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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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隨著月滿樓的落成，原來住的地方確實顯擁擠，李綰月帶著大家都搬到了月滿樓。月滿樓離總店不遠，不到一日，大家的東西都搬完了，住進新房子、又比原來更寬敞更大，雲桑開心地蹦來蹦去。
而百味宴的消息一出，汴京震動。
陳墨白更忙了。
月滿樓門前排起了領請柬的長隊——還不是人人都能拿到，陳墨白定了規矩：商賈需是行業翹楚，官員需是五品以上，文士需有真才實學。這門檻反而激起了眾人的攀比心，一張請柬在黑市已被炒到百兩銀子。
新搬的後院卻是一片肅殺。護衛增加三倍，所有食材、器皿、水源都要經過三道查驗。林青禾負責香料檢測，石英俊負責刀具安全，英娘帶女夥計盯緊每一個角落。
趙子謙剛好點，就在書房與李綰月推演宴席可能出現的狀況。
“寧致遠必會赴宴。”趙子謙指著名單，“他今日在朝會上，當著官家的面誇你‘巾幗不讓須眉’，還說要帶全家來捧場。我找人查過了，寧氏綢緞莊三年前曾接了一筆宮中大單——為永寧宮定制帷幔。經辦人，正是劉公公。”
李綰月皺眉：“他若真與劉公公有勾結，為何要如此高調？不怕我們懷疑？”
“或許這就是他的聰明之處。”趙子謙道，“越是坦然，越顯清白。況且……他可能不是主謀，只是棋子。”
正說著，雲桑捧著一個錦盒進來，神色古怪：“師父，有人送來這個，說是……賀禮。”
錦盒打開，裏面是一尊白玉雕的送子觀音，雕工精湛，玉質溫潤。但盒底壓著一張字條：
“宴無好宴，好自為之。”
沒有落款。但字跡……李綰月見過。與永寧宮孫嬤嬤送鳳釵時的紙條，一模一樣！
“送禮的人呢？”
“是個小乞丐，說是個蒙面人給了十個銅板讓他送的。”雲桑道，“已經走了。”
趙子謙檢查觀音像，在底座發現一個極小的暗格。撬開，裏面是一顆蠟丸。捏碎蠟丸，露出一張紙條，上面只有三個字：
“菜有毒。”
這次是提醒，還是恐嚇？
李綰月將紙條燒掉：“不管真假，所有菜品必須由我們的人全程監制，上菜前每道都要試毒。”
“還有，”她看向趙子謙，“你的傷不能再拖。宴會時，你必須在廂房休息，不許露面。”
趙子謙想反駁，卻被她按住嘴唇：“聽話。你若倒下，我才真的危險。”
他最終點頭。
到了宴會的那一天。申時初，賓客陸續到來。
月滿樓門前車馬如龍，華服雲集。趙廷筠最早到，笑呵呵地坐在主位，與幾位老臣寒暄。沈玉書帶來商界十幾位頭面人物，為李綰月撐場。
寧致遠攜夫人、兒子寧文遠準時抵達。他四十出頭，面白微須，一身常服，態度謙和：“李夫人，久仰大名。前日犬子無禮，本官已嚴加管教，今日特帶他來賠罪。”
寧文遠不情願地行禮。
李綰月微笑還禮：“寧大人言重了。寧公子心系禮法，也是忠心可嘉。”
場面話誰還不會說。
接著來的人讓所有人意外——福寧郡王，趙明允。
他一身玄青錦袍，玉冠束發，獨自一人，未帶隨從。見到李綰月時，只淡淡點頭：“李夫人。”
“郡王。”李綰月行禮，“郡王能來，蓬蓽生輝。”
“聽聞百味宴匯聚天下美味，本王豈能錯過。”趙明允看向寧致遠，“寧侍郎也來了？真是巧。”
寧致遠連忙行禮：“見過殿下。”
趙明允點點頭。
賓客到齊，共三十六人，分坐四桌。李綰月親自介紹今日菜品：“百味宴共十二道菜，分‘春夏秋冬’四序，每序三道，取‘四季輪回，百味共生’之意。”
第一序“春”，是三道清新菜肴：“春雨潤物”（蒓菜魚丸湯）、“花開富貴”（百花釀豆腐）、“新筍破土”（油燜春筍）。
菜品上桌，色香味俱佳。趙廷筠率先品嘗，讚不絕口：“李夫人這‘春雨潤物’，湯清味鮮，蒓菜滑嫩，魚丸彈牙，妙！”
眾人紛紛動筷，讚嘆聲此起彼伏。
寧致遠每道菜都淺嘗輒止，舉止優雅，卻暗中觀察周圍動靜。寧文遠則有些心不在焉，頻頻看向後廚方向。
第二序“夏”，是三道鮮香菜肴：“荷塘月色”（荷葉粉蒸肉）、“夏蟬鳴翠”（翡翠蝦仁）、“瓜果飄香”（蜜汁冬瓜球）。
氣氛漸入佳境。幾位商賈開始談論生意，官員們低聲議論朝政，文士們吟詩作對。
李綰月穿梭席間，應對得體。
第三序“秋”上桌時，意外發生了。
“金秋碩果”（八寶南瓜盅）端上寧致遠那桌時，侍奉的丫鬟手一滑，湯盅傾倒，熱湯眼看要潑到寧夫人身上！
千鈞一發之際，李綰月箭步上前，用衣袖擋開湯盅——“嘩啦”一聲，湯盅摔碎在地，湯汁四濺，但寧夫人毫發無傷。
“夫人受驚了。”李綰月扶住驚魂未定的寧夫人，轉頭看向那丫鬟，“怎麽回事？”
丫鬟跪地顫抖：“奴婢、奴婢手滑……”
“帶下去。”李綰月示意英娘，又對寧夫人道，“我陪夫人去後院更衣。”
寧夫人驚魂未定，點頭答應。
後院廂房，李綰月取來幹凈衣物。寧夫人換衣時，忽然低聲道：“李夫人，小心我夫君。”
李綰月動作一頓。
寧夫人眼中含淚：“他……他近日行為古怪，常深夜外出，書房不許任何人進。妾身曾偷聽到他與人在書房密談，提到‘永寧宮’、‘周太醫’……還有‘滅口’。”
“夫人為何告訴我這些？”
“因為妾身怕。”寧夫人握住她的手，“他若真做了傷天害理的事，寧家就完了。李夫人，你與郡王、王爺交好，又得皇後賞識，或許……能救寧家。”
這是倒戈？還是陷阱？
李綰月不動聲色：“夫人放心，若寧大人清白，自會無事。”
送寧夫人回席時，第三序“秋”已撤下，換上第四序“冬”。
“雪落寒梅”（梅花形狀的糯米糕）、“冰封千裏”（水晶皮凍）、“暖爐圍坐”（羊肉暖鍋）。
冬日菜肴暖胃，氣氛重新熱絡起來。但李綰月註意到，寧致遠臉色有些蒼白，額頭冒汗。
“寧大人不舒服？”她關切道。
“無妨，舊疾發作。”寧致遠勉強一笑，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藥丸服下。
那瓷瓶？與周永年裝“藍魅”毒藥的瓶子，一模一樣！
她給趙廷筠遞了個眼神。趙廷筠會意，笑道：“寧侍郎吃的什麽靈丹妙藥？可否讓本王看看？”
寧致遠臉色一變，卻不得不遞上瓷瓶。
趙廷筠打開，倒出一粒藥丸，嗅了嗅，又遞給旁邊的林太醫：“林太醫，你瞧瞧。”
林太醫驗看後，神色凝重：“這是‘定心丸’。但配方與常規不同，加了‘藍魅’的微量成分，長期服用會產生依賴，最終……中毒身亡。”
滿座震驚！
寧致遠霍然起身：“胡說！這是周太醫為我配的滋補藥丸，怎會有毒？！”
“周太醫？”趙廷筠冷笑，“周永年三日前已死在護城河，寧侍郎不知道嗎？”
寧致遠如遭雷擊，踉蹌後退：“死、死了？不可能……他明明說……”
“他說什麽？”郡王逼問。
寧致遠閉嘴不言。
就在這時，寧文遠突然跳起來，指著李綰月尖叫：“是你！是你陷害我爹！這藥丸定是你調包的！”
場面大亂。
趙明允起身喝道：“肅靜！”他走到寧致遠面前，“寧侍郎，周永年涉嫌毒害禦膳監趙明誠，已被通緝。你與他有往來，還服用他配的藥……作何解釋？”
寧致遠癱坐在椅子上。
李綰月卻覺得不對勁——寧致遠的表現，不像是主謀，倒像是……被控制的棋子。
她看向那個打翻湯盅的丫鬟，英娘已審問完，過來低聲道：“她說有人給了她十兩銀子，讓她制造混亂。指使者……蒙著面，但右手手背有塊疤。”
劉公公？他混進來了！
李綰月快速反應，厲聲道：“封鎖所有出口！護衛搜查全院！”
話音剛落，後院忽然傳來驚呼：“走水了！”
濃煙從後廚方向湧出！
賓客驚慌四散。李綰月高聲指揮：“不要亂！護衛帶賓客從正門撤離！石大哥，帶人去滅火！”
她沖向趙子謙的廂房。
踹開門，屋內濃煙彌漫。趙子謙已起身，咳得撕心裂肺。
“走！”李綰月扶住他。
兩人沖出廂房時，火勢已蔓延到走廊。木質建築燒得劈啪作響，熱浪撲面。
“這邊！”李綰月記得側院有口井，拉著趙子謙往那邊跑。
跑到半路，一道黑影從火光中竄出，直撲李綰月後心！
是劉公公！他手持匕首，面目猙獰：“去死吧！”
李綰月來不及躲閃。趙子謙想也不想，用身體擋在他面前——
“噗嗤！”
匕首刺入他左肩！
劇痛襲來，趙子謙悶哼一聲，卻死死抓住劉公公的手腕。
“找死！”劉公公想拔刀再刺，卻被趕來的影七一腳踹翻。
護衛一擁而上，將劉公公擒住。
趙子謙倒在影七懷中，鮮血染紅衣衫。“子謙！”
“沒……沒事。”他咬牙，“皮肉傷……先救火……”
火勢最終被撲滅，只燒毀了後廚和部分廂房，未傷及主廳。賓客大多安全撤離。
寧致遠父子被控制，劉公公被擒住。但百味宴，徹底毀了。
趙子謙肩傷不深，卻因失血過多而虛弱。林青禾為他包紮。
“你又為我擋刀……”李綰月聲音發顫。
“換做是你，也會這樣做。”趙子謙微笑，“至少……抓住劉公公了。”
趙廷筠走進來，面色凝重：“劉公公招了——指使他的是寧致遠。但寧致遠說，他也是受人指使，對方用他兒子的前程威脅他。”
“又是威脅？”李綰月蹙眉，“對方是誰？”
“寧致遠不知道。”趙廷筠搖頭，“每次聯絡都用紙條，由劉公公傳遞。他只見過紙條上的落款……”
“是什麽？”
“寧妃。”
寧妃？！宮中何時有位“寧妃”？
李綰月與趙子謙對視一眼。
永寧宮的“寧”，玉佩上的“永寧”，寧致遠的“寧”，現在又多出個“寧妃”……
這一切，似乎都指向深宮之中，一個從未露面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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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百味宴的消息一出，汴京震動。
陳墨白更忙了。
月滿樓門前排起了領請柬的長隊——還不是人人都能拿到，陳墨白定了規矩：商賈需是行業翹楚，官員需是五品以上，文士需有真才實學。這門檻反而激起了眾人的攀比心，一張請柬在黑市已被炒到百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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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子謙剛好點，就在書房與李綰月推演宴席可能出現的狀況。
“寧致遠必會赴宴。”趙子謙指著名單，“他今日在朝會上，當著官家的面誇你‘巾幗不讓須眉’，還說要帶全家來捧場。我找人查過了，寧氏綢緞莊三年前曾接了一筆宮中大單——為永寧宮定制帷幔。經辦人，正是劉公公。”
李綰月皺眉：“他若真與劉公公有勾結，為何要如此高調？不怕我們懷疑？”
“或許這就是他的聰明之處。”趙子謙道，“越是坦然，越顯清白。況且……他可能不是主謀，只是棋子。”
正說著，雲桑捧著一個錦盒進來，神色古怪：“師父，有人送來這個，說是……賀禮。”
錦盒打開，裏面是一尊白玉雕的送子觀音，雕工精湛，玉質溫潤。但盒底壓著一張字條：
“宴無好宴，好自為之。”
沒有落款。但字跡……李綰月見過。與永寧宮孫嬤嬤送鳳釵時的紙條，一模一樣！
“送禮的人呢？”
“是個小乞丐，說是個蒙面人給了十個銅板讓他送的。”雲桑道，“已經走了。”
趙子謙檢查觀音像，在底座發現一個極小的暗格。撬開，裏面是一顆蠟丸。捏碎蠟丸，露出一張紙條，上面只有三個字：
“菜有毒。”
這次是提醒，還是恐嚇？
李綰月將紙條燒掉：“不管真假，所有菜品必須由我們的人全程監制，上菜前每道都要試毒。”
“還有，”她看向趙子謙，“你的傷不能再拖。宴會時，你必須在廂房休息，不許露面。”
趙子謙想反駁，卻被她按住嘴唇：“聽話。你若倒下，我才真的危險。”
他最終點頭。
到了宴會的那一天。申時初，賓客陸續到來。
月滿樓門前車馬如龍，華服雲集。趙廷筠最早到，笑呵呵地坐在主位，與幾位老臣寒暄。沈玉書帶來商界十幾位頭面人物，為李綰月撐場。
寧致遠攜夫人、兒子寧文遠準時抵達。他四十出頭，面白微須，一身常服，態度謙和：“李夫人，久仰大名。前日犬子無禮，本官已嚴加管教，今日特帶他來賠罪。”
寧文遠不情願地行禮。
李綰月微笑還禮：“寧大人言重了。寧公子心系禮法，也是忠心可嘉。”
場面話誰還不會說。
接著來的人讓所有人意外——福寧郡王，趙明允。
他一身玄青錦袍，玉冠束發，獨自一人，未帶隨從。見到李綰月時，只淡淡點頭：“李夫人。”
“郡王。”李綰月行禮，“郡王能來，蓬蓽生輝。”
“聽聞百味宴匯聚天下美味，本王豈能錯過。”趙明允看向寧致遠，“寧侍郎也來了？真是巧。”
寧致遠連忙行禮：“見過殿下。”
趙明允點點頭。
賓客到齊，共三十六人，分坐四桌。李綰月親自介紹今日菜品：“百味宴共十二道菜，分‘春夏秋冬’四序，每序三道，取‘四季輪回，百味共生’之意。”
第一序“春”，是三道清新菜肴：“春雨潤物”（蒓菜魚丸湯）、“花開富貴”（百花釀豆腐）、“新筍破土”（油燜春筍）。
菜品上桌，色香味俱佳。趙廷筠率先品嘗，讚不絕口：“李夫人這‘春雨潤物’，湯清味鮮，蒓菜滑嫩，魚丸彈牙，妙！”
眾人紛紛動筷，讚嘆聲此起彼伏。
寧致遠每道菜都淺嘗輒止，舉止優雅，卻暗中觀察周圍動靜。寧文遠則有些心不在焉，頻頻看向後廚方向。
第二序“夏”，是三道鮮香菜肴：“荷塘月色”（荷葉粉蒸肉）、“夏蟬鳴翠”（翡翠蝦仁）、“瓜果飄香”（蜜汁冬瓜球）。
氣氛漸入佳境。幾位商賈開始談論生意，官員們低聲議論朝政，文士們吟詩作對。
李綰月穿梭席間，應對得體。
第三序“秋”上桌時，意外發生了。
“金秋碩果”（八寶南瓜盅）端上寧致遠那桌時，侍奉的丫鬟手一滑，湯盅傾倒，熱湯眼看要潑到寧夫人身上！
千鈞一發之際，李綰月箭步上前，用衣袖擋開湯盅——“嘩啦”一聲，湯盅摔碎在地，湯汁四濺，但寧夫人毫發無傷。
“夫人受驚了。”李綰月扶住驚魂未定的寧夫人，轉頭看向那丫鬟，“怎麽回事？”
丫鬟跪地顫抖：“奴婢、奴婢手滑……”
“帶下去。”李綰月示意英娘，又對寧夫人道，“我陪夫人去後院更衣。”
寧夫人驚魂未定，點頭答應。
後院廂房，李綰月取來幹凈衣物。寧夫人換衣時，忽然低聲道：“李夫人，小心我夫君。”
李綰月動作一頓。
寧夫人眼中含淚：“他……他近日行為古怪，常深夜外出，書房不許任何人進。妾身曾偷聽到他與人在書房密談，提到‘永寧宮’、‘周太醫’……還有‘滅口’。”
“夫人為何告訴我這些？”
“因為妾身怕。”寧夫人握住她的手，“他若真做了傷天害理的事，寧家就完了。李夫人，你與郡王、王爺交好，又得皇後賞識，或許……能救寧家。”
這是倒戈？還是陷阱？
李綰月不動聲色：“夫人放心，若寧大人清白，自會無事。”
送寧夫人回席時，第三序“秋”已撤下，換上第四序“冬”。
“雪落寒梅”（梅花形狀的糯米糕）、“冰封千裏”（水晶皮凍）、“暖爐圍坐”（羊肉暖鍋）。
冬日菜肴暖胃，氣氛重新熱絡起來。但李綰月註意到，寧致遠臉色有些蒼白，額頭冒汗。
“寧大人不舒服？”她關切道。
“無妨，舊疾發作。”寧致遠勉強一笑，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藥丸服下。
那瓷瓶？與周永年裝“藍魅”毒藥的瓶子，一模一樣！
她給趙廷筠遞了個眼神。趙廷筠會意，笑道：“寧侍郎吃的什麽靈丹妙藥？可否讓本王看看？”
寧致遠臉色一變，卻不得不遞上瓷瓶。
趙廷筠打開，倒出一粒藥丸，嗅了嗅，又遞給旁邊的林太醫：“林太醫，你瞧瞧。”
林太醫驗看後，神色凝重：“這是‘定心丸’。但配方與常規不同，加了‘藍魅’的微量成分，長期服用會產生依賴，最終……中毒身亡。”
滿座震驚！
寧致遠霍然起身：“胡說！這是周太醫為我配的滋補藥丸，怎會有毒？！”
“周太醫？”趙廷筠冷笑，“周永年三日前已死在護城河，寧侍郎不知道嗎？”
寧致遠如遭雷擊，踉蹌後退：“死、死了？不可能……他明明說……”
“他說什麽？”郡王逼問。
寧致遠閉嘴不言。
就在這時，寧文遠突然跳起來，指著李綰月尖叫：“是你！是你陷害我爹！這藥丸定是你調包的！”
場面大亂。
趙明允起身喝道：“肅靜！”他走到寧致遠面前，“寧侍郎，周永年涉嫌毒害禦膳監趙明誠，已被通緝。你與他有往來，還服用他配的藥……作何解釋？”
寧致遠癱坐在椅子上。
李綰月卻覺得不對勁——寧致遠的表現，不像是主謀，倒像是……被控制的棋子。
她看向那個打翻湯盅的丫鬟，英娘已審問完，過來低聲道：“她說有人給了她十兩銀子，讓她制造混亂。指使者……蒙著面，但右手手背有塊疤。”
劉公公？他混進來了！
李綰月快速反應，厲聲道：“封鎖所有出口！護衛搜查全院！”
話音剛落，後院忽然傳來驚呼：“走水了！”
濃煙從後廚方向湧出！
賓客驚慌四散。李綰月高聲指揮：“不要亂！護衛帶賓客從正門撤離！石大哥，帶人去滅火！”
她沖向趙子謙的廂房。
踹開門，屋內濃煙彌漫。趙子謙已起身，咳得撕心裂肺。
“走！”李綰月扶住他。
兩人沖出廂房時，火勢已蔓延到走廊。木質建築燒得劈啪作響，熱浪撲面。
“這邊！”李綰月記得側院有口井，拉著趙子謙往那邊跑。
跑到半路，一道黑影從火光中竄出，直撲李綰月後心！
是劉公公！他手持匕首，面目猙獰：“去死吧！”
李綰月來不及躲閃。趙子謙想也不想，用身體擋在他面前——
“噗嗤！”
匕首刺入他左肩！
劇痛襲來，趙子謙悶哼一聲，卻死死抓住劉公公的手腕。
“找死！”劉公公想拔刀再刺，卻被趕來的影七一腳踹翻。
護衛一擁而上，將劉公公擒住。
趙子謙倒在影七懷中，鮮血染紅衣衫。“子謙！”
“沒……沒事。”他咬牙，“皮肉傷……先救火……”
火勢最終被撲滅，只燒毀了後廚和部分廂房，未傷及主廳。賓客大多安全撤離。
寧致遠父子被控制，劉公公被擒住。但百味宴，徹底毀了。
趙子謙肩傷不深，卻因失血過多而虛弱。林青禾為他包紮。
“你又為我擋刀……”李綰月聲音發顫。
“換做是你，也會這樣做。”趙子謙微笑，“至少……抓住劉公公了。”
趙廷筠走進來，面色凝重：“劉公公招了——指使他的是寧致遠。但寧致遠說，他也是受人指使，對方用他兒子的前程威脅他。”
“又是威脅？”李綰月蹙眉，“對方是誰？”
“寧致遠不知道。”趙廷筠搖頭，“每次聯絡都用紙條，由劉公公傳遞。他只見過紙條上的落款……”
“是什麽？”
“寧妃。”
寧妃？！宮中何時有位“寧妃”？
李綰月與趙子謙對視一眼。
永寧宮的“寧”，玉佩上的“永寧”，寧致遠的“寧”，現在又多出個“寧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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