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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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門閂在沈重的撞擊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木屑簌簌落下。火把的光透過門縫，將混亂跳躍的影子投在堂間新擦洗過的青磚地上。
李綰月心臟狂跳，但強行壓住恐慌。冒充官差？還是真巡檢？若是真的，為何深夜突查，且態度如此蠻橫？若是假的，開門便是羊入虎口。
電光石火間，她做了決定。
“官爺息怒！小女子這就開門！”她提高聲音應道，同時飛快地對陳墨白低語，“陳先生，去後院，翻墻出去，往左跑，喊巡夜的！快去！”
陳墨白臉色煞白，但知道此刻猶豫不得，咬牙點頭，轉身悄無聲息地溜向後院。
李綰月則故意放慢動作，制造聲響，拖延時間。“官爺稍待，門閂有些緊……這就好，這就好……”
門外撞擊稍停，傳來不耐煩的咒罵：“磨蹭什麽！快點兒！”
門閂終於被拉開。不等李綰月完全打開，門就被粗暴地推開，撞在墻上發出巨響。
三個穿著皂色勁裝、腰佩樸刀的漢子闖了進來。為首的三角眼壯漢目光兇狠地掃視空蕩的堂間，最後落在李綰月身上。
“就你一個？還有一個呢？”三角眼厲聲問。
“官爺，只有小女子一人看守。”李綰月垂首。
三角眼一揮手：“搜！”
另外兩人應聲，如狼似虎般開始翻找，動作粗暴，意在破壞。李綰月心疼不已，也確定了他們的來意。
她強忍怒氣，大聲道：“官爺！請拿出開封府的搜檢文書！若無文書，便是私闖民宅，毀壞財物！小女子雖是婦孺，也知可去府衙鳴鼓告狀！”
聲音清亮，在靜夜中傳出很遠。
三角眼臉色一變，他眼中兇光一閃，逼近一步：“哼！牙尖嘴利！”說著，竟揚起手，作勢要打。
就在這時，後院方向傳來陳墨白急促的呼喊和更夫的梆子聲！
三角眼三人臉色大變！
“媽的！快走！”三角眼低喝一聲，三人轉身欲逃。
“攔住他們！”李綰月不知哪來的勇氣，抄起門邊頂門棍，橫在門前。
三角眼楞了一下，隨即獰笑：“找死！”劈手奪棍，順勢就朝她頭上砸來！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黑影從門外疾沖而入，伴隨著一聲飽含驚怒的厲喝：“住手！”
“砰！”一聲悶響，佩刀精準架住木棍，火星四濺。
趙子謙如同神兵天降，穩穩擋在了李綰月身前，將她完全護在背後。他臉色冷峻如冰，目光如刀般刺向三角眼，但微微側頭對身後低語一句“可有傷著？”，洩露出不易察覺的緊繃與關切。
李綰月驚魂未定，只來得及搖頭，鼻尖嗅到他公服上淡淡的皂角與塵土氣息，莫名感到一陣安心。
三角眼三人一見趙子謙的公服佩刀，頓時慌了神。趙子謙動作迅捷，制伏一人，另兩名捕快也及時趕到堵住去路。
在趙子謙的冷厲逼問下，三角眼終於崩潰，供出是王癩子指使。
趙子謙眼中寒光更盛，迅速安排押人，並親自去抓王癩子。轉身離去前，他腳步微頓，目光在李綰月有些蒼白的臉上停留一瞬，語氣放緩：“鎖好門戶，一切有我。”
堂間一片狼藉。李綰月看著心血被毀，身子微抖。“我們沒事。”她挺直脊背，深吸一口氣，“鋪子明日照常開張。不過是些碗碟桌椅，再置辦便是。不能讓他們覺得我們怕了。”
趙子謙眼中那抹讚許更深，還夾雜著一絲欣賞：“好氣性。明日開張，我必來道賀。”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自己……萬事小心。”
辰時初刻，“月滿食鋪”的招牌迎著晨光掛起。鋪門敞開，門上撞擊痕跡猶在，竈火卻已燃起，湯香四溢。
生意竟比預想的好。不少人被香氣吸引而來。李綰月和陳墨白忙得不可開交。
臨近午時，趙子謙再次出現。他已換了幹凈公服，神情略顯疲憊。
“王癩子一夥已盡數落網，少不得要吃幾年牢飯。你們可安心了。”他低聲道，目光掃過李綰月忙碌的身影，見她無恙，眉宇才舒展開來。
李綰月長舒一口氣：“多謝趙大人。”
趙子謙擺擺手，要了一碗雜煮，就坐在門口條凳上慢慢吃著。他坐姿挺拔，自帶威嚴，卻偏偏守在這小小食鋪門口，惹得往來行人側目。李綰月每回經過，都能感受到他目光似有若無的跟隨，那目光沈穩，卻帶著溫度。
午後，那位氣度不凡，曾經給了他們一兩銀子‘巨款’的年輕公子搖著折扇，翩然而至。看到堂內食客滿座，尤其看到門邊的趙子謙時，他眉梢微挑，唇角勾起一抹了然而玩味的笑意。
“李娘子，恭喜新店開張。”他笑吟吟道，遞上那個雅致錦盒，聲音溫潤悅耳，“一點薄禮，聊表心意。那日初嘗娘子手藝，便知非池中之物，遲早會一鳴驚人。”
李綰月接過錦盒，連聲道謝。
年輕公子目光在店內流轉，最後落在趙子謙身上，折扇輕搖，語氣帶著幾分刻意親昵的調侃：“趙大人真是體恤民情，公務之餘還不忘來照顧李娘子生意。看來我這禮送得倒是時候，免得李娘子店裏碗碟不夠，怠慢了趙大人這等貴客。”
趙子謙擡起眼，目光與年輕公子在空中相接，平靜無波，卻隱隱有刀鋒般的銳利：“維護東京城治安，乃是本官分內之職。確保守法商戶不受侵擾，自然包括來此用餐，查看情況。比不上福寧郡王整日清閑，四處瞎逛。” 他語氣平淡，卻特意點出對方身份。
郡王？這位氣度不凡的年輕公子居然是個郡王，這讓李綰月和陳墨白又驚又喜。
福寧郡王笑容不變，眼神卻深了些：“人生樂事，莫過於發現美食與……美人。李娘子兩者兼得，我自然要多來走動。” 他話鋒似有所指，眼神輕飄飄掠過李綰月，又回到趙子謙臉上，“趙大人終日案牘勞形，怕是難得體會這等閑趣吧？”
兩人之間，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食客們的談笑聲似乎都低了下去。
李綰月感到一陣無形的壓力，連忙岔開話頭，請福寧郡王品嘗雜煮。
福寧郡王嘗了一口，讚道：“湯清味醇，火候妙極。李娘子這雙手，真是點石成金。” 他放下碗，留下遠超飯錢的銀錢，臨行前又對李綰月低語，聲音恰好能讓不遠處的趙子謙隱約聽見：“李娘子且安心經營，這汴京城裏，懂得欣賞珍品的人，不止一位。若遇麻煩……我也能略盡綿薄。” 說罷，他朝趙子謙方向微不可察地頷首，笑意慵懶而挑釁，這才翩翩離去。
趙子謙面色沈靜，慢慢喝完最後一口湯，放下碗，銅錢壓在碗底，分量十足。他走到李綰月面前，語氣恢覆了公事公辦的沈穩：“王癩子雖除，市井覆雜，還需小心。”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福寧郡王離去的方向，又道，“人心亦覆如是，莫要被些浮言巧語迷了眼。”
說完，他抱拳一禮，轉身大步離開，背影挺拔卻透著幾分生硬。
李綰月握著手中那對昂貴的青瓷小碟，和福寧郡王留下的銀錢，不自覺帶著癡笑：“這郡王爺生得好，模樣好，溫柔浪漫不說，出手還闊綽，真是極品男子。”
陳墨白笑笑不語。
忙碌的一天終於結束。盤點下來，雖然經歷了夜間的驚險和損失，但開業首日的營業額竟十分可觀，遠超預期。扣除成本和新購置破損物品的費用，仍有盈餘。
晚上，李綰月和陳墨白圍坐在後院井邊，就著星光清點銅錢。雖然疲憊，但心中充滿了劫後餘生和初戰告捷的覆雜喜悅。
“總算……有個好的開始。”陳墨白感嘆。
李綰月看著手中沈甸甸的錢串，點了點頭。 王癩子雖除，但吳府呢？孟老爺子的身份，與這間鋪子的過去……謎團似乎並未減少。 她擡起頭，望向夜空。舊曹門的夜空，與虹橋別無二致。
路還很長。
就在她準備回屋休息時，前堂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這麽晚了，又是誰？ 李綰月心頭一緊，與陳墨白對視一眼，小心地走到門邊。
“李娘子，睡下了嗎？”門外傳來一個蒼老溫和的聲音。
是孫婆婆。
李綰月松了口氣，開門。
孫婆婆提著一盞小燈籠站在門外。 “孫婆婆，您怎麽來了？快請進。” 孫婆婆搖搖頭，沒進屋，只是將一個小布包遞給李綰月：“老爺子讓我送來的。他聽說你們昨夜的事了。這個給你們壓壓驚，也算……他的一點補償。”
李綰月接過布包，入手頗沈。打開一看，裏面竟是幾錠大小不一的銀子，粗略估計，至少有十幾兩！還有一張疊好的紙條。 她震驚地擡頭：“孫婆婆，這……”
“老爺子說，鋪子既給了你們，便是與你們有緣。這些麻煩，多少因這鋪子舊事而起，這些銀子，你們拿去重整鋪面，或防身備用。” 說完，孫婆婆也不多解釋，提著燈籠，轉身緩緩沒入夜色。
李綰月握著沈甸甸的銀子和那張紙條，站在門口，夜風吹來，她感到一股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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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綰月心臟狂跳，但強行壓住恐慌。冒充官差？還是真巡檢？若是真的，為何深夜突查，且態度如此蠻橫？若是假的，開門便是羊入虎口。
電光石火間，她做了決定。
“官爺息怒！小女子這就開門！”她提高聲音應道，同時飛快地對陳墨白低語，“陳先生，去後院，翻墻出去，往左跑，喊巡夜的！快去！”
陳墨白臉色煞白，但知道此刻猶豫不得，咬牙點頭，轉身悄無聲息地溜向後院。
李綰月則故意放慢動作，制造聲響，拖延時間。“官爺稍待，門閂有些緊……這就好，這就好……”
門外撞擊稍停，傳來不耐煩的咒罵：“磨蹭什麽！快點兒！”
門閂終於被拉開。不等李綰月完全打開，門就被粗暴地推開，撞在墻上發出巨響。
三個穿著皂色勁裝、腰佩樸刀的漢子闖了進來。為首的三角眼壯漢目光兇狠地掃視空蕩的堂間，最後落在李綰月身上。
“就你一個？還有一個呢？”三角眼厲聲問。
“官爺，只有小女子一人看守。”李綰月垂首。
三角眼一揮手：“搜！”
另外兩人應聲，如狼似虎般開始翻找，動作粗暴，意在破壞。李綰月心疼不已，也確定了他們的來意。
她強忍怒氣，大聲道：“官爺！請拿出開封府的搜檢文書！若無文書，便是私闖民宅，毀壞財物！小女子雖是婦孺，也知可去府衙鳴鼓告狀！”
聲音清亮，在靜夜中傳出很遠。
三角眼臉色一變，他眼中兇光一閃，逼近一步：“哼！牙尖嘴利！”說著，竟揚起手，作勢要打。
就在這時，後院方向傳來陳墨白急促的呼喊和更夫的梆子聲！
三角眼三人臉色大變！
“媽的！快走！”三角眼低喝一聲，三人轉身欲逃。
“攔住他們！”李綰月不知哪來的勇氣，抄起門邊頂門棍，橫在門前。
三角眼楞了一下，隨即獰笑：“找死！”劈手奪棍，順勢就朝她頭上砸來！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黑影從門外疾沖而入，伴隨著一聲飽含驚怒的厲喝：“住手！”
“砰！”一聲悶響，佩刀精準架住木棍，火星四濺。
趙子謙如同神兵天降，穩穩擋在了李綰月身前，將她完全護在背後。他臉色冷峻如冰，目光如刀般刺向三角眼，但微微側頭對身後低語一句“可有傷著？”，洩露出不易察覺的緊繃與關切。
李綰月驚魂未定，只來得及搖頭，鼻尖嗅到他公服上淡淡的皂角與塵土氣息，莫名感到一陣安心。
三角眼三人一見趙子謙的公服佩刀，頓時慌了神。趙子謙動作迅捷，制伏一人，另兩名捕快也及時趕到堵住去路。
在趙子謙的冷厲逼問下，三角眼終於崩潰，供出是王癩子指使。
趙子謙眼中寒光更盛，迅速安排押人，並親自去抓王癩子。轉身離去前，他腳步微頓，目光在李綰月有些蒼白的臉上停留一瞬，語氣放緩：“鎖好門戶，一切有我。”
堂間一片狼藉。李綰月看著心血被毀，身子微抖。“我們沒事。”她挺直脊背，深吸一口氣，“鋪子明日照常開張。不過是些碗碟桌椅，再置辦便是。不能讓他們覺得我們怕了。”
趙子謙眼中那抹讚許更深，還夾雜著一絲欣賞：“好氣性。明日開張，我必來道賀。”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自己……萬事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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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午時，趙子謙再次出現。他已換了幹凈公服，神情略顯疲憊。
“王癩子一夥已盡數落網，少不得要吃幾年牢飯。你們可安心了。”他低聲道，目光掃過李綰月忙碌的身影，見她無恙，眉宇才舒展開來。
李綰月長舒一口氣：“多謝趙大人。”
趙子謙擺擺手，要了一碗雜煮，就坐在門口條凳上慢慢吃著。他坐姿挺拔，自帶威嚴，卻偏偏守在這小小食鋪門口，惹得往來行人側目。李綰月每回經過，都能感受到他目光似有若無的跟隨，那目光沈穩，卻帶著溫度。
午後，那位氣度不凡，曾經給了他們一兩銀子‘巨款’的年輕公子搖著折扇，翩然而至。看到堂內食客滿座，尤其看到門邊的趙子謙時，他眉梢微挑，唇角勾起一抹了然而玩味的笑意。
“李娘子，恭喜新店開張。”他笑吟吟道，遞上那個雅致錦盒，聲音溫潤悅耳，“一點薄禮，聊表心意。那日初嘗娘子手藝，便知非池中之物，遲早會一鳴驚人。”
李綰月接過錦盒，連聲道謝。
年輕公子目光在店內流轉，最後落在趙子謙身上，折扇輕搖，語氣帶著幾分刻意親昵的調侃：“趙大人真是體恤民情，公務之餘還不忘來照顧李娘子生意。看來我這禮送得倒是時候，免得李娘子店裏碗碟不夠，怠慢了趙大人這等貴客。”
趙子謙擡起眼，目光與年輕公子在空中相接，平靜無波，卻隱隱有刀鋒般的銳利：“維護東京城治安，乃是本官分內之職。確保守法商戶不受侵擾，自然包括來此用餐，查看情況。比不上福寧郡王整日清閑，四處瞎逛。” 他語氣平淡，卻特意點出對方身份。
郡王？這位氣度不凡的年輕公子居然是個郡王，這讓李綰月和陳墨白又驚又喜。
福寧郡王笑容不變，眼神卻深了些：“人生樂事，莫過於發現美食與……美人。李娘子兩者兼得，我自然要多來走動。” 他話鋒似有所指，眼神輕飄飄掠過李綰月，又回到趙子謙臉上，“趙大人終日案牘勞形，怕是難得體會這等閑趣吧？”
兩人之間，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食客們的談笑聲似乎都低了下去。
李綰月感到一陣無形的壓力，連忙岔開話頭，請福寧郡王品嘗雜煮。
福寧郡王嘗了一口，讚道：“湯清味醇，火候妙極。李娘子這雙手，真是點石成金。” 他放下碗，留下遠超飯錢的銀錢，臨行前又對李綰月低語，聲音恰好能讓不遠處的趙子謙隱約聽見：“李娘子且安心經營，這汴京城裏，懂得欣賞珍品的人，不止一位。若遇麻煩……我也能略盡綿薄。” 說罷，他朝趙子謙方向微不可察地頷首，笑意慵懶而挑釁，這才翩翩離去。
趙子謙面色沈靜，慢慢喝完最後一口湯，放下碗，銅錢壓在碗底，分量十足。他走到李綰月面前，語氣恢覆了公事公辦的沈穩：“王癩子雖除，市井覆雜，還需小心。”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福寧郡王離去的方向，又道，“人心亦覆如是，莫要被些浮言巧語迷了眼。”
說完，他抱拳一禮，轉身大步離開，背影挺拔卻透著幾分生硬。
李綰月握著手中那對昂貴的青瓷小碟，和福寧郡王留下的銀錢，不自覺帶著癡笑：“這郡王爺生得好，模樣好，溫柔浪漫不說，出手還闊綽，真是極品男子。”
陳墨白笑笑不語。
忙碌的一天終於結束。盤點下來，雖然經歷了夜間的驚險和損失，但開業首日的營業額竟十分可觀，遠超預期。扣除成本和新購置破損物品的費用，仍有盈餘。
晚上，李綰月和陳墨白圍坐在後院井邊，就著星光清點銅錢。雖然疲憊，但心中充滿了劫後餘生和初戰告捷的覆雜喜悅。
“總算……有個好的開始。”陳墨白感嘆。
李綰月看著手中沈甸甸的錢串，點了點頭。 王癩子雖除，但吳府呢？孟老爺子的身份，與這間鋪子的過去……謎團似乎並未減少。 她擡起頭，望向夜空。舊曹門的夜空，與虹橋別無二致。
路還很長。
就在她準備回屋休息時，前堂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這麽晚了，又是誰？ 李綰月心頭一緊，與陳墨白對視一眼，小心地走到門邊。
“李娘子，睡下了嗎？”門外傳來一個蒼老溫和的聲音。
是孫婆婆。
李綰月松了口氣，開門。
孫婆婆提著一盞小燈籠站在門外。 “孫婆婆，您怎麽來了？快請進。” 孫婆婆搖搖頭，沒進屋，只是將一個小布包遞給李綰月：“老爺子讓我送來的。他聽說你們昨夜的事了。這個給你們壓壓驚，也算……他的一點補償。”
李綰月接過布包，入手頗沈。打開一看，裏面竟是幾錠大小不一的銀子，粗略估計，至少有十幾兩！還有一張疊好的紙條。 她震驚地擡頭：“孫婆婆，這……”
“老爺子說，鋪子既給了你們，便是與你們有緣。這些麻煩，多少因這鋪子舊事而起，這些銀子，你們拿去重整鋪面，或防身備用。” 說完，孫婆婆也不多解釋，提著燈籠，轉身緩緩沒入夜色。
李綰月握著沈甸甸的銀子和那張紙條，站在門口，夜風吹來，她感到一股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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