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 87 章 燕回每日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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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 燕回每日一問
燕回才掛斷電話, 便看見一臉擔憂的劉阿姨，抱著撕心裂肺哭個不停的小梨出現在門外，燕回走過去, 從她的懷裏接過小梨, 一邊撫摸著小孩兒的腦袋, 時不時拍拍她的後背幫她順氣，一邊低聲道：“不哭了好不好？不哭了，小梨不哭了, 來，慢慢呼吸。”
小姑娘一頭紮進他的頸窩, 抽泣時整個身體都在哆嗦, 燕回耐心地哄著，等她緩下來，才帶著她走出這間空病房去找喬連溪，然而還沒走兩步，從一旁忽然躥出個人影。
“燕總！”
燕回按住小梨的腦袋, 不讓她去看, 他看向面前的人，顧霆神色覆雜，眼神控制不住地盯著小姑娘, 燕回越發的不耐煩：“我現在根本不想管你們家的那些破事，不過喬先生以及他兩個女兒是我和季知節的朋友, 滾開。”
“燕總，等等, ”顧霆硬著頭皮沒有讓開路，他低聲道，“我剛剛有些激動, 我是想，是想照顧他而已，這些年我們也想過彌補他，包括兩個孩子，也不在乎他是和誰生的。”
燕回聞言楞住，顧霆支支吾吾，眼神躲躲閃閃，然而說的話卻太難聽，難聽到燕回有點兒想打人。
良好的教養讓燕回將沖動忍耐了下去，甚至想到了還有小孩兒在，又是在醫院走廊，多多少少會有人時不時路過，小燕總又咽下去即將脫口而出的臟話，他嗤笑道：“你再說一句這種話，我一定會告訴如實霍闕，喬先生這幾年究竟過的是什麽日子。”
“不，不行！”顧霆一著急，下一刻連忙閉上嘴，他咬了咬牙，“我知道了，麻煩燕總千萬不要告訴我哥。”
燕回最後面無表情瞥他一眼，抱著小梨越過他回去。
他敲了幾下病房門，聽見喬連溪說了請進，推開門便看見喬連溪背著門坐在病床上，人穿著病服，在看窗外。
私人病房的環境安靜，燕回當初收購這家醫院的時候也是看中了它的地理位置，前面是座公園，站在窗前除了公園，也能看見外面的車水馬龍，燕回帶上房門：“喬先生，你還好嗎？”
“讓燕總看笑話了，”喬連溪沒有掩飾自己的嘆息，苦笑道，“陳年往事，沒想到還會有再見的一天。”
燕回的心情此時說不清的覆雜難辨，他想追問，但話到嘴邊卻又停了下來，最後將還在抽搭的小梨放下來：“剛剛嚇到小孩兒了。”
小梨喊了聲爸爸跑過去，喬連溪的身體不適，不能抱她，只能捧捧她的臉蛋親兩下安撫，燕回聽見小姑娘的哭聲，在心裏嘆了口氣：“我給知節打了電話，他會很快趕回來，你先休息，如果想現在出院，也可以。”
喬連溪給女兒擦眼淚：“謝謝你了，燕總，但是小栗那邊……”
等等不是吧？
聽見他提起剛出生的喬栗，燕回心裏一突，神色也多了一點兒古怪，他咳了聲：“姐妹倆是？”
喬連溪幾乎是在他開口的那一刻便懂了他要問什麽，喬連溪疲憊地點點頭：“是同一個父親。”
“……我會讓人安排的，沒有人會搶走小孩兒，”燕回震驚過後開口，他一頓，“如果你不想再見到他，不如今天出院？”
半晌後，他看見喬連溪點了點頭。
燕回對朋友一向推心置腹，早早確定了喬連溪要在靜林灣坐月子，燕回讓人把一切都準備好了，這次得到喬連溪的點頭，出院手續辦的很快，只是在幾個人下樓時，又看見了站在遠處的顧霆。
他大概記著燕回的“威脅”，這次沒有貿然上前，只是遙遙盯著坐在輪椅上的喬連溪，喬連溪還記得他見鬼了一般的表情，沒忍住動了下嘴角。
喬連溪沒有再去看顧霆，到底這個人也叫過自己一聲哥，他微微低下頭，閉上了眼睛。
十幾分鐘之後，喬連溪已經到了靜林灣，他被安排在季知節曾經住過的那間客臥，在小梨房間的斜對面，他慢慢站起來，被嚇到的小梨緊緊挨著爸爸寸步不離，喬連溪環顧一圈客廳，溫聲問女兒要不要帶爸爸去看看她的小房間。
小梨蔫蔫點頭，燕回在一旁看著沒說話，只是和喬連溪交換了個眼神，看著這對父女慢慢往臥室裏走去，小燕總這才在沙發上坐下摸出了手機。
半個小時之前季知節發來了消息，說自己已經開車上了高速，燕回盤算著時間，估摸著今晚他就會到，小燕總有點慶幸這次讓人跟著季知節一塊兒去，路上還能交換著開車。
燕回轉了轉手機，猶豫幾秒還是敲起了鍵盤：「路上慢點，不著急」
等喬連溪父女兩個人走出小臥室，季知節許是忙裏偷閑才回了個簡短的“嗯”。
燕回凝視著這個字，能夠輕松地想象出來季知節的語氣，不知為何，燕回嘗到了一點酸，苦的。
“要吃點什麽嗎？”聽見小梨叭叭地說話，燕回放下手機，“咱們中午飯還沒吃呢，是不是呀小梨寶？快想想，咱們吃什麽？”
小梨在爸爸的身邊，逐漸恢覆了活力，她笑嘻嘻著，今早還掉了顆牙，笑起來特別可愛有趣：“我想吃，想吃大螃蟹！”
燕回說好啊，又讓阿姨給喬連溪做了月子餐。
小孩兒吃完遲來的午飯，便有些昏昏欲睡，看動畫片的時候差點兒栽進她爸爸的懷裏，喬連溪碰碰女兒的臉蛋，小梨閉著眼睛就喊：“別拽我爸爸——”
喬連溪頓時心痛難忍，眼眶明顯紅了。
燕回劃掉幾個來電，輕聲說：“讓劉姨帶她回房間睡吧，你喝點溫水……需要我回避嗎？”
“沒關系，我沒事，”喬連溪對他笑了下，看向電視裏的卡通人物，“激素問題，過去這段時間就好了。”
燕回體貼地沒有在往下問，他換了個話題：“喬先生有想過將來嗎？還是打算去季知節的老家待幾年？”
喬連溪溫和笑著，他想了下：“有想過，在這裏當然會給小梨她們更好的生活，但我已經厭倦長時間的加班，我很後悔在小梨小時候，為了工作把她自己留在家裏，她很乖，不讓她碰的東西絕對不會碰，哪怕是想我了，也只會對著監控喊兩聲爸爸，等我回家之後會跑過來抱住我的腿，但是她越乖，我心裏越是難受。”
他再次懷孕，為了小梨想打掉孩子，可又為了小梨，把孩子生了下來，前不久的意外導致需要提前生產，在轉院的前一天，喬連溪做了噩夢，他沒有擔憂自己的生死，心裏最放不下的是小梨她們。
聞言，燕回想起了喬連溪曾經說過和小梨相依為命，他不禁嘆了口氣：“要不要考慮到禾舉工作麽？我們公司福利挺好的，至於小梨姐妹倆，聽了剛剛這番話，我想的確需要多多關註單親家庭，以及那些懷孕和有孩子的女士，所以喬先生，你可以放心工作。”
喬連溪一頓，他看向燕回，在燕回的臉上看出這人是很認真地在提建議，喬連溪張張嘴，忽然笑了下：“之前小季也跟我提到過，我會考慮。”
“你可別像他一樣，覺得有什麽壓力，”燕回很想和他吐槽當初季知節不知道推脫拒絕過自己多少次，但又覺得季知節應下接受禾舉又不是他了，小燕總還在暗戀中，然而想起從前心裏甜蜜蜜，“你有能力，能來禾舉工作，公司提供的這一切就是你該接受的。”
“很讓人心動的幾句話，”喬連溪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希望我不會讓燕總失望。”
燕回敲了敲腿：“過了元旦假期，會有人聯系你面試。”
喬連溪笑著點點頭，算是答應了這個口頭約定，他和燕回又默默喝了會兒茶，努力讓自己不去想從前往事，又同燕回聊起了季知節。
“燕總，這次小季回家，是去見他的父親吧？”
燕回說了是：“我給他打電話的時候呢，他剛剛從看守所裏出來，也沒來得及問聊了什麽，等他今晚回來就知道了。”
“來回奔波，也是辛苦他了，”喬連溪的臉上閃過歉疚，覺著自己這段時間實在太麻煩他們了，“其實我這邊沒什麽大事，只是見到了顧霆，被他認了出來。”
燕回心裏否認，這事兒要比喬連溪想得重要，他必須和季知節當面商量才行，燕回抿了下嘴角：“他是拿你當哥，喬先生，這種話可別跟他說了。”
“我知道小季是好的，”喬連溪說完又瞥一眼燕回，對這位未來的老板道，“燕總你也是好人，以前我並不看好你們的感情，是我看走了眼。”
燕回的嘴角掛著笑，面對喬連溪，他卻不像從前坦蕩了，小燕總心裏苦兮兮，他和季知節之間其實是有名無實，誰都能說兩句恭喜的好聽話，可他倆晚上睡覺的時候……在一張床上並且好像也沒有離得很遠。
季知節還是直的嗎？季知節今天彎了嗎？燕回每日幽怨一問。
.
沒想到過了八點鐘，天上飄下了小雨。
燕回在家中等得煩躁，拿起鑰匙要出門，又擔心和季知節錯過，他站在落地窗前，仿佛忘記了對高樓窗邊的恐懼，盯著小區門禁的方向在看。
秋雨綿綿，靜林灣的樹木搖晃著樹冠，雨水淅瀝打在窗戶上，留下一道道水痕，燕回忽然定住了眼神，遠遠看見有輛車駛進了小區，朝著這棟樓而來。
燕回猛地轉身，他看著門。
兩三分鐘之後聽見了門鎖解鎖的動靜，燕回往門口走去，等熟悉的人影出現，他才松了口氣。
季知節沒有料到會下雨，降溫使他的臉色有些蒼白，唇色淺淡了些，他下車時似乎有些著急，有些許雨水滴落在額發眉眼之間，肩頭、袖口和衣角也被打濕，他側身站在玄關處解著外套脫掉鞋子，聽見腳步聲擡起了頭，看見朝自己走來的燕回。
季知節的眉眼浸了秋雨，是濕潤的，進入溫暖的室內，眼尾、鼻尖和臉頰變得有些紅，燕回瞅了眼，心頭一跳，遲疑著問：“你、你哭了？”
“沒有，”季知節抽了下鼻子，偏頭打了個噴嚏，“有點著涼。”
“……早上我是不是說過你要出門，讓你多穿點？”
季知節換好鞋子：“我的錯，我下次聽你的。”
燕回懷疑季知節就是在敷衍，但他沒證據，遞給他杯熱牛奶：“回來得挺快。”
“還好，路上還沒有堵車，”季知節接過來，跟著他走向客廳，捏了捏眉心，沒有再說別的，直截了當地問，“是發生了什麽事？”
幾乎是在他問出話的下一秒，他就敏銳地發覺有了什麽變化，季知節頓住腳步，看向了客臥，他無需多想：“是喬哥嗎？”
“嗯，”燕回抿了下嘴角，面露難色，“小梨另一位父親，是霍闕，小栗的也是。”
季知節當即楞在了那兒，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覺得燕回在騙自己，季知節要開口問清楚，但燕回看他一眼。
兩個人默契地閉嘴，一前一後去了書房。
季知節看著眼前的人，沒有說問真的假的，而是問：“究竟是怎麽回事？”
燕回擰眉，再次道：“我也不是很清楚……”
小梨今早掉了顆牙，拿著牙去給爸爸獻寶，父女倆在聊天，燕回接了齊秘書的電話去處理一份緊急的工作，等他回來之後，留在病房裏的劉阿姨說小梨拉著喬連溪，要去找妹妹，給妹妹炫耀自己要長大了。
燕回笑了下，他今天去醫院還沒有去看看一天一個樣的小猴子，便也下樓去瞧，順便瞅瞅五官張開了點兒的喬栗像不像喬連溪。
哪知才走到新生兒科，竟然聽到了小梨在嚎啕大哭，不停地喊爸爸，燕回直覺不對勁，快走幾步，看見喬連溪坐倒在地上，有個人背對著燕回，拉扯虛弱的喬連溪，這幅樣子嚇到了小梨，小朋友被一個護士攬在懷裏，護工和其他醫護則在勸那個人放手。
燕回走近幾步，扒拉開人群：“顧霆？！松手！”
顧霆猶如見到了鬼，又驚又隱隱發著狠，扯得喬連溪的傷口疼，額頭冒出的冷汗滴落，但即便如此，他還笑著：“你見到我很驚訝？”
“靠，”燕回上前掰開顧霆的手，將人甩到了一邊，厲聲斥道，“你發什麽瘋？！有病就去治！”
護工將喬連溪扶起來，喬連溪沒再去看顧霆，他摸摸女兒的頭發，帶著女兒慢慢轉身要回去，顧霆見狀怒喝：“不能走，你要去哪兒？！”
這時候燕回還以為喬連溪和顧霆有過一段，他攔住還要去拽喬連溪的顧霆：“他想去什麽地方，就去什麽地方，你怕他……”
“已經死了，我就不會去找他。”
一句話打斷了燕回的話，燕回桃花眼一瞇，他反應很快，起了疑心反手攥住了顧霆的領子，低聲問：“他和霍闕是？”
“不是！他和我哥沒有關系！”
驚得燕回的心裏全是操，他放開顧霆，整個人魂要飄起來，幾乎是憑著本能警告顧霆離喬連溪遠點兒。
小燕總將中午發生的事情講述一遍，他和季知節面對面坐在書房的沙發上，燕回看一眼冷靜的季知節，繼續說：“我想，這事兒既和喬連溪有關，也有霍闕有關，不能不聯系你讓你盡快回來，畢竟霍闕是攻四。”
季知節沈默地點頭。
“我沒有詢問喬連溪他們之間的舊事，”燕回不知道今天嘆了幾回的氣，“他的情緒似乎不太好，而且小梨一直在哭，好不容易才哄好的。”
“嗯，我知道，”季知節將熱牛奶喝下去，“這是意外嗎？”
他是在問喬連溪和顧霆偶遇是不是意外，燕回一眨眼睛，蹙著眉沈吟：“我不覺得有什麽生搬硬套，我和你認識，幫你的朋友很合理，顧霆和李徐琳許是因為婚前協議，需要孩子穩固聯姻，懷孕當然會來看產檢，這種時候遇見……不過的確，哪有這麽巧的事？”
兩個人對視一眼，季知節沒有放下杯子，他垂下眼睫，看著殘留的牛奶留在玻璃杯壁上的痕跡：“如果是劇情的安排，它想要什麽？”
“想要什麽？”燕回咽下痛罵劇情的話，他挑起眉梢，“那還用想？當然是回到‘正軌’了。”
季知節點頭同意，又示意他繼續說。
燕回瞇了瞇眼睛，他盡量回憶著自己看過的原文，推測狗作者會怎麽寫：“氣質樣貌性格，葉涵和喬連溪可是一點也不像，但是他為什麽能成為喬連溪的替身，你說，會不會是因為小梨？”
季知節張了張嘴，意識到他的意思，頓時感覺有些反感與不適。
“如果喬先生在上次意外中沒有得到及時良好的醫治而去世，他一定會把小梨托付給你，”燕回嚴肅著臉，“以你的性格，不可能將小梨送走，等你翻身之後，葉涵為了你，十有八九會和小梨有接觸，或許某次正巧被霍闕看見，也或許幾年後的霍闕已經有了喬連溪的線索，包括知道他為自己生下了個女兒，霍闕知道小梨的身份，當然了，也有可能就是在找到小梨的同時看見了和小梨相處融洽的葉涵。”
燕回不知是不是嗤笑，還是無奈：“霍總為了女兒，去接近葉涵，又無可自拔地愛上了葉涵，這就是……替身。”
季知節閉了閉眼睛，他緩了緩：“假設這一切都是真的，劇情安排顧霆遇見喬哥，是想要。”
“想要借顧霆，除掉喬連溪，”燕回說完厭惡地嘖了聲，“它還是不死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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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抱抱]感謝觀看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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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一頭紮進他的頸窩, 抽泣時整個身體都在哆嗦, 燕回耐心地哄著，等她緩下來，才帶著她走出這間空病房去找喬連溪，然而還沒走兩步，從一旁忽然躥出個人影。
“燕總！”
燕回按住小梨的腦袋, 不讓她去看, 他看向面前的人，顧霆神色覆雜，眼神控制不住地盯著小姑娘, 燕回越發的不耐煩：“我現在根本不想管你們家的那些破事，不過喬先生以及他兩個女兒是我和季知節的朋友, 滾開。”
“燕總，等等, ”顧霆硬著頭皮沒有讓開路，他低聲道，“我剛剛有些激動, 我是想，是想照顧他而已，這些年我們也想過彌補他，包括兩個孩子，也不在乎他是和誰生的。”
燕回聞言楞住，顧霆支支吾吾，眼神躲躲閃閃，然而說的話卻太難聽，難聽到燕回有點兒想打人。
良好的教養讓燕回將沖動忍耐了下去，甚至想到了還有小孩兒在，又是在醫院走廊，多多少少會有人時不時路過，小燕總又咽下去即將脫口而出的臟話，他嗤笑道：“你再說一句這種話，我一定會告訴如實霍闕，喬先生這幾年究竟過的是什麽日子。”
“不，不行！”顧霆一著急，下一刻連忙閉上嘴，他咬了咬牙，“我知道了，麻煩燕總千萬不要告訴我哥。”
燕回最後面無表情瞥他一眼，抱著小梨越過他回去。
他敲了幾下病房門，聽見喬連溪說了請進，推開門便看見喬連溪背著門坐在病床上，人穿著病服，在看窗外。
私人病房的環境安靜，燕回當初收購這家醫院的時候也是看中了它的地理位置，前面是座公園，站在窗前除了公園，也能看見外面的車水馬龍，燕回帶上房門：“喬先生，你還好嗎？”
“讓燕總看笑話了，”喬連溪沒有掩飾自己的嘆息，苦笑道，“陳年往事，沒想到還會有再見的一天。”
燕回的心情此時說不清的覆雜難辨，他想追問，但話到嘴邊卻又停了下來，最後將還在抽搭的小梨放下來：“剛剛嚇到小孩兒了。”
小梨喊了聲爸爸跑過去，喬連溪的身體不適，不能抱她，只能捧捧她的臉蛋親兩下安撫，燕回聽見小姑娘的哭聲，在心裏嘆了口氣：“我給知節打了電話，他會很快趕回來，你先休息，如果想現在出院，也可以。”
喬連溪給女兒擦眼淚：“謝謝你了，燕總，但是小栗那邊……”
等等不是吧？
聽見他提起剛出生的喬栗，燕回心裏一突，神色也多了一點兒古怪，他咳了聲：“姐妹倆是？”
喬連溪幾乎是在他開口的那一刻便懂了他要問什麽，喬連溪疲憊地點點頭：“是同一個父親。”
“……我會讓人安排的，沒有人會搶走小孩兒，”燕回震驚過後開口，他一頓，“如果你不想再見到他，不如今天出院？”
半晌後，他看見喬連溪點了點頭。
燕回對朋友一向推心置腹，早早確定了喬連溪要在靜林灣坐月子，燕回讓人把一切都準備好了，這次得到喬連溪的點頭，出院手續辦的很快，只是在幾個人下樓時，又看見了站在遠處的顧霆。
他大概記著燕回的“威脅”，這次沒有貿然上前，只是遙遙盯著坐在輪椅上的喬連溪，喬連溪還記得他見鬼了一般的表情，沒忍住動了下嘴角。
喬連溪沒有再去看顧霆，到底這個人也叫過自己一聲哥，他微微低下頭，閉上了眼睛。
十幾分鐘之後，喬連溪已經到了靜林灣，他被安排在季知節曾經住過的那間客臥，在小梨房間的斜對面，他慢慢站起來，被嚇到的小梨緊緊挨著爸爸寸步不離，喬連溪環顧一圈客廳，溫聲問女兒要不要帶爸爸去看看她的小房間。
小梨蔫蔫點頭，燕回在一旁看著沒說話，只是和喬連溪交換了個眼神，看著這對父女慢慢往臥室裏走去，小燕總這才在沙發上坐下摸出了手機。
半個小時之前季知節發來了消息，說自己已經開車上了高速，燕回盤算著時間，估摸著今晚他就會到，小燕總有點慶幸這次讓人跟著季知節一塊兒去，路上還能交換著開車。
燕回轉了轉手機，猶豫幾秒還是敲起了鍵盤：「路上慢點，不著急」
等喬連溪父女兩個人走出小臥室，季知節許是忙裏偷閑才回了個簡短的“嗯”。
燕回凝視著這個字，能夠輕松地想象出來季知節的語氣，不知為何，燕回嘗到了一點酸，苦的。
“要吃點什麽嗎？”聽見小梨叭叭地說話，燕回放下手機，“咱們中午飯還沒吃呢，是不是呀小梨寶？快想想，咱們吃什麽？”
小梨在爸爸的身邊，逐漸恢覆了活力，她笑嘻嘻著，今早還掉了顆牙，笑起來特別可愛有趣：“我想吃，想吃大螃蟹！”
燕回說好啊，又讓阿姨給喬連溪做了月子餐。
小孩兒吃完遲來的午飯，便有些昏昏欲睡，看動畫片的時候差點兒栽進她爸爸的懷裏，喬連溪碰碰女兒的臉蛋，小梨閉著眼睛就喊：“別拽我爸爸——”
喬連溪頓時心痛難忍，眼眶明顯紅了。
燕回劃掉幾個來電，輕聲說：“讓劉姨帶她回房間睡吧，你喝點溫水……需要我回避嗎？”
“沒關系，我沒事，”喬連溪對他笑了下，看向電視裏的卡通人物，“激素問題，過去這段時間就好了。”
燕回體貼地沒有在往下問，他換了個話題：“喬先生有想過將來嗎？還是打算去季知節的老家待幾年？”
喬連溪溫和笑著，他想了下：“有想過，在這裏當然會給小梨她們更好的生活，但我已經厭倦長時間的加班，我很後悔在小梨小時候，為了工作把她自己留在家裏，她很乖，不讓她碰的東西絕對不會碰，哪怕是想我了，也只會對著監控喊兩聲爸爸，等我回家之後會跑過來抱住我的腿，但是她越乖，我心裏越是難受。”
他再次懷孕，為了小梨想打掉孩子，可又為了小梨，把孩子生了下來，前不久的意外導致需要提前生產，在轉院的前一天，喬連溪做了噩夢，他沒有擔憂自己的生死，心裏最放不下的是小梨她們。
聞言，燕回想起了喬連溪曾經說過和小梨相依為命，他不禁嘆了口氣：“要不要考慮到禾舉工作麽？我們公司福利挺好的，至於小梨姐妹倆，聽了剛剛這番話，我想的確需要多多關註單親家庭，以及那些懷孕和有孩子的女士，所以喬先生，你可以放心工作。”
喬連溪一頓，他看向燕回，在燕回的臉上看出這人是很認真地在提建議，喬連溪張張嘴，忽然笑了下：“之前小季也跟我提到過，我會考慮。”
“你可別像他一樣，覺得有什麽壓力，”燕回很想和他吐槽當初季知節不知道推脫拒絕過自己多少次，但又覺得季知節應下接受禾舉又不是他了，小燕總還在暗戀中，然而想起從前心裏甜蜜蜜，“你有能力，能來禾舉工作，公司提供的這一切就是你該接受的。”
“很讓人心動的幾句話，”喬連溪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希望我不會讓燕總失望。”
燕回敲了敲腿：“過了元旦假期，會有人聯系你面試。”
喬連溪笑著點點頭，算是答應了這個口頭約定，他和燕回又默默喝了會兒茶，努力讓自己不去想從前往事，又同燕回聊起了季知節。
“燕總，這次小季回家，是去見他的父親吧？”
燕回說了是：“我給他打電話的時候呢，他剛剛從看守所裏出來，也沒來得及問聊了什麽，等他今晚回來就知道了。”
“來回奔波，也是辛苦他了，”喬連溪的臉上閃過歉疚，覺著自己這段時間實在太麻煩他們了，“其實我這邊沒什麽大事，只是見到了顧霆，被他認了出來。”
燕回心裏否認，這事兒要比喬連溪想得重要，他必須和季知節當面商量才行，燕回抿了下嘴角：“他是拿你當哥，喬先生，這種話可別跟他說了。”
“我知道小季是好的，”喬連溪說完又瞥一眼燕回，對這位未來的老板道，“燕總你也是好人，以前我並不看好你們的感情，是我看走了眼。”
燕回的嘴角掛著笑，面對喬連溪，他卻不像從前坦蕩了，小燕總心裏苦兮兮，他和季知節之間其實是有名無實，誰都能說兩句恭喜的好聽話，可他倆晚上睡覺的時候……在一張床上並且好像也沒有離得很遠。
季知節還是直的嗎？季知節今天彎了嗎？燕回每日幽怨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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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過了八點鐘，天上飄下了小雨。
燕回在家中等得煩躁，拿起鑰匙要出門，又擔心和季知節錯過，他站在落地窗前，仿佛忘記了對高樓窗邊的恐懼，盯著小區門禁的方向在看。
秋雨綿綿，靜林灣的樹木搖晃著樹冠，雨水淅瀝打在窗戶上，留下一道道水痕，燕回忽然定住了眼神，遠遠看見有輛車駛進了小區，朝著這棟樓而來。
燕回猛地轉身，他看著門。
兩三分鐘之後聽見了門鎖解鎖的動靜，燕回往門口走去，等熟悉的人影出現，他才松了口氣。
季知節沒有料到會下雨，降溫使他的臉色有些蒼白，唇色淺淡了些，他下車時似乎有些著急，有些許雨水滴落在額發眉眼之間，肩頭、袖口和衣角也被打濕，他側身站在玄關處解著外套脫掉鞋子，聽見腳步聲擡起了頭，看見朝自己走來的燕回。
季知節的眉眼浸了秋雨，是濕潤的，進入溫暖的室內，眼尾、鼻尖和臉頰變得有些紅，燕回瞅了眼，心頭一跳，遲疑著問：“你、你哭了？”
“沒有，”季知節抽了下鼻子，偏頭打了個噴嚏，“有點著涼。”
“……早上我是不是說過你要出門，讓你多穿點？”
季知節換好鞋子：“我的錯，我下次聽你的。”
燕回懷疑季知節就是在敷衍，但他沒證據，遞給他杯熱牛奶：“回來得挺快。”
“還好，路上還沒有堵車，”季知節接過來，跟著他走向客廳，捏了捏眉心，沒有再說別的，直截了當地問，“是發生了什麽事？”
幾乎是在他問出話的下一秒，他就敏銳地發覺有了什麽變化，季知節頓住腳步，看向了客臥，他無需多想：“是喬哥嗎？”
“嗯，”燕回抿了下嘴角，面露難色，“小梨另一位父親，是霍闕，小栗的也是。”
季知節當即楞在了那兒，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覺得燕回在騙自己，季知節要開口問清楚，但燕回看他一眼。
兩個人默契地閉嘴，一前一後去了書房。
季知節看著眼前的人，沒有說問真的假的，而是問：“究竟是怎麽回事？”
燕回擰眉，再次道：“我也不是很清楚……”
小梨今早掉了顆牙，拿著牙去給爸爸獻寶，父女倆在聊天，燕回接了齊秘書的電話去處理一份緊急的工作，等他回來之後，留在病房裏的劉阿姨說小梨拉著喬連溪，要去找妹妹，給妹妹炫耀自己要長大了。
燕回笑了下，他今天去醫院還沒有去看看一天一個樣的小猴子，便也下樓去瞧，順便瞅瞅五官張開了點兒的喬栗像不像喬連溪。
哪知才走到新生兒科，竟然聽到了小梨在嚎啕大哭，不停地喊爸爸，燕回直覺不對勁，快走幾步，看見喬連溪坐倒在地上，有個人背對著燕回，拉扯虛弱的喬連溪，這幅樣子嚇到了小梨，小朋友被一個護士攬在懷裏，護工和其他醫護則在勸那個人放手。
燕回走近幾步，扒拉開人群：“顧霆？！松手！”
顧霆猶如見到了鬼，又驚又隱隱發著狠，扯得喬連溪的傷口疼，額頭冒出的冷汗滴落，但即便如此，他還笑著：“你見到我很驚訝？”
“靠，”燕回上前掰開顧霆的手，將人甩到了一邊，厲聲斥道，“你發什麽瘋？！有病就去治！”
護工將喬連溪扶起來，喬連溪沒再去看顧霆，他摸摸女兒的頭發，帶著女兒慢慢轉身要回去，顧霆見狀怒喝：“不能走，你要去哪兒？！”
這時候燕回還以為喬連溪和顧霆有過一段，他攔住還要去拽喬連溪的顧霆：“他想去什麽地方，就去什麽地方，你怕他……”
“已經死了，我就不會去找他。”
一句話打斷了燕回的話，燕回桃花眼一瞇，他反應很快，起了疑心反手攥住了顧霆的領子，低聲問：“他和霍闕是？”
“不是！他和我哥沒有關系！”
驚得燕回的心裏全是操，他放開顧霆，整個人魂要飄起來，幾乎是憑著本能警告顧霆離喬連溪遠點兒。
小燕總將中午發生的事情講述一遍，他和季知節面對面坐在書房的沙發上，燕回看一眼冷靜的季知節，繼續說：“我想，這事兒既和喬連溪有關，也有霍闕有關，不能不聯系你讓你盡快回來，畢竟霍闕是攻四。”
季知節沈默地點頭。
“我沒有詢問喬連溪他們之間的舊事，”燕回不知道今天嘆了幾回的氣，“他的情緒似乎不太好，而且小梨一直在哭，好不容易才哄好的。”
“嗯，我知道，”季知節將熱牛奶喝下去，“這是意外嗎？”
他是在問喬連溪和顧霆偶遇是不是意外，燕回一眨眼睛，蹙著眉沈吟：“我不覺得有什麽生搬硬套，我和你認識，幫你的朋友很合理，顧霆和李徐琳許是因為婚前協議，需要孩子穩固聯姻，懷孕當然會來看產檢，這種時候遇見……不過的確，哪有這麽巧的事？”
兩個人對視一眼，季知節沒有放下杯子，他垂下眼睫，看著殘留的牛奶留在玻璃杯壁上的痕跡：“如果是劇情的安排，它想要什麽？”
“想要什麽？”燕回咽下痛罵劇情的話，他挑起眉梢，“那還用想？當然是回到‘正軌’了。”
季知節點頭同意，又示意他繼續說。
燕回瞇了瞇眼睛，他盡量回憶著自己看過的原文，推測狗作者會怎麽寫：“氣質樣貌性格，葉涵和喬連溪可是一點也不像，但是他為什麽能成為喬連溪的替身，你說，會不會是因為小梨？”
季知節張了張嘴，意識到他的意思，頓時感覺有些反感與不適。
“如果喬先生在上次意外中沒有得到及時良好的醫治而去世，他一定會把小梨托付給你，”燕回嚴肅著臉，“以你的性格，不可能將小梨送走，等你翻身之後，葉涵為了你，十有八九會和小梨有接觸，或許某次正巧被霍闕看見，也或許幾年後的霍闕已經有了喬連溪的線索，包括知道他為自己生下了個女兒，霍闕知道小梨的身份，當然了，也有可能就是在找到小梨的同時看見了和小梨相處融洽的葉涵。”
燕回不知是不是嗤笑，還是無奈：“霍總為了女兒，去接近葉涵，又無可自拔地愛上了葉涵，這就是……替身。”
季知節閉了閉眼睛，他緩了緩：“假設這一切都是真的，劇情安排顧霆遇見喬哥，是想要。”
“想要借顧霆，除掉喬連溪，”燕回說完厭惡地嘖了聲，“它還是不死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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