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選擇》 我全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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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選擇》 我全都要
回去的路上, 祝瀾看到一個身影在鬼鬼祟祟地轉來轉去，她還以為是什麽小偷，離近了看，居然是祁斯。
他進不了祝瀾家的門, 便一直在這一帶徘徊, 也不知在附近蹲了多久, 見她出現，直起身跟了上來。
祝瀾先開口道：“你來的正好！”
接下來她要打檀家兄弟的線。
這個線是最難的，雖說她能輕易決定誰是真少爺，可一旦決定了真的, 另一個就變成了假的，就會黑化，無論如何都會變成be結局。
但現在，她已經成了吸血鬼代表, 問題也就迎刃而解。
“帶我去見陸英，我要和她聊聊王的事情。”
……
陸英住在一座低調奢華的別墅裏, 祝瀾進門時, 幾個傭人圍上來端茶送水, 好像她是什麽很尊貴的客人一樣。
檀父和陸英一起坐在待客室，神情嚴肅：“祝小姐, 你果然是他的代言人。”
祝瀾裝模作樣地點點頭，假裝自己的確是什麽隱藏大佬。
現在已經是放學後一小時了，她在屋裏看了一圈, 問道：“檀熾影呢？”
“不知道去哪野了, 現在還沒回來。”陸英皺眉道。
祝瀾看到了檀熾影從好幾天前就開始給她發的一堆消息，她一條都沒回。
原因無他，裏面百分百都是廢話, 而她這幾天因為吸血鬼的事忙得很，實在沒精力閑聊。
她白天在學校裏也不和他說話，估計他多半是有些自閉，說不定正在街頭玩滑板解悶。
“祝小姐，我就直入正題了。”檀父說道：“十年之約已到，但獵人們最近集中力量瞄準這邊，籌備血液的事有些阻礙，能否給我們多一點時間？”
“……”祝瀾意味深長地點點頭，腦中瘋狂敲系統，“他在說什麽玩意？”
【血族在漫長歲月裏積累了不少財富和產業，檀家能做到這麽大，離不開血族的支撐，相對應的，他們需要幫忙查找和克制吸血鬼獵人。】
【王和他們的約定是十年。第十年的時候，檀家必須供奉大量鮮血，提供力量，幫助他們囚.禁太陽，否則就斷約。】
祝瀾似懂非懂，“所以說我就續約就行了吧。”
【宿主你不準備走血族劇情的話，是可以簡單粗暴地這樣處理。】
檀父：“不過不用擔心，我們已經花重金從槿家打聽到了吸血鬼獵人家族所在地，他們的少主就在你們學校。我們可以把他抓來，作為給王的‘禮物’，換取時間。”
“……”他們少主不就是安斯埃爾嗎？
祝瀾想起在天臺上和槿禦塵隨便聊兩句就知道了，心道，這種事原來要重金打探的嗎？
雖然檀父說的都是她知道的事，但她還是假裝沈思。
祁斯：“請你代替王作出決定。你體內流著王的血，只要你不主動喚醒他，他暫時不會蘇醒，契約可以繼續。”
“我知道了。”祝瀾嚴肅道：“可以續約，但少主不用綁了，鮮血也不必準備。吸血鬼們受到了詛咒，於是他們放棄了囚.禁太陽的執念，主動選擇共存。”
祁斯：“……”這哪是他們選的？明明是她這個血族叛徒搞的事。
檀父面露喜色，“太好了，祝小姐，幸好血族裏有你這樣地位高貴的人類，不至於讓他們毀掉我們人類的文明。”
祁斯：“……”之前說要幫血族統治人類、占領白日的不是你這老登嗎？
祝瀾點點頭，卻話鋒一轉，“但我有個條件，要由我來決定檀家的繼承人。”
陸英的脊背幾不可察地繃緊了。
祝瀾的目光滑過檀父，落在陸英身上：“我要檀叔叔宣布，檀逸風和檀熾影都是檀家的真少爺，家業、遺產，都平分繼承。”
檀父：“……祝小姐，我還沒死呢。”
“哎反正就是這個意思啦。”祝瀾隨意地一揮手，“你答不答應？”
檀父沈思半響，說道：“為了人類的未來，我答應。”
祁斯翻了個白眼，心道這老登真會裝腔作勢！然而一邊的陸英的臉色卻瞬間沈了下去，面上不加掩飾的憤怒和不甘——
她和檀逸風的媽媽鬥了大半輩子，又和那小子明爭暗鬥到現在，冒著性命的危險和血族交涉，做到這個份上，不就是為了得到全部檀家的家產嗎？
她不甘心這樣平分的結局。
看著檀父堅定的眼神，她知道他已經下了決定，焦急之間，竟慌不擇路地說了些荒謬的話，“人類的未來固然要緊，但檀家的血統更為重要，我們檀家辛辛苦苦奮鬥了大半輩子，家產憑什麽分給一個外人？”她咬牙道：“一成……一成就已經是最大的讓步——”
“阿姨。”祝瀾握住她顫抖的手：“就當看在我的面子上，放過檀逸風和他的媽媽吧。”
祝瀾本來是沒什麽面子的，就算她是血族的代言人，在陸英這裏也只算得上一個合作方。
然而她現在可是有著陸英夫妻已逝白月光的超級buff。
祝瀾誠懇地望著她的雙眼，說道：“阿姨，珍惜眼前的人，比抱著仇恨不放更重要不是嗎？”
來自白月光影子的一記重擊！
陸英捂住胸口。
“……就聽祝小姐的吧。不管是為了人類，還是為了……她自己的意願。”檀父慘淡一笑，“我們年紀也大了，與其看孩子們為了這點家業掙來搶去，不如闔家歡樂，一家人團團圓圓。”
陸英心道，誰跟檀逸風那小子團團圓圓！
但，她看著燈光下祝瀾的臉與記憶中的影子漸漸重合，一時恍惚了，不甘的怒意化為淡淡的苦澀，她啞聲道：“……好。但你要常來家裏，你還是我們的幹女兒，還是要嫁進我們家……”
祝瀾：“……”檀家未婚妻這事怎麽沒完沒了了！
不過這算是在她的預料之中，她還有招。
祝瀾笑了笑，說道：“我會來你們家玩，但不是因為喜歡檀家兄弟，只是想看看你。”
來自白月光影子的第二記重擊！
陸英擦擦眼淚，低聲道：“不嫁也行，常來就行……”
【宿主，這也在你的計劃之內嗎？原來成為陸英白月光還能有這種效果……】
“我也不知道啊，但是多重buff就多條退路嘛。如果有一天我成為了全世界的白月光，我將統治世界。”
【？】
屋裏正皆大歡喜地感動著，門口一陣響聲，有人回來了。
檀父先出了房間，祝瀾問：“檀熾影回來了嗎？”
外面的說話聲卻是檀逸風的。
“他醉了。”檀逸風帶著笑意的聲音說：“熾影還是太年輕，需要歷練。只不過被喜歡的女生冷落，就跑去酗酒，如果有酒量也就算了，好歹可以幫我們家談談生意，但店老板說他兩杯就倒。”
話裏話外都是隱隱的貶低。
外面一陣窸窸窣窣，似乎把醉倒的檀熾影放在了沙發上，檀逸風又道：“父親，我們家的事差不多也該定下來吧，親子鑒定您也看過了。無論什麽樣的決定，我都認同。”
檀父嘆了口氣，低聲道：“是該定下了。”
陸英也走了出來。
“陸總，好久不見，最近身體怎麽樣，心情還好？”檀逸風笑道：“我聽說父親收到了兩份不一樣的血緣報告，也不知道是我們兩個哪家找的有問題，這麽不專業的醫院，也不知道毀了多少人的家庭，你說是吧？”
陸英冷哼了一聲，沒說話。
祝瀾雖然沒出屋，也感覺到外面劍拔弩張的氛圍。
看他們這個架勢，要不是她做好了準備，夾心餅幹就註定要成你死我活的be了。
“兩份報告我都沒看。”檀父說道：“我不管報告怎麽寫，現在，你們兩個都是我的繼承人。”
“……父親，你是認真的嗎？”
檀逸風的聲音立即冷了下來。
檀父：“我已經做了決定，公證文件這幾天就會擬好。”
一段可怕的沈默。
檀逸風輕笑了一聲：“誰是親生的，或許您不需要看報告也心裏清楚，但您也知道，誰對檀家是更有用、更重要的吧。您看他的樣子，像能把我們家管理好嗎？一點小事都擔不起，還這樣放肆叛逆，他只會敗壞我們的家產。”
“既然你們都會成為我的繼承人，那我也就把檀家的秘密對你們說清楚。”檀父沈聲道：“我們的產業和血族家族深度綁定，他們王的一句簡單命令，就可以讓我們元氣大傷。為了我們家的根基，你們不可以再互相討伐，而需要共同把我們的家業做大。”
“……父親，您讓我處理了那些事情，我自然知道一些。您想說的應該不止是這些吧。”
“讓你們均分家產，是王的情人的要求。”
“……情人？”
哪怕當著父親的面，檀逸風也還是情不自禁地輕輕嗤笑了一聲，似乎覺得這理由太離奇。
他一直以為，他都能處理灰色事情了，在檀父心中分量一定更重，即使和勢力強大的陸英對抗，他也遲早能成為正牌繼承人，把檀熾影踩下去，現在忽然扯什麽財產平分，他實在難以接受。
更別說這話還來自那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王的情人。
不過，只要讓他見上一面，不管那人是誰，無論是人類還是血族，他都能找到她心理的漏洞，將她牢牢控制住。
他輕笑一下，“那是誰，我能見見麽？”
“你可以出來了。”檀父說道：“祝小姐。”
檀逸風瞳孔緊縮。
——從待客室走出來的不是他人，竟是祝瀾！
【一陣強勁的音樂響起】
“……統，別放bgm。”
祝瀾正常地打開門走出來，不知為何客廳那群人神色各異地看著自己，一種風雲驟起，大事即將發生的感覺。
搞得她這兩步都走順拐了。
她本來只是想出來圍觀一下的，哪知從她露面後，所有人都沈默著盯著她，好像在等待她發表什麽宣言。
“呃……統，我現在是應該說點什麽嗎？”
【宿主，我連bgm都給你配了，你覺得呢？】
但她有什麽可說的？比如，恭喜你們，你倆以後大概就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了……這種？
祝瀾準備就著檀逸風之前的話茬繼續。
她清了清嗓子，說道：“我不覺得檀熾影會敗壞檀家。”
這話出來，不僅檀逸風臉色一沈，就連陸英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好吧，檀熾影敗家子叛逆少年的形象深入人心，更別說這家夥現在還人事不省地歪在沙發上。
祝瀾想了想，又補充道：“再說，我會給你們把關，監督他的。”
檀熾影唰地睜開了眼睛。
他用那種包含著感動、深情、幸福、激動的覆雜眼神望著她，感覺下一秒就要沖過來抱住她，不過他確實是醉了，竭盡全力，也只是動了動手指。
【宿主，你真的會監督檀熾影嗎？】
祝瀾面不改色地心道：“這話你也信？”
檀父點了點頭，陸英若有所思。檀逸風則定定地註視著她，沈默了許久，才終於開口，聲音冷如冰霜。
“你選了他，是嗎？”
是的！是的！
檀熾影努力張著嘴，他但凡能動一點，這時候都要爬起來開香檳了。
祝瀾微微一笑。
狡猾的劇情又要她進入二選一的必定be環節，她才不會落入這種淺顯的圈套。
“我選擇了你們啊。”她說。
她說得無比坦然，畢竟這話也是她的真實想法。
她的確是選擇了那個他們都安好的，沒有人黑化、沒有人痛苦的那個世界線。
不論現實如何，她都在盡力地拯救了。
檀逸風想笑，卻扯不動嘴角。
他對檀熾影母子的恨意早就刻進骨子裏了，從出生起，他就知道他們兩個只有一人是檀家的真少爺，而他也一直固執地認為那個真的是自己。
可是，過的更好的那個卻是檀熾影。
他困苦的童年，陸英造成的死亡陰影，母親的疲憊和受傷，歷歷在目。他不可能放下對檀熾影的恨，也不覺得檀熾影能放下對他的恨，他一直以來都堅信，他們之間必然是你死我活的關系。
等到檀父死了，他們一定會對彼此下狠手。
可此刻，他望著祝瀾坦誠到沒有一絲掩飾、沒有一絲遲疑的雙眼，卻忽然茫然了。
她沒有說謊，他豐富的社交經驗這樣告訴他。
陸英和血族牽扯更深，按理來說，不論祝瀾是情人還是什麽，如果她和血族有關系，她都更應該應該站在陸英那邊。
但她現在卻提出平分。
即使這並不是他想要的結局，但，這也已經是她對他最大的偏袒了。
他曾堅定地以為祝瀾是陸英的人，不然為何來接觸他，為何能這麽輕易地觸及他的軟肋，拿走他那唯一的、一點點的可悲的真心？
可她不是有備而來。
她究竟在想什麽？
檀逸風的大腦飛速轉動，卻怎麽也想不通。無論誰的心理都在他的算計之中，但他卻猜不到祝瀾的想法是什麽，她為什麽要幫他？她更愛檀家的家產，還是檀熾影？又或者，她什麽都不想要……
她就只是，不想看到他死亡的那個可能性。
檀逸風的大腦自顧自地推出了這個結論，他不可置信地搖搖頭，但又覺得，這好像是最合理的那個結果。
她什麽都不愛，她不愛他們兩個的每一個，她就只是……想讓他們都活下來。
……
就算這只是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感到無比欣慰。
檀逸風輕輕笑了下。
“既然是你說的，我接受。”
……
事情解決得十分順利，但劇情只是推進了一點點，並沒有結局。
只是讓他們平分家產還不夠嗎？
檀逸風和祁斯一左一右，送祝瀾回家。她一路沈思著，距離he的結局，還差什麽？
她悄悄瞥了檀逸風一眼，發現他沒在看路，而是死死地盯著自己。
那眼神頗有一種要扒開表皮看透內心的銳利感，看得祝瀾一抖，說道：“你看我幹嘛？”
“我有話和你說。”
“那你說啊。”
“讓他回去。”檀逸風指了下祁斯。
不管祁斯多不情願，從結果上來說，他都必然是祝瀾忠誠的狗，有他在場，她一定很安全，不過為了快點結局，祝瀾也還是說道：“祁斯，你回去吧。”
“不行。”祁斯一口回絕，“他很危險，我要留在這保護你。”
祝瀾：“沒什麽事的。”
“……”你以為我願意留在這裏？“……”我恨不得他把你撕碎！“……”但我走不掉我有什麽辦法！
祁斯眼神變來變去，似乎說出了千言萬語，最後倔強地說：“我不走。”
“這也是什麽血族詛咒導致的麽？”檀逸風嗤笑一聲，“那我就當你不存在了。”
他轉向祝瀾，兩人停在小橋上，附近就是他們之前沖進河裏的那個下坡。
檀逸風：“王的情人，是怎麽回事？”
“你就要說這個啊。”祝瀾還以為要迎來什麽情感上的拷打，松了口氣，“只是我不小心和血族成了親人，沒有血緣關系的那種，他們誤會成情人了。”
“嗯。”檀逸風應了一聲，從表情來看，他對這個解釋還算滿意，“你和血族的事，我可以慢慢了解。以後這些事大概也是我來處理了。”
現在，他也是檀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了。
“你真的接受這樣的結局嗎？”祝瀾問。
“……事已至此。我接不接受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
檀逸風握住了祝瀾的手腕，力氣大得沒法掙脫。他低下頭去，緩緩貼近她。
“如果你不是真心，那麽就騙我一輩子，反正我們已經綁定了。祝瀾，不管你愛誰，不管你選誰，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話音剛落，身後一人橫沖直撞地沖過來，重重地推開他的手，攔在祝瀾面前。
“你不許碰她！”檀熾影站都站不穩，聲音直打顫，卻氣勢洶洶地怒道：“她是我的……是我的……”
“你的什麽？”檀逸風嘲諷地勾起嘴角，“蠢貨，我們現在不是敵人了。即使我恨你，我們也不能再爭搶她，我們只能合作，保護她。明白嗎？”
“我當然知道……”檀熾影腳步虛浮，一副控制不了身體的模樣，但他抓著祝瀾手腕的動作卻輕輕的，像在捧著瓷器一般，“我都聽到了，也想得明白……”
祝瀾：“……你這麽醉，真的清楚了嗎？”
“你不要覺得我笨，我什麽都懂……”他眼眶發紅，聲音哽咽，滿是委屈，“可是，明明是你教我不要忘記仇恨的。是你啊！”
祝瀾認真回想了一下，自己好像是說過這話。
……早知道會是這種合家歡結局，當時就換個說辭了。
祝瀾反手把住他搖晃的肩膀。手剛一碰上去，檀熾影就不動了，乖乖地站在原地，像只犯錯的小狗一樣看著她。
祝瀾說道：“你以後可以恨他，這沒關系，只是不管怎麽樣你們兩個都要好好的活著，可以嗎？”
可別再搞出那些男鬼結局了，真的嚇人！
“不行……”檀熾影搖著頭，委屈道：“我沒法放下，因為是你教我的……是你教我的啊……”
他翻來覆去地說一句話，多半還是醉得神志不清。
祝瀾沒想再說什麽，心道，還是等明天再解決他的事……
這破劇情真是夠煩的。
她不自覺地嘆了口氣，這聲嘆息輕得幾不可聞，然而卻好像什麽強烈的刺激一般，檀熾影另一只手也猛地拉住她，說道：“要我放下也可以……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檀逸風瞬間警覺，瞇起眼等他下文。
檀熾影抽泣兩聲，小聲道：“你要和我親一下。”
檀逸風：“……”就這。
祝瀾也楞了一下，心道，這麽好打發？
她之前的確答應過他，在合適的地點，在她想的時候，他們可以試著親一下。
雖然現在她沒多想。
但的確是個合適的時機，解決掉一切了。
“行啊。”祝瀾說道：“想親就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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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 祝瀾看到一個身影在鬼鬼祟祟地轉來轉去，她還以為是什麽小偷，離近了看，居然是祁斯。
他進不了祝瀾家的門, 便一直在這一帶徘徊, 也不知在附近蹲了多久, 見她出現，直起身跟了上來。
祝瀾先開口道：“你來的正好！”
接下來她要打檀家兄弟的線。
這個線是最難的，雖說她能輕易決定誰是真少爺，可一旦決定了真的, 另一個就變成了假的，就會黑化，無論如何都會變成be結局。
但現在，她已經成了吸血鬼代表, 問題也就迎刃而解。
“帶我去見陸英，我要和她聊聊王的事情。”
……
陸英住在一座低調奢華的別墅裏, 祝瀾進門時, 幾個傭人圍上來端茶送水, 好像她是什麽很尊貴的客人一樣。
檀父和陸英一起坐在待客室，神情嚴肅：“祝小姐, 你果然是他的代言人。”
祝瀾裝模作樣地點點頭，假裝自己的確是什麽隱藏大佬。
現在已經是放學後一小時了，她在屋裏看了一圈, 問道：“檀熾影呢？”
“不知道去哪野了, 現在還沒回來。”陸英皺眉道。
祝瀾看到了檀熾影從好幾天前就開始給她發的一堆消息，她一條都沒回。
原因無他，裏面百分百都是廢話, 而她這幾天因為吸血鬼的事忙得很，實在沒精力閑聊。
她白天在學校裏也不和他說話，估計他多半是有些自閉，說不定正在街頭玩滑板解悶。
“祝小姐，我就直入正題了。”檀父說道：“十年之約已到，但獵人們最近集中力量瞄準這邊，籌備血液的事有些阻礙，能否給我們多一點時間？”
“……”祝瀾意味深長地點點頭，腦中瘋狂敲系統，“他在說什麽玩意？”
【血族在漫長歲月裏積累了不少財富和產業，檀家能做到這麽大，離不開血族的支撐，相對應的，他們需要幫忙查找和克制吸血鬼獵人。】
【王和他們的約定是十年。第十年的時候，檀家必須供奉大量鮮血，提供力量，幫助他們囚.禁太陽，否則就斷約。】
祝瀾似懂非懂，“所以說我就續約就行了吧。”
【宿主你不準備走血族劇情的話，是可以簡單粗暴地這樣處理。】
檀父：“不過不用擔心，我們已經花重金從槿家打聽到了吸血鬼獵人家族所在地，他們的少主就在你們學校。我們可以把他抓來，作為給王的‘禮物’，換取時間。”
“……”他們少主不就是安斯埃爾嗎？
祝瀾想起在天臺上和槿禦塵隨便聊兩句就知道了，心道，這種事原來要重金打探的嗎？
雖然檀父說的都是她知道的事，但她還是假裝沈思。
祁斯：“請你代替王作出決定。你體內流著王的血，只要你不主動喚醒他，他暫時不會蘇醒，契約可以繼續。”
“我知道了。”祝瀾嚴肅道：“可以續約，但少主不用綁了，鮮血也不必準備。吸血鬼們受到了詛咒，於是他們放棄了囚.禁太陽的執念，主動選擇共存。”
祁斯：“……”這哪是他們選的？明明是她這個血族叛徒搞的事。
檀父面露喜色，“太好了，祝小姐，幸好血族裏有你這樣地位高貴的人類，不至於讓他們毀掉我們人類的文明。”
祁斯：“……”之前說要幫血族統治人類、占領白日的不是你這老登嗎？
祝瀾點點頭，卻話鋒一轉，“但我有個條件，要由我來決定檀家的繼承人。”
陸英的脊背幾不可察地繃緊了。
祝瀾的目光滑過檀父，落在陸英身上：“我要檀叔叔宣布，檀逸風和檀熾影都是檀家的真少爺，家業、遺產，都平分繼承。”
檀父：“……祝小姐，我還沒死呢。”
“哎反正就是這個意思啦。”祝瀾隨意地一揮手，“你答不答應？”
檀父沈思半響，說道：“為了人類的未來，我答應。”
祁斯翻了個白眼，心道這老登真會裝腔作勢！然而一邊的陸英的臉色卻瞬間沈了下去，面上不加掩飾的憤怒和不甘——
她和檀逸風的媽媽鬥了大半輩子，又和那小子明爭暗鬥到現在，冒著性命的危險和血族交涉，做到這個份上，不就是為了得到全部檀家的家產嗎？
她不甘心這樣平分的結局。
看著檀父堅定的眼神，她知道他已經下了決定，焦急之間，竟慌不擇路地說了些荒謬的話，“人類的未來固然要緊，但檀家的血統更為重要，我們檀家辛辛苦苦奮鬥了大半輩子，家產憑什麽分給一個外人？”她咬牙道：“一成……一成就已經是最大的讓步——”
“阿姨。”祝瀾握住她顫抖的手：“就當看在我的面子上，放過檀逸風和他的媽媽吧。”
祝瀾本來是沒什麽面子的，就算她是血族的代言人，在陸英這裏也只算得上一個合作方。
然而她現在可是有著陸英夫妻已逝白月光的超級buff。
祝瀾誠懇地望著她的雙眼，說道：“阿姨，珍惜眼前的人，比抱著仇恨不放更重要不是嗎？”
來自白月光影子的一記重擊！
陸英捂住胸口。
“……就聽祝小姐的吧。不管是為了人類，還是為了……她自己的意願。”檀父慘淡一笑，“我們年紀也大了，與其看孩子們為了這點家業掙來搶去，不如闔家歡樂，一家人團團圓圓。”
陸英心道，誰跟檀逸風那小子團團圓圓！
但，她看著燈光下祝瀾的臉與記憶中的影子漸漸重合，一時恍惚了，不甘的怒意化為淡淡的苦澀，她啞聲道：“……好。但你要常來家裏，你還是我們的幹女兒，還是要嫁進我們家……”
祝瀾：“……”檀家未婚妻這事怎麽沒完沒了了！
不過這算是在她的預料之中，她還有招。
祝瀾笑了笑，說道：“我會來你們家玩，但不是因為喜歡檀家兄弟，只是想看看你。”
來自白月光影子的第二記重擊！
陸英擦擦眼淚，低聲道：“不嫁也行，常來就行……”
【宿主，這也在你的計劃之內嗎？原來成為陸英白月光還能有這種效果……】
“我也不知道啊，但是多重buff就多條退路嘛。如果有一天我成為了全世界的白月光，我將統治世界。”
【？】
屋裏正皆大歡喜地感動著，門口一陣響聲，有人回來了。
檀父先出了房間，祝瀾問：“檀熾影回來了嗎？”
外面的說話聲卻是檀逸風的。
“他醉了。”檀逸風帶著笑意的聲音說：“熾影還是太年輕，需要歷練。只不過被喜歡的女生冷落，就跑去酗酒，如果有酒量也就算了，好歹可以幫我們家談談生意，但店老板說他兩杯就倒。”
話裏話外都是隱隱的貶低。
外面一陣窸窸窣窣，似乎把醉倒的檀熾影放在了沙發上，檀逸風又道：“父親，我們家的事差不多也該定下來吧，親子鑒定您也看過了。無論什麽樣的決定，我都認同。”
檀父嘆了口氣，低聲道：“是該定下了。”
陸英也走了出來。
“陸總，好久不見，最近身體怎麽樣，心情還好？”檀逸風笑道：“我聽說父親收到了兩份不一樣的血緣報告，也不知道是我們兩個哪家找的有問題，這麽不專業的醫院，也不知道毀了多少人的家庭，你說是吧？”
陸英冷哼了一聲，沒說話。
祝瀾雖然沒出屋，也感覺到外面劍拔弩張的氛圍。
看他們這個架勢，要不是她做好了準備，夾心餅幹就註定要成你死我活的be了。
“兩份報告我都沒看。”檀父說道：“我不管報告怎麽寫，現在，你們兩個都是我的繼承人。”
“……父親，你是認真的嗎？”
檀逸風的聲音立即冷了下來。
檀父：“我已經做了決定，公證文件這幾天就會擬好。”
一段可怕的沈默。
檀逸風輕笑了一聲：“誰是親生的，或許您不需要看報告也心裏清楚，但您也知道，誰對檀家是更有用、更重要的吧。您看他的樣子，像能把我們家管理好嗎？一點小事都擔不起，還這樣放肆叛逆，他只會敗壞我們的家產。”
“既然你們都會成為我的繼承人，那我也就把檀家的秘密對你們說清楚。”檀父沈聲道：“我們的產業和血族家族深度綁定，他們王的一句簡單命令，就可以讓我們元氣大傷。為了我們家的根基，你們不可以再互相討伐，而需要共同把我們的家業做大。”
“……父親，您讓我處理了那些事情，我自然知道一些。您想說的應該不止是這些吧。”
“讓你們均分家產，是王的情人的要求。”
“……情人？”
哪怕當著父親的面，檀逸風也還是情不自禁地輕輕嗤笑了一聲，似乎覺得這理由太離奇。
他一直以為，他都能處理灰色事情了，在檀父心中分量一定更重，即使和勢力強大的陸英對抗，他也遲早能成為正牌繼承人，把檀熾影踩下去，現在忽然扯什麽財產平分，他實在難以接受。
更別說這話還來自那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王的情人。
不過，只要讓他見上一面，不管那人是誰，無論是人類還是血族，他都能找到她心理的漏洞，將她牢牢控制住。
他輕笑一下，“那是誰，我能見見麽？”
“你可以出來了。”檀父說道：“祝小姐。”
檀逸風瞳孔緊縮。
——從待客室走出來的不是他人，竟是祝瀾！
【一陣強勁的音樂響起】
“……統，別放bgm。”
祝瀾正常地打開門走出來，不知為何客廳那群人神色各異地看著自己，一種風雲驟起，大事即將發生的感覺。
搞得她這兩步都走順拐了。
她本來只是想出來圍觀一下的，哪知從她露面後，所有人都沈默著盯著她，好像在等待她發表什麽宣言。
“呃……統，我現在是應該說點什麽嗎？”
【宿主，我連bgm都給你配了，你覺得呢？】
但她有什麽可說的？比如，恭喜你們，你倆以後大概就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了……這種？
祝瀾準備就著檀逸風之前的話茬繼續。
她清了清嗓子，說道：“我不覺得檀熾影會敗壞檀家。”
這話出來，不僅檀逸風臉色一沈，就連陸英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好吧，檀熾影敗家子叛逆少年的形象深入人心，更別說這家夥現在還人事不省地歪在沙發上。
祝瀾想了想，又補充道：“再說，我會給你們把關，監督他的。”
檀熾影唰地睜開了眼睛。
他用那種包含著感動、深情、幸福、激動的覆雜眼神望著她，感覺下一秒就要沖過來抱住她，不過他確實是醉了，竭盡全力，也只是動了動手指。
【宿主，你真的會監督檀熾影嗎？】
祝瀾面不改色地心道：“這話你也信？”
檀父點了點頭，陸英若有所思。檀逸風則定定地註視著她，沈默了許久，才終於開口，聲音冷如冰霜。
“你選了他，是嗎？”
是的！是的！
檀熾影努力張著嘴，他但凡能動一點，這時候都要爬起來開香檳了。
祝瀾微微一笑。
狡猾的劇情又要她進入二選一的必定be環節，她才不會落入這種淺顯的圈套。
“我選擇了你們啊。”她說。
她說得無比坦然，畢竟這話也是她的真實想法。
她的確是選擇了那個他們都安好的，沒有人黑化、沒有人痛苦的那個世界線。
不論現實如何，她都在盡力地拯救了。
檀逸風想笑，卻扯不動嘴角。
他對檀熾影母子的恨意早就刻進骨子裏了，從出生起，他就知道他們兩個只有一人是檀家的真少爺，而他也一直固執地認為那個真的是自己。
可是，過的更好的那個卻是檀熾影。
他困苦的童年，陸英造成的死亡陰影，母親的疲憊和受傷，歷歷在目。他不可能放下對檀熾影的恨，也不覺得檀熾影能放下對他的恨，他一直以來都堅信，他們之間必然是你死我活的關系。
等到檀父死了，他們一定會對彼此下狠手。
可此刻，他望著祝瀾坦誠到沒有一絲掩飾、沒有一絲遲疑的雙眼，卻忽然茫然了。
她沒有說謊，他豐富的社交經驗這樣告訴他。
陸英和血族牽扯更深，按理來說，不論祝瀾是情人還是什麽，如果她和血族有關系，她都更應該應該站在陸英那邊。
但她現在卻提出平分。
即使這並不是他想要的結局，但，這也已經是她對他最大的偏袒了。
他曾堅定地以為祝瀾是陸英的人，不然為何來接觸他，為何能這麽輕易地觸及他的軟肋，拿走他那唯一的、一點點的可悲的真心？
可她不是有備而來。
她究竟在想什麽？
檀逸風的大腦飛速轉動，卻怎麽也想不通。無論誰的心理都在他的算計之中，但他卻猜不到祝瀾的想法是什麽，她為什麽要幫他？她更愛檀家的家產，還是檀熾影？又或者，她什麽都不想要……
她就只是，不想看到他死亡的那個可能性。
檀逸風的大腦自顧自地推出了這個結論，他不可置信地搖搖頭，但又覺得，這好像是最合理的那個結果。
她什麽都不愛，她不愛他們兩個的每一個，她就只是……想讓他們都活下來。
……
就算這只是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感到無比欣慰。
檀逸風輕輕笑了下。
“既然是你說的，我接受。”
……
事情解決得十分順利，但劇情只是推進了一點點，並沒有結局。
只是讓他們平分家產還不夠嗎？
檀逸風和祁斯一左一右，送祝瀾回家。她一路沈思著，距離he的結局，還差什麽？
她悄悄瞥了檀逸風一眼，發現他沒在看路，而是死死地盯著自己。
那眼神頗有一種要扒開表皮看透內心的銳利感，看得祝瀾一抖，說道：“你看我幹嘛？”
“我有話和你說。”
“那你說啊。”
“讓他回去。”檀逸風指了下祁斯。
不管祁斯多不情願，從結果上來說，他都必然是祝瀾忠誠的狗，有他在場，她一定很安全，不過為了快點結局，祝瀾也還是說道：“祁斯，你回去吧。”
“不行。”祁斯一口回絕，“他很危險，我要留在這保護你。”
祝瀾：“沒什麽事的。”
“……”你以為我願意留在這裏？“……”我恨不得他把你撕碎！“……”但我走不掉我有什麽辦法！
祁斯眼神變來變去，似乎說出了千言萬語，最後倔強地說：“我不走。”
“這也是什麽血族詛咒導致的麽？”檀逸風嗤笑一聲，“那我就當你不存在了。”
他轉向祝瀾，兩人停在小橋上，附近就是他們之前沖進河裏的那個下坡。
檀逸風：“王的情人，是怎麽回事？”
“你就要說這個啊。”祝瀾還以為要迎來什麽情感上的拷打，松了口氣，“只是我不小心和血族成了親人，沒有血緣關系的那種，他們誤會成情人了。”
“嗯。”檀逸風應了一聲，從表情來看，他對這個解釋還算滿意，“你和血族的事，我可以慢慢了解。以後這些事大概也是我來處理了。”
現在，他也是檀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了。
“你真的接受這樣的結局嗎？”祝瀾問。
“……事已至此。我接不接受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
檀逸風握住了祝瀾的手腕，力氣大得沒法掙脫。他低下頭去，緩緩貼近她。
“如果你不是真心，那麽就騙我一輩子，反正我們已經綁定了。祝瀾，不管你愛誰，不管你選誰，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話音剛落，身後一人橫沖直撞地沖過來，重重地推開他的手，攔在祝瀾面前。
“你不許碰她！”檀熾影站都站不穩，聲音直打顫，卻氣勢洶洶地怒道：“她是我的……是我的……”
“你的什麽？”檀逸風嘲諷地勾起嘴角，“蠢貨，我們現在不是敵人了。即使我恨你，我們也不能再爭搶她，我們只能合作，保護她。明白嗎？”
“我當然知道……”檀熾影腳步虛浮，一副控制不了身體的模樣，但他抓著祝瀾手腕的動作卻輕輕的，像在捧著瓷器一般，“我都聽到了，也想得明白……”
祝瀾：“……你這麽醉，真的清楚了嗎？”
“你不要覺得我笨，我什麽都懂……”他眼眶發紅，聲音哽咽，滿是委屈，“可是，明明是你教我不要忘記仇恨的。是你啊！”
祝瀾認真回想了一下，自己好像是說過這話。
……早知道會是這種合家歡結局，當時就換個說辭了。
祝瀾反手把住他搖晃的肩膀。手剛一碰上去，檀熾影就不動了，乖乖地站在原地，像只犯錯的小狗一樣看著她。
祝瀾說道：“你以後可以恨他，這沒關系，只是不管怎麽樣你們兩個都要好好的活著，可以嗎？”
可別再搞出那些男鬼結局了，真的嚇人！
“不行……”檀熾影搖著頭，委屈道：“我沒法放下，因為是你教我的……是你教我的啊……”
他翻來覆去地說一句話，多半還是醉得神志不清。
祝瀾沒想再說什麽，心道，還是等明天再解決他的事……
這破劇情真是夠煩的。
她不自覺地嘆了口氣，這聲嘆息輕得幾不可聞，然而卻好像什麽強烈的刺激一般，檀熾影另一只手也猛地拉住她，說道：“要我放下也可以……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檀逸風瞬間警覺，瞇起眼等他下文。
檀熾影抽泣兩聲，小聲道：“你要和我親一下。”
檀逸風：“……”就這。
祝瀾也楞了一下，心道，這麽好打發？
她之前的確答應過他，在合適的地點，在她想的時候，他們可以試著親一下。
雖然現在她沒多想。
但的確是個合適的時機，解決掉一切了。
“行啊。”祝瀾說道：“想親就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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