的，因為他有太多的話想和季知節說。
季知節都知道，握著燕回的那只手加重了力道，他再一次道：“燕回，我不後悔。”
他早已接受自己生活在一本書裏，這個世界裏鮮活的與眾不同的是燕回，季知節不後悔回應兩個人的感情，也不會後悔認識了燕回。
“你看吧學長，你和他沒有好結局的，”葉涵堅持不懈，做最後的爭取，“我可以退一步，我可以等他離開，學長你答應我好不好……不準走！”
季知節讓燕回靠著自己，攬著人轉身，葉涵跑到他們前面張開了雙臂：“話沒有說完，不準走。”
“你想要攔住我，燕回便會帶我走，以及一開始忘了說，謝瑞命硬，還有一口氣，搶救室外除了燕回的人，還有警察，所以還會再見面的，”季知節語氣平平，說著威脅葉涵的話，“說實話，得知你的依靠不是劇情和作者，我很高興，至少你不會幹擾燕回離開。”
葉涵身形一晃，艱難道：“剛才你和我說了那麽多，只是單純地想確定這個？他就這麽重要？”
“你忘了還有霍總，他得知道你騙了他才行。如果可以，我希望離開的人是你。”
“……那不算欺騙，他們之前的確會幫我，只要我順著他們的意思做，”葉涵呼出幾口白霧，露出一抹苦笑來，“但我的，我的……學長，我最後再問一遍，我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嗎？”
燕回磨牙：“沒有。”
季知節安靜地看著他，問了個不相關的問題：“為什麽直到現在，你還要叫我學長？”
葉涵眸光一閃：“因、因為……”
“我之前回答過你，”季知節替燕回拂去落在肩頭的雪，“難道我這次的答案格外重要？是不是我說出口，燕回就會消失了？”
葉涵沒有說話，但他的神色說明了一切。
季知節不覺得驚訝：“我的答案沒有變過，想要聽你解釋這一切的還有梁總，麻煩讓開，我和燕回要回家了。”
不等葉涵避開，季知節帶著燕回繞過了他，葉涵耳邊的警告聲陡然尖銳起來，他撲簌簌掉起眼淚，淚眼模糊也在盯著那兩道背影，不肯挪開視線，梁彧舟走過去正要說話卻是一停頓，葉涵竭力克制著，牙齒上下磕碰，梁彧舟聽到他在不停咒罵著誰。
梁彧舟一皺眉，伸過去手，還沒有碰到葉涵，葉涵猛地跪坐在雪地裏，他捂著臉，眼淚從指縫裏湧出來：“……該死的，什麽！什麽都沒有了！”
“涵涵，”梁彧舟蹲下去，抓住他的肩膀，“還有我，我們……”
葉涵望著他，失望又冷漠的眼神令梁彧舟瞬間忘記了要說的話，葉涵咬破了嘴唇：“你算什麽東西？”
梁彧舟的手一松，什麽情緒都來不及反應，放在兜裏的手機響了，梁彧舟魂不守舍地接通，電話那頭趕在他開口之前道明了來意，梁彧舟臉色一變，他怔怔地再次看向葉涵：“季知節沒有說謊，謝瑞醒了。”
謝瑞清醒的消息也送到了季知節的手機裏，季知節只瞄了一眼便按滅了手機，他打開車門要扶著燕回上車，燕回卻動了按住了車門。
兩個人目光相接，季知節湊近吻了一下燕回，那兩瓣柔軟溫熱的嘴唇在細細抖著，他聽見燕回深吸了一口氣，季知節閉了閉眼睛，再開口說話時和平時沒什麽兩樣：“走吧，你在發燒，先去醫院打點滴。”
向來能說會道的小燕總說不出話來，他坐進車裏，視線始終跟著季知節，等季知節發動車子，燕回才握著季知節的手，低聲說：“是我太過分忘形……”
季知節笑了聲：“開始反省了？”
燕回目光沈沈地望著他，從這個角度，能清晰地看見季知節嘴角的傷處，燕回探手過去蹭了蹭：“今天考試考得怎麽樣？奶奶呢，還好嗎？你沒有告訴她吧？”
“還好，奶奶不知道，我想再過兩天辦出院，”今天的忙碌被他們默契地拋之腦後，和每一天兩個人獨處的時候一樣聊著天，季知節慢慢說著，“我見到了謝老爺子，他想要我和你分手。”
燕回嘖了聲，看在是長輩的面上沒說一句做夢。
那事是在季知節心裏是不值一提，他略了過去：“霍總找到了家裏，如果他保持冷靜理智，我可能會建議喬哥和他聊一聊，不過。”
“什麽？”燕回懵了兩秒鐘，反應過來怒罵霍闕，“霍闕這個鱉孫！再和橫爍合作我就是狗！季知節你疼不疼啊？”
季知節點頭：“挺疼的，我開車呢，別亂動。”
燕回撓撓他的手心，勉強有了些精神，他回過味來又想安慰季知節了：“那個，你別聽葉涵的，他瞎說。”
“你覺得他可能是什麽來頭？”
“……我相信你的判斷，”燕回若有所思地沈默了會兒，“我因為他才會來到這裏，他又和作者沒有關系，卻知道這是個什麽樣的世界。”
燕回喉頭動了動，沒有說話，他大概能猜出葉涵是來這個世界做任務，或者更進一步的是來攻略季知節的，興許還和別的書裏類似，也有什麽系統幫忙，葉涵按照劇情發展和梁彧舟在一起，所以會得到了劇情的幫助，也因此燕回和季知節才會認為那人是不折不扣的主角，季知節原文白月光的身份也讓他們合理化了葉涵對季知節不同尋常的癡纏。
這一跟頭摔得夠狠，燕回捏著季知節的手指，他胡亂想了一通，回神後發現季知節很安靜，燕回的視線下滑，落在了那只握著方向盤的手上，因為用力青筋畢現，又很快放松下來。
頓時仿佛有塊沈重的巨石壓在心口上，燕回呼吸不暢，他張張嘴，第一下竟然沒能發出聲音，燕回的一顆心能攥出酸水來，他清清嗓子：“不去醫院，去民政局。”
季知節被他牽著的手一動，季知節笑著說：“好啊。”
冬夜被滿地的雪照亮如白晝，他們誰都沒有提醒對方現在早已下班，也沒有隨身帶著證件，彼此臉上還帶著傷，拍不出合心意的合照。
燕回忽然翹起嘴角，擡起手親親他的手心，又咬了口他的無名指。
車輛碾過路面的積雪，即將抵達目的地，季知節跨過駕駛座的手指微微顫著，緩緩收緊了。
季知節踩下剎車，靠著椅背閉上了眼睛。
或許燕回來的時候也是這麽悄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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